[猎人]死宅技术哪家强 by 蒹葭伴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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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死宅技术哪家强 by 蒹葭伴酒(上)
穿越时空猎人 ·文案·顾允再次睁开眼睛后到了一个三观不正的异世界··没问题啦,在这个世界也能渣游戏嘛(°v°)/· ·顾允的新名字是糜稽·揍敌客,身份是……身份是宅男。
没问题啦,就算全家人都是杀手也能刷微博嘛(°v°)/· ·这是一个迟钝的蠢萌慢慢适应奇怪的世界奇怪的亲人奇怪的网友的故事·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年后,蠢萌才迟钝的想起来这个世界是上辈子富奸的HUNTER×HUNTER。
直到死掉还是没能看到结局真是对不起,更重要的是剧情人物之类的他快忘光了,不能剧透了真是非常对不起·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 ·揍敌客家二子双手交叉撑在下颚,摆出一副非常酷炫狂霸拽的pose,冰冷的丹凤眼斜睨着观众,却不知道从哪里侧漏出一股蠢萌气息。
 ·——死宅技术哪家强· ·ps:以揍敌客家为视角中心的猎人世界··CP确定为侠客X糜稽 · ·内容标签:猎人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糜稽·揍敌客,揍敌客一家 ┃ 配角:猎人众 ┃ 其它:猎人,穿越·==================· ·☆、第一章· ·枯枯戮山的那个晚上开始下起了雷雨。
乌云在漆黑的山顶聚集,阴郁的压在整座山上·雷雨持续了很久,巨大轰鸣的雷声回响在揍敌客家主宅内任何一个角落,淅沥的大雨砸了下来,桀诺站在门沿下,雨幕在他面前织下密集的横路。
“父亲·”·桀诺回头看了一眼席巴,摆摆手转身回去·此刻一道红色的闪电刺啦一声划拉下来,而顷刻间巨大的轰鸣声积累的整座主宅都仿若震了几震。
一个影子飞快的沿着上山的道路闪掠而来,最后他停在了住宅门口——全身都被雨水打的湿淋淋大约十岁的男孩子抬起眼来看了看席巴和站住了的桀诺,他歪了歪头,黑色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的流到了地上。
“爸爸,爷爷·”·“伊尔迷,回房间去,不要再出来了·”·“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男孩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漆黑的看不清瞳仁的大大的猫眼盯着席巴,“雇主要求是在今天之内。”
席巴和桀诺对视了一眼·席巴开口:“我替你去·”·“虽然是level E·”伊尔迷伸出三个手指,“三百万戒尼,记得汇进我账户里。”
说着他很干净利落的往主宅内走·席巴嘴角轻略一抽,喊住伊尔迷:“换了衣服后去照看着你弟弟糜稽,别让他跑出宅子里·”·伊尔迷转过头:“这是女佣的工作”·“不。”
席巴说,“这很重要,在今天·伊尔迷,答应我,好好的去完成·”·湿漉漉的黑猫歪了歪头:“好的,爸爸·”·伊尔迷对弟弟糜稽的印象潦草。
这个在他开始学会杀人后出生的小婴儿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贴着“可以轻易杀死”“不能杀”“是家人”标签的人偶·糜稽存在后他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三年——其实也不过是伊尔迷继续他自己训练、任务、训练的生活,而那个小婴儿被女佣照顾着,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影响罢了。
他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完全可以拧出水来的头发,一手推开了游戏室的门·宅邸里隔音效果很好,外界巨大轰鸣的雷声传达到这里只剩下些许的余音·一个小小的男孩子正坐在地毯上专心的拆卸玩偶,他的身侧凌乱的堆积着各式各样的玩偶残肢,散落的胳膊抑或是头颅。
男孩子身旁的女佣看到伊尔迷进来,匆匆忙忙的弯身行礼:“伊尔迷少爷·”·伊尔迷转头看看糜稽:“他平时玩这个”·“不……糜稽少爷有时候会拆一些别的东西,电视监控器之类的。
夫人说小孩子还是玩玩具比较好,所以换了这批·”·“喔”黑猫似乎觉得有些意思,他走近两步蹲在糜稽身边·小孩子拆的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伊尔迷的到来。
伊尔迷就看着糜稽熟练的卸下仿真玩偶的胳膊,扭下头颅,扣出眼珠·完成后糜稽将残肢扔在一边,张着粉嫩的脸打了个哈欠,他和伊尔迷一般漆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最后视线停留在伊尔迷身上。
男孩子打哈欠的动作僵止住了,就张着嘴巴,呆呆的看着伊尔迷··“糜稽·”·小孩子眨巴眨巴眼似乎想了好久,然后咧开一个有点怯生生的笑容:“哥哥。”
黑猫举起爪子,按在小孩触感柔软的头发上揉啊揉·揉着揉着黑猫转过头面无表情的问女佣:“糜稽多大了”·“啊啊,糜稽少爷刚满三岁。”
伊尔迷想了会儿,拉着糜稽的手站了起来·糜稽为了够着伊尔迷的高度也只能颠颠的爬起来,伊尔迷低着头看着小孩的发顶,说:“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揍敌客家族的主宅很大·游戏室在二楼,伊尔迷牵着自己印象并不深刻的弟弟绕过二楼贴着繁杂花纹的墙纸走下楼梯,再从一楼按电梯输入密码下去·地下室是冰冷的石室风格,走廊上挂着冉冉燃烧的火把。
小孩握紧了哥哥的手,尽量的让身子靠紧过去·他并没有来过这里,走廊的延伸仿若没有尽头一般·伊尔迷牵着糜稽拐进一间房间,绕过几架放着不同刑具和人体器官以及其他什么东西的货架,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箱子,从里面抱出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具人偶。
这具人偶和成人等高,糜稽踮起脚来摸了摸它的皮肤——也是和真人一般的质地·伊尔迷将人偶摆成坐着的姿势靠在墙边,这是个美丽的惊心动魄的女性。
金色的大波浪,海蓝色眼眸静默的注视着前方,每一处细节都会让人恍然觉得她是活着的··“这是半年前收获到的,原主人已经被杀死了·”伊尔迷的语调没有起伏,他扳过美人的头,那里的后颈部还插着一枚念钉,“可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这个是人类。
不过挺有趣的,对吧,于是就带了回来·现在也没有什么用处了,就送给你吧·你可以把她拆了哦,我也挺想知道她身体里面的构造是不是和真人一样·”·糜稽伸出手去扭人偶的胳膊,半天后他皱着小脸昂起了头:“扯不下来。”
·“你需要一把刀·”伊尔迷从货架上摸索出一把锋利的牛骨刀递给弟弟,“对于没有觉醒将身体构造改变的你,这一点确实非常麻烦。”
三岁的糜稽花了一个半小时将那具成人大小的美丽女性肢解成碎片·伊尔迷翻身坐在货架最上端看着弟弟的每一个动作,最让他满意的是这具人偶真的具有内脏和鲜血。
糜稽将它的胸腔刨开,掏出肠子和心肺;再沿着咽喉处划开·没有血腥味的红色液体滴滴答答的撒了一地,最后每一个关节都被分开,糜稽抬头看向哥哥·伊尔迷从货架上跳下来,一脚踩爆了人偶滚在一边的头颅,脑浆黏糊的流淌出来,粘了他一脚。
“这个人偶好棒哥哥”小孩兴奋的扑过来,用染满了红色液体的手拉住伊尔迷的衣角,“还有吗”·“没有了,只有这一个。”
伊尔迷握住小孩的手,“玩够了,回去吧·”·——异变是在他们从地下室走上来,路过一个敞开窗户的时候··雷雨并没有停止。
整个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根本让人无法辨认出现在其实是白昼·不断落下的血红色闪电宛若非常近了·糜稽从窗户边路过的时候,窗户外突然探出剧烈的恶念,整个黑色的天色中骤然充斥了血红色的光。
伊尔迷感觉握着自己的手紧了一紧,接着就无力的从手心中滑下去·他愕然的一转头,就看见弟弟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也微弱的如同停止··“父亲。”
席巴走进房间的时候桀诺已经在里面了,桀诺淡淡的扫了一眼席巴,又将目光转移到床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糜稽身上··“已经把那个人干掉了”桀诺开口问道。
“是一只藏在远处借着雷电嚣张的狡猾的老鼠,没有想象中强·这样看来他的能力也不是源于念,糜稽出事的时候,那个复仇者已经死了才对·”·桀诺像是叹了一口气:“咒术或者借由雷电的其他的力量吧。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揍敌客的下一代,真是了不起啊,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给我们家族带来了打击的复仇者·我完全驱散不了已经进入糜稽身体里的毒素,只能用‘那种药’压着了。
糜稽本身资质就不是特别好,这样看来除非出现奇迹,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成就了·你去告会基裘一声,没必要对这孩子进行那么严格的训练了,他已经受损的身体受不了的。”
席巴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也算幸运,不是伊尔迷·”·“伊尔迷的资质很了不起,如果之后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他就是下一代家主了吧。”
桀诺低下头将手掌放在糜稽烫的惊人的额头上,将温和的生命能量缠绕在那个小小的身体上,“家族的防御还要加强,这一次是我们的错·……幸亏不是伊尔迷啊。”
糜稽的意识游荡在一片深黑色海洋中·他只感觉的到彻骨的冷和荒凉,冰冷的温度如同冰刃一般削着他的骨头;但顷刻间岩浆又包裹了他,骨头,灵魂,眼珠,大脑,全部都被蒸汽融化了。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气球一样的不断膨胀,到了最后——·彭··血和碎肉一片片的飘落了下来·· · ·☆、第二章· ·顾允是个死宅。
除了在互联网上有些许的存在感之外,似乎就什么都不是了·这样一个注定孤独一生的身份,对于顾允来说,似乎没什么不好··他拎着一袋快餐上楼,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踩开鞋子趿着拖鞋,反手将门关上。
一边叼着筷子一边甩了甩鼠标,暗下去的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顾允坐了下来,将快餐盒从塑料袋中拿出来,肉末茄子的香味就很快充斥了这个老式居民楼的狭小房间。
QQ滴滴滴滴的响个没完··右键选择“请勿打扰”模式,然后他开始缓慢的浏览信息·大多是群记录,以往的班级群、动漫群全部聊的一片欢腾,他把记录读完后按下了右上角的红色叉叉。
最后,他翻到了那条信息··14:25·好基友(·U·)y·:吃午饭了吗··√好基友(·U·)y·发送了一个窗口抖动。
14:35·好基友(·U·)y·向您发出了视频邀请··顾允点了接受·屏幕那边很快出现一个笑的爽朗的大男孩,背景一如既往的,是他在美国那边的宿舍。
床上乱七八糟全部都是衣物,衣柜打开的,里面的衣服也被胡乱的塞着··所以说基友你住到哪里哪里就是无法治愈的垃圾堆吗请不要把不知道穿过没有的内裤挂在衣架的最上方在摄像头视角来看它跟被顶在你头上没有任何的区别床头柜记得拉上你跟妹子视频的时候完全不在意妹子看到里面的安全套吗——顾允嫌弃般的抽抽嘴角但是没有吐槽出来,心中奔腾的槽点乱飞,面部却只能维持着高冷脸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到基友被无限放大成异形的脸上。
“哟顾允你小子终于舍得给我看你啦来来来到镜头面前转一圈……喂你怎么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中饭吃了吗啊我看到了你现在才开始吃饭你都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顾允被吼的捂住了耳朵埋头吃饭。
对面的放弃了说教——摄像头照到了顾允埋头吃饭的发顶,他的头发一向柔软并且颜色较浅,摄像头一朦胧,视线的触感都变成毛茸茸的了··穿越时空猎人·“恩你吃吧——在这样瘦下去可不行。
我一不在你身边你都不会照顾自己了·这样呢,这半个月我又换了个女朋友……”·不愧是少女杀手好基友呢,万千少女会给你差评的哟兄弟·顾允抬起头来,沉默的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嘿你这是啥态度哥们换女朋友勤快说明哥有魅力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我新任女朋友的照片——”·顾允右手扒饭,左手在键盘上点点点,然后按下回车键。
14:42·好基友(·U·)y·:[图片]·Cointreau:(﹁﹁)~→渣男啊你·“卧槽顾允你啥意思,美妞个个热情奔放,哥这是入乡随俗·怎么样,我的新任妹子正点吧”·照片里面明显是在一场party上拍的照,黑发刺猬头男生爽朗的大笑着,他的手边挽着一个金色大波浪卷胸大的妹子,妹子的皮肤被晒成健康的浅铜色,她咧着嘴,笑的格外开心。
的确是正点的要命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容,只可惜眼光太差所托非人,姑娘你会后悔的赶快踹了这个话唠妈妈桑吧,记住,一定要踹胯-下三寸两腿之间哦··顾允将吃完的盒饭塞进塑料袋,放任大脑里弹幕自由奔腾着,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将垃圾扔掉。
再回到电脑前的一瞬间,他瞥见对方一直笑嘻嘻的脸上有些微的低郁一闪而过··“顾允,这样的日子,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顾允沉默了片刻,对方也不再说话。
他张张嘴,放在键盘上的手几次收回,一时间脑海里一片空白如同被和谐了评论一般·最后他双手撑在桌上,微微向前俯着身子··“……我只能这样。”
“是你只敢这样·伯父伯母车祸后,你这个胆小鬼就只敢躲在蜗牛壳里了·已经两年了,再怎么脆弱你都该振作起来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还能照顾你,现在呢,我在国外,你……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了。”
“……”·他看着屏幕里面的顾允,顾允将头扭向一边,咬着下唇·他看着这样的好友,莫名的感觉到心疼和柔软··“……抱歉,我不该提的。”
“……是我融入不进去·”顾允开口,他的声音因为鲜少说话而听起来格外生涩和奇怪,“是我的问题·”·对面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又变成了轻松的语调:“我们当初那个同学,她现在在一个网络配音社团。
你声音不错的,要不要去玩玩即使不能自己说出来,借别人的口说出来也是好的·”·顾允看着屏幕里相隔大半个地球的好友,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们社团招新的地址我发给你·我说你啊,也别一直逛B站看动漫打游戏看小说或者围观萌妹子什么的,想要女朋友的话就多出去走走啊,在书店公园里说不定会有不错的邂逅哦”·“……我傍晚出去走走。”
“对嘛,这才乖·我这边已经很晚了,我该去睡了·晚安哟·”·“晚安·”·顾允注视着视频关闭,好友的头像暗下去。
他想了想点开B站,随便点开一个番开始看——几集下来已经是傍晚,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看着掩映在老式居民区灰色建筑下的夕阳,整个灰蒙蒙的世界都宛如笼罩上了橙色的暖光一般。
穿上鞋子,带上门,检查完钥匙,顾允走出小区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不习惯以正常的方式生存在这个世界了·壳子里面蜷缩太久,就不是想不想出来的问题了。
顾允能够习惯在网络中嘻嘻哈哈卖萌卖蠢甚至和别人互相调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走出那个虚拟的次元,他却如同赤-裸站在荒岛上的人·那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排斥感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异类。
只是说不出口,在现实中··往东走,然后就是两年前熟悉的城市·回去后他试着加入那个社团,或许,终于能慢慢的迎来新的开始也说不定··这么想的顾允踏上了马路。
顾允在幼时是奶奶养大的·顾允十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他第一次有了父母这个词语的概念·在人来人往的窃窃私语和充斥了整个房屋的哀乐中,顾允呆呆的站着。
他觉得难过,但是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后来,父母把他接回城市,而顾允慢慢的习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生活··七年后,顾允的父母死于回家路上的车祸。
将他接纳的世界,逐一的离开··酒后失控的汽车橙色的灯光,是他意识中最后温暖的颜色·如同两年前本应该和父母遭遇到的情况一起,延迟着却依旧温柔的将他包裹。
