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相 by 菜菜呢(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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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相 by 菜菜呢(5)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期待,落了空,他恨不得立刻就死一死,然后重新投胎·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玉儿经常说什么投胎是件技术活儿,需谨慎。
 ·    他,大秦帝国的千古一帝,居然变成了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纸·朕宁愿变成一条肥泥鳅不过想到了自己的目标,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嬴政,顺顺利利地长大了。
直到因为自己母亲去世,外祖母要接自己过去就近照顾·而心力憔悴的父亲就这么答应了·· ·    一路千山万水,从江南到了金陵,嬴政自带了皇帝气场,让所以下人都不敢这么· ·    “咦这个妹妹好生眼熟,我在哪里见过。”
唇红齿白的贾宝玉盯着嬴政伪妹纸,终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妹妹,你可有字没有的话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颦颦二字是最适合你了。
你住在这里不要害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    混账,竟然敢直视龙颜嬴政一拳夯过去,宝哥哥就多了个黑眼圈。
看到了没这才是真汉子,那贾宝玉除了能骗骗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去哪里和他比没错,秦·小心眼·傲娇·始皇帝向来喜欢打击那些长得中看不中用的草包,更喜欢打击那些中看又中用的家伙。
有一个太受欢迎的爱人也是一件苦恼的事情·· ·    更何况,嬴政在他身上感觉到了相似的话唠气息,就是光这一点,就足够他出手了·· ·    “……”周围的人都默了,怎么原本还文文气气的林家大姑娘,就突然变成了暴力狂。
 ·    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抱着自己的“混世魔王”哭天抹泪,好像对方缺胳膊断腿一样·她看向嬴政的目光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而三个妹妹,也都是围着二哥哥团团转·· ·    贾母一口老气差点儿没喘上来,虽然可怜的外孙女他也心疼,但是宝玉才是她心头唯一的宝啊·当着她的面就敢作弄死宝玉,背地里可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人呢。
 ·    刚刚还搂着嬴政喊着“心肝肉儿”的贾母脸色僵硬铁青,但也不好直接得罪对方,毕竟嬴政的父亲现在官职可不低·· ·    被一群人围着的贾宝玉哭丧着脸,突破重重包围,来到了嬴政面前,说道:“不应该啊,我觉得妹妹一定是很喜欢我的。
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因为妹妹没有玉,我有玉的关系·都是这该死的玉,我要把你给摔碎”说话间,贾宝玉就跟发疯了一般,扯下脖子上的通灵宝玉,狠狠朝地上掷去。
 ·    嬴政冷艳旁观,直到听到了熟悉的“哎呦”一声,才大惊失色,甚至顾不得姿态,在所有人有动作之前,饿虎扑食地抓住地上的宝玉。
 ·    “罗儿,是你吗”嬴政不敢置信地说道·· ·    “通灵宝玉”扭动了一下滚圆的身子,低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    回去之后,嬴政又多了个习惯,那就是像野草一样用身体缠住甘罗,然后,舔遍全身·那可恶的话唠,居然含着他家甘罗出生,不能忍· ·    舔舔~· · 第63章 重伤· ·    甘罗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被人用大铁棍子来回这么搅上一搅,便头痛难忍。
他的胸口仿佛积压着一块厚重的大石头,将胃里翻腾的东西都堵在那里,吐也吐不出来,只能在原来的位置继续翻腾·· ·    他约摸着能听到来来回回极轻微的脚步声,熟悉的说话声。
听那声音,竟然阿兄,师叔·那些声音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在脑海中回响·他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想要努力的睁开眼睛,可是眉骨那里不停用力,依然没有任何作用。
 ·    一块柔软湿润的布料在他的嘴唇上点了点,缓解了他喉咙里的干涩·他想要说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阿兄·可是这件事情是什么呢甘罗努力回想却什么都想不出来。
 ·    他不知道时间又过了多久,总觉得身体终于有些力气了,思维也更清楚了·他努力了很久·终于睁开了眼睛·明灭的烛火晃得他眼睛有些酸涩,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双眼。
 ·    让他稍微缓一缓,歇上一歇·· ·    “阿罗,你终于醒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来人,去把尉僚叫过来。”
后面一句吩咐完别人之后,嬴政又重新凑过来·· ·    甘罗的眼睛适应了外界的光明,也终于看清了嬴政不修边幅的模样·在他眼中,嬴政像是苍老了十岁,浓密的胡须也未曾修剪打理过,格外凌乱,眼睛里的红血丝多的几乎变成兔子眼。
眉毛也多出来不少没有修剪的杂毛,显得更加凶神恶煞·大概也就甘罗能无视这份煞气,欢快的笑出声来·· ·    “还小,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你就小命就丢在外面了”嬴政真想把甘罗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他红框红了红,也不知道是因为想哭,还是因为熬夜熬得太厉害了。
 ·    甘罗不敢笑了,一时之间竟岔了气·· ·    甘罗避开了嬴政送到嘴边的水,急切地说道:“阿兄,我带回的证据和证人,你一定要严惩了他们,他们就是一堆蛀虫比成灾的蝗虫还可怕。”
甘罗想到之前在灾区看到的一幕幕,热泪滚滚而落,这一刻,曾经的少年丞相终于成长了,代价却是惨痛的·· ·    “我已经把他们都看押起来了,证人也有,可是证据却找不到。
太尉正在受理这件案子,你不用担心,那些个蠹虫一个都逃不掉·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阿兄·”嬴政狠厉地说道·· ·    这时候,尉僚也赶了过来,他甚至比嬴政更加憔悴,甘罗病重的那几天,他甚至都不敢睡沉了,生怕甘罗的病情又有什么变化。
 ·    尉僚看到师侄这样虚弱的样子,心里酸疼,赶忙给他把脉,仔细诊脉之后,尉僚终于松了口气,说道:“身子还比较虚,好好调养个几年,不会损耗寿元。”
 ·    “芸娘,给我端一碗人参汁来·”甘罗撑着自己酸软的身子起身,一边吩咐宫婢·可是芸娘看了看嬴政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脸色,理智地继续假装自己不存在。
 ·    “你身子虚,喝不得这么补的东西,只能一点一点温养回来·”尉僚解释道,人参这东西是好,但也要对症·他和新建立的太医院人花费了极大的心力,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抢回来,怎么能半途而废。
 ·    甘罗摆摆手,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师叔,我只是现在没精神,想着喝一碗人参汁就好了,有精力把没了结的事情给了了·”· ·    “你们之所以没有找到证据,那是因为证据已经被他们毁了,但是,我记性好,强行记下来一份。”
说道这里,小甘罗露出了一点儿少年人的得意·· ·    “究竟是证据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你要是真想着找死的话,我亲自动手,省得你自己把自己给作死。”
尉僚没好气地在甘罗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也表达了自己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    甘罗不敢还手,嬴政可不一样·他抱着甘罗瘦了两圈的小身板,怒视尉僚:“说话就说话,干嘛打人明知道甘罗刚醒来,脑子还不清楚,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那腔调,和护孩子的大妈格外相似·· ·    甘罗有些诧异于嬴政的态度,毕竟以前求贤若渴,嬴政对上尉僚,几乎可以说是唾面自干·就算是被当面骂了,嬴政也要大度的原谅对方,甚至安排了富丽堂皇的房子给尉僚居住。