另一个次元中的黑暗中,糜稽睁开眼睛·他眨了眨眼,随即又陷入冰凉却炙热的噩梦中·他的灵魂在炫目的光中飘荡,无数的记忆宛如走马灯一样清晰的镌刻了下来。
他置身于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穿着酒红色哥特风格花纹繁杂蓬裙的女人走近他蹲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中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女人摸摸他的头发,手顺着鬓发滑到他的脸颊处。
女人的手掌温度冰冷,她说:“糜稽,你记得听父亲的吩咐·就算是女佣的话,你也得好好的记住·”他认得这是他母亲,可是从这个词语中本该获取的温暖却一分也无——不对,他从记事开始才不过年许的时光,他本不该能够理解“母亲”这个词中的“温暖”的含义的。
而下一刻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小脚颠颠的站在枣子树下抬起头对着他怒目而视,满是皱纹的脸上每一道都被责怪和担忧占满,她举起拐杖指着他骂:“小兔崽子,真是夭寿啊,小心摔下来跌断你的腿还不快点爬下来”顷刻间场景又变换到冬季的土屋,窗和门都被密密麻麻的包装袋和报纸糊的牢固,他穿着厚厚的棉袄,像条小狗一样依偎在老人的怀里,老人一边小声的反反复复的唠叨同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冬春来打狗子咧”,一边将橘子塞进炭烧的炉子里烤。
温热的橘子香味合着火炉的暖光充盈了整件屋子·他往老人的怀里缩了缩,喊了句“奶奶”就感觉眼泪就被温暖的要溢出眼眶了··黑的如同看不见底的漩涡一般的眼睛突然看过来,他仿佛被无质感的视线扼住了喉咙。
温暖的让人哭泣的氛围在刹那间就退潮的一干二净·那是不过是一个孩子,个子才刚刚越过婴儿床一个头,男孩子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转了头对旁边说:“这就是弟弟我知道了,虽然很弱,但我不会失手杀死他的。”
——“顾允是笨蛋顾允是笨蛋死掉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笨蛋,死掉了都没有让人伤心的笨蛋,哈哈”·——“阿允,我和你妈妈马上回来,你在家里别一直玩电脑,有时间写下作业背下单词,听到没”·——“糜稽,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阿允……我是妈妈·乖,不哭,妈妈带你去城里读书·乖,阿允乖,这么多年没来看你,对不起·”·——“糜稽少爷糜稽少爷糜稽少爷您躲哪里去了,快出来,夫人给您带了玩具,您别躲了”·他扑在电脑面前一心打着游戏,YY开着,耳机里面一片喧嚣。
他熟练的按着快捷键调整着鼠标,屏幕里面的帅气侠士身手敏捷,几次之后,他才从游戏背景音乐,YY里“五毒拉一个千蝶黄叽风车原地起压上这波”一大堆的嘈杂声音中辨认出手机的铃声。
不耐烦的拉下耳机,一手依然按在键盘上,另一手接了电话夹在肩膀上又摸索向鼠标:“喂谁啊,别烦我在——”·“顾允是吗,麻烦来市立医院一趟,您的父母车祸抢救无效死亡,请过来确认下遗体。”
世界空茫无音··所有的深藏不露的记忆在顷时间爆发,岩浆流了出来,从他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里流淌了出来最后淌满全身,他快要烧成灰烬了·大脑嗡鸣着,脑浆被一根棍子反复的搅动。
好烦·我是谁··我是谁·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吵死了吵死了别再说话了别再说话了··“……糜稽”· · ·☆、第三章· ·黑发的小孩紧紧的皱着眉窝在软绵的床上,他像是在做噩梦,小小的脸皱巴巴的挤成一团。
基裘坐在床边,被宽大帽檐遮挡住一半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她伸出手摸向小孩的额头,女人的手指纤长,鲜红的指甲油衬的她指节白皙,那双手缓缓的移到小孩的脖颈上,以一种无比放松的姿态轻掐在孩子幼嫩脆弱的脖子上。
她的眼神闪烁似惊涛骇浪,但最后终于依然归于平静·女人收拢指间,红色的指甲几乎要将晕睡过去的小孩脖颈刺出血液··一直毫无动静的孩子全身抽搐了一下。
基裘受惊了一般飞快的将手收了回去·她低着头盯着那孩子,那孩子的眼睫微微的动了动··“……糜稽”·孩子睁开眼。
黑色的眸子涣散成无机质的模样·他像是愣了好久才将视线聚焦然后转移到基裘身上·他眨眨眼,仿佛迷茫了片刻,然后喊:“妈妈·”·“醒了就起来,一直昏睡状态下对揍敌客家族来说就是一个麻烦哟。”
基裘的语速非常的快,快的像是在扼制某种不得了的冲动,“糜稽马上就要四岁了,记住一直给爸爸和哥哥添麻烦的孩子是非常讨厌的·这次糜稽晕睡过去是因为哥哥带你去玩了对不对哥哥可是非常忙的哦,一直要训练训练训练任务任务任务,照顾糜稽的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让哥哥去做的。
虽然妈妈也不想对糜稽干扰太多,爸爸的意思呢也是让糜稽自由发展就可以的·但是糜稽记住一定要做个不吵不闹的乖孩子哦·”她站起来牵起了裙摆,“妈妈走了哦,想要什么东西找芦音就可以了。”
基裘的动作快的像一阵风·小孩子看着女人的洋服裙摆咻的从门边飘走,头痛欲裂的在脑海里画了个问号·大脑里被塞得满满的都是黏黏糊糊的一大团一大团,他努力想寻找出自己的记忆,但是什么都翻不出来。
所有的事情都黏糊在一起,他分辨不出其中的任何东西,这大概就是弹幕密集度已经到晃瞎狗眼的程度了吧·小孩撑着胳膊肘想坐起来,全身却酸痛的无法动弹·他缓慢的举起手放在眼前——那是属于幼童的手,小小的肉嘟嘟的模样。
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觉得本该如此··“糜稽少爷·”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棕黑色卷发的女佣走进来,对着躺着的孩子行了个礼,“老爷吩咐,您若醒了,一定得起来喝药。”
混沌的大脑里一个名字闪烁而过··“芦、芦音”·女佣点点头·走过去轻柔的将小孩扶起来,靠在枕头上·糜稽全身软绵绵的,他半歪着头看着芦音端起一碗闻着就奇怪的黑糊糊的液体,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来。
芦音是自他出生后一直负责照顾他的女佣,糜稽在一瞬间突如其然的知晓如何抗拒她·芦音用勺子舀着药送到糜稽嘴边,小孩扭过头,张开嘴正准备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都憋到了眼眶处欲掉不掉,可是这一刹那,糜稽感觉到无比的不自在。
这么大的人了还因为不想吃药哭出来基友知道的一定可以笑出八块腹肌了吧·……可是,自己不是只有三岁吗·几乎是一瞬的僵持后,芦音正准备硬着头皮应对少爷的嚎啕大哭,却看见那个小鬼泪眼汪汪的扭回了头,别别扭扭的开口:“把药给我,我自己喝”·“可是少爷——”·“啰嗦,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手酸痛的厉害,捧着药碗都颤巍巍的感觉要泼出来。
芦音紧张的看着他,生怕自家少爷一个手抖将药洒一床·小孩认真无比的抱着碗抵在腹部,像只小狗崽似的将头埋进碗里舔吸·药果然苦的要命,他皱着眉觉得自己的味觉都要死掉了。
但与此同时,不协和的感觉在心底越来越强烈··穿越时空猎人·半晌糜稽抬起头,炫耀似的一亮碗底:“我喝光了”·“是,是的,少爷超厉害的。”
芦音送了口气般的将碗接过去,给小孩擦了擦嘴角,“接下来少爷要做些什么呢”·“身体好累,想要睡觉·”·“好的少爷,芦音不会吵你了。
请少爷安心的睡吧·”·“可是……爸爸不会骂吗”·芦音愣了愣·“不会的,老爷说,少爷以后可以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了。
负重以及其他一些事情也可以不用做了·”·糜稽伸手去拉被子,芦音慌忙将小孩抱进被子里·小孩躺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黑色毛茸茸的发顶。
他的手抓着被角,芦音将东西收拾好后正准备退出去,突然听见糜稽从被子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吗”·“……是的,糜稽少爷被允许,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了,芦音,你回去吧·”·“是的,少爷·”·他被一种巨大而空茫的惶恐包围·而下一瞬间他明白了这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协和感是什么。
他本不应该是个孩子,也对这种环境没有任何的熟悉感·但是他却理所当然的融合进了这里·他记得他应该记得的事情,比如说知道那个洋装女子是妈妈,知道黑色燕尾服女子是女佣芦音——尽管这些认知都像是包裹在迷雾里,他却清楚应该对她们说什么话,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去做了。
但是他不理解这个世界,甚至对这个他存在的家族没有清晰的概念·脑海中清楚的不过是,在这里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无数的好奇和一个个贴起来的标签·这是一个孩童的想法,只有从自我角度认知到的他人。
但他本身是不应该具有这种狭窄的认知的,他尽管宅的畏惧社会和陌生人但是依然是个认知正常的少年人··缩在被子里的糜稽盯着自己肉嘟嘟的小手看·困倦如同潮水一般的汹涌而来。
如果是基友肯定没有这种烦恼的·因为基友从来都坚定的明白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存在,所以不会被干扰吧··可是现在,我是谁呢··这里又是哪里呢。
意识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无声的落了下来··在地下室的石质训练场··伊尔迷猛然向左闪去的瞬间,席巴的手就劈了下来·石质的墙被击出一个大坑,席巴猛然回头,黑发男孩毫无表情的面容骤然出现在身后,攻击下来的那刻,席巴伸手握住那孩子的手腕反身一带将伊尔迷狠狠的甩在墙上。
墙被击出裂缝陷下去,砖石扑咻的带着石灰往下掉·伊尔迷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闪身掠过席巴周侧,速度快的连残影都没有,席巴站在原地·顷刻之后,狠戾的拳从天而落降上席巴面门,席巴身子微微向后一倒,手肘与此同时顶向冲过来的男孩子腹部,另只手敏捷的抓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扭,清脆的骨骼错裂声响起。
伊尔迷提腿接着踢向自己父亲的反作用力向后挣开退到十余米开外·他脱臼的手毫无力气的垂在身侧,而面容上却一点疼痛的痕迹都没有·男孩子轻咳一声,拭去嘴角的血迹,微伏着身子,下一刻就可以伸出锐利的爪子挠向对面强大到不止一倍的男人身上。
他的父亲却收起了战意··男孩淡漠的看了席巴一眼,直立起身子,左手握住脱臼的右手的关节处一压,轻微的骨骼碰撞声后,他反复几次抬了抬右手,毫不在意的对上席巴的视线。
“伊尔迷,你的格斗技巧距离一年前一点进步都没有·”席巴开口,“速度倒是快了很多,但是不够快,你的破绽太多·我如果是你的敌人的话,你早就已经死了。
没能杀死敌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黑发男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黑色无机质的眸底不知在酝酿什么··“原地不动进行‘发’可以维持多久了”·“三小时,爸爸。”
“一边进行躲避球一边维持‘发’呢”·“四十二分钟·”·“不错·伊尔迷,你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
席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就算是战斗的时候,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睛里也什么都映不出来·天生的杀手,席巴想·于是他开口了,“你习得念太早了,从七岁开始独自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就已经会念了。
这让你练习的偏向无限的依赖念·你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不会单纯的使用格斗手法,对吧”·伊尔迷习惯性的歪歪头:“能用念钉完成的很好。
任务对象全部都太弱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之后我会把交给你任务的level提高到A·在保证不被发现的前提下,你可以尝试着去格斗,‘凝’‘流’‘坚’,我给你的任务对象将会是很好的提高你能力的助力。”
“谢了,老爸·”黑猫明显有些愉悦,片刻之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啊,对了,糜稽呢我可以负责他以后的训练,他对解剖人体很有一手,没准会有很有意思的成长哟。”
席巴沉默了会儿··“糜稽不必训练·”·“哦”·“你可以去训练他,这点没问题,但是,不能用我们的方式。”
席巴看着伊尔迷的眼睛说,“否则,你弟弟有可能会死·”·“啊……这么弱·”伊尔迷摆摆手,向外走去,“我对那么弱的弟弟可没什么兴趣,算了。”
他看起来有些怏怏不乐·不过很明显,即使是察觉到了可能掌控某种东西的乐趣,但伊尔迷对这件事物却并不上心·伊尔迷很快将糜稽抛到脑后默不关心,只有看到那个小鬼的时候他才会开始困惑如何对待“弟弟”的问题,这个概念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标签。
这种状况持续了两年,直到奇犽出生,这只悠闲且按部就班的黑猫才逐渐并确切的感受到了所谓的“弟弟”对他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年龄设定问题,在原著里面伊尔迷24岁,糜稽18岁,奇犽12。
也就是说伊尔迷和糜稽相差六岁,糜稽和奇犽的年龄差也是六岁。·我是觉得伊尔迷和糜稽的年龄差拉大点更好写啦n·所以这个BUG当做是蠢作者任性的同人设定吧,伊尔迷和糜稽年龄差是七,糜稽和奇犽年龄差是五……小调整更萌对不对【住口别找借口了· · ·☆、第四章· ·糜稽在揍敌客家里自由的像一团空气。
没有人限制他该在什么时间做什么,偶尔芦音会教他读书写字,但是只要他不想,芦音会很快将书本合上,笑眯眯问少爷接下来想做什么·他可以通宵打一个晚上的游戏,然后第二天闷头睡一个白昼——但这样的时光对于孩童的身体来说是一个负担,他准时的在八九点钟抱着游戏手柄缩在地毯上睡着,当然,芦音会将他抱到床上去。
他可以花费一个星期的时间躺在阳光晒的暖洋洋的草地上想念基友和理清他混杂成一团的大脑——结论不过就是他现在就叫糜稽,并且糜稽的记忆和顾允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被蛮横的塞在他脑海里。
很长一段时间他无从分辨自己究竟是顾允还是糜稽,顾允长达十九年的人生像是一个真实但虚无缥缈的梦境,而这其实根本没有意义,他的现今更像一场一晃而逝的梦境··唯一被强制要求的,是每天中午饭后送来的药汤。
这种苦涩的让人感觉无从忍受的药汤在两个星期后被换成可以勉强忍受的药丸·但奇怪的是,这种定时定点的味觉折磨却是糜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芦音。”
“是,什么事呢,少爷”·“我以前是玩什么的呢”·小孩趴在地毯上懒洋洋的翻阅着一本图画书,阳光从拉开的窗户处倾泻而出,流淌在有些胖嘟嘟的孩子身上。
“以前夫人会送一些电器或者玩偶给少爷,少爷非常喜欢它们,每次都拆卸它们都可以玩上很久·本来夫人是预计再过些时日送些枪支过来的,但是最近夫人太忙了吧,都没有送这些玩具来呢。”
“诶——枪支吗·”小孩抬起头,“芦音,我想玩·”·顾允已经很熟练了·他拥有糜稽的潜意识,只要他将属于顾允的记忆缩在角落里,每一场对话他都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这非常不可思议,对于无法将自己的意愿述说于口的顾允来说——可是他说出口的真的是顾允的意愿吗·不知道··基友说:“即使不能自己说出来,借别人的口说出来也是好的。”
于是他真的像一个合格的CV——更确切的说是演员,即使在异世界·顶着孩童的躯壳,说着并不属于自己的话语··这是一个绝妙无比的假面具,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糜稽·揍敌客已经死了。
各种式样的枪支送来是当天下午的事·除了各种型号的手枪外,还包括和糜稽身高差不多长度的机枪,步枪,狙击枪·小孩突然感觉到一阵目眩神迷的眩晕。
被武器枪支吸引大概是每一个男孩子的天性,他感觉到原本一直安静的血液突然在身体里激流奔腾·棒哭了全部都是真的枪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碰到的东西却那么轻易的成为了一个孩童的玩具·糜稽小朋友眼睛亮闪闪的看向女佣:“谢谢你芦音”·芦音的动作滞了滞,随后她平淡的回答:“不,没什么。
我只是把少爷的需求报告给夫人,实行是夫人和老爷沟通的结果·”·而糜稽触摸上枪冰冷的外壳时外界的一切东西都感觉不到了·属于这个身体这个家族的血液中本能的天赋在那一刻清醒了,就像是早已经学会早就熟稔于心的技能,糜稽摸索着枪支的构造,片刻后,他一点一点的将这具完美的杀人利器拆卸。
反反复复将第一支枪拆卸组装,花费的时间逐渐减少到足够熟练的地步是在三个小时后,天已迟暮,夕阳慵懒的躺在树梢上·房间里满是金色暖洋洋的光线·糜稽看着地上的一堆零件,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天朗气清,无论在哪里的夕阳都是一样的色彩啊——纠缠不休的那些问题仿佛在一瞬间开阔平淡了·小孩以不符合他稚嫩外表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向后一仰四肢摊开的躺在了地毯上。
可是,这是个怎样的世界怎样的家族啊··强忍着违和感去适应这具小小的身体,故意忽视这个世界中不合常理的地方·正常的家庭不可能在一个正常的世界搞到种类如此繁多的枪支,也不可能将这些东西交给一个才三岁的小鬼头当做玩具。
妈蛋,他这是穿越到什么奇怪的鬼地方了··这里的小孩早熟到这种地步都不会被奉为神童然后进行全国性报纸的刊登吗槽点那么多早就该被微博上一群轮着[/再见]才对啊·“芦音”·“是,少爷。”
土豪家的小少爷在地毯上翻了个身,扬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圆润起来的小脸:“芦音,我想读书,你教我好不好嘛——”·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尾音甜腻的撒娇。
十九岁的顾允在心底死皮赖脸毫无羞耻的给自己比了个萌萌哒的V字手··“好的,少爷想读什么样的书”·“都想知道所有的可以知道的东西都想知道”·在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星期后,顾允终于在暮色四合中面对了“穿越”这个如同虚妄的现实。
他莫名感觉到一阵迟钝的疼痛·有一块不能割舍的地方空了——那就是自他醒来一直感觉世界空茫的源头,如今他终于有了直视那处空洞的勇气··我已经回不去了。
有个细小的声音在窃窃私语,就算是死亡,那个我诞生的世界也排斥着我的灵魂··糜稽在被放任的无所事事中找到了某种价值·他发现只要是他要求的东西,对他不闻不问像是毫不关心的父母都会满足他。
芦音成了他的老师,大量的书籍充斥了他的房间·糜稽在上午跟着芦音学习文字阅读书本,下午则练习拆卸组装枪支·时光平静而悠长的从有着同样风景的窗外流过,在一次偶尔的从厚厚的书本中抬起头来时,小孩发现窗外的树上叶子已掉光,干枯的枝条纵横在湛蓝无云的天际。
穿越时空猎人·“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走出房间了呢·”芦音微笑着说··诶有很久吗将所有日子都重复过成一天的顾允在心里歪着脖子扳着手指算日子,得知在房间里看书从夏末直到冬至,他仿若看到自己变成了雕像站在高高的殿堂上自带激昂的BGM和打折咆哮:快来膜拜我吧学渣们我就是那个学霸啊那个传说中的隔壁家从来不出去玩天天在家写作业的学霸啊转发再艾特三个好友给蹭学霸光环逢考必过噢亲(ω`)·说起来不会是时间被作者大笔一挥几个月后给略过了吧……·小孩有一瞬间的死鱼眼。
然后他非常平静的“噢”了一声又低下头去读着从未听闻的动植物信息·糜稽的记忆力很好,拜揍敌客家族高大上的基因,他几乎完全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顾允贪恋这种不断吸纳不会忘记的感觉,贪多嚼不烂的读着书如同嚼着炫迈停不下来·偶尔会遇到不认识的字,但还好他有芦音·他模模糊糊的想,或许,他能够自学完上辈子因为辍学而没能了解的大学教材也说不定。
冬至后的第一个星期,枯枯戮山降了这年的第一场雪·糜稽还未从床上爬起就感到了从棉被外逐渐渗透进来的寒气,小孩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了双眼睛在外面张望。
他的房间自入秋以来就有暖气供应保证室温稳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寒冷刺骨·小孩蜷在被子里滚啊滚,一直赖床赖到芦音送早餐的时候··“芦音。”
糜稽扒着被子,“今天好冷啊·”·“是,老爷的吩咐是,以后糜稽少爷房内的暖气都不会供应了·”·“诶——为什么”·芦音将热腾腾的的牛奶和鸡蛋面包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语调平静:“因为整个揍敌客家族现在只有糜稽少爷不会念,学会了念之后就可以不畏惧气候变化了。”
糜稽眨眨眼看着芦音身上一年四季都一模一样的黑色燕尾服,瘪着嘴:“可是我不会念的话,不是更该给我供应暖气嘛——”·“……糜稽少爷也可以慢慢的觉醒念的哦。
少爷从书本上学习到了觉醒念的方法对不对可以慢慢的用‘燃’去进行基础训练,让心智集中,凝视自我——”·“恩,我知道的哦。”
小孩眼巴巴的看着牛奶,“我会去做啦,但是现在拿毛衣棉袄给我·我要吃早餐早餐早餐早餐”QAQ·片刻后芦音就看到他们家二少爷把自己包裹的像个大团子一样,滚在床上抱着牛奶和面包啃的欢快,悉悉索索的动作像极了一只肥肥的仓鼠。
仓鼠满足的把最后一滴牛奶舔进肚子,然后蹦跶哒的跑到书架边踩着凳子去拿《莫里森有机化学》那本墨绿色封壳厚的可以砸人的书,踮了半天脚两只小肥手慢慢的一点点夹着那本书挪啊挪,像生怕它突然掉下来糊自己一脸。
·“外面在下雪噢,少爷·”芦音站在他身后说,“不出去玩玩吗”·小孩愣了愣,转头看窗外··雪铺开了厚厚的一层。
但是阳光已经出来了,金色的光线漫开在枝头积雪上,泛开一种晶莹剔透的暖光··顾允是南方人,除了有一年的冰雪灾害,再未看见过如此盛大的雪景·属于江南的让学生们兴奋不已的小雪在这一扇窗户所展示的巨大静谧安详中似乎什么也不是。
他扶着书架微微有些看呆了,半晌后他醒过来,将挪出一半的书往架子里一塞,从凳子上蹦了下来··“去”·芦音微笑起来:“是,少爷。
我去给少爷拿棉鞋和手套·”·全副武装的小鬼刺溜一下就从佣人寥寥的宏大住宅里溜出去,庭院空荡荡没有一个人,一条小路从满是积雪的丛林中延伸出去。
糜稽听见心扑通扑通的跳跃,他咧咧嘴,俯下身子从地上挖出一块雪捏成球彭的一下扔在树干上,雪球一下就散成粉末散了下来··出cosplay外景好地方呀召唤小伙伴打雪仗堆雪人好场地终于可以弥补童年遗憾啦——顾允在心底狂喜乱舞,一扭头却发现芦音并没有跟出来。
安静的大宅前和眼前小路蔓延向的丛林中,那一大片积雪的空地里,只有糜稽一个人·                    · · ·☆、第五章· ·糜稽吸吸鼻子,看向向前延伸的那条小路。
大概……往下面走可以找到其他住在这里的人家,运气好的话能找个玩伴也说不定·世界上那么多人,总会有一个跟好基友一样的小伙伴出现的·至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确切的理由可以被排斥才对。
唔,就算被排斥了也没关系,在一起打场雪仗还是可以的啦ヽ(‘·ω·)、·抱着些许期待和忐忑的心思,被棉衣包裹的小团子踩着嘎吱嘎吱叫的雪深深浅浅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他身后是在晨光中依然显得恢弘却阴暗的大宅,在三楼落地窗后,他自穿越过来后从未见过的父亲和只见过一面的母亲在那里看着他,而芦音恭身站在他们身后··“看起来恢复的非常好呢,跟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了。”
基裘淡淡的开口,她注视着她的二子小小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枝条掩映中,回过身子跪在竹垫上倾茶·在这样的天气下,这个女人却穿着单薄的和服,振袖从青色的茶水上掠过,她端起茶盏,递给站在原地的席巴。
席巴没有接·基裘自顾自的将茶盏放回了桌子:“这样的孩子,与其将来死在敌人手里,不如现在就消失的好·”·席巴置若寡闻的转头问芦音:“糜稽现在什么情况”·“是。
糜稽少爷还是和那天一样,上午看书,下午组装枪支·……现在书本上有什么问题他不会再问我了,也能够迅速的组装好所有枪支·身体也没有再出现什么不适。”
芦音低着头,“只是,少爷还是会在午夜零点的时候停止呼吸·”·“持续多久”·“每天都不一样·最长是到凌晨两点二十身体机能才恢复正常,最短是十二分钟后。”
“他的书看到哪里了”·“《莫里森有机化学》·”·“都能记住”·“……是的。
少爷就算不能理解,也可以记住·”·男人点点头,在茶案边席地坐下,他端起茶盏,茶水盈盈的映出他蓝色的眸子·半晌后他放下茶杯开口··“基裘,伊尔迷这次任务的等级是A+”·“啊啊,那孩子可是很强呢。
我对他非常满意哦,不管是多困难的任务都能够干净利落的解决掉,怎样的人都能毫无破绽的杀死·尤其是认定了目标就会咬住不放啊啊·明明才十岁,就已经是个非常认真的杀手了。”
基裘激动起来,手肘撑在茶案上倾向席巴,“亲爱的,就将伊尔迷确认为下一代家主吧我迫不及待的迫不及待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他进行家主的练习了”·“你认为他能够强到保护糜稽的程度吗”·基裘的身子僵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保护你在开玩笑吗”她情绪激动的尖叫起来,“伊尔迷为什么要保护糜稽伊尔迷,啊我的伊尔迷——我的伊尔迷伊尔迷没有要保护的人他没有那种弱点就算是对妈妈也可以下的去杀手,那种毫无感情的暗杀者才该是伊尔迷的样子如果他够强的话他可以杀了我,他也可以杀了你,亲爱的,这样才是伊尔迷”·席巴看向窗外。
他的目光一直延伸到白茫茫的群山远方··基裘浑身抽搐着,尖叫着的那些话他仿若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基裘控制不住情绪颤动着站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杀了那孩子”“那孩子没有作用”“那孩子的出生就是我的失败”,席巴才站起来,按住基裘的肩,低声安抚:“糜稽不是你的失败。”
“他和普通人差不多啊亲爱的我不会生出那么弱的孩子”基裘浑身颤动着,“他是我的污点——揍敌客的污点——”·“停下来,别去想。”
席巴按着基裘的肩,口气稳定而不容质疑,“你还会有孩子,别的更加强大更加优秀的孩子·停下来,别去想了·”基裘喘着气,扶着席巴的胳膊,气息逐渐平稳起来。
她挫败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扭过头去不再说话··“芦音·”席巴转身看向一侧安静的如同空气一般的女佣,“务必督促糜稽尽快觉醒念·枪械组装这一项撤去,换上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吧。”
芦音恭身称是·收到席巴授意后,安静迅速的退出了房间··席巴低声对基裘说··“等待糜稽的成长吧·”·与此同时糜稽正沿着那条笔直的道路往下走。
这明显是个缓坡,积雪堆积的很厚,踩下去几乎要淹没脚背,但即使是这样,行走却也并不是非常困难·团子小心翼翼的往下挪,生怕一个滑倒就一路滚下去·他已经行走到丛林茂密处了,罅隙中有零碎的阳光渗下来,道路两侧则是望不到尽头的密林。
糜稽停下来转头看看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四周是落雪安静的呼吸声·已走过的路不知道究竟有多远,已经弯弯绕绕的看不到尽头了··他慢慢的蹲下来,笨拙的摘掉自己的手套,贴上地面上的积雪。
冰的··平整的雪地上留下一个短短小小的手印,将雪球攥紧之后,雪会一点一点被手掌的温度融化从指缝中滴走,手掌被冻的泛红··确实是真的呢,这个世界。
所以不能在梦醒来后嘻嘻哈哈的发帖子说卤煮做了一个超奇特的梦,也不能愉悦的将网名改成“纪念曾经的糜稽·揍敌客”再在网友们私信问原因的时候装高深。
……真遗憾呢,看不到基友哈哈哈哈笑得如同得了癫痫的脸··忽然他听见轻微的踩碎雪的脚步声,一只毛茸茸的雪狐歪着脑袋从干枯的灌木丛中探头探脑的看向他。
一个愣神,狐狸和小孩对视了两秒,白的几乎要和雪地融为一体的狐狸咻的一声往丛林深处跑去··卧槽白狐·感觉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一时间被RPG游戏操控的糜稽迅猛的朝狐狸追了过去,团子扒开周围丛生的灌木枝条,在积雪深的山野里一路跌跌撞撞但依然坚定不移的追逐着,虽然速度慢的一逼,但是就跟选定了目标就会自动导航一样,小孩真的就这么一直追踪在雪狐后面——虽然也有很大原因,是这只狐狸也是同样年幼,并被身后的怪物惊吓的逃跑不能。
幼狐被追的慌不择路,居然撒腿窜向灌木树林稀少的开拓地带·连滚带爬的小团子甚至可以直起身子来撒开脚丫子追的欢脱·小孩没追多久,却逐渐感觉喘不上气,肺部像是缩成一团,咽下的唾液也全都是血腥味。
他呼哧呼哧的慢下了步伐··——下一瞬间糜稽隐约看到了一道掠过的黑色影子,他愣在原地,小喘着气,眨眨眼茫然的看着前方··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拎起了那只刚刚还在逃窜的白狐狸,留着黑色短发的男孩神情淡漠的扫了眼糜稽,指节一紧,捏断了狐狸的喉咙。
那只四肢垂软的小东西像垃圾一样被随手扔到了一边,男孩将手插回裤子口袋,微低下头看着糜稽··小孩感觉到脑内嗡了一声,类似系统提示的声音呆板的响起··[叮,您捡到一只大哥伊尔迷。
]·……所以说现在其实并不是RPG啦还有捡到是什么鬼啊·“糜稽。”
伊尔迷依然带有孩子音色却空洞的语气响起,他似乎有些困惑的开口,“那只狐狸是你的猎物啊,抱歉,把它杀掉了·”·……哥哥你那声抱歉一点诚意也没有诶。
糜稽张了张口,低低的喘着气,却没有一丝音调能从喉咙里泄出来··穿越时空猎人·“不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爸爸说你这几个月来根本都没有出过房门才对。
妈妈可是很失落呢,连家人一起吃饭的时间都不出来的话,就没办法在你饭菜里下毒杀死你了啊·诶——不过糜稽你连一点点抗毒训练都没有过喔这样的话我现在就能帮助妈妈用毒药杀掉你了。”
顾允觉得自己的脑袋因为过量接受不可能理解的信息而要死机了·小孩呆呆的站在原地,不能够理解这大段话的意思一般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片刻的寂静后,伊尔迷像是遗憾的摊开了手:“没被吓到呢,糜稽你越来越不好玩了·弟弟是不可以杀的,这一点我可是铭刻在心哦·”·………………所以他的亲生哥哥跟他开了一个关于死亡的玩笑·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啊哥哥你的笑点中二的让人连吐槽的欲望都不敢有诶_(:з)∠)_·怎么看都觉得即使是十岁脑部神经也不太正常的揍敌客家长子俯下身子捡起那只刚刚被丢弃的狐狸尸体:“这是你的猎物对吧现在还给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说着他举着那只可怜的小动物尸体就要往糜稽怀里塞,糜稽惊吓的往后退了两步,错愕的抬头看着自己哥哥··……哥哥我能对一只狐狸的尸体做什么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来着·“咦——”伊尔迷面无表情的困惑了一瞬,“糜稽,你现在不喜欢解剖了吗小孩子爱好就是变换的快啊。”
……………………·#哥哥一直在自说自话#·#心好累,连吐槽能量都匮乏了#·不过即使是一瞬间,糜稽从伊尔迷身上依然嗅到了带着冰雪寒气的血腥味。
他迟疑着开口:“……哥哥,你受伤了”·短暂的沉默如同飘雪一般的落下来··“没有哦,不是我的血·”·“不对,哥哥的衣服上没有血渍。”
无法遏制的脱口而出·糜稽这么不经大脑的开口时,并没有考虑伊尔迷的反应··在顾允眼里“哥哥”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照顾。
说起来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才受了伤啊,不会是跟熊孩子打架了吧……啊原来表面上中二又强势的哥哥也会有跟熊孩子伙伴滚在一起撕逼的时候呀( ̄▽ ̄)·伊尔迷在伸手抚向小孩的头发准备说什么之前,就被糜稽不由分说的拉住胳膊往路上拖。
糜稽太矮了,才三岁的小孩只不过在他的腰部位置,伊尔迷的手被小孩扛在肩上,如同扛着一件非常重的东西一样,小孩的身体不经意的微微颤抖着,刚才的奔跑造成的负荷像是还没有完全消除。
他的手腕一个翻转就可以触摸到小孩稚嫩的脖子,细嫩的皮肤下血液奔腾流动,脉搏微弱但坚定的跳动着·只要一个动作,这个被称为他“弟弟”的小孩就能像那只白狐狸一样死去。
好弱,太弱了··弱到连去掌控的欲望都没有··伊尔迷像是无意识的跟着糜稽的脚步往前走,漆黑的瞳眸里却流淌着足以席卷一切的暗色·                    · · ·☆、第六章· ·糜稽的人设里没有路痴这个属性真是太好了。
如同在大脑里插上了自动寻路指路标一样,糜稽携带一只野外发现的哥哥伊尔迷成功抵达了宅邸房间里·阅读脑内地图,收获到一只医药箱··“我不需要这个,糜稽。”
注视着弟弟嘿咻嘿咻的将执事备用医药箱从不知名的角落拖出来的伊尔迷开口··糜稽不说话·明显已经非常疲倦的小孩单手揉着眼睛跪在床上将医药箱打开,打着哈欠将纱布,酒精,止血敏和维生素K1以及其他一些药拿出来,扬着一张同样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的哥哥。
距离几个月前,糜稽胖了很多,本来就穿的圆滚滚的脸在棉袄的映衬下更是肥嘟嘟的·伊尔迷伸出手去捏住糜稽脸颊扯了扯,小孩没有反应,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执着的盯着伊尔迷。
·伊尔迷像是悄不可闻的轻叹了口气··他松开糜稽的脸,双手交叉拉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扯脱了下来··十岁的伊尔迷看起来有些瘦弱——薄薄的肌肉覆盖住筋骨,匀称而有力,却像极了一只休憩中的野兽,随时都可以暴起恐怖的力量。
他的皮肤白皙,却更显得身上虬结的一道道伤疤格外狰狞·新伤是一道从腹部贯穿到肩背的口子,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只是包扎的太紧了,绷带将皮肤勒的肿胀苍白,血也在持续的渗透出来,晕红了白色的绷带。