 ·    嬴政和尉僚跟斗鸡似的,互相喷毒液,在一扭头,事情的中心甘罗已经老老实实地喝完了一碗粥,重新睡着了·· ·    “能吃能睡就好。”
尉僚欣慰的勾起嘴角,笑得满脸菊花开·不过看到嬴政,他冷哼一声,若不是因为这臭小子,甘罗又怎么会遭这么大的罪·· ·    事情还要追溯到十月份,太后刚刚到庸城后不久。
因为今年的干旱,位于北方地区的草场最先遭受到了蝗虫的灾害·紧接着,那些蝗虫便席卷了秦国全境,所过之处,简直是寸草不生·· ·    甘罗年纪小,辈分低,就被安排了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鬼谷地形好,从未出现过旱涝灾害,他以前并没有经历过蝗灾·为了加快步伐,甘罗只带着会骑马的邱无雪前去蝗灾眼中的地方考察·只有彻底了解了这样东西,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    甘罗和邱无雪只带着干粮,一人一马,小心翼翼地避开肆虐的蝗虫前行·原本的蓝天、白云,此时都已经消失不见,只能看到远处乌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让人胆战心惊。
 ·    终于,两人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    邱无雪牵着两匹马,沉默地跟在甘罗身后·这个小村落,不光是田地里的粮食、芦苇被吃光了,就连土坯房上面长出的野草,也都被啃蚀殆尽。
 ·    甘罗刚刚走过一间房子,就突然听到了里面传来女人痛苦地呼喊·他急忙冲了进去,不过只看了一眼,甘罗就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实在是那个小孩儿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怕了。
 ·    想来也是蝗虫过境,吃到无可再吃,有些蝗虫就飞进了屋内,小孩子没有抵抗能力,身上被咬得尽是伤口,坑坑洼洼,血肉模糊·那孩子的母亲抱着小孩嚎啕大哭,自责自己的疏忽,可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纵然后悔,也无法改变那样的结局。
 ·    甘罗不忍再看,就跑了出去寻找可以治疗伤口的草药·可是那样一大片的蝗虫实在是太能吃了,真的是寸草不生·甘罗又重新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那妇人的肩膀,上面厚实有肉,一看就是做惯了农活的。
 ·    “地里的粮食没保住,娃娃也没保住,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还活着干什么,干脆咱们娘俩一起死了算了”那妇人一边哭一边念叨,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了一样。
 ·    甘罗见对方没反应,大喊一声“大娘”,对方才如梦初醒,迷茫的看着甘罗,眼底已经没有了希望之火·· ·    “大娘,你先别忙着哭,再大的坎儿都会迈过去的,先帮孩子清洗一下伤口,他会没事的。”
甘罗年级虽小,那镇定自若的神态也足以安抚人心·· ·    大娘找回了自己的心神,日子再难,不也要过下去她将水缸中积存的水咬了一盆,抹着泪给孩子清洗伤口。
那孩子哼哼唧唧的,呼痛的声音也弱弱的·· ·    “乖宝宝,很快就不痛了,阿兄给你呼呼·”甘罗蹲下来冲着小孩子的伤口轻吹几下,也许这样能缓解一下伤痛。
吹着吹着,甘罗就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了·蝗虫肆虐,祸害的全是辛苦的百姓·· ·    “大娘,我与师兄不请自来,冒犯了,还请谅解。”
甘罗彬彬有礼地和大娘道歉··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我夫家姓朱·”朱大娘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哭声可能是吓到这两个外乡人,才把人引了过来,所以并没有说什么。
 ·    “朱大娘,我是甘罗,这是我师兄邱无雪·”甘罗自我介绍之后,也不再开口,沉默地帮着朱大娘将小孩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
没有药材,一切只能靠小孩自己撑下去,幸好现在天已经变冷了不少,不用太过担心伤口化脓发炎的情况·· ·    朱大娘瞅着这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是个心善的,就好心提醒道:“甘小郎,我看你像是个有学问的,我们这儿没什么值得看的,原本就光秃秃的土地,被蝗虫给搅和了,就更光了。”
 ·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蝗虫的事情的·”甘罗看了看邱无雪,对方死不开口,他也就只能自吹自擂,让这个乡野村妇更加信任自己一些,自己夸奖自己,他挺不好意思的,· ·    朱大娘狐疑地看着甘罗,过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咱们秦国的十二岁丞相。”
知道甘罗的身份之后,她也更相信甘罗了,愿意和对方多讲一些关于蝗虫的事情·· ·    甘罗认真地记在了脑中·· ·    “蝗灾果然可怕。”
甘罗光是听着,就打了个冷颤·· ·    “人活一辈子,谁还没见过几次大蝗灾”朱大娘哄着怀里孩子睡觉,语气中透露着怨恨。
 ·    甘罗更想知道另一件事:“那你们是怎么解决蝗灾的”· ·    “蝗灾怎么可能解决那时老天降下灾难,要么祭拜蝗神让它来保佑我们,要么就逃得远远的,换一片没有蝗虫的地方。”
 · 第64章 围堵· ·    甘罗听到了朱大娘的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苦思起对策来·此次蝗灾遍及天下,情况十分恶劣,严重的地方已经被蝗虫啃得寸草不生,例如甘罗考察的这个村落。
若是没有救助的话,恐怕整个村落都无法活下去·· ·    在朝廷之上,已经颁布了法令,鼓励那些有余粮的地主捐献粮食,若是能缴纳粟米千石,就能拜爵一级,这种提升地位的方式可比上阵杀敌容易多了,许多大商人、大地主都纷纷捐粮。
有了这么多粮食,才缓解了国家的困难·· ·    可是,若是想要平民们能更好的存活下去,必须想些别的方法,最起码不要像以前一样不作为·他还是忍不住再一次询问道:“朱大娘,难道就没有解决蝗虫的办法吗”· ·    朱大娘抱着被蝗虫咬的满身是伤的孩子,眼底一片灰白,喃喃道:“还能有什么法子还能有什么法子”她怀中的孩子被凉水刺激的悠悠转醒,因为伤口的疼痛瞬间变成一张苦脸,低声啜泣,那哭声都低低的,格外脆弱。
 ·    向来心软的甘罗不忍再看下去,伸手对师兄秋无雪喊了句:“师兄”秋无雪立马明白过来,将包袱里的粮食匀出来一部分,递给了甘罗。
比起过分天真的甘罗,秋无雪曾经经过残酷的战乱,就算是帮人,也是留有余地的·· ·    甘罗将粮食交给朱大娘,朱大娘知道要想要自己和儿子活下去,这是最后的希望,当即感激涕零地接受了,对着甘罗二人说了一通好话。
 ·    甘罗与秋无雪离开了这里,路上,也许是没有外人在场,而师兄也是不轻易开口的性子,甘罗终于忍不住,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    高大的马儿挡住了甘罗的视线,他变得有些无所顾忌起来。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师兄,我原本是不满朝中那些争权夺利之人,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因为他们,我才能知晓都城之外,还有这样贫苦的人,怎么活下去都是一件难事。
以前还觉得自己聪明得很,现在才知道,我还差得远呢,想救治刚刚那个小孩儿都做不到·”· ·    因着甘罗不费吹灰之力就帮着秦国夺得了十六座城邑,便从一介白身扶摇直上,成了堪比丞相的秦国上卿,只屈居吕不韦之下罢了。
他的位置蹿得太快,恐怕不少人急红了眼·这次蝗灾,几番运作之下,就交给了甘罗巡视地方,借此隔离嬴政和甘罗之间的情谊·· ·    而吕不韦,甘罗原本是他的门客,他是绝对不允许对方出头和他打擂台,便也顺水推舟,将甘罗外派。
他想着少年人的情谊何其浅薄,一年半载不见,估计就消磨的差不多了·· ·    见着甘罗心情低落,秋无雪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隔着高头大马,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    甘罗遥想到咸阳城内的嬴政,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师兄,我敢保证,这次我一出门,肯定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跟阿兄进谗言,想着把我和王父当年一样挤出去……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母亲不知和我提了多少回了,让我离开朝廷,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只是阿兄一个人太辛苦了,我不舍得丢下他·”· ·    一时之间,他可谓是百感交集,无助的情绪让他想到什么都是灰白的色彩·· ·    “师兄陪你。”
秋无雪继续拍皮球,在甘罗脑袋上又拍了两下,吐出四个字·不管师弟想要做什么,他这个当师兄的,都是他最坚强的后盾·· ·    甘罗躲开了秋无雪的大手,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心情。
他以前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总是无往不利,如今经受了一点儿打击,就心情不好,这样的心态是要不得的·光是想想以前的那些贤士,哪个不是人生坎坷自己也不能消沉下去。
 ·    “师兄,我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光是指望朝廷派发的粮食来救灾,根本就不够·”甘罗重新打起精神来,翻身上马,又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
 ·    秋无雪点点头,与甘罗一同快马加鞭·· ·    甘罗虽然身为上卿,但是这次出门,根本没什么排场,不过是秋无雪一人跟在身边能勉强担当护卫罢了。
再加上他身上穿的也不富贵,是普通的麻衣,那些饿疯了的灾民,就忍不住绿着眼睛,围了上来·· ·    灾民越聚越多,甘罗和秋无雪陷在最中心,就算他们骑在马上,为了不伤人,也不好就这样冲出去。
 ·    甘罗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马缰绳,急得满头大汗,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    就在这时,秋无雪看到了一只黑乎乎的爪子,抓住了马背上的包袱,趁人不备,就要往外逃跑。
若是放在别的地方,恐怕他就要得手了·不过有秋无雪在,他举着剑鞘,在对方的肩膀上敲了几下·对方就嗷嗷直叫,看起来的疼得很了·· ·    秋无雪挑眉,自己刚刚根本就没有出很大力气,他的剑鞘在对方的手腕上一敲,趁着包袱脱手的那一刻,用剑鞘一勾,包袱就重新落回了他的手里。
就这么几招,充分威吓到了周围的灾民,吓得他们不敢轻易上前·· ·    毕竟他们人虽然多,但是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的,实际上没什么战斗力·如果不是在家乡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当这拦道抢劫的· ·    不过人一旦饿疯了,要活下去的念头就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们齐刷刷跪下,磕头磕得血都流出来了,嘴里不住的喊着:“大老爷,贵人,赏口饭吃吧,我们就要饿死了啊·”· ·    “你是好心肠的大善人,匀我们几口吃的,让我们多活几天也是好的。”
 ·    ……· ·    几人你一人我一语的哀求起来,用期待的目光紧紧盯着甘罗·很明显,和秋无雪相比,甘罗这样的小男孩比较容易心软,好对付。
 ·    若是灾民来硬的,甘罗二人还能强硬拒绝,像他们这样苦苦哀求,甘罗反而为难了·一向心善的他实在是难以对这些人视而不见·· ·    甘罗开口问道:“朝廷不是下发了诏令,给你们派发米粮吗为何你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    “粮食什么粮食”· ·    “没听说啊大牛,你听说了吗”· ·    “没有啊,这小子是唬咱们的吧。”
 ·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甘罗听了几耳朵,就勃然大怒,明明朝廷早就发粮赈灾,结果到了这里,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究竟是谁贪墨了这么大的粮食他绝对不容许· ·    其中一个乡民中最有威望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甘罗见状,立刻下马。
 ·    “这位小郎君说的可是真的”老人问道·· ·    甘罗点点头,抿着嘴唇不高兴地说道:“蝗灾爆发之后,国君立刻下令,运粮赈灾,因为粮食不够,还颁布了告示,可以用千石粟米换一级爵位。
按理说,第一批粮食应该早就运过来了·虽说不多,还是能填填肚子的·我自己准备的粮食不多,根本不够你们几顿的·”· ·    “我就说,我就说君上不会这样抛弃我们的,肯定是有小人作祟,贪了我们的救命粮食可是,我们该去哪里找到公道啊。”
老人神情比较激动,一边说一边抹泪·周围人也有些戚戚然,他们的粮食没了,落到了谁的口袋里也不知道,讨也讨不回来,还不是饿死的命·· ·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我把自己的粮食先分给你们,然后咱们一起去城里讨个公道·”甘罗最后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粮食都拿了出来,因为他的举动,几个灾民爆发了欢呼声·· ·    而原本还是一脸凶相的几个年轻男子,因为有了希望,脸色也和缓很多。
其中领头率先围着甘罗的男子一巴掌兜在自己脸上,羞愧地说道:“小郎君,是我大牛对不住你,刚刚逼着你把粮食交出来·”· ·    甘罗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们刚刚确实没有伤人的意思,他也就不追究了,干脆说道:“算了,我知道你们只是想活命而已。
大家伙放心,剩下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有英明的君上保佑我们,总会奔出条活路·”他三两句就提一下嬴政,也是为了给嬴政积累声望·· ·    老人见甘罗神态举止不似普通平民,便问:“不知小郎君怎么称呼”· ·    “小子甘罗,秦国上卿。”
 ·    甘罗轻轻松松扔出一颗炸弹,灾民的腿齐刷刷地软了·眼前这十多岁的孩子,居然是丞相天啊,刚刚他们围堵了一个丞相,岂不是以下犯上,要坐牢的啊。
 ·    噗通几声,不论男女老少,都跪下了,浑身发抖地等着甘罗处置·还是甘罗反复申明自己不会声张,几个灾民才心怀忐忑地站了起来,跟鹌鹑似的等着甘罗发落。
 ·    有了甘罗给的粮食,一行人算是解决了吃饭问题,但也仅仅是一两天的伙食·填饱了肚子,他们便跟在甘罗身后,不愿意离开了··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吃食很难找到,到了这个份上,草根、树皮,经过蝗虫和灾民的层层盘剥,也都不剩什么了。
就连甘罗自己,也是刻意消减了食量·就在他灰头灰脑地时候,突然看到了自己和秋无雪的马,这两只非但没有变瘦,反而因为经常吃蝗虫的关系,养得油光水滑·· ·    甘罗的眼睛亮了。
 · 第65章 蝗虫剩· ·    甘罗兴奋地大喊道:“我知道吃什么了大牛,师兄,过来帮忙”他指着正在嚼东西吃的马嘴处,示意人们去看。
 ·    “甘丞相,你是想把这马吃了吗这上下得好几百斤肉,要找把大刀才能解开·”大牛擦了擦口水,开口问道。
他跟了甘罗两三天,也知道了对方的性子,带着年轻人的心善,有自己一口吃的,就不忍心跟着他的人饿死,一点儿都不想那些冷酷的官吏·有了这样的想法,大牛每日鞍前马后的,伺候起甘罗尽心尽力,这小丞相可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 ·    秋无雪抬起眼皮,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的马,可以,你的,不行·”他是师兄,吃点儿苦没什么,师弟是一定要照顾好的。
 ·    甘罗摆摆手,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们都搞错了,不是吃马·就算是把咱们的马都给吃了,也不过是几天的肉食,根本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我们吃蝗虫”· ·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蝗神可是会发怒的”老人家开口道·不光是他,别的人也是凄凄惶惶的样子,虽然没说出口,但那样子已经表明了他们是不敢和蝗神作对的。