伊尔迷低头看了看伤口,拿起医药箱里的绷带准备再次缠上去··“……不是这样的·”糜稽拦住伊尔迷的动作,“太紧了,血液、循环不畅的。”
“是小伤哦·”男孩猫一般的歪着头,“四肢完好骨头也没有断,内脏也没有问题·只要流出的血没有了就会愈合的,我不需要那个。
你在担心什么呢,糜稽”·……卧槽这怎么可能是熊孩子掐架他到底活在一种怎样水深火热的情况里·“……包扎的不对。”
对于伊尔迷而言,糜稽是在无意义的固执·即使是弱小无趣的弟弟也是弟弟,那么该怎么对待弟弟才是正确的小孩强撑着没有睡过去,看上去任性的要命。
现在糜稽的爱好是玩这种类型的游戏吗伊尔迷很困惑,但他还是放纵任性的弟弟把他身上已经系好结的一层一层绷带拆了下来,那些绷带上都有血迹晕开的痕迹,最后一层贴着伤口的甚至被血给完全打湿了。
那道尖锐而长的口子不知道是被什么利器割伤,皮肉狰狞的翻卷开来,渗透着血的裂口周边肤色惨白·糜稽小心翼翼的将止血粉撒上去——会非常痛,但是伊尔迷神色如常,甚至连生理性的闪躲都没有。
重新包扎完好后,虽然觉得可能不需要,糜稽还是犹犹豫豫的给伊尔迷注射了一针破伤风免疫球蛋白·全程伊尔迷都安静的站在那里纵容着糜稽的动作,甚至在被扎针的时候都一言不发毫无疑问;这种出乎意料的配合简直就是在说“啊,既然你这么认真就陪你玩好了”。
好困,困的没有办法思考了··糜稽一边将拿出来的药物一件件摆回箱子里一边强撑着睡意·分明今天并没有那么多的运动量,但这具孩童的躯体已经疲惫不堪了。
他大脑的运转速度越发的迟钝下来,半晌之后小孩才反应过来自己哥哥似乎开口问了什么··“医疗知识是从哪里知道的,糜稽”·他停住动作,呆呆的盯着伊尔迷。
“糜稽”·“啊……书本里·”·“——这么说你一直在房间看书”·“……”·伊尔迷将黑色的短袖T恤套回后,糜稽已经抱着医药箱睡着了。
小孩呼吸微弱,蜷在棉袄里的手冰凉的,只一张脸通红·伊尔迷生硬的将自己画风不同的弟弟抱起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这孩子的呼吸逐渐停止了··“运动量对他而言还是太大了,更何况现在气候太冷。”
席巴对自己的长子解释道,“他的身体素质变得那么糟糕我想你应该推测到了是什么原因,诅咒,或者说毒素已经破坏了糜稽的身体机能,他的脏器还没发育就要衰竭了,也没办法给他血液里提供足够的氧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糜稽接受不了我们这个程度的训练——现在看起来应该更严重些,他连普通孩子的运动都没法做到。”
伊尔迷没说话·他的弟弟如同一具安静的尸体一般躺在他怀里,伊尔迷见过许多死人,但怀抱一具尸体的感觉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不管怎么说糜稽始终都是我们重要的家人。”
席巴走到伊尔迷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半蹲下来和他对视,“伊尔迷,你——你怎么看”·伊尔迷空白的表情呆愣住了一样。
他停顿一会儿,回答道:“我不知道·”片刻后他又开口,“糜稽死了吗”·“没有,‘那种药’会将毒素压制下来的。
只是他的身体需要调整,才会看起来跟死了一样·”·“就算糜稽死了,也不会给揍敌客带来任何影响·”·席巴沉默了片刻·伊尔迷漆黑的瞳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也从中寻找不到任何情绪。
席巴站起来,回答:“是的·”·“那么就无所谓·糜稽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无所谓·”男孩子的声音带有这个年纪特有的清脆,然而语调却是漠不关心的平静。
他将抱着的小孩挪到背上背着,“我把糜稽送回他的房间后就去训练场·我们再打一次吧,爸爸·”·席巴注视着伊尔迷背着糜稽走了出去·远远的看着糜稽就像是睡着了,脑袋蹭在伊尔迷脖颈处,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伊尔迷确实是个好哥哥,无论是玩耍还是“游戏”都不会拒绝弟弟,甚至也努力让弟弟满意着·但事实上,他比谁都漠然,糜稽对他而言可有可无,那孩子若是真正濒死求援,他不会出手;揍敌客家若是来了外敌,他消灭敌人时也不会将糜稽的安全考虑进去。
“伊尔迷不适合当家主啊,太可惜了·”·发须皆白的老者不知从什么地方背着手走出来,席巴转头看了眼:“父亲·”·“唉唉,这孩子资质可是比你要好的喔你本来也是对他抱着很大期望的吧”·席巴笑了笑,只当桀诺的挖苦是一种玩笑。
“糜稽呢对他成长的安排有计划没有”·“糜稽天生就对组装东西感兴趣,现在他的脑子也是一样的好用·”席巴说,“按着他的爱好来吧。
揍敌客家还是能护着一个小辈的——只要他的念觉醒,自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也真是轻松的让人嫉妒哟——”桀诺背着手拖长音调走了出去,“训练场你别去了,我去跟伊尔迷打场看看那小鬼进步了多少,还真那么得意的叫嚣起来了。
呸,半大的小鬼在自己老子面前也不知道谦虚”·顾允在漆黑一片的混沌中看见了伊尔迷·是残留下来的正版糜稽的记忆,他趴在窗台上向外张望,而伊尔迷在庭院中练习肢曲。
几个脚步重叠身影就分了开来,完全区分不出真假·瞬息间一棵大树齐腰而断,伊尔迷双手环胸闲散的站在原地,影子汇聚在一起,他忽然仰起头对着楼上的糜稽招了招手,糜稽吓了一跳将脑袋缩了回去,再次探出来张望的时候伊尔迷已经不在庭院里了。
·记忆里的那个伊尔迷比现实中的要更年幼,顾允隐约看见他脸颊上还未褪干净的婴儿肥·但即使是这样,这个孩子脸上也没有太深刻的表情·这种如同风一般的漫不经心有些勾的糜稽心里痒痒的。
想要跟哥哥一样强大,想要跟哥哥一样学会肢曲·这种短暂渺小的念头埋了一颗种子,却再也没有发芽的那天了··他在黑暗一片的揍敌客宅邸里面行走,阴暗的回廊里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感觉就像是每一个热衷作死洋馆探险的恐怖游戏,孩童的视角只能局限于空间的下半部分,这个时候就算走出一双西装革履的皮鞋或者滚来一个皮球就能吓死人吧·不过顾允明显不是恐怖游戏的作死主角,在糜稽的记忆里这个宅邸是残缺的,总有一部分区域他无法到达,就如同走廊中途被生生的黑暗给吞噬了一般。
他反复的在同一段区域间来回行走,直至放弃·小孩子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抱膝蜷在走廊边上,很久之后顾允在死寂中听见一个突然出现的出现的声音··[糜稽]·年幼的伊尔迷站在他面前,半歪着头盯着他,半晌后伊尔迷伸出手来对他说。
[跟我来,糜稽·]·他将手递上去,很快就被握住拉了起来·伊尔迷的手掌温度微凉,但是传递过来的是一种奇妙的踏实感·他跟着那个身形还未发育成熟的孩子后面走着。
伊尔迷平淡的声线又传了过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穿越时空猎人·大门推开后出现的是一个血腥的世界·被肢解的七零八落的女子滚落在一地的血腥里,伊尔迷走过去踩爆了她的头颅,黄白的脑浆流淌了出来。
顾允生生的咽下即将出口的呕吐感,对上伊尔迷平淡无波的视线··这就是所有了·这就是糜稽出生三年的时光里,有关哥哥伊尔迷所有的回忆·                    · · ·☆、第七章· ·糜稽在发烧。
这孩子呼吸正常后席卷而来的就是高温·埋在被子里的小鬼脸通红的像是要沸腾起来,芦音迫不得已要求了对房间里的重新供暖,一次又一次在小孩的额头上敷上湿毛巾。
她后悔那个“出去玩玩”的提议,但无可厚非,毕竟没有人知道糜稽的身体会差到这种程度··揍敌客家几代延续下来的训练方式强大残酷且非常有效率。
但这种训练方式也只适合揍敌客家人,毕竟只有揍敌客家的孩子的身体才能负荷的起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尽管如此,从出生即开始的训练针对不同的孩子选择的强度也是小心翼翼的,新生儿太过脆弱,一个不慎就会夭折;而在身体生长期间,负重过大也很明显会影响孩子的身体发育——这样就非常不利于后期的练习了。
直到那场雷雨,糜稽的训练计划都在有条不絮的进行·这孩子的资质虽然比不上伊尔迷,但好歹也在家族历代中处于中等的水平·而那个胆怯、狡诈的复仇者毁了一切。
芦音将覆盖在孩子额上温热的毛巾拿下来换上另外一块,在冰水里拧开·小孩病的厉害,连喘出来的气都是炙热的·三岁孩童的大脑现今还在生长期,芦音担心这孩子会被孱弱的身体过高的体温折腾的遗失那如今唯一的优势。
可她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一遍又一遍的拧干毛巾罢了··顾允在梦境里··他在暮色四合里向校门口走去·这是转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同学已经不会用好奇的目光刺的他腼腆的低着头不敢环顾四周了。
但是和每次一样,没有人跟他上前打招呼,好不容易出口的邀请也总是被有意无意的无视·若有若无的排斥如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他低着头拧紧沾满蔬菜腐败气息脏兮兮的衣角从教室后排角落里最后一个踏出班门,但是这个时间的校园却并不像往常一般安静。
同班的男孩子嘻嘻哈哈的汇集在教学楼一角,这些五年级的小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大声的叫嚷着·十一的岁顾允踟蹰了一会儿,背着书包怯怯的走过去··那是一只幼猫,不知怎么被遗落在了学校。
幼猫怯生生缩在墙角边,生理性的弓起了背部警惕的瞪着环绕它的男童··顾允认识它·他昨天还给过这只小猫一小段火腿肠··男生们哄笑着将石子朝幼猫扔过去,有两个顽皮的孩子干脆的凑过去抓住幼猫的脖颈拎起来左右摇晃。
他们像是把这个小生命当成了难得的玩具,轰的一下扔上天再比赛谁能够接到它·猫被惊的跌跌撞撞想要逃开,但是很快被捉住;带剪刀的男孩好奇般的剪断了小猫的胡须,猫咪悲怆的喵呜着,如同在求救一样。
“嘿听说猫有九条命喔要不要试一试”·“呜啊——借你的剪刀给我咯我把它的指甲给剪掉”·“啊对了谁有502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了”·顾允分辨不清胸腔里激荡的情绪是什么,他几次想转头离开,却被自己生生的遏制住。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是下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带了502胶水·”·那个要求胶水的男孩嘻嘻笑笑的将胶水滴进了幼猫的眼睛。
……·他们玩的很开心,最后所有人都跟顾允告别撒腿就跑了回去·顾允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拖的很长,像极了浸泡在一汪血液里的亡灵。
他觉得书包很重,重到要负担不起的程度了·但无疑第二天上学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了,顾允像是无形中就融进了那个集体··他将教室的灯关掉,黑板上写着的“张莉我爱你”和画着的一些花也暗了下去,关窗锁门背着单肩包准备离开。
顾允记起这是高一转学去的第二所学校,他从楼梯口准备下去的时候遇见同班的同学,那个少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一起走吧”·顾允点了点头,和那个少年一起并肩走在路灯逐渐亮起的街道上。
他们谈了一些有的没的,同学快走几步转过身对上顾允的眼睛··“——我啊,从你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就注意你了·”·“……诶”·“真的,你看起来超没有安全感听班主任说你可是一直在搬家和转学哟,是不是经常有融入不进班集体的感觉”·“哪有啊,我不是和你们挺要好的。”
“真的”·少年的面容被模糊的看不清晰,顾允感觉他像是嘲讽又像是冷漠的笑了·他凑近了顾允,顾允分辨出这就是后来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好基友的模样。
基友像是漫不经心的说:“你应该知道跟他们一起起哄在黑板上写那些东西会给那个女生带来什么后果吧你又不是没头脑的会为了兄弟的爱情赴汤蹈火的人——并且你们根本就不熟诶。”
·顾允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是谁写的,教导主任很可能直接找上张莉哟·我们学校谈恋爱可是要被退学的·”基友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你呀——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可是一直在为融入进这个世界不断的努力呢,哪怕什么条件都可以,为了不被排斥,你可以牺牲掉一切呢。”
“……”·“喏,所以说,如果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杀人犯,你也会跟着一起杀人吗”·“……”·“哈哈,我在开玩笑啦。
不要那么紧张啦·”·——喏,所以说,如果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杀人犯,你也会跟着一起杀人吗·-----------·糜稽是在一个星期后退烧的。
这场病让照顾他的芦音几乎要将这个二少爷当成瓷娃娃对待,芦音不允许糜稽出门,在觉醒念之前房间里的暖气也一直供应着·于是如今每天必去的家族成员聚餐时间成了一个小小的考验,一到饭点糜稽就开始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圆润的球状生物,摇摇摆摆走到饭厅坐上去,他和始终穿着轻便的曾祖父,祖父,父亲,母亲,以及哥哥完全是不同画风不同季节走出来的。
槽点总是满满当当的怎么都吐不完··而糜稽的那份饭菜是单独放在他面前的·和家人区分开来,虽然是同样的菜色,但莫名的被分裂开的感觉让糜稽很奇怪。
在吃饭时一家人仍然少有沟通,不过很明显这个家庭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他的高祖父并不是每一餐都会来与家人共享,糜稽曾好奇的在扒饭时偷偷用余光盯着高祖父马哈看很久。
高祖父的身高像是缩水了一般,奇怪的脸型上全是皱纹·他吃饭时很安静也很迅速,常常是糜稽刚爬上椅子端起碗时他就已经放下了碗筷拢着袖子坐在一边低着头瞌睡。
而更常见的情况是糜稽认真的将面前小盘子里的一块香煎鳕鱼叉过来的时候,视线的余光却看到高祖父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空了··不过高祖父的话……还真是长寿啊。
祖父桀诺是话最多的人了·这个发须皆白表情严肃、腰板总是挺的笔直的老人出乎意料的喜欢和糜稽说话·他每次都会亲切的揉揉糜稽的头发,说一些例如“今天看了什么书”“要多吃点饭才能长得高”“有早早的睡觉吗小孩子就该早点睡”“今天来的晚了哦,是不是赖床了”之类的家常话。
糜稽喜欢他,晃着两条小短腿认认真真的回答,偶尔说出的话会让桀诺拿着筷子哈哈大笑,但就算是这个时候,饭桌上的其他家人却也一点也不配合的气氛僵冷·伊尔迷一直表情缺缺的,没人提到他的名字他也不会说话;而他的母亲基裘连一点视线余光都不会给糜稽,她和她的亲生次子之间像是隔阻起了一幢无形的墙壁,隔着那堵墙基裘看不见糜稽,她的大部分注意力在长子和丈夫身上,而面对糜稽,就宛若面对一团无形无质的空气。
席巴在很多时刻都是沉默的,偶尔他的开口也只是像单调的下达指令·伊尔迷经常会带着一身的伤或者是一身疲惫不堪的汗出现在餐桌上,迅速的吃完饭就下桌返回训练场——他的练习时间明显高出任务时间。
席巴不悦的搁下餐具皱着眉说:“伊尔迷,就算是训练也不必要将自己折腾的那么狼狈·”·坐姿端正的男孩抬起头一板一眼的回答:“我必须保证自己能敏锐的感觉到细小的痛觉,以及在剧烈疼痛的时候也能够有清醒的大脑来反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半张脸上全都是血,左手软绵绵的垂在身侧,看上去是骨骼断裂了··看着就好疼的样子··“——啊啊这么冷静的进行让自己重伤的训练就算是自己也可以残忍的对待了吗”基裘欣慰的站起来,不断的给自己出色的长子搛菜,“多吃点——伊尔迷,多吃点”·“可是妈妈,我已经饱了。”
伊尔迷困扰的看着自己面前堆积的如同小山一样的菜··糜稽坐在他们对面,如同在看一场戏剧·祖父桀诺拍拍他的肩,狡黠的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你哥哥很厉害,喏”·“……我不太懂……”·这个家族是土豪所以根本不缺钱,他无法理解哥哥伊尔迷近乎自残的训练行为。
为了什么呢……说起来,是这个世界还仅仅是他所在的家族不用去学校上学呢十岁的年纪,应该还在读四五年级才对,他哥哥伊尔迷怎么说都应该是咬着铅笔头恼火作业繁重的小学生啊。
说起来上次那道吓死人的伤果然不是熊孩子掐架吧= =·所以说这个家族到底是黑手党还是深藏在山里等着主角来刷的BOSS窝,好歹来本技能书或者新手指导拯救他茫然无知的状态啊……·“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活下来。”
桀诺说,“糜稽,快点长大吧·”·……顿时感觉自己没有资格活下去了呢,好心塞··顾允默默在心底屈膝躺地,顺便为自己点了一大排蜡烛。
                   · ·· ·☆、第八章· ·小孩趴在床上,将摊开的书指定的那几页再读了一遍,最后他炸毛了一般的蹂躏着自己的头发呜啊呜啊的向后仰倒,一点都不客气的将那本书踹下了床。
完全没法理解“燃”到底是个什么鬼啦“让内心集中于一点,凝视自我,制定目标”这个说起来倒是超级简单的但是完全没法想象这么做可以激发出超能力来诶糜稽四肢摊开呆呆的往着天花板,半晌后他伸出右手比出手枪的样式指着天花板,压低了童稚的声线,超酷炫的开口:“嘣——”·巨大的能量迸发出来轰裂开天花板,糜稽可以透过揍敌客主宅突然出现的空洞直视蓝天了。