 ·    “……”甘罗无语,他终于明白了前几天见到的朱大娘为什么说蝗灾来临的时候,不是祭拜蝗神,就是逃得远远地,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    “大家伙快去前面看啊,他们好像要祭拜蝗神,咱们也快去拜拜,求蝗神饶过我们·”灾民中一个耐不住性子的小男孩儿跑到了前面探路,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打探了一番是祭拜蝗神的,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吆喝着大家一起去。
 ·    甘罗还来不及说服大家伙和他一起吃蝗虫,灾民们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大家期待地看着甘罗,面对这样的眼神,甘罗只得无奈道:“罢了,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祭蝗神是怎么回事……”· ·    在众人的簇拥下,甘罗到了祭拜蝗神的地方。
那是一块还算肥沃的土地,因为已经是十月底,天气凉了,土地里已经没有长什么东西·在广阔的土地之上,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祭台,已经是乡民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    上面有粟米,有秋天留下来的果子,还有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肉·祭拜蝗神的人恭恭敬敬地将东西摆好,一个穿的花里胡哨的中年女子左摇右摆地走了过来。
 ·    “准备好了没我可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还有别的地方等着我去帮忙和蝗神沟通呢”那花枝招展的女人嫌弃地说道。
 ·    “辛苦你了,辛苦你了,这次麻烦你和蝗神多说几句好话,不要再来了,我们是真的诚心诚意的祭拜他老人家的·”说话间,家家户户有能耐的都往神婆的怀里塞东西,不论价值如何,都是一点儿心意。
 ·    那神婆掂量了一番,满意了,这才勉强地说道:“你们动作快点儿·之前几次就是你们不够诚心,蝗神才发怒吃了你们的粮食·别以为蝗神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儿小心思。”
 ·    甘罗看着那神婆,暂时没有吭声·· ·    “行了,把那蝗虫剩给抬上来·”神婆一吆喝,就有几个壮汉推推搡搡着母子俩过来了。
那母子俩甘罗还认识,正是之前见过的朱大娘和她那被蝗虫被咬伤了的儿子·· ·    那蝗虫剩说的就是朱大娘的儿子·朱大娘抱着自己瘦小的儿子,哀求不已,可是她一个女人的力量,哪里挣脱得了几个大男人的桎梏。
心软的看不下眼,只能别过头去,却没有一个人敢阻拦的,生怕如神婆所说,惹怒了蝗神·· ·    “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就是因为你不舍得这蝗虫剩,蝗神的怒火才迟迟消除不了。”
神婆居高临下地指着朱大娘怒斥道,她声音一起,横肉乱颤,脸上抹得洁白的麦粉也簌簌往下掉·· ·    “我儿子不叫蝗虫剩,他不是蝗虫剩”朱大娘声嘶力竭地吼道。
她真的是万分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把小小的儿子给独自放在家中,要是她在儿子身边的话,就算是让蝗虫把她自己给咬死,她也要护着儿子的·· ·    神婆被朱大娘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更加愤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蝗虫剩给带过来你们可是不知道,别的地方都已经开始爆发瘟疫了,要是惹怒了蝗神,你们一个个谁都别想逃过去”· ·    “瘟疫”大家伙惊叫一声,目瞪口呆,蝗灾都已经很难熬了,若是再加上瘟疫的话,日子还怎么过下去为了村子,这蝗虫剩是不能留下来了。
 ·    这边大牛扶着老人家走过去,和那人正在祭拜的人商量看能不能参与一份子·对方还在犹豫,神婆就不耐烦了·· ·    神婆鄙夷道:“你们是给蝗神准备吃的,还是喝的什么都没有还想着求蝗神保佑,真是想得美,穷鬼赶紧走”· ·    “你”脾气急躁的大牛攥着拳头,往前迈进了一小步。
神婆倒退了一小步,不过很快,她就嚣张起来,胖胖的身躯蹦达起来,胸前两大团肉晃来晃去,她跳一下,大牛就被迫后退一步·· ·    总之,就是一场闹剧,甘罗在一旁看得越来越生气。
 ·    “既然这朱氏不愿意离开,就把这两人一起绑起来,多一个人说不定蝗神会更高兴,动手吧”神婆找好了位置站定,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吩咐道。
而她的旁边,就是已经架好的柴火台子和柱子,准备用来烧了蝗虫剩,活祭蝗神·· ·    甘罗大喊一声:“等等”众人一看,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便不理会,继续按照神婆的吩咐做事。
好在有大牛和秋无雪,这两个一出手,一个有庄家把式的力气,一个武功高强,三两下就把蝗虫剩和朱大娘给救了下来·· ·    眼睛都快哭瞎的朱大娘抱着儿子,仔细辨认了一晌,才激动地开口:“是甘罗小丞相,丞相,救命啊”· ·    十二岁就能拜相的神童甘罗名号极为响亮,乡野之间也都流传着他的事迹。
听到朱大娘喊出甘罗的名字,其他人也不至于不知道这人是谁·甘罗位高权重,他说了要“等等”,现在就没有人敢动了,民不敢和官斗,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    神婆也不傲慢了,谄媚地弯着腰,小跑过来,用肥硕的身躯把旁的人挤开,讨好道:“原来是甘丞相,幸会幸会·不知道你让我们等等,是有什么指教啊”· ·    “指教倒是不敢当,我听说你和蝗神很熟”甘罗抬高下巴,摆足了官威说道。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有时候和善,就代表着可欺,等你傲慢起来了,对方反而怯了场·· ·    果不其然,甘罗架子大,神婆神态更加谦恭,生怕惹恼了对方。
 ·    “回禀相爷,蝗神脾气可大着呢,也就我能和他勉强说上几句话,不知道相爷您有何吩咐蝗神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要听上一听。
这蝗虫剩被蝗神手底下的蝗虫大将军给啃了,那就是先咬下记号,吩咐我们把这蝗虫剩送到蝗神那里伺候,那是享福成神的好事·丞相你可别相信这朱氏的满口胡言,她大字都不识一个,能懂什么你说是吧。
要是误了事,受害的可是一县的人·这罪过,朱氏母子俩能担当得起吗”神婆搓了搓手掌,腰弯得更低了些·可是她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
 ·    按照她的说法来,若是甘罗阻拦了这次祭祀,那也就是甘罗害了这里的所有人·· ·    甘罗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粲然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拜托你先去和蝗神商量一下,我还遇到一个蝗虫剩,等我把那个孩子也带过来,再一起送去伺候蝗神,好事成双,蝗神一高兴,我们这片土地就保住了,你也能更讨得蝗神的喜欢。”
 ·    “啥,啥”神婆傻眼了,这丞相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她尴尬地笑道,“这,这不必了吧,这次的祭祀都已经准备好了……”· ·    甘罗大声呵斥神婆:“你怎么能说准备好了呢蝗神是何等的人物我等凡人自然要尽心尽力地祭拜他才是,就这么点儿东西,蝗神肯定是不会高兴的。
好了,莫要多说话,你下去和蝗神商量一下,就说是我甘罗说的,为了让蝗神更开心,我们需要多几天时间来准备祭品·”· ·    神婆后退几步,撞到了乡民的身上。
 ·    “师兄大牛拿下她去见蝗神”甘罗大喊两声·秋无雪和大牛就抬着神婆,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跳上了祭台,将神婆绑在了柱子上。
 ·    “师兄接着”甘罗将自己的随身佩剑扔了过去,秋无雪拿着两把剑,只要交叉碰撞,就能蹭出火星来·· ·    眼看着下面的柴火就要点燃,神婆再也不敢张狂了,她被绑在柱子上不能动弹,就只能拼命往前探脑袋,涕泗横流地认罪。
 ·    神婆哀求道:“是我错了,甘丞相饶命啊,饶小的一马……”原本牙尖嘴利的她变得笨嘴拙舌起来·下面的人也只是呆愣的看着她,不过有甘罗在此,没有人敢上前去救人。
 ·    “看来你是不想去拜访蝗神了,罢了,师兄,你先把绳子给她解开,我在考虑一下·”甘罗可惜地摇摇头,对着秋无雪说道·· ·    秋无雪挥剑一砍,麻绳登时断成几段,神婆也瘫软地跪在地上,稍有些力气,就不停地磕头,头破血流也不敢停止,生怕甘罗一个不高兴就让她去陪伴蝗神了。
 ·    “好了好了,你先下来·”甘罗特别和善的说道·· ·    神婆身上的肥肉颤了两颤,她现在可不敢糊弄这小丞相了。
她也不敢去招惹面若冰霜的秋无雪,只能拜托看起来很老实的大牛扶她下去·没办法,刚刚被吓得腿软了·· ·    神婆被重新带到了甘罗的面前,甘罗不过往前走了一小步,她就立即跪到了地上。
 ·    “你这是什么意思起来说话,我有这么可怕吗”甘罗笑着说道·· ·    他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圆圆的,看起来特别亲切,光是这讨喜的长相,就甩了嬴政十八条街。
 ·    “哈哈,那啥,我就是喜欢跪着说话,甘丞相威猛高大,仰望着你我有安全感·”神婆睁着眼说着瞎话··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甘罗见她跪意已决,便不阻拦。
他还有些事情要通过她才能办成·· · 第66章 神婆· ·    如今蝗虫肆虐,粮食匮乏,最能填饱肚子的,反而就是这漫天飞舞的蝗虫,甭管大小,至少还是肉。
但是经过刚刚的提议,甘罗就发现了普通平民对于蝗神的害怕,这种心理可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消除的·所以,他就需要一个蝗神的代言人,来劝服这些愚昧的人,这样的效果反而能更好。
 ·    想到这里,甘罗的笑容更加亲和,他温柔地对着神婆说道:“你既然和蝗神如此熟悉,应该知道蝗神的喜好心思·咱们俩好好聊聊。”
 ·    “小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相爷请随便问·”神婆眼神一亮,她明白甘罗这么说,就是愿意放她一马了,也许,也许她还能凭借这个得到更多的好处· ·    甘罗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眼底的贪婪,如今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若是这神婆依然有害人的心思,他再处置了她也可以·· ·    甘罗故意大声询问神婆:“蝗神手底下这么多蝗虫为他效命,还真是势力庞大,威风八面啊。”
 ·    “啊,就是如此,这些蝗虫都听命于蝗神,别看它们小,整合起来那真是铺天盖地,一转眼一整片田地都吃个干干净净·”神婆顺着甘罗的话往下说,一边揣测甘罗的用意。
 ·    “它们怎么能这样呢身为蝗神的手下,在凡间得到的粮食,自然都应该交到蝗神的手里才对。
可是这群蝗虫,居然如此贪婪自私,不管不顾也要吃个痛快,难怪蝗神越来越不高兴·要是我有这样的手下,我非要教训它们一通不可·实在是太没有眼色了。”
甘罗随手抓住一只飞舞的蝗虫,怒视对方·· ·    那枯黄色的蝗虫无力地蹬着大腿,却无法逃脱甘罗的束缚,圆溜溜的黑眼睛正对着甘罗,头脑里只剩下吃和繁衍的本能的它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    “是啊是啊,蝗神如此愤怒,完全是因为这些不听话的小蝗虫,是该教训教训·要不是蝗神不愿意自降身份,早就将它们给弄死了。”
神婆点点头,替蝗神表明自己的心意·· ·    甘罗暗笑,这神婆还挺机灵,真是上道得很·· ·    他接着说道:“蝗神不愿意自降身份,我们却可以帮助蝗神惩治这些坏家伙。
烧死它们,吃掉它们,绝对不留它们在世间碍眼,如此一来,蝗神高兴了,以后我们就不用担心蝗灾了,若是再有蝗灾,那也是说明咱们做得不够好,杀得蝗虫不够多,蝗神不满意。”
 ·    “对对,就是这样,为了让蝗神高兴,我们要和这小蝗虫抗争到底,把它们杀了给蝗神出气”神婆手舞足蹈起来,也不用甘罗叫她,她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花衣服上面的土灰,吆喝着村民们去杀蝗虫。
 ·    这杀蝗虫是好事,让蝗神高兴的事,而不是在惹怒蝗神·这种说法大家伙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甘罗和神婆的对话,大致明白了这个意思,交头接耳,互相转告,不一会儿,大家伙就都明白了。
 ·    于是乎,祭祀也不用进行下去了,蝗虫剩也不用烧死了,干脆用这些柴火将惹怒了蝗神的小蝗虫给烧死,这才是大大的功德一件·有了这样的想法,大家伙立刻行动起来。
 ·    以前见了蝗虫,他们只敢逃,不敢动手,如今他们不跑了,还要追着蝗虫跑·而甘罗,则是抓住几只蝗虫串成一串,像处理鸟类一样,去掉了翅膀和大腿,烤熟了蝗虫。
 ·    他有些艰难地看着已经烤熟了的蝗虫,红通通的,还是能看得出来原本的模样,说实话,甘罗此时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但是他现在要做一个榜样,做第一个吃蝗虫的人。
 ·    他不能闭眼,反而要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热情的看着烤蝗虫,狠狠咬上一口,在嘴里嚼上几下,品味一番,然后惊喜地说道:“这烤蝗虫特别的好吃,你们快来尝尝”· ·    甘罗吆喝着大家品尝新的美味,一张巧嘴曾经上下嘴皮一碰,就得到十六座城邑,如今却要当食品推荐人,把烤蝗虫这道菜说得天花乱坠,美味无比。
 ·    “我觉得自己吃了烤蝗虫之后,聪明了不少,也不头昏眼花了,只吃了几个,肚皮就填饱了·等到朝廷的粮食发下来,这蝗虫完全可以配饭吃……”甘罗笑着说道,他知道在人们的观念里,吃饭才是填饱肚子最重要的东西,蝗虫能成得了一时,却撑不了长久,这东西寿命短,呼啦啦一片飞过去的时候,也不好捕捉。
所以,他并没有要求大家不切实际地都去捕捉蝗虫,而是希望这些人能通过蝗虫暂时渡过难关,消灭更多的蝗虫之后,蝗灾也就过去了·· ·    “师弟……”秋无雪拿着一串烤蝗虫无语了,这样的推荐词,还真不像是甘罗说出来的,一听就很假。
不过好在其他人听不出来甘罗的言不由衷,反而特别相信那什么“吃了更聪明”的鬼话·· ·    人饿得很了,就什么都敢吃了,有了十二岁的小丞相倾情推荐,这玩意一定是好东西,要多吃些才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人们统统开始吃起了烤蝗虫,有的人还特别弄了些碎盐撒上去,更加香脆,美味的很·· ·    特别是家里有小孩儿的,都让孩子多吃一点儿,争取和小丞相一样聪明· ·    看到这样的场景,甘罗满意地笑了。
他悄悄找个大家伙都注意不到的地方躲了起来,现在,他还是暂时不想看到蝗虫这种东西,光是想想脸就绿了·· ·    这就跟肥肉一样,有些人不喜欢,就算是做的再肥而不腻,也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而甘罗,恰好是害怕吃虫子的那一类人,可是偏偏身上有责任,不光要吃,还要装作很好吃,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在抗议了·· ·    通过这件事情,大家伙打破了之前对于蝗灾的恐惧。
秦人尚武,拾起勇气也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帮助他们打破原有观念的领头人·这个人,就是甘罗·· ·    甘罗将事情的处理办法写在了布帛上,传回了咸阳。
一同回去的,还有一盘处理好的蝗虫尸体,快马加鞭的送回去,那肉肉还是很新鲜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抱着这样的想法,甘罗坏笑着多准备了几只蝗虫·· ·    咸阳宫的大殿之上,嬴政大声念着甘罗寄回来的信。
念完之后,嬴政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妙啊,这该死的蝗虫丝毫比不上我大秦的军队,自私贪婪,只顾着自己的享受,却忘了蝗神,难怪蝗神要发威·为了让蝗神高兴,我们要全力灭蝗才是。
众爱卿怎么看可有什么别的良策”· ·    “老臣认为甘丞相所说之事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比照着施行。
国人勇武,绝不会把小小的虫子看在眼里·”吕不韦身为秦国权力最大的相邦,率先出面说道·· ·    “寡人也是这么觉得的,以前我们被那些小虫子逼得退却,不过是没有领会到蝗神心中的想法罢了,如今,绝不能放过这些吃掉我们粟米的蛀虫”嬴政满意地笑了,拍了拍手,寺人念恩就端着一盘子烤蝗虫走了下来,“而且寡人觉得甘爱卿提议的吃蝗虫一法也是妥帖,不光消灭了蝗虫,还节省了一部分粮食,更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在此,寡人愿意与民同甘共苦,一起尝尝这美味的蝗虫肉”· ·    说话间,嬴政抓起一只蝗虫丢到了嘴里,嚼了几下,那蝗虫的脑袋在他的嘴边若隐若现,有些视力好的官员,差点没忍住捂着嘴吐出来。
幸好他们都没有御前失仪,保持了淡定的姿态·· ·    嬴政恶劣地笑了,催促道:“怎么了别光看这个寡人啊,寡人也是第一次吃烤蝗虫,王宫里厨子做的总比平民们自己烤的好吃多了。
你们也都尝尝,味道还不错,寡人强烈推荐·”· ·    不管是朝中老臣还是少年贵族,都面有难色,他们吃过熊掌,吃过鹿肉,就是没有吃过虫子。
只是如今朝廷之上,国君都当面吃了,他们也不能做个表示·· ·    其中嬴政的好友昌平君熊子归率先走了出来,拿起一只烤蝗虫慢条斯理地开始吃了起来。
吕不韦也拿了一只做表示·· ·    那些动作慢的,虽然觉得自己没有讨好到君王有些可惜,却也在暗暗庆幸终于不用吃虫子了·嘤嘤嘤,实在是太可怕了。