——怎么可能啦··他怏怏不乐的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枕头底下低郁了很久,再一脸不情愿的挪到床位上半身吊下来把书捡起来,老老实实的翻到念的修炼那个章节。
章节里其实已经尽可能的描述清楚了,就算是完全没办法理解操作办法的糜稽也感受到了写作者满满的诚意·小孩再次读了一遍已经可以背下来的那几页文字,还是无从下手的他百无聊赖的将书摊在脸上闭着眼发呆。
书上是说念能力是一种操纵生命能量的能力·糜稽将手放在心脏位置,隔着血肉清晰的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单单是活着就是一股那么强大的力量吗·芦音在糜稽开始习念的第一天给他展示过念的力量,无所不能的揍敌客家女佣将一片叶子刷的甩进了树干中,这种如同武侠小说里飞叶摘花即可伤人的招式让糜稽惊讶的开始重置世界观。
之后芦音给他演示了胸口碎大石……啊不对,是直接将锋利的小刀直接向手腕上割去——但是没有损伤·芦音将卷了刃的小刀放在糜稽面前,说:“糜稽少爷,如您所见,这就是念。
少爷虽然不能学习格斗技巧,也不能进行激烈的战斗,但是只要学会了念,普通人也就伤害不了少爷了·”·穿越时空猎人·糜稽星星眼:“芦音你好厉害”·“不……”芦音微笑起来,“我只是揍敌客家的女佣而已,且不说老爷夫人,执事馆的大人们都比我强好几十倍。”
“诶——那你和哥哥谁更厉害”·“请不要妄加评判,糜稽少爷·就算现在还是个孩子的伊尔迷少爷的念压,也已经雄厚的让我不敢上前了。”
而这份能力只不过是操纵生命能量而已·糜稽安静的听着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就是因为活着吗活着就是这个天地间最厉害的事物了吧他清楚人类的脆弱和死亡的猝不及防,而怎么又会有人拒绝变强·小孩盘腿坐起来,闭上眼睛,静心感受身侧的空气、微风,努力去捕捉身侧的一片空寂。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我到了修真界,嗯··糜稽的四岁生日是在春天中旬的时候到来,依然困扰在念力修炼并且还是毫无进展的小鬼被晚餐后芦音送进来的一个小蛋糕吓了一大跳。
“诶我的生日”·最后小孩超满足的一个人干掉了那个甜度正好的蛋糕,躺在床上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打嗝的小鬼转头问芦音:“哥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伊尔迷少爷的十一岁生日在两个月之前。”
“两个月之前啊……唔我要不要送礼物呢……诶两个月之前”糜稽不可置信的扬起了头,“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老爷和夫人都不会关注这个,伊尔迷少爷也并不在意。
执事馆会记下来也是因为要记录少爷的身体发育状况以方便微调训练日程·”·“诶……这么说,哥哥从来没有好好的过一个生日”·“理论上是这样的,虽然执事馆会嘱咐女佣送去蛋糕,但是伊尔迷少爷好像并不喜欢甜食。
所以以往的蛋糕都是扔掉了的·”·出现了揍敌客十大不可思议养育法之一·没有期待生日的童年真的太缺失了·糜稽转过脸看着芦音将他吃完的蛋糕碟子收拾干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类似后悔的酸涩。
他希望能尽力的、尽力的把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哥哥当成孩子看待,尽管伊尔迷周身的气场冷静又强大,就算是心理年龄比他大的顾允也不自觉的想要敬畏他·可是不该是这样,家族中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但只有糜稽不能。
顾允的上辈子是独生子,他们家的家庭条件也无法负担一个之外的更多孩子·一直东奔西走颠沛流离的日子里从来没有过相处较久的同龄人,粘稠的孤独感附骨之蛆般缠绕在他的骨骼上——奇怪的推己由人,顾允不希望他看见的孩子也经历同样的感受,他知道那种一个人坐在空寂无音的房间里就是一个星期的难受,知道生日连家人都不记得的委屈,所以他不想让别人经历。
明年伊尔迷的生日,想陪哥哥一起过··他悄悄的下定了决心·向芦音询问到伊尔迷的生日日期后就跳下床跑去洗漱·距离现今很遥远的一年后,每一天也是在重复着月升日落的同样日程。
糜稽在接下来大段大段的光阴中依然只能在饭店和所谓的家人有次短暂的会面,他对他父母的了解甚至都不如照顾他的女佣芦音——如果是真正的幼童,在完全得不到父母的爱的情况下,会成长成一个怎样畸形的人呢。
他对席巴和基裘并没有感情,但即使是这样,被彻底分割的寒冷也让他如鲠在喉··这一年的秋天,基裘怀孕了··揍敌客家的女主人对这个孩子抱有巨大的期许。
她的情绪更加喜怒无常,她花费半天的时间挑剔食物,花费半天的时间尖叫和大笑·佣人们开始听从她的吩咐着手布置新的少爷的卧房,这项工程屡次推翻再屡次重建,一个月内糜稽看到了八个不同版本的儿童房间,基裘前一天大力赞许的木质田园的床和箭靶在第二天就被她亲手砸烂。
她很快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二楼的游戏室——那个游戏室被谴责为破旧狭小,除了吩咐佣人重修游戏室外,基裘还希望能在宅邸后方的空地上修出一块游乐场·这些工程也很快开始了,宅邸里的佣人从所未有的多了起来,他们安静且速度的在被允许范围内行动。
而糜稽则干脆的关上了门不再出去··十一月的时候,糜稽重新被勒令“不要再出现在家人聚餐的饭桌上”,原因是基裘连看都不想再看见他··芦音将饭菜送到糜稽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小孩晃着两只小短腿坐在床上,手撑在身侧有点开心的哼着歌。
小孩距离去年身形拔高了些,但却很明显胖了许多·他欢快的从芦音手里接过饭就蹭蹭的跑到靠窗的桌椅上吧唧吧唧的咀嚼起来·芦音心底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消散了干净。
“我才不把他们当回事呢”小孩鼓着腮帮子,“我的家人只有芦音……唔,还有爷爷”·“少爷可千万别这么说夫人只是孕期情绪不太稳定……”·“当然还有伊尔迷哥哥,芦音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
毫无疑问,芦音是顾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第一个依赖上的人,而桀诺则是关心过他的这具身体的血肉至亲·至于伊尔迷,被他划分的依据却是非常蛮狠不讲道理。
他们在一年里交流并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糜稽总是努力的想要踮起脚来亲近他··那个铭刻在心底被死死记住的日期很快就到了··伊尔迷从地下的训练场上楼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人的气息。
他悄无声息的掠近那份气息——而那个人还毫无察觉·直至他明晃晃的站在那个蹲在房门口的小孩面前时,那孩子才带着一脸蠢透了的惊喜抬起脸来,喊了声“哥哥”。
“糜稽,你在这里干什么·”·声音平板没有起伏·睁着漆黑猫眼的兄长歪着头看着突然找上来的弟弟··小孩踟蹰的站起来,抿着嘴有些期待的抬起头来:“给你这个生日快乐哟哥哥”·伊尔迷低头看了眼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没有接过来。
男孩歪着头思考糜稽这份动作的意义所在,很快他想清楚这大概只是无聊的弟弟想要引起哥哥关注的消遣·于是伊尔迷伸手揉了揉糜稽的头发:“我不需要·别再做无聊的事了,糜稽。”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有礼物的,今天、今天是个很棒的日子·”·孩童竭力的想要表达什么·伊尔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糜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无形的压力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那种积累许久后爆发出来的冲动和勇气像潮水一样的褪了个干净·即使是这样,他仍然伸着手坚持着,尽管莫名的寒冷和恐惧压的他手开始颤抖,他仍然执意的将礼物盒递过去,更近一点的递过去。
我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来等待你的这个生日··伊尔迷皱着眉头:“你一直在想的是这种事吗,糜稽·我很失望·”·我以为你至少会期待家人的祝福。
可是伊尔迷表情里什么都没有·那与其说像一个孩子不如说更像一个已经构架完全的机器··糜稽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伊尔迷轻叹了一口气,接过了那个礼物盒。
“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他淡漠的说,“比起来找我玩这种无意义的游戏,先想办法觉醒念吧,糜稽·”·他伸手去开门,糜稽僵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黑暗的房间并且关上门。
走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可是不该是这样的··那么该是怎么样的呢·伊尔迷应该开心吗还是应该感动呢就像终于得到基友关心的自己一样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都是他自己,这个家族那么多不同他不能习惯,甚至天真的以为这个孩子也不能习惯。
他们是不同的人·伊尔迷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他不需要陪伴,他没有他那么弱小的心··讽刺极了··他低着头泄气了般的回了自己的房间·芦音不在,他一个人孤单的站了会儿,慢慢的摸索爬上床,面对着黑暗坐了会儿,躺下来,将被子裹住全身,却还是冷的厉害,只能蜷缩成一团,把呼吸都掩埋在被子里。
像个小丑一样呢··像个小丑一样呢,糜稽·                    · · ·☆、第九章· ·糜稽刚满五岁后两个星期的下午,感受到了一种异常温暖的气流。
自身体内涌动而出的温暖如同潮汐一般轻柔的拍打着身侧的空气,闭着眼睛盘腿而坐的孩子下意识的让不断流逝的气息紧紧的包裹住自身·他甚至有一瞬间像一棵树,生命力枝条一般的向外延伸,那种尽力舒展自己的感觉既舒服又疲惫,但随着他的意念,那些枝条慢慢的收拢了起来。
交织的藤蔓将他包裹,如同包裹浸泡在羊水里的婴儿一般··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确实看到了环绕在自己周身的一股淡淡的白光··“这就是‘缠’。”
“诶——念的四大行之一吗……不过芦音你什么时候来的啦”·“已经是傍晚了,我来给少爷送晚饭的。”
“……好快就傍晚了吗”·他饿虎扑食样的扑向食物·土豪家就是土豪家,虽然里面的家人世界观都奇怪的不得了,但是每一天的食物都值得期待涌动出的生命能量闪烁了一下就消泯在他的身体里了,糜稽愣了愣,拿着刀叉反反复复的转着手腕看。
半晌后他沮丧的“咦”了声:“原来不努力维持的话还是会消退掉的啊……”·“糜稽少爷觉醒了念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哦·”芦音笑着说,“之后就请少爷努力修炼维持‘缠’的时间吧,之后还有‘绝’‘练’‘发’……唔,足够少爷慢慢练习到成年呢。”
“诶——难道不是觉醒了念之后修炼就结束了吗”·“噗,怎么可能,念可是非常博大精深的。
少爷还得继续努力才可以呀·”·小孩低郁的“唔”了一声将金枪鱼迷迭香咸挞叉进嘴里,香脆的口感也没办法拯救他的味蕾了·好想玩游戏,从来没有过这么久连游戏摸都没有摸过,感觉自己简直棒棒哒越来越学霸了——可是他不想继续学霸了啊_(:з」∠)_·从糜稽知道念的觉醒不是修炼的终点后,埋藏在他血液深处的拖延症觉醒了。
他慢悠悠的从床上滚到阳台再从阳台滚到地毯上,抱着各色书籍打瞌睡,望着天空和远处丛林里的飞鸟发呆,死缠烂打偷偷摸摸的拿起psp游戏机和芦音进行上辈子和班主任以及……父母进行过的你搜我藏火眼精金瞒天过海小游戏,只有闲的发慌被盯的无事可做糜稽才会装模装样的进行传说中无休无止的念的修炼,而在这个过程中,七月到来了。
小孩正操纵着并不熟练的“绝”藏在门后面等候着吓一吓送午饭进来的芦音,他正准备认真听着脚步声蓄势待发的时候,伊尔迷寂静无声的出现在他面前,突然出现的漆黑的猫眼倒是把他吓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你在门后面做什么”·“明明是你突然出现不对”直接嚷出来的小孩又被自家哥哥一个眼神吓的一个激灵,挺不甘不愿的站起来,小声抱怨,“我用了‘绝’怎么会被你发现啦……”·“太拙劣了,呼吸声很重。”
伊尔迷平淡的语气硬生生的让糜稽解读说“哈哈哈就是嘲讽你呢你太差劲了让你不认真修炼活该被打脸啪啪啪”的味道出来,小孩懊恼的“哼”了一声。
伊尔迷并不在意糜稽是什么反应,伸出手来扯住小孩的胳膊,“妈妈生了新的弟弟,因为是新的家庭成员,我们都得过去·”·“……反正她也不想看到我。”
糜稽抗拒一般的缩起胳膊,“我不去·”·穿越时空猎人·伊尔迷看过来的视线平静但不可抗拒,糜稽嗫嚅一下,老老实实的跟在伊尔迷后面爬上三楼。
新加入的家庭成员是一对双胞胎,皱巴巴红通通的包裹在襁褓里面·新生儿头发较稀少,不过还是可以明显看得出这两个孩子一个是纯白发一个是黑发·糜稽盯着那个白色头发的婴儿认真思考这是白化病的可能性——但是其他的家人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发色奇怪。
糜稽瞄到父亲席巴的一头长长的浅色卷发,顿时悟了这大概不是病症而是遗传··基裘心情很好,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糜稽和伊尔迷般抱着白发的婴儿在怀里轻声哼着歌逗弄。
婴儿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已经哭过了时间,黑色头发的则那个安静的在一边睡了过去··“伊尔迷,糜稽,过来·”席巴示意道,“你们母亲手里抱着的这个名字是奇犽,另一个是亚路嘉。家人之间的守则就是不能互相杀戮,只此一条,明白了没?”·……就算不是家人也不会互相杀戮吧,还是以后要因为遗产问题得拼个你死我活才定下这个规矩糜稽一边乖乖点着头一边进行无下限的脑补,一想到伊尔迷这个长子或许将要成为霸道总裁对弟弟们都能隔离防范起来的人——好像也确实有可能这孩子的思维深邃到他怎么都探究不到结果的程度,以后一定可以成长为少女们最热爱的冷酷腹黑霸道总裁吧。
啊……好像脑洞略大想的太远了··糜稽脑海里天马行空,顺着思维乱飞的节奏微转了目光偷瞥了眼伊尔迷,十二岁的男孩看起来又长高了许多,神情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读不出来。
一想到将来可能要跟这种完全读不出心思的人争夺家产糜稽就觉得心力憔悴,恨不得立马举白旗放弃带着新出生的弟弟们跑路··不过奇犽……奇犽这名字,感觉有点出乎意料的耳熟。·说到名字的话,伊尔迷,糜稽,奇犽,亚路嘉——YELLMI,MYLLKI,KILLUA,ALUKA——好随意的接龙游戏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槽点充满了·“进行第一天的洗礼后就可以进行最初的训练了,这样也能够稍微探知到这两个孩子的天赋水平。”
爷爷桀诺依然是一脸严肃,只是听声音挺乐呵的·他身上挂着的让糜稽几次想要吐槽极其中二的“一日一杀”的牌子变成了“生涯现役”,他的身上带着某种奇怪的寒气和味道,莫名的让糜稽不想接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哼着曲子的基裘昂起了头,“这两个孩子资质一定比伊尔迷都棒啊——奇犽,奇犽,亚路嘉,我的孩子啊——”她单调的重复着婴儿的名字,眼神中闪烁着异常强烈的光芒。
揍敌客家供给婴儿使用的摇篮也是特制的,可以通过经过调整的微量电流,可以被脆弱的婴儿接受并传导出去的电流会屡次通过他们的肌肉、血液、骨骼,尚未开始发育的身体会被冲刷洗礼的更加坚韧,给接下来的训练打下非常良好的基础。
但每个天资不同的孩子所能接受的电流量也是不同的,在某种程度上,从婴儿传导电流量的多少,可以看出这个孩子的天资如何··就如同现在,亚路嘉从睡眠中被疼醒开始哇哇大哭起来,这孩子的手脚都开始轻微抽搐;而另一边懵懂看着天花板的奇犽听到亚路嘉的哭声也跟着大哭了起来,一时间里房间里充满了孩童稚嫩的哭音。梧桐慌忙将亚路嘉的电流度调小�
鏍胨淙豢拮牛强雌鹄锤裢饩瘢挥腥魏尾煌住!て毯笱锹芳慰蘩哿耍蛇笞抛彀托⌒〉暮羝ぁ�——奇犽可以接收的电流传导仿佛无止境般。偶尔他会感知到疼痛而哭泣,但是很快就会适应。不仅仅是对于电流灼烧般的疼痛,还有生理的自动调整。梧桐据实的将这些报告给揍敌客家的主人,不出意料的从他们的目光对视里读出了惊喜。·“这孩子的资质,或许,真的比伊尔迷还要高。”
席巴在一个星期后的下午将伊尔迷叫来告诉了他这件事,最后问:“你怎么想告诉我吧,伊尔迷·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伊尔迷微微歪着头:“奇犽以后有可能会比我强,如果他比我强,那么就确定他是下一代家主?”·“是的·”·“太好了·”黑猫右拳击打在左掌心上,没有表情的面庞上稍稍露出了一丝欣喜,“我想要一个‘很强’的弟弟已经很久了,糜稽太弱了根本就不值得期待。
爸爸,奇犽能交给我吗?”·“交给你”·“由我来负责奇犽的训练,我会把他训练的非常强,比我还强,就算在以后,也能顺利没有困难的将我杀死的程度。”·席巴单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的注视着伊尔迷。