· ·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嬴政再次拍拍手,寺人念恩领着几个手下端着几盘子蝗虫走了过来·· ·    嬴政点了几个人的名字,热情地说道:“寡人刚刚看到你们都没有抢到,不必惋惜,这里还有好几盘子,你们分着吃吧,不够还有。”
 ·    这下子,剩下的几个人脸都绿了·· ·    如此蝗虫盛宴,怎么可能不传到民间·国君都带头吃蝗虫了,秦国的平民们彻底打破了对蝗虫大军的恐惧,打着为蝗神出气的口号,展开了风风火火的灭蝗大业,只要是敢在秦国境内停留的蝗虫,定叫它有来无回· · 第67章 大牛· ·    蝗灾在朝廷和民间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是遏制住了。
而且有了这一次的经验,以后频现出现的蝗灾,都有了可以参考的应急方案·甘罗将自己在救灾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大幅降低,在他的运作下,嬴政的在秦国民间的声望节节攀升,原本的少年国君,终于被大多数人所熟知,而不是相邦吕不韦的附属品。
 ·    同时因为甘罗的传书,嬴政注意到乡村野岭药材的缺乏,发布诏令大量征集药材和医师治病救人·虽然还是因为瘟疫死了很多人,有的甚至整个村子都被焚烧了。
但是好在随着天气的逐渐转冷,瘟疫渐渐得到了控制·人们用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挺过了这次天灾·· ·    “甘丞相,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这次要不是有你在,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就饿死了·”乡老由大牛扶着,前来为甘罗送行·他们在朱大娘的村子里留了下来,有口吃的,就能活下去,寻到机会再回自己的家园。
 ·    “都是君上英明,不然以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做不成什么事情·”甘罗时刻不忘替嬴政积攒人气,而且他自己也清楚,要是没有国君的恩宠,他确实有力没处使。
 ·    乡老想到远在咸阳的小国君,心中充满了希望:“明君贤臣,国之大幸·你这次离开为我们讨公道,不如就让大牛跟着,随时听候你的吩咐,这让我们也安心些。”
 ·    乡老拍了一把身边的大牛,对方笑着露出满口大白牙·· ·    “郎君,我们直接去找那当官的吗你放心,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护着你”大牛拍拍胸脯,啪啪地保证,经过这一路的观察,他认准了甘小丞相是个有本事的,他大牛没什么脑子,就一把傻力气,凡是听甘罗的就是了。
 ·    “……”甘罗无语,他只是要去抓贪官的罪证罢了,不用死的活的吧·他劝说道,“我有师兄保护,你们不必担心,只安心等着我解决了那些蠹虫就好。”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几番推辞之下,甘罗最终还是接受了大牛的跟随,有一个当地人的引领,也许会少走些弯路·就这样,大牛,甘罗,秋无雪三人重新踏上了征程。
 ·    没有了拖累,他们大可以快马加鞭,一路疾驰,赶到了目的地·那里比朱大娘的村落还要荒芜,寸草不生,没有人烟,只剩下十几间土坯房零散的伫立在土地上。
 ·    “我们村子人少,大部分去投靠别的亲戚了,只剩下我们几户人家想着去咸阳城讨个公道·一路上也没别的吃的,有时候就向过路人讨些吃的。”
大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说是讨吃的,其实就是仗着人多,逼着那些大户主动贡献点儿粮食,当初甘罗就是被他们这么碰上的·· ·    显然甘罗也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不过他想的是,再温顺的平民,若是快要饿死了,也要兔子急了咬人的。
所以要保证一国的稳定,首先就是要让人们吃饱穿暖活下去·· ·    “咱们今天先进城,看看情况,搜集证据·不过咱们得把这两匹马给藏起来,不然太容易暴露了。”
 ·    甘罗一声吩咐,大牛和秋无雪当然点头应是·如今马匹也还是珍贵的财产,更何况这还是只配备了高马鞍的马,而不是马车,更加显眼。
藏好了马,衣着朴素的甘罗等人就排着队,顺利的进城了·· ·    城外的郊野几乎是十室九空,而城里,似乎并没有怎么受影响,就连逃难进城的人都没有几个。
 ·    “之前我们想进城来着,不过被守城的兵爷拦住了,说是害怕大量难民进城会引发暴乱,就不让我们进去,好多人看着没希望,才转头去了别的地方,总比在这里干耗着强。
当时我还听说雍城住着王太后,仁慈和善,为了这次救灾,将雍城的米都拿出来了·特别是她身边的寺人嫪毐,将赈灾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好多人都去投奔王太后了。”· ·    甘罗微微一笑,看着大牛不说话。
大牛立刻说道:“甘丞相你是好人,我大牛就跟定你了,绝对不去找那什么寺人嫪毐。”如今的宦官虽然缺了身体最重要的一部分,但是人们对他们的看法影响不大,只要他们有权有势,照样有许多人争着去当他们的门客。
甚至有朝廷重臣为了表达自己对君上的忠心,自愿割掉那里,随侍君王左右·· ·    甘罗拍拍大牛的肩膀,“大牛你别急,我只是吃惊在咸阳城里不怎么管事的王太后到了雍城居然变得这么活跃。”
至于嫪毐,甘罗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太后分外宠信此人。他虽然不喜欢对方,但是君子不背后言人长短,他就不和大牛多说了。· ·    说话间,三人已经打听着到了城里施粥的地方,· ·    秋无雪板着一张冷脸,拿着三人的行李,躲到了巷子里。
而甘罗和大牛两人,则是找土灰把自己蹭的脏兮兮的,才挤到了那里·· ·    难民虽然不多,也有几十号人,每天都靠着这粥过活,自然争先恐后,生怕抢不到粥。
甘罗看到其中有许多青壮年劳力,白白浪费一天天的时光,颇为惋惜,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朝廷出钱财粮食,这些人去修郑国渠,这样的话,这些人能吃饱了,修渠的速度也能大大加快。
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具体的实施,还要放到朝堂上讨论·· ·    “大牛,要是当初逃难的时候有人给你粮食和钱,你愿意去修渠吗”甘罗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 ·    “当然愿意啊,只要能活下去,我们什么不干”大牛条件反射的回答,不过他反应过来之后,恨不得去抱甘罗的大腿,“郎君,你可别赶我走啊,我人虽然笨,不过力气还是很大的。”
为了不暴露身份,大牛只能喊甘罗郎君,而不是丞相·· ·    “我什么时候要赶你了我刚刚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好了,快去拿粥轮到咱们了·”甘罗推搡了大牛一下,两人先后拿着端了一碗粥走了出来·· ·    碗是最普通的褐色陶碗,耐摔打,只是里面的粟米只有浅浅的一层,顶多让人饿不死罢了,根本不符合插根茅草不倒的标准。
 ·    甘罗气愤不已地说道:“看来这里的县官不光把要派发的粟米给贪墨了,这粥棚的粟米估计也落到了他们的口袋里·难道他们就不怕掉脑袋吗”· ·    “当官的都是世家大族,血脉相连,彼此护着,还会怕什么吕相邦和君上都在咸阳,哪里能看到这里的场景。”
大牛不识字,他都知道如今当官的都有些背景·· ·    甘罗也知道如今的世道是这样的情况,像是吕不韦这样从一介商贾摇身一变,成了丞相的,可是说是万中无一。
就连吕不韦门客出身的甘罗,实际上他身上也有周王朝王族的血脉,同属姬姓,他的王父,是秦国的左丞相·真正的普通平民,几乎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他想着,等到嬴政真正掌权的时候,一定要提议他拓宽普通民众进阶的路途。
 ·    有时候,往往是高阶层的人们率先认识到世间的不平等,提出改良的方法·然后下层才逐渐醒悟过来,原来他们曾经遭受过如此的水深火热。
 ·    “哼,既然他们敢做,我就绝不会放过他们·大牛,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么”现在可没有供人吃喝休息的客栈,若是投身到官府掌握的驿站里,那些当官的一定能收到风声,因而只能找人家借助。
 ·    大牛摇摇头,他要是有亲戚在城里,也不至于逃难到别的地方·· ·    甘罗被气昏头了,没想到这一茬,不管知晓之后,也不至于没办法。
只要有刀币在手,总有人家愿意提供吃食住处的,只是要好好寻摸个地方而已·· ·    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秋无雪最为熟悉,他之前常年和尉僚在外游学,有的地方并没有认识的人,就只能借住在陌生人的家中。
他以无比犀利的观察力,找到了一户符合甘罗要求的人家·· ·    那户人家人口稀少,看起来也很朴实,离官府较近·· ·    秋无雪确定了目标,就该甘罗上了。
甘罗擦掉脸上的土灰,恢复本来面目,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朴素的麻衣,才上前敲门·· ·    “来了来了”门内传来了苍老的声音,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条缝,显然是老太太因为城中流民增多,警戒心也高了起来。
开门之前,先观察一番·· ·    “这位老人家,我叫阿罗,我和两位兄长想要借住在你家中,不知道是否方便这是我们吃住的钱。”
甘罗鞠了一躬,才捧着刀币,直接说明了来意·· ·    “呦,小郎君不必这么客气·”门内的老妇见甘罗三人都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也就放心地开了门。
不过人高马大的另两人,她还是下意识的避着,只拉着甘罗往里走·· ·    甘罗他长相乖巧讨喜,观之可亲,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这老妇看到就喜欢的不得了,亲热地拉他进屋,抓着他肉呼呼的手就不愿意放开。
 · 第68章 清夫人· ·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甘罗不好意思的把刀币塞到了老妇的手中。
别看这老妇人年纪已经大了,但是保养得很好,手掌透嫩细滑,一看就出养尊处优久了的·但是和一般女子不同的是,她眉眼上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    也因为这样,甘罗被热情的老妇人弄得格外不好意思,趁着给钱的功夫,将手挣脱了出来·· ·    “客气什么我难道还缺你这几个刀币吗我单名一个清字,大家伙都管我叫清夫人。”
清夫人示意甘罗扶着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就是看着你这小家伙长得乖巧,才帮个忙而已·”· ·    甘罗不好意思地收回刀币,如果再推脱下去,反而不美。
 ·    见他听话,清夫人的笑意深了几分,眼角扬起细细的皱纹,这细纹并没有影响她的外表,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她似乎特别喜欢少年,院子里伺候的,不是少女就是少年,见到清夫人领了三个陌生人进来,纷纷问好。
 ·    “要不是我恰好散步到大门口的话,还看不到你这么俊俏的后生呢·”清夫人得意地说道,“阿罗,你想吃什么我叫厨子去做。”
 ·    甘罗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雷厉风行的女人,不由得转头看向师兄·秋无雪颔首,默不作声地跟在甘罗和清夫人后面,他只负责甘罗的安全,他这么冷情的人,最不耐的就是人际交往。
而大牛,早就以同样的热情跟着管家去收拾甘罗的住处了,他们的行李可是不少,全都在大牛身上背着·· ·    甘罗注意到了堂屋内挂着一面竹片拼成的板子,上面画着螓首蛾眉的女子,她看着地上的一丛花,露出浅浅的笑意。
最妙的是这幅画的颜色只有格外艳丽的红,女子红润的嘴唇,洋红色的罗裙,以及那一丛明媚的红花,彼此相映成趣,鲜明地彰显着自己的美丽·甘罗不由得看痴了。
 ·    他痴痴地看着,清夫人也不打扰,陪着他一起伫立在画前,眼神温柔地看着这幅画,就连那眉眼处的锋锐都消减了几分,仿佛她就是一位慈祥而又普通的老妇人。
 ·    等甘罗回过神来,连忙为自己的失礼而道歉·· ·    清夫人这才开口道:“这幅画是我的心爱之物,这些年来,不管我去到什么地方,都要带着它,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 ·    “这涂料,可是朱砂这朱红色能经过这么多年还如此鲜艳,一定是最上等的朱砂矿产出的·”· ·    “没错,小郎君眼力见不错,这幅画正是用刀刻之后,涂抹上红艳的朱砂,颜色经久不退。
我夫家便是贩卖朱砂的,不是我自夸,这朱砂比君上用的还要好·可惜我还把东西卖到王宫里去·”清夫人自豪地说道,她年轻时便成了寡妇,又没有孩子,也不想改嫁,就一心投入到夫家的朱砂买卖里去,经过这么多年的打拼,这份产业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秦国前五,因而她对待朱砂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提起来就充满了自豪感。
她年纪大了,野心却没有消失,她要将这份事业做到最好·不然,她一个老妇人,还有什么奔头呢· ·    甘罗赞叹地说道:“以前我只知道朱砂可以写字,没想到还能够用来作画,实在是妙,这样的想法真的是惊为天人,不知道我能否和作画之人见上一见”甘罗是个传统的文人,看到珍贵的墨宝,就忍不住心向往之,生起结交之心。
 ·    清夫人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她擦了擦眼角,才温柔地看着甘罗说道:“当年良人还在世的时候,因为家里是产朱砂的,特别喜欢用朱砂作画。
他若是还活着,一定很乐意与你成为忘年交的·”· ·    “抱歉,我不知道……”甘罗顿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失去良人的寡妇。
 ·    “我不难过,他这家伙就用一幅画把我拴住了几十年,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清夫人再是女强人,实际上心底还是有着女性特有的柔软,若是被男子偷走了心,便是一辈子的事。
她一个寡妇,守着一大家子,很苦,平常出来与男人做生意,流言蜚语也没少听·但是,只要一想到埋在地底下的良人,她就不苦了,她要活得滋滋润润的,才有脸去黄泉之路见他。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甘罗深以为然,在他的周围,不管是父母,还是姐姐和姐夫,都是彼此相知相许,吵吵闹闹,亲亲热热地生活着,清夫人和她的良人的感情,他约摸着能感触到一些。
 ·    看着清夫人怀念良人的样子,他心底里也生出了些许想法·他想着等自己将来要娶妻了,也找一个和自己心意相通的人,不论美丑、年纪、身份,就这么平淡却温馨的过一辈子,一个人若是先去了,另一个人还能够幸福的怀念。
就像是玉儿姐姐说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了一个,味道就变了·· ·    清夫人还不知道自己对亡夫的思念勾起了甘罗少年朦胧的情思·甘罗十分认真地对着清夫人夸奖道:“夫人,这幅画是无价之宝,不管是竹片朱砂的巧思,还是笔触画法,都是上佳。
光是看着这画中女子,我就能感受到里面藏着的喜爱之意,实在是令人折服·现如今只有书法一道,若是这种笔法流传出去,作画恐怕也能成为和书法比肩的一技·”说道这里,甘罗的眼睛闪闪发亮。
 ·    人们追求美是永无止境的,即使只能在竹简上写字,就已经有了美的要求,就甘罗所知,荀子、李斯、尉僚、韩非等人都可以称得上是书法大家。
但是在绘画方面,就让人遗憾了,顶多在青铜器上、布帛上刻画上一些动物的线条,颜色也只有单一的墨黑·· ·    清夫人听出了甘罗话语里的真诚,并不是像旁的人那样因为她家的钱财才刻意的恭维,这让她心中一暖。
她拉着甘罗说道:“若是真能这样,良人一定会很高兴的,他不喜欢写字,就喜欢用朱砂作画·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先去用膳,这么久你也饿了吧。”
 ·    甘罗腼腆地笑笑,露出两个甜酒窝,透露着不好意思·· ·    清夫人喜欢甘罗,管家自然下了大功夫来安排这次的膳食,已经达到了宴席的地步。
不管有美酒佳肴,还有两个靓丽的婢女在一旁击缶吹箫·甘罗等人总算是见识到了清夫人的财力·那菜肴之稀有,烹饪之美味,比之王宫都不遑多让,恐怕还要略胜一筹。
 ·    甘罗这种被玉儿养刁的嘴巴,也吃的满嘴油光·不过他的吃相分外文雅,比之大牛那狼吞虎咽的劲儿,看起来都能当能画来欣赏·再加上嬴政这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甘罗被养得比任何贵公子都要精贵。
 ·    清夫人生怕甘罗客气,不住的吩咐婢女给甘罗夹菜倒酒·要不是没有她身为主人要居上位,她恨不得自己坐在甘罗的身边·甘罗那一番言谈让清夫人颇为感动,她心中隐藏了几十年的母爱,一股脑的全喷涌出来。
 ·    看着甘罗俊秀的小模样,她忍不住低声喃喃道:“像,实在是太像了·若是我和良人有孩子,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有时候两个人合了眼缘,那是怎么看怎么好。
 ·    “我真的已经吃好了,没和你客气,真的”甘罗瞪这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力求让坐在不远处的清夫人看到他眼里的真诚。
他虽然贪吃,但是肚皮已经鼓得像是怀胎三月的模样,实在是吃不进了·· ·    “吃几只烤鹌鹑溜溜缝,你看你瘦的,一定是因为灾荒没有吃好,你现在可正是长身子的年纪,马虎不得。”
清夫人也没有养过孩子,只是凭着本能觉得这小甘罗吃得太少了,要多补补才行·· ·    最后,甘罗一口肉一口酒的,彻底把自己给灌醉了。