这是第一次,他从他的长子贯来没有感情的眼睛中读出了兴奋与渴望·伊尔迷不愧是他和基裘的孩子·席巴这么想着,点了点头··“可以·但是奇犽现在还小�
人剿旰笪野阉桓恪D惚匦胱⒁獾囊坏闶牵炼裕阋⒁饽愕艿艿纳硖褰】担媸卑哑鏍氲纳硖迨荼ū父嗤绻淖手适艿剿鹕耍鏍虢辉偈粲谀恪�”·伊尔迷同意了。
而奇犽还躺在婴儿床里,天真懵懂的吮吸着自己的手指,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是如同天空或者说冰一般的澄澈的蓝色。他咿咿呀呀的开口不知道在说什么,躺在隔壁的亚路嘉跟着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两个自母体中就连接在一起的孩子像是有种奇妙的默契——但是他们并不可能看见未来,那被残忍分裂开的未来。
                   · · ·☆、第十章· ·糜稽的拖延症等不到痊愈的那一天了··他躺着阳台的长椅上顶着太阳举着psp游戏机上上下下的按着按键,阳光从天穹散漫开来,不远初是蔓延向下一望无尽的碧海,天朗气清,绿荫清昼,天地寥廓的日光都让他有些昏昏沉沉想要睡过去。
混吃等死的米虫富二代生活今天也过的如此悠闲··游戏音效并不大,滴滴答答的有些催眠·但糜稽在下一刻听见的似乎隔了很远距离的一声巨响·他茫然的抬头看看,肯定不会是游戏里面的声音,游戏恰巧进展到回忆,BGM换成了无比治愈忧伤的调子。
远方的丛林中没有任何异样,小孩眨眨眼,并没有做太多关心,继续举起了游戏机玩了起来··阳台的门却刷的一下被拉开了··来人不是芦音·小孩疑惑的将游戏暂停,跳下椅子站起来看着这个没有见过面的西装男子。
男人留着并不厚重的络腮胡,带着眼睛,躬身行礼说:“糜稽少爷,我是执事长梧桐·夫人吩咐让我带您暂时带您离开,去别的地方·”·他想到自清醒后的那一次对话后,就连眼神都吝啬给予的女人。
她对他的隔离与厌恶浓重的几乎要实质,糜稽屡次控制自己不要去在乎那么多——但他也从来没有料想过她会主动吩咐他做些什么··去别的地方去哪里·“……为什么”·“夫人吩咐我将您带过去,请跟我来,糜稽少爷。”
小孩子扭过了头,下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游戏机··“……我才不要去·”·梧桐重复:“请跟我来,糜稽少爷。”
这一个也是那一个也是,除了芦音,这家里的所有人都喜欢没理由的强迫别人吗·糜稽莫名的恼火,从未有过的破坏欲甚至想让他砸了手上的东西。
那股涌动上来的火焰在下一刻被顾允生生的压制下去·上辈子顾允是个非常温吞的人,他甚至没有找到有关任何的自己发怒的记忆,陌生的感觉扼住了他的喉咙,糜稽咽了口水,低下了头。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和破坏欲吓住了他··“请跟我来,糜稽少爷·”梧桐重复第三遍,他的声音沉稳平淡,“如果您真的不愿意去,请原谅我使用暴力手段。”
……·“我去就是了·”·梧桐走的很快·他腰板挺的笔直,一板一眼的大步在走廊上向前走·糜稽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追上梧桐的脚步,他几次气喘吁吁的想开口请求梧桐慢一点,但是话语到了嘴边又被吞了下去,像是不甘心般,一言不发的跟在越走越快的梧桐身后。
揍敌客主宅房间多且杂乱,糜稽每次被带着绕来绕去都觉得自己是在一处迷宫里·但明显的是,梧桐并不是带他去主宅的哪个房间中的·他们出了主宅,他快速的带领着糜稽行走在树林间偏僻的道路上。
“芦音呢”运动能力缺乏的小少爷跌跌撞撞小跑着跟在梧桐后面,喘着气问··“夫人吩咐她去做更重要的事了·糜稽少爷,请将注意力集中在调整呼吸上。”
“我做、做不到的——”·“您已经觉醒了念,身体素质已经可以负担这种程度的行动了·请将注意力集中在调整呼吸上·”·小孩试着专心专一的进行追赶,疲惫还是轻易的缠绕在他身上,不过并没有太沉重的令人不适。
树木和灌木丛从他身侧错落过去,阳光从树叶间的罅隙中一点点漏下来,甚至他可以听见蝉鸣,夏天第一次清晰明确的在他面前展开了模样·但更清晰的是突然爆发的巨响,就像战争片里炸弹的爆炸音效一样,远远的“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梧桐回头看了眼,糜稽也跟着回过了头去·绿汪汪的树叶挡住了他的视线,他零星可以看到一小块没有变化的蓝天··下一刻,梧桐突然蹲下身来将他抱了起来:“少爷,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树林飞快的向后倒退,光影错落的交织开来,糜稽还没说出的话被呼啸而过的风给堵在了喉咙里。
他紧紧抓住管家的肩膀,隐约间仿佛看见不断远去的对面升腾而起的不详黑烟··他们在丛林深处的一处矮小的房子前停下,梧桐将糜稽放了下来·在那里守着的是两个同样西装革履身材颀长的青年,梧桐向他们点头示意后对着糜稽鞠了一躬:“请您在这里歇息片刻,很快我将接您回去。”
巨大的不安乌云一般的笼罩在头顶··小孩向前一步扯住了梧桐的衣角:“……为什么”·梧桐躬身回答:“稍后将向您说明。”
他看向另两位守卫的青年执事,糜稽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注视着这个男人迅速的消失在的丛林掩映中··青年对视一眼,做出“请”的姿势·小孩在寂静的林海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被放大到清晰可闻。
他歪着头想了想,却没能得到结果·他干脆转头进了那栋房子,绕过大厅和摆放着书架的偏厅,他在一边的房间里看见了自己的弟弟··两个小婴儿亲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睡着了,另一头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佣。
女佣看见他进来,微笑着将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糜稽安静的趴在摇篮边看了一会两个睡的正香的小家伙,悄声走了出去,随意拿出书架上放置的一本书坐在地上就开始看了起来。
但是完全读不进去··隐隐的不安在他胸腔内骚动着,书页上的字符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怎么都无法拼凑成句·小孩烦躁的将书页合上,趴到窗户上向外张望。
阳光窸窸窣窣的在房屋前落了一地·两个同样像是执事的青年站在房门两头没有任何动作·但糜稽仍然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种奇特的气息,他回忆起书上说的“凝”,试着慢慢的将念能力调动起来。
“缠”很快发动了,他努力集中注意力,念跟着他的意志有了轻微的移动,转移的很慢且非常迟缓·半个小时后糜稽才喘着气将念集中到了眼部位置,但只坚持了一瞬,念就熄灭了。
糜稽靠在墙上平缓着呼吸·只是这样他就觉得比跑步还累·精神力被强迫压榨到极点甚至让他的脑袋有些疼·可不安却仍然肆虐不止·疲倦稍稍舒缓一些后,糜稽再次站起来,发动了“凝”。
穿越时空猎人·这次的“凝”只坚持了三秒钟··但这三秒钟已经足够让糜稽看清楚了,青年执事均是保护姿势,其中一个像是使用了“圆”,圆将整栋小房子给包裹了进去;而另一个执事的念则像是变化了质地,光滑坚韧的念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挡在“圆”的面前。
小孩呼了一口气,靠着墙壁慢慢的坐了下去··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侵略而来··那是现在的揍敌客家族很难抵挡的了的··基裘站在高处。
阳光明媚的天气本该是视线最通透的时候,但是紫色的烟雾从枯枯戮山的不同地方袅袅的升起·烟雾模糊了远方的景象,她的表情冷淡,一处处将烟雾的起源处点出来。
这些烟辛辣刺鼻,很明显的毒素·这种毒不会影响伊尔迷,也不会影响基裘,但是揍敌客家大部分佣人将不会那么幸运··她从树梢上跳下来,悄无声息的站到巨大的树木之后。
入侵者有组织有计划,人员众多,更重要的是,很强··基裘的手微微扬起,极速窜向前方的男人猛然间齐整的被分割开几块,零散的躯体和血迹跌落在地上·女人微伏的身子躲过身后持刀男人的利刃,瞬时消失在丛林中。
原地的男人“发”更加汹涌了,他警惕的环顾四周边走边伺机而动,但下一刻,左侧地上躺着的被切割开的手腕突然握住男人的脚踝·男人一个踉跄下,还未摔倒,身首就已分离。
头颅咕噜噜的滚落到地上··女人微微摆动手指,从树林中隐去了··除去佣人,现在整个揍敌客家中的战力只有她和伊尔迷·累赘则有三个,还是万万不能失去的累赘。
敌人很多,基本都会念,念力强大者有三人·他们并非从试炼之门进来,进来后也并非从一条路而上··基裘俯视着整座枯枯戮山,宛若看见了那些恶心的虫蚁正挥舞着可笑的爪牙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梧桐的声音从耳机里响起··“已将少爷们安置完成·”·“啊啊,真的真的好烦啊,趁着亲爱的和爸爸不在时就一拥而上的复仇者,居然还到了要靠家里的主人来将他们扫除的地步”·“……抱歉,是属下失职。”
“已经强到三毛和你们都不能扫除干净的地步了吗——”·“是·”·穿着黑色和服,发髻精致的女人嫌恶的皱住了眉头。
她感知到强大的念压从主宅的右侧传来·影子般的女人朝那个方向几个闪身,就彻底消泯了踪迹··· ·☆、第十一章· ·同伴的血迹溅开在男人的脚底。
男人带着厚重的防毒面具,在深紫的雾霾中格外可怖·他的脚步凌乱不堪,“坚”紧紧的缠绕在他身侧·这里位于烟雾的起源点,阳光被溢出的粉尘分割的朦胧昏暗,四周死寂无人,只有刚刚忽然倒下去被挖去心脏的尸体,他的同伴死去时甚至还来不及动用念。
鲜血慢慢渗透进土壤里··“——你在哪里”男子开口喊叫,他的声音经过那一层防毒面具的处理听起来模糊且狰狞,“没用的——没用的你再不出来的话,这种毒素会将你整个人都腐蚀掉,你的肉会像水一样的跟着血液流出来”·没有人回应。
甚至连声音都没有··“……难道是……已经死了”入侵者身体的战栗停了下来,他向前走了两步,紧接着就栽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呼吸。
后脑勺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扎满了钉子··伊尔迷蹲在已经熄灭的篝火边上,往上面洒了点粉末··“lilas真有那么毒的话,还比较有趣。”
伊尔迷平静的表情里写满了“无聊”两个字,他伏下身子,黑豹般的向下一个毒气释放点掠去··他身后的紫雾逐渐飘散挥发,揍敌客家的佣人和豢养的魔兽会逐渐占领这个区域,并将闯进的杂鱼给清理干净。
基裘面前站着的是个女人·她们短暂的交手过,基裘爆发性的暗杀只给那个女人的侧脸拉出一道血痕·被对方发现后暗杀就失去了意义,基裘在距离女人十余米的地方,完美的攻击和防守距离。
女人留有一头深绿色的卷发,乱糟糟的未经打理堆在脑后,一半的卷发遮挡住了她的左脸,她的右脸是一张已显老态但依然精致到熟悉的容颜,五官嚣张但神情却是无比的冷淡。
“库绀琪”·“哟,基裘,你还记得我名字啊·”女人肩上扛着柄长管枪械,她的手闲散的打开搁在长枪上,“好久不见。”
她恶劣的吹了个口哨,“我是来取你可爱的儿子们的性命的,你还记得我是谁的话就滚开到一边去,别妨着老子的路·”·基裘的手臂轻微的痉挛了一下,她十指交握在空气中猛的拉开。
与此同时,女人抽出枪械撑地翻身跳跃起来,她身后的树木整齐的从中切割开轰然倒地·库绀琪在基裘身后落地,枪柄发狠的夹着厉风横扫过来从基裘身体上穿透了过去,她吹了声口哨,抬眼看向反身在自己原来位置的幼时好友。
“你的念——属性,特质,你战斗时的习惯,我可是一清二楚的哟,小基裘·”·基裘开口:“两年前枯枯戮山的那场雷雨是你导致的”·“啊哈两年五年了我恨不得对揍敌客这个姓氏食肉饮血五年了”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的女人面色狰狞,“我的孩子如果还活着,早就成年了但是凭什么就算花那么大代价找来的咒毒师都死了,你的孩子却还是活的好好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全部都去死吧全部全部全部都给我下地狱去吧——”·她脸上丧子的疯狂和悲痛清晰可见。
那柄长枪被她搁在肩上——这个女人行事一向大大咧咧,粗鲁起来往往会让人模糊对她性别的印象,但她确确实实曾经是一个母亲·基裘能够读懂这个在流星街二十余年未见的同伴的心情。
没有被头发遮挡的那只眼底里面的情绪纠成异常寂静的暴雨狂风·库绀琪疯了,一个理智的疯子直到身死都会狠狠的咬人一口··揍敌客家族在五年前以一个孩子的性命完成了交易,那么,也理所当然应该承受来自母亲的复仇。
基裘手掌翻转,数把小巧的匕首从和服宽大的衣袖中滑出,夹在了十指之间·这个在家庭里一有不顺就激动的尖叫的女人现在异常的冷静,她的语气浅淡平稳:“弱到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女人,没资格站在我对面叫嚣。”
库绀琪单手抡起长枪,高速旋转的枪管将急速投掷来的匕首一一的击打开·女人飞速的往一侧闪避过去,她嚣张放肆的狂笑起来,急促的笑声听起来和哭嚎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可悲可怖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围绕在基裘四周·风袭来时基裘的身影再次一闪,但是库绀琪的速度接近着她的追了上去,基裘看着那在狂奔中逐渐贴近自己的女人在以一种温柔的姿态低声呢喃:“好啊,小基裘,那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弱到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
基裘猛的向后急退放出系的念力子弹被长枪输送以一种快的惊人的速度轰的一声砸在了基裘上一个瞬间站立的地方——那里被冲击出一个烧的焦黑的坑洞,周围树木也被瞬间的高温焚烧成炭。
烟雾散去后基裘咳嗽着追了上去,但是库绀琪的身影消失在高大的主宅里,挡在基裘面前的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留着络腮胡皮肤黝黑的高大的汉子··他呲着牙抡着肌肉充实的右臂:“那女人花了一亿雇佣我——不过恰巧,我也和你们揍敌客有点不好解决的私怨……”·他没能再说下去。
因为他面前穿着黑色和服异常瘦弱的女人半低着头,身上散发出的是恐怖到极致的恶念··伊尔迷按照母亲的嘱咐,将所有散发出lilas毒素的篝火熄灭后就快速的绕着丛林往“安全点”跑去。
这次的入侵者虽然众多,但是根据梧桐的通报,除了三个强者是揍敌客家的佣人没法搞定的,其他的杂鱼即使觉醒了念,也远远比不上梧桐带领的执事馆··只要没有毒素的干扰,揍敌客家的佣人很快就可以清扫掉这些垃圾。
他现在应该去的地方是那里——不对··男孩子停下了奔跑,四周丛林依然静谧,一条溪流蜿蜒从山上流淌下来,这里相对开阔,阳光直接落在了溪水里,叮叮咚咚的洒下被流水冲开的碎光。
伊尔迷一手横在胸前一手竖起扶着下巴停在原地,没有活人的气息,但是感知不对··对从小便训练如何追踪猎物、在猎物茫然无知的时候迅速的捕猎后再消匿自己气息的伊尔迷来说,跟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周围毫无破绽,可他就是察觉到,自己被跟踪了··哎呀,身份调换了,真让人头疼··面无表情的男孩子终于察觉到了一丝愉悦,他继续奔跑起来,只不过方向已经发生了偏移。
毒蛇对自己的追踪能力最为得意··在计划开始前,他曾阴测测的对那个女人说:“你等着看吧,就算是最强杀手揍敌客家,也不会有人能够发现我·”·他矮小且瘦,因为念能力四肢上皆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鳞片,这一点确实让这个吊三角眼、脸部凹陷下去的男人更像蛇了。
这种鳞皮能够让他在匍匐的时候迅速且寂静无声·他嗅觉灵敏,只要是闻过的东西不管多远都可以追寻过去,而极低的身体温度和几乎可以停止的呼吸让他深深自信,只要用上“绝”,就算是三星猎人也没办法发现他的存在。
他可是差点就成为十老头的阴兽的一员啊——如果不是因为揍敌客暗杀了他的搭档··揍敌客家是极具盛名但依然毫不遮掩的暗杀者家族,极大的曝光率和“暗杀者”这个身份矛盾的不行——但这也使毒蛇确信了揍敌客的强大。
毒蛇谨慎而细心,就算和这个本身就结仇重多的家族也有仇怨,但远远达不到愚蠢的上门挑衅的程度·他甚至以为这辈子都没法给搭档报仇了,以至于他报仇的意愿也并不是那么强烈,但是那个女人的计划大胆且周全。
“我们只要他们家族还没成长起来的孩子的性命·”那个女人这么说,“用金钱或者其他的东西把寻仇者们号召起来,趁揍敌客家主和难搞的老头不在的时候——只要干掉了一个人,我们就挣到了。”
只要干掉了一个人,就有可能拿着这份资历加入阴兽··毒蛇伸出细长的舌头舔舔嘴唇,就算是跟踪一个不过十余岁的奶孩子,他依然非常的谨慎·那个小鬼在溪水边停了一会,又继续奔跑。
毒蛇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安;但是怎么可能呢,揍敌客再强大,也没有让一个孩子发现他的道理··毒蛇小心翼翼的在他身后快速的滑动··只要干掉一个,就挣到了。
——把这个小鬼,轻松的杀死··毒蛇阴寒的笑起来,他笑起来非常可怖,獠牙露出,尖锐的露在嘴唇外面·那个十来岁的男孩子正在往树木密集处走,毒蛇在灌木中游动,他甚至贴近了男孩子的脚踝——毒蛇张开嘴,他另一个引以为豪的能力就是牙齿中分泌的一种神经毒素,虽然不如阴兽中名为病犬的男人强,但是也足够对付这个小鬼——·男孩子突然低下头来,平淡而空洞的盯住了他·他依然在奔跑,而毒蛇正在以和男孩平行的速度缩在灌木里滑行;猛然间看见的那双漆黑无机质的眼眸让毒蛇整个人都被钉在原地男孩的脚带着“硬”的踩下来,毒蛇躲闪不及,只能迅速的将“绝”变化为“坚”——·咔嚓一声,毒蛇听见了自己骨骼错裂的声音。
于此同时,他用尽所有的本能向后弹开,站了起来··毒蛇的左手断了·                    · · ·☆、第十二章·穿越时空猎人· ·这是糜稽在暗处的小屋里发动“凝”看清守在门口的两个青年执事的念时,同时发生的事。
他察觉到了不详··从学习念的书本上知道的东西推测,那个将念硬化成巨大的镜子形状的青年是变化系,另一个青年的“圆”覆盖了整座小屋——这大概是一种遮掩气息的招式,镜子状的念可以将探查的触手给反弹回去或者是模拟出和周围相同的景象,而那个“圆”,或许可以模拟出与四周自然相同的气息。
他们在遮掩糜稽和两个婴儿的存在··这个强大且奇怪的家族遭遇了入侵·糜稽几乎是在瞬间明白过来,他猜想过这个家族是某种类似游戏或动漫中崇尚暴力的组织,可这并没有切实的根据。
顾允对这个世界完全不了解——这里是如同《侠盗猎车》《死亡空间》《鬼泣》这类游戏的世界观还是一个正常和平的世界不知道·顾允不愿意做太深的思考,除了被家人忽视冷淡以外,糜稽的生活一直悠闲平静;没有受伤,没有暴力,也没有血腥,平淡的如同真的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富豪人家一般。
尽管在家人聚餐的时候伊尔迷的伤以及家人间偶然的对话隐约透露着一个昭然若揭的真相,可是顾允不想知道··他宁愿沉浸在一个四五岁幼童单纯无知的世界··将伤口遮掩,吞咽下会使自己的味蕾感觉到苦涩的汁液,只要那层模糊的表象还未撕去,顾允就会努力的自欺欺人。
他可以躺在太阳底下睡一个下午的午觉,听着歌看着各种各样的书,他是一个懵懂无知的五岁孩童,他的哥哥是一个冷静奇怪的学霸,他的母亲不太喜欢他,父亲忙于工作也很少搭理他,但他依然有爱他的人——而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但现在危机终于来临了··佣人和家人已经无暇照顾不能自保的孩子·他们在争斗还未激烈的时候就静悄悄的将他们转移到了隐蔽之处,安排的守护却并不多,这一点很明显表明了,他们深信能在敌人发现孩子的之前将敌人全歼——并且敌人有非常大的可能性目标是不能自保的家族儿童。
入侵者正在搜寻他们··但是真的吗他们能够在敌人发现之前将这次危机给解决·盘桓在糜稽心头的是厚重的不安感·这份阴沉黑暗的压在他的心头,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顾允的思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一般流转的如此之快·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气氛寂静安谧,犹如安静无风的海平面·孩童环顾四周,悄声的在房屋里翻墙倒柜搜寻东西,最后他从柜子里发现一把异常锋利的小斧子。
糜稽抱住它,回到了弟弟们睡着的房间,坐在那个陌生的女佣身边,开始一遍又一遍的试验“周”··-------·毒蛇向后滑去,他甚至不能站稳,地上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
他被撞到了树上,树叶和破碎的枝条掉落了一身·这个矮小瘦弱的男人还来不及喘气就迫使自己的身子往左侧狠狠一偏,念钉擦破了他的脸颊钉在了树干上··毒蛇阴冷的盯着对面黑发黑眸的男孩。
他甚至找不到回击的机会·揍敌客家男孩的攻击疾风骤雨般的不给他任何喘气的余地·毒蛇的体能并不强悍,再这样被动下去他的躲避会迟缓起来,并被那个男孩杀死。
他狼狈不堪,他的敌人却夷然自若的站在对面··伊尔迷几乎是在下个瞬间身形就移动到了毒蛇面前,他伸出的手已经锐化成青筋暴起指甲尖长的手——毒蛇躲了过去,呲牙喷出一股黄色的毒气,伊尔迷后跳到树梢上伏下身子——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男孩没有表情,甚至连迟疑也不曾有·他飞快的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知道敌人会往那个方向溃逃··------·库绀琪“圆”的范围非常大。
她在揍敌客家住宅漫长且弯弯绕绕的走廊上疾驰,圆掠过锁着的门直接穿透到墙对面展现出门里面的情景·这栋巨大的房子内没有一个人,这个结论很快判断出来的。
库绀琪从楼梯口直接跳到了一楼,稳稳落地站立起来环顾四周:暗红色的墙壁边,楼梯之下并不明显的位置,有一个电梯·库绀琪开枪,念弹轰开了钢铁质的门,她走过去继续将电梯的底部砸开。
那下面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库绀琪纵身跳了下去··……·这个女人上来的时候简直像是从地狱出爬出来的修罗·恐怖的念压阴沉沉的罩在她的身后,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却咧开着极其可怖的笑容——下一秒库绀琪看到了她的同伴,那个皮肤黝黑肌肉饱满正双手环胸靠在楼梯边,目光交汇的时候,男人随意的摆了摆手以示问号。
“哦基裘什么时候弱到连你都可以解决了”库绀琪语气嘲讽,“看来在揍敌客也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好地方啊。”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耸了耸肩··未能找到目标的愤怒充斥了库绀琪的大脑,女人单手架着长管枪械毫无在意的往门口跨步走去·不管基裘将那些孩子藏到哪里,她都要找到他们。
那些没资格活着的……就该跟着揍敌客一起下地狱去的挫骨扬灰都不能消除她压抑了五年之久的愤怒·她的孩子日日夜夜的在她耳畔哭喊“妈妈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别哭,她来了,她就要来了,再一会,再等一会——·女人跨出大门的那个瞬间,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发出了攻击。
男人双肘上聚集着几乎全身的念力,“硬”的集合使这个攻击绽出巨大璀璨的光芒;男人狠狠的,用尽所有的念力朝女人攻去··库绀琪没有躲开··攻击距离她很近之时这个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才清醒过来,纵使她反应极快的向旁边闪去,但强化系汇聚全身念力的攻击岂是能轻易抵挡的。
库绀琪被巨大的冲击力掷到极远的地上,她挣扎着爬起来,呕出一口血··“——基裘”·声嘶力竭的喊出这句话的同时,强壮的男人如同断了线了木偶一般摔倒在地上,他的四肢和头部与身体的主干分离,浓稠的血液渗透了出来。
基裘站在宅邸的阴影处上注视着库绀琪·她的情况并不是很好,这个诞下孩子后还未满一个月的女人状态其实并不在巅峰时期·她的和服已残破而凌乱,骨骼断裂的左手软绵绵的垂在身侧,半个身子上全是血液和肉沫的女人咯咯的笑起来:“说啊,库绀琪,你不是说你记得我所有的战斗招式吗”她状若癫狂,右手手指间夹着的匕首在空中轻盈的颤抖着,随后,那些匕首狠狠的朝库绀琪飞来·库绀琪已经没法躲开了,她咳嗽着举起了手中的枪械,连瞄准都没有就疯狂扫射了起来念弹密集的扫射而去,将投掷来的匕首击穿。
但是,与此同时,库绀琪忽然感知到一阵迟钝的疼痛,她蓦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手臂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断了,正掉落在地上··基裘的右肩被密集的念弹击穿了,可是她依然能够战斗。
库绀琪想,但她要不行了··基裘的念能力是傀儡丝线,具体的情况库绀琪并不能详细了解,她现在所清楚的是,基裘可以使用丝线控制死去的尸体甚至还可以动用原主的念能力;由念变化而形成的丝线能够无形的将人齐整的切割;她使用的匕首尾端缠绕有这种丝线。
只要不用凝,就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库绀琪竭力将内脏破损所带来的血液吞咽下去·她已经不可能一边动用凝一边和基裘战斗了。
库绀琪笑了起来·她将左边遮掩住脸庞的绿色头发拨了起来,那半张脸是无法形容的恐怖模样,全是刀疤和烧伤覆盖,已经看不出五官了·女人温婉妖娆的笑起来,她右手柔和的擦拭向自己的眼睛后,伸出去朝基裘摇摇一指。
基裘察觉到了不安,正准备发动的攻击的下一个瞬间,她看不见了··“制约和契约”·基裘听见女人的狂笑声,但那份笑声很快就消失了。
她看不见了·四周任何声音都没有——基裘尖叫起来,念力制成的丝线织成了网疯狂的朝四周无差别的攻击,只有有人站在那篇区域一定会被瞬间切割成肉泥。
但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库绀琪去找她的孩子了——·奇犽,亚路嘉,糜稽——·这个失去眼睛的女人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的朝某个记忆中的方向狂奔而去,她撞上树干被灌木丛阻挡,她四周的念线癫狂毫无控制的四散攻击,树木被削断倒在地上的轰鸣,树叶的摩擦声。
基裘竭尽全力跌跌撞撞的往那个方向奔去·· · ·☆、第十三章· ·念力淡淡的白光从周身流淌出来,满溢的如同粘稠的蜂蜜温润的一点点将斧子包裹。
糜稽沉心静气的将注意力全部投注到控制生命气流上·但蓦然响起的无比接近的尖锐痛苦的哀鸣打断了他的动作,糜稽的手一抖,念力流迅速的回溯到身体上·始终沉默着坐在一边的女佣站起来几个瞬影就移了出去,片刻之后她回来了,轻声说:“没事,几个无意中发现了这里的杂碎而已,已经清理干净了。”
·糜稽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深思“清理”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白白嫩嫩的孩子一脸认真严肃的点了点头,将视线从女佣身上收回来,继续专心专意的将全部注意力和思维都投注到念力的流转上。
他来不及后悔觉醒了念之后懈怠的时间,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要那么执着的训练“周”——这种行为和考前抱佛脚没有任何的区别,更何况没有人指望他考试合格。
这也不是考试,大家都默认了他该是被保护的对象··他来不及思考·他的思想全部牵记在围绕自己的暖洋洋的气体上面,他想方设法让这些气流移动到外界质地的斧子上,但那些念力一接触到无生命的物体就开始滞涩,需要大幅度的精神力集中到上面。
在这个时刻,糜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外界被完全的隔离了··终于,他成功了·念包裹着那把斧子像包裹住糜稽身体的一部分,那把斧子也确实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握住它却像举起自己的手·可过度用念的疲惫感很快的席卷而来,糜稽进入“绝”的状态,在这个状态下,身体会最快速度的恢复·小孩靠着墙壁抱着斧子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不多时,他们再次听见了门外的声响·那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就像擦过耳边炸开的烟花,冲击力太大,地面都在轻微的战栗·恶念暗紫的触手一般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刚刚扶着墙站起来的糜稽腿一软就几乎要被压的跪下去。
心底的恐惧开始疯狂叫嚣,那是从未有过的敌对的强大那种强大单单凭借念压就可以几乎要了他的命·躲的过吗躲的过吗·他听清了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的哭嚎。
呼吸像是被无形的手给捂住了,他全身发软,下意识的紧紧的握住了斧柄·粗糙的木质硌的他手掌生疼,但他还是紧紧的握着就如同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会死吗·“别出去”女佣低吼一声,急促的站了起来风一般的往门口掠去,她的手上具现化出一把锋利的电锯,但是她甚至还没有踏出这个房间的门,糜稽就看到,一枚光旋转着击中了她的头颅。
鲜血迸裂出来四溅了一地,女佣紧张迫切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她缓缓的倒了下去,电锯刺耳的滋滋在片刻后也静止消散了··她倒在了地上,血液从她后脑勺方向淌开一大片殷虹。
糜稽的呼吸在那瞬间停滞了··他呆呆的看着那具瞬间消逝的生命,大脑中一片空白·仿若过了非常久非常久,久到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女佣死亡时的那个表情。
随即,他听见了重物挪移的声音,是挪移,而不是脚步声,无端的他脑海中闪过尸体被拖曳的景象,鲜血在大脑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会死吗会死吗·会被杀死吗像踩死一只蚂蚁的一样被杀死·他的视线重新聚焦的那一刻,糜稽发现自己已经躲藏在了门后面。
他闭气了非常久,绝也在安静的持续着·影子已经从门口边长长的倒映了过来,他看着脚下地板上拖长的影子,全身都在不自觉的战栗·有关死亡的恐怖密不透风的朝他侵蚀而来,这是顾允第一次,对的,第一次,就算他曾死亡过一次,但这是他第一次尝到死亡迫近的恐怖——但是下一秒,他看见了房间最里面的婴儿床。
穿越时空猎人·糜稽的瞳孔紧缩到最小··——奇犽和亚路嘉!ぁ他的弟弟!ぁ·……他们会……吗·从门缝的罅隙里糜稽看到了敌人。
那是个满身都是血,狼狈不堪的女人·她失去了的左臂和右腿,切口齐整的干净利落的断开,她单单凭着右手上的长管枪械当做拐杖一般支撑着自己一步一步,迟缓的拖动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前。
糜稽看到了她的脸,那几乎不能称为脸,她的五官像是全部被腐蚀掉了,只剩下黑黝黝的空洞,而嘴部的那个位置,还在不断的咳出血沫·但就是这么一个半残的人,居然如此轻易的秒杀掉了两个青年执事和那个女佣——她步伐缓慢,走一步身上的创伤就在地上淌下一小汪血潭,那纵使这样,这个女人身上的念压依然强的可怕糜稽只感觉天穹压在自己的身上,只要再重一分,就会跟蝼蚁一般被轻易辗死——·藏在门后的小孩紧紧的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瞳仁不安的盯在女人逐步接近的婴儿床上——她强到即使残疾到这样了,还是能轻易杀死他,更何况那两个还未满月的婴儿·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女人接近的时候,糜稽就已经使用了“绝”恢复体力的关系,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栋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女人只是专心的挪动着自己的步伐,俯视着婴儿床上的两个孩子,她嘴角因空洞而直接暴露出来咧开到耳边的牙齿狰狞的张开,从那个称为“口腔”的气孔中哼哼哧哧的发出一串类似狂笑的气声。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怪物,她松手放开枪械,那个武器落到了地上;她似乎不打算用自己的武器结束掉那两个婴儿的声音·隐隐约约的,糜稽听见婴儿床那边传来的咿咿呀呀的童稚声音。
女人尽力的靠着婴儿床,凭着一只腿来支撑自己的站立··这一刻糜稽冲了出去——那大概是突破某种极限的速度,“绝”在瞬间转化为爆发的“发”和“周”,女人感知到念力波动愕然的转过身来,但糜稽的斧子已经狠狠的对着女人的胸膛劈了下来。
她僵硬了一瞬,手执着的伸向床上的婴儿的咽喉,失去支撑的她无法彻底转身攻击糜稽,只有念压呼啸着向糜稽狠狠压来,孩子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可他毫无知觉般的抽出斧子再次劈了下来。
“周”让斧子变得异常锋利灵活,他刺拉一声沿着肋骨的痕迹将利刃搅动开那个女人的内脏·血液溅到孩童白嫩的脸颊上,但是他宛若不知般的一下一下的狠狠的砍着——·组成女人的零星碎片全部掉落在了地上。
稚嫩的孩童握着斧子,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地血腥里··伊尔迷像一阵风一般的迅速飘进了屋子,他跨过两个青年执事和女佣的尸体,男孩身上的刀锋一般锐利的念压在看清屋里的情景之后骤然收了回去。
他快步走上前查看婴儿床上的孩子:亚路嘉还闭着眼睛安详的睡着,小小的拳头握在粉嫩的脸颊边轻轻的呼气;奇犽已经被惊醒了,他的脸上被滴溅到一两滴血液,但他正睁着蓝色的眼睛,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天真懵懂的看着伊尔迷。两个婴儿都完好无损,伊尔迷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糜稽。·五岁的孩童依然紧紧的握着斧子,魇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的念不自觉的依然停留在“发”的状态·他杀人的方式太拙劣,尸体凌乱的散了一地,他明显是砍了许多下才将对方彻底杀死——如果不是对方已经被基裘重伤,他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也因为此,这个孩子把自己一身搞的全是血和残碎的肉沫··伊尔迷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表情淡淡的伸手将糜稽面颊上的血腥擦拭干净··愣住的孩子仿佛被伊尔迷这个动作惊醒了,他呆呆的,呆呆的看着伊尔迷,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伊尔迷察觉到糜稽正在颤抖,全身寒冷至极一般的瑟瑟发抖。
十二岁的伊尔迷动作僵了僵·片刻后他摸了摸糜稽的头发,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澜:“你做的很好,糜稽·”·“你做的很好,已经没事了。”
------·执事馆的人接手这里时,糜稽怔怔的看着一地凌乱的尸体只觉得血腥味冲鼻的厉害,他内脏翻动的厉害,走出房屋的时候直接扶着一棵树呕吐起来·但是却只呕出血和零星的碎肉,糜稽觉得更加恶心,整个胃部翻江倒海,生理性的眼泪糊了他自己一脸。
“被念压伤到了内脏·”伊尔迷说,“小问题而已·”·糜稽泪眼婆娑的瞪了他一眼继续呕··基裘是被揍敌客家的佣人发现的,她的念力已经用的枯竭了,周围的树木动物全部被清扫的一干二净。
糜稽看到一直像是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母亲时吓了一跳,她走到这里来的动作沉稳而正常,但她的眼睛没了·是彻底的空洞,就像是被什么直接吞噬掉了一样,就像根本,她从生下来起就没有眼睛一般。
基裘知道这是“制约和契约”,得知自己所有孩子都安然无恙的她步伐从容的摸索到库绀琪的尸体和尸体碎片边蹲下身来··她将整个手掌就浸泡在了库绀琪的血液中。
这个女人,这个来自流星街的童年好友、姐姐一般存在的女人以流星街人的方式死去·她下了必死的决心来复仇,基裘失去了眼睛,但她在死前,因为“制约和契约”一定遭受了更恐怖的痛苦。
基裘感受到手中黏腻的血液温暖的质感··她面对着一片黑暗轻柔的开口——·“是我赢了,小姐姐·”· · ·☆、第十四章· ·芦音死了。
糜稽再次在噩梦中看到芦音死去时候的样子·枪鸣之后那个本该陌生的女佣以一种慢动作回放的动作倒下,他看见她的脸,那是芦音的模样,额心的空洞残留着黑红色浓稠的血液。
梦里的糜稽浑身战栗,尖叫卡在喉咙口却哑了声一样什么都喊不出来··他看到一地四散的残肢·血深深的渗透进地毯里,很长一段时间糜稽看到一楼平铺的暗红色地毯都会眩晕反胃。
他竭力去遗忘那个由自己导致的死亡过程,遗忘斧子砍在人体上的质感和飞溅起来的血沫·但是那个女人的表情停留在他脑海里,甚至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他也会看见那张只剩下填满了仇恨的只剩下黑洞般的五官的脸。
芦音的尸体是在主宅外面被发现的·就像是一个诅咒·鬼知道庇佑何方的神注定让他在这一天屡次撞见死亡··糜稽在回主宅的路上看到了她的尸体。
她的胸膛被捅穿一个洞,血迹和燕尾服的黑色混合在一起一片污浊·草地上是被踩的凌乱的血迹,分辨不出哪一滴才是芦音的·糜稽麻木的鼻子已经闻不到血腥味了,他紧紧的握着拳站在距离芦音几步远之外无法动弹。
芦音怎么会死呢他困惑的想,芦音应该很强才对,虽然是女佣,但是什么都会,还可以当他的老师·芦音会念,拥有这种强大能力的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但是那个他最亲近、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毫无生气的靠在树边。
没有神采的眼睛死死的睁着,血迹干涸在她的嘴角··就像一个虚假的幻境·自以为安全无恙的凯旋骤然就遭受到了报应·他大脑本就混沌空白,看见芦音的瞬间,那根绷紧的弦咔嚓一声断裂了。
骗人的吧骗人的吧死掉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吧·她是在战斗中死去的·那双眼睛睁着,却再也没法接收到任何信息。
就连糜稽站在她面前,芦音也看不到了··男孩木讷的前进两步,蹲在那具身体一侧,认认真真的看向那张遗留着狰狞和愤怒的面容·芦音很好看,浅金色的眼眸,五官的位置完美的让人妒忌,皮肤也很白……太白了,惨白的像一张死去的纸。
糜稽突然想起来,他从来没有好好的注意过芦音的相貌··他伸出手去合上她的眼睛··……“晚安,芦音·”·芦音知道糜稽的起床时间,知道糜稽嗜好的食物,知道他看书时舔手的小习惯,知道他必须把东西摆放整齐的强迫症。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糜稽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低着头跟着一直沉默的站在前方的伊尔迷走去·伊尔迷看着他,他无从感受伊尔迷空洞的双瞳里可能出现什么感情。
他的哥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允潜意识里明白他不可能再从这个家里的任何人身上得到安慰,伊尔迷自然也不可能给他·而安慰这个词,薄凉且毫无作用··“说起来,你知道我们家族是做什么的吗,糜稽。”
出乎意料的,伊尔迷开口了··“……”·“杀手哦·我们全家,爷爷,爸爸,妈妈,还有我,都是杀手哦。
不过这一点从来没有人告诉你,对吧·”伊尔迷没有感情的道,“之前因为还没到正规杀手训练的时候,后来是因为爸爸认为你不适合做一个暗杀者·不过我现在认为你是可以的哟,糜稽。”
糜稽低着头没有反应,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什么一般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顾允听见心底里面有一个声音松了一口气般的叹息,说“啊,果然是这样。”
兄长的手放到他的头上揉了揉·他能够感觉到那双尚且稚嫩的手上传来的鲜血的气息··“好好努力吧,糜稽·”·——喏,所以说,如果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杀人犯,你也会跟着一起杀人吗·男孩子从一片混沌的睡眠中惊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他的头疼的厉害,昏昏沉沉的还想要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昨天一晚他又没能睡着,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从这种失眠的恐惧和折磨中挣脱出来·糜稽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愣愣的呆了很久,房间里面空空的,谁也不会进来。
他慢慢的伸出脚去够拖鞋,把睡衣脱去换成便装··觉醒念的一个好处就是他不会再感到寒冷·就算是冬季也不需要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了,可轻便的衣服会很明显的昭显他又胖了的体重。
糜稽扶着额头漫无目的的想,自己的体重是怎么会在这个吃不下睡不着的时候还如此健康的乘着火箭一路飙升上去的·换了鞋子后他出了房间门,带着一脑子浑浑噩噩自己都说不太清的想法,绕着走廊走进二楼中心的餐厅。
·家人都已经在哪里了·包括才几个月的奇犽和亚路嘉。·“小糜稽又是来的最晚的那个呀·”桀诺背着手严肃的朝糜稽看过来,但是话语里却没有斥责的意思。
“嗯……刚睡醒·”·伊尔迷的视线扫了过来·糜稽打了一个哆嗦,边紧张巴巴的解释“下次会早起的”边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的午饭是龙眼茶碗蒸、鸡肉牛奶可乐饼和香草烤羊小排·一如既往的味道美好——一如既往的被区分开来的盘子·那场入侵事件的第二天,席巴和桀诺就回来了,但是听说高祖父马哈去拜访老朋友去了不见踪影。
家里被破坏的地方很快被打扫干净,根据执事的报备,“庭院”里面也清理干净,没有不妥之处··基裘的眼睛无法再复原了·糜稽在前面些日子从她面前晃过的时候总会被惊到。
基裘的眼睛部位是一片空白,并不是空洞,而是空白·皮肤完好平整的生长在那个位置,就像本身就没有眼睛一样·基裘在看不见的日子里面与一种奇怪的安静相伴随形,她简直不像是糜稽认识的那个母亲。
她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沉默而内敛了起来,她几乎全部的时间都守在摇篮面前,尽管双目失明的她什么都不能做··不过现在手术已经结束了·揍敌客家请人为基裘安装了一副电子眼,电流直接接上大脑的视觉神经,她于是可以看见了。
但鼻梁上方如同墨镜般的电子眼看上去总是奇怪且不协调·糜稽正歪着头盯着她看,基裘却已经非常敏锐的察觉了··“好好吃饭”她斥责道。
小孩慌忙埋下头去将可乐饼塞进嘴里·这句斥责让他不自觉的有些开心·这是基裘自那次后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不管怎么说……一切看样子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他闭闭眼,不可遏制的想到了芦音··--------·穿越时空猎人·糜稽开始渐渐尝试一些自己可能擅长的东西·机械,书籍,电脑或者其他不需要大额的运动量就可以获得的东西。
他将送来的电脑拖到房间的一角,将书堆的厚厚的要比人高·小孩贪婪的就像一块无止境的海绵,只有将自己的思维折腾到疲惫他才不至于时时刻刻想起芦音,想起失去的女佣,想起被自己杀死的女人。
大脑中积压起越来越多的东西·各种各样的知识和信息沉重的压在最底层的血腥之上·偶尔会有血从书页中流出来,可只要继续读,继续做其他的事情,不愿意回想的东西就会被遗忘。
偶尔他会记起伊尔迷的那句“好好努力吧,糜稽·”就算是血淋淋的真相被揭露出了一角也毫无关系,顾允还是能够专心专意的做自己事情··在阳台看书的时候有时候糜稽会看到伊尔迷和逐渐长大的奇犽,他们的大哥似乎很喜欢奇犽,他教他走路,教他说话;而在时间飞快过去的某一天,奇犽跌跌撞撞的一头撞进了糜稽的怀里,抱着糜稽的大腿抬起头来,明澈的蓝色瞳子里面干干净净。这个孩子很爱笑,嘻嘻哈哈着咧开超级炫目的笑奶声奶气的开口叫:“哥哥”·——顾允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支箭刺中了然后滴滴拉拉的融化起来。
这才是他想要的弟弟这才是正常的兄弟伊尔迷那种哥哥真的是太恐怖了·他抬手揉了揉这个刚学会走路没有多久的小孩的头。
银色的发丝非常柔软,手感也一级棒·奇犽蹭了蹭他,然后松开手笑着跑向束手站在一边树下的刚被糜稽吐槽过恐怖的哥哥伊尔迷。·伊尔迷握住了奇犽伸出来的手。·远远的糜稽听见小孩稚嫩的童音:“亚路嘉——亚路嘉呢在哪里”·“妈妈在照顾。”
“为什么、不在一起大哥不照顾亚路嘉”·“奇犽是我来负责的,所以奇犽只要听我的话就可以了。”·奇犽露出疑惑的表情。伊尔迷蹲下身子,温和的将手放在奇犽后脑勺上顺着发丝滑下来。他依然没多少神情,可不知为什么本该空洞的眼睛里却非常认真。·“奇犽只要听大哥的话就可以了。”他重复道。
这句话被他说得非常轻,轻的缠绕在唇齿间都可以感觉到柔和·糜稽从来没有听过伊尔迷用这个语调说话··奇犽弯起眼睛笑起来,一岁多的孩子伸出手环住伊尔迷的脖颈,将脑袋蹭了过去。·“奇犽喜欢大哥。”·这个孩子这么说。
                   · ·· ·☆、番外一· ·事情发生在很久之后的会长选举的会场上··在各式各样的智力搏击赛和各种花式的神转折和各种奇葩的混乱中。
有个网瘾患者挂着一脸=口=的表情暗搓搓的举起了手机··----------·主题:【随手八】弟弟好基友他爹渣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弟弟有一个好基友,因为曾经来过我们家x大哥的同伴经常提起x大哥经常提起的原因,卤煮还是认识他的。
在这里就叫弟弟的基友“基友”好了,但是大家记住这不是卤煮的基友,而是卤煮弟弟的基友··好基友找他爹找了很久了,卤煮弟弟从跟基友确立好盆友关系后就一直陪基友找爹。
为此弟弟好久没有回家了,算是还在离家出走状态中,这点不提··虽然卤煮爹也不是特别慈爱,可是每次跟基友他爹做对比,卤煮就觉得人生特别幸福_(:з」∠)_·基友他爹渣到什么程度呢,基友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爹,那可怜孩子是由阿姨养大的,阿姨骗他说他爹和娘都车祸死掉了。
不过后来那孩子得知老爸没有翘辫子后,就励志找到他爹·在小蝌蚪找爸爸的路上几次差点死掉,真的差点死掉啊·连带我弟弟都不知道遇到过几次危机·心疼弟弟。
并且听弟弟说,基友他爹知道基友要找他,还留下信息“你很想见我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见你·所以你来找我吧·”·卤煮知道后:=口=·你们见过那么贱的爹吗卤煮没见过啊这么任性傲娇到底是爹还是女朋友啊·……不过现在经过千难万险,现在基友终于找到了。
在一个人特别多的活动上,卤煮也在场,感觉他爹的渣已经深入人心了,活动都搞不下去了,大家都在围观这对父子·他爹看起来完全没法好好当爹,一点责任都没有,到了现在还支支吾吾不给孩子一个答复。
·渣透了,全场都在谴责他··画面简直跟狂欢一样(·w·)·№0 ☆☆☆心塞不平静于XXXX-XX-XXXX:XX:XX留言☆☆☆·沙发~·对于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完全没好感,不打算当爹干啥要生孩子,生了孩子不管不如去死。
№1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在路上差点死掉几次·天辣果然这个世界好危险找爸爸的路上都能差点死掉·№2 ☆☆☆麻麻我要回火星于XXXX-XX-XXXX:XX:XX留言☆☆☆·只有我觉得楼主弟弟和基友是真爱么。
№3 ☆☆☆一双眼睛于XXXX-XX-XXXX:XX:XX留言☆☆☆·楼上+1·№4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三哥+2·==这种情况法律或者社区大妈难道不会管管吗。
哪家女孩子会嫁这样的男人啊··基友也好奇怪,一般这种被抛弃的情况下不应该恨他爹吗,为什么会那么励志的找爹··在活动现场有吵起来·№5 ☆☆☆世界之大于XXXX-XX-XXXX:XX:XX留言☆☆☆·回楼上。
并没有吵起来,基友泪汪汪的,虽然情绪很不稳定,但依然很乖巧听话··渣爹很不知所措,被众人谴责的开始想要撸袖子干架了··至于基友他妈妈,这点没怎么听弟弟说过。
好像是基友并不关心他妈妈,觉得阿姨对他非常好,就是他的亲生母亲了·所以他根本不在乎妈妈到底是谁··№6 ☆☆☆心塞不平静于XXXX-XX-XXXX:XX:XX留言☆☆☆·……觉得基友三观也有问题,我是一个人吗·№7 ☆☆☆果子狸于XXXX-XX-XXXX:XX:XX留言☆☆☆·撸袖子干架·虽然很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戳了萌点了哈哈哈哈哈,这真的是当爹的而不是街头少年混混嘛哈哈哈哈哈·№8 ☆☆☆萌萌哒于XXXX-XX-XXXX:XX:XX留言☆☆☆·七哥带我一个。
感觉完全没法理解基友,如果是我的话早就一煎饼果子糊爹脸上了·这种渣爹真的是不要也罢··还有,熊孩子把你生下来的母亲会哭的,你爹是没办法独立的生下你的。
№9 ☆☆☆大撸三篇生子文于XXXX-XX-XXXX:XX:XX留言☆☆☆·哈哈哈哈哈哈楼上的ID生子文是什么鬼啦··№10 ☆☆☆好菊花于XXXX-XX-XXXX:XX:XX留言☆☆☆·这种三观果然是亲生父子/再见·№11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关心那个妈妈是什么情况,不会真的死了吧不管怎么样,都是渣爹了没准也是渣男,孩子也是个毫不在意自己问都不问的渣。
活着的话也会心寒吧QAQ·№12 ☆☆☆QAQ于XXXX-XX-XXXX:XX:XX留言☆☆☆·楼主弟弟是个好孩子,楼主要时刻注意弟弟不要被拐走了··毕竟基友身上流淌着渣之血。
№13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渣之血还会遗传吗……·看样子早就被拐走了吧离家出走那里··№14 ☆☆☆孩子是无辜的于XXXX-XX-XXXX:XX:XX留言☆☆☆·基友和他爹HE也是奇迹·№15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那个……问一下,卤煮说的是猎人吗·_(:з」∠)_找爸爸都能差点死掉也只能想到猎人这种高危职业了呢。
要不然就是他爹是黑道的啥重要人物,或者是警-察之类的·感觉可以脑补出很多东西··还是猎人比较接近真相的感觉··№16 ☆☆☆www于XXXX-XX-XXXX:XX:XX留言☆☆☆·卧槽猎人。
№17 ☆☆☆于XXXX-XX-XXXX:XX:XX留言☆☆☆·这么一提……真的有可能啊天哪·今天……不是猎人协会会长选举……第几回来着·№18 ☆☆☆XXXX-XX-XXXX:XX:XX留言☆☆☆·应该是最后一回了吧,那个炙手可热的谁来着,帅并且感觉闪闪发光的。
下一届会长是谁也跟我们这些平凡老百姓没有关系啦··№19 ☆☆☆高端大气上档次于XXXX-XX-XXXX:XX:XX留言☆☆☆·楼主都没说你们这些人不要乱猜,万一不是呢。
哪种人都可以扯到猎人身上吗··好像跟大街上捡到一个帅比就是猎人一样,这个世界哪有那么甜··№20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19L,是帕里斯通。
估计下一届猎人会长就是他了··希望能改革猎人考试我想当猎人啊会长·№21 ☆☆☆啊啊啊啊啊于XXXX-XX-XXXX:XX:XX留言☆☆☆·楼上死心,在这里刷帖子的不可能有成为猎人的未来的。
不要再歪楼了··№22 ☆☆☆= =于XXXX-XX-XXXX:XX:XX留言☆☆☆·我回来了·场上真的跟狂欢一样··渣爹揍哭了所有反对者,基友被他哄走了,卤煮在这里立帖诅咒,如果渣爹再这之后违背诺言不跟基友见面,那么活该孤独到老老无所依。
哼··顺便谢谢楼上提醒卤煮关心弟弟的GN,弟弟现在很好,执迷不悟一阵子后好像说决定带着他孪生“妹妹”去周游世界了,卤煮很羡慕··总之弟弟很开心,已经非常好了。
№23 ☆☆☆心塞不平静于XXXX-XX-XXXX:XX:XX留言☆☆☆·周游世界……·_(:з」∠)_好潇洒的弟弟,一定是壕··求抱大腿··№24 ☆☆☆宅是没有未来的于XXXX-XX-XXXX:XX:XX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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