清夫人的酒同样的上等的美酒,后劲儿十足,一般人还喝不到,有许多生意都是靠着这酒谈成的·甘罗没想到自己不过喝了几杯,就晕头转向了·好在他喝醉之后也没有撒酒疯,就是呵呵地笑,一直笑到人家心坎里。
 ·    大牛健壮,一口咽下嘴里塞满的食物,差点没噎着,他将手里的肉食都放下,拍拍手,吆喝着就上来要抱甘罗回去休息·清夫人比他还快上一步,已经跪坐在甘罗的身边。
 ·    甘罗眉眼弯弯,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清夫人的膝盖上,昏昏欲睡·· ·    “哎呦,郎君,这可使不得,我抱你回屋里睡。”
大牛想要上前,但是他已经是成年男子,要和清夫人这个寡妇避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不妨事的,这孩子很乖,我来照顾就好了。
你们两位慢慢吃·”清夫人在婢女的帮助下,扶着甘罗离开了·· ·    “这……”大牛做不了主,下意识地看秋无雪,对方还在慢慢地品尝美酒,只是冷冷地回了清夫人一句“有劳了”。
就不再管了·秋无雪看人很准,这家人虽有些商人习气,但是心肠不坏,那清夫人也是真心喜欢甘罗,不会伤害他的·· ·    清夫人带着甘罗到了新准备的客房里,屋子不大,却很舒适,床上铺着动物皮毛,柔软暖和。
甘罗一躺下,就陷进柔软的毛里·· ·    婢女轻声走上前:“夫人,热水端来了·”· ·    “嗯·”清夫人点点头,卷起袖子,保养细致的手拿着搭在木盆边上的白帕子,在热水中浸湿,然后拧干,亲自给甘罗擦脸。
她从来都是被伺候的哪个,除了当初照顾病重的良人,已经许久没有动手了·隔了这么多年,她很快找到了当初的感觉,细致地擦着甘罗的嫩脸颊,一下又一下·· ·    帕子湿热的感觉传到了甘罗脸上,格外舒适,他闭着眼睛,嘴里撒娇道:“母亲,脖子也要擦擦。”
喝醉酒的甘罗完全不知道他意识不清时的话再次让清夫人心中一暖·· ·    清夫人忍住鼻头的酸意,轻声应了一声,心情很好的给甘罗擦脖子。
那架势,恨不得连身上也给擦了·好在她想到了自己寡妇的身份,只是将甘罗的鞋子脱掉,外衫剥掉,盖上了细软的毯子·· ·    “乖孩子,好好睡吧。”
清夫人不舍地抚摸着甘罗的脸颊,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 第69章 黄文初· ·    清夫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随身伺候的婢女赶出去,才在柜子里拿出来一幅小小的竹板画。
那幅画比不上挂在墙上的画工精湛,人物的线条都扭曲了,看起来不像是个人,倒像是只山鸡之类的动物·可是她并不在意,依然充满柔情的抚摸着画中的男子·· ·    “我果然还是不擅长作画,和你画的比起来,真是丑的要命。
时间隔得这么久,我都快要忘记你的模样了·幸好今天看到了一个小少年,我觉得你幼时应该就是长这样吧,俊俏的很·”清夫人絮絮叨叨地和画中的人说这话。
记忆中良人的模糊印象渐渐重新清晰起来,有了之前的已经判定的印象,那形象倒是和甘罗越来越接近·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清夫人自然将自己的良人美化了不少。
 ·    此处宅院其实并不是清夫人的本家,而是她为了来这次处理事情,暂时居住的地方,虽然不大,但是里官府很近·甘罗就不着痕迹的和附近的人聊起了县令黄文初的情况。
 ·    经过一番研究调查,甘罗才知道这黄文初敛财的本事真是天下一绝,用县里人说的话来评价,那就是雁过拔毛,任何能扣钱的地方都不放过·万户以上的人口,能得到的钱财可是非常丰厚。
 ·    对此,清夫人也有她的看法:“其实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反而是最好处理的·”她就是听说了这个黄文初的事情,才特地来这里,希望用粟米钱财换来地位的提高,她一个女子,若是别的地方的长官恐怕会轻视。
而这个黄文初不一样,只要给钱,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    不过黄文初的胃口不小,清夫人才逗留了这么久,两个人互相扯皮,总能谈好一个价钱。
甘罗和秋无雪找到了一个好时机,趁着清夫人宴请黄文初县令的时候,他们踏着月色,悄悄地潜进了县令的官府内·· ·    官府前半部分是县令办公的地方,而后面的大院子,则是他与家人的住处。
黄文初的院子并不怎么奢华,里面的装饰也是普普通通,让人怀疑他贪的钱都到了哪里·· ·    经过几天的打听观察,甘罗已经知道了对方有一个书房,平常从来不让别的人进去,而且还特地安排了一队侍卫交替巡逻,昼夜不休。
只有在入夜后换班的间隙,才有机可趁·· ·    若是只处理黄文初这一个贪官的话,凭甘落的身份,直接拉出去砍了就可以,但是要找到和黄文初沆瀣一气的家伙,就需要顺藤摸瓜,找到他们交谈的信件或者账本。
 ·    “师兄,你守在这里戒备,我去里面搜账册·”一身黑色夜行装的甘罗轻声说道·他的武功虽然比不上师兄,但是他个头小,行动更灵活,若是有什么意外,还能将账本强行记下来。
 ·    秋无雪抓住一只猫,朝着走廊扔过去,深夜里响起凄厉的猫叫声·已经走到走廊处的侍卫被狂躁的猫咪给一通乱抓,队伍也变得七零八落起来。
甘罗蹑手蹑脚地一个翻滚,就冲进了书房·然后起身将门虚掩着·屋内的油灯是一直亮着的,如果有人进来,便会在纱窗上映出鲜明的影子·· ·    甘罗一进去,快速地摸索着屋内的物品,他找到了平常的账本,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很多支出都是虚构的。
所以,应该还有一份更加隐秘的账本存在才对·可是他不管怎么翻找,都找不到·· ·    甘罗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就先去吹熄油灯,屋内一瞬间暗了下来。
 ·    不一会儿,屋外就传来了人的交谈声·· ·    “真是的,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发了疯,居然这么凶悍·要是被县令知道了,我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年轻侍卫不满地发着牢骚,其他人纷纷应和·· ·    又有一个年长的声音传了过来:“好了,都别说话了,老老实实巡逻·”· ·    “诺”· ·    紧接着就是他们走路的脚步声,另一个侍卫小声嘀咕:“这灯怎么又灭了可能是被风吹灭的吧,算了,不管了,县令根本不让我们进书房。”
 ·    脚步声渐渐远去,甘罗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下来,他长长的呼了口气,更加小心的寻找账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还是没有结果,若是清夫人和黄文初的宴席结束了,那可就糟了。
 ·    甘罗焦急地走着,突然,他想起来玉儿曾经和他说过的密室,通常都是由机关的·他看到了房内一个漂亮的瓷碗,正准备上前移动一下看看,就听到了一丁点响动。
 ·    他后退几步,再次确认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块活动的砖头·· ·    “找到了”甘罗将砖头抠了出来,看到一卷竹简,心里惊呼道。
 ·    如今找到了证据,如何离开也是一件难事·好在甘罗和秋无雪约定好了,一只趴在屋顶的秋无雪听到声响,就掀开了屋顶上的瓦片,将麻绳扔下去,然后钓上来一只小甘罗。
 ·    甘罗做了几个手势,表示东西已经偷到,先离开这里再说·秋无雪点点头,两人就准备制造些动静,引开那些侍卫·· ·    黄文初的身份放在那里,他挑选的护卫都是普通人出身,难免会懒散一些,其中一个年轻侍卫一时尿意上涌,实在是忍不住就找一个僻静的灌木丛掀开衣摆,嘘嘘起来。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他抖了抖身子,一脸舒爽,就差吹个小曲了,恰好就看到了房顶上骨鼓起的两团黑影·他正要开口,秋无雪一个拇指大的石头飞射过来,砸在他身上,登时晕倒在地,正好砸在那块湿润的泥土上。
臊臭的味道让他在昏倒的时候,都皱着鼻子·· ·    “呃……”甘罗愣了一下,师兄的武功居然高到如此地步,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他的三脚猫功夫果然还差得远呢·· ·    秋无雪淡定的回答:“走”一个字尽显高手风采·· ·    说着,他再次弹出一个小石子,侍卫们听到动静去查看。
 ·    “抱紧·”秋无雪揽着甘罗的细腰,他一说话,甘罗下意识的死死抱住他的腰·师兄勾起的嘴角转瞬即逝,带着甘罗逃之夭夭。
 ·    甘罗和秋无雪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清夫人的别院,换下的夜行衣也统统拿屋内的火盆烧掉,不留下一丝痕迹·甘罗搓搓手,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竹简。
上面清楚的写着黄文初贿赂郡守、城主的过程,他贪来的大部分钱,都用在了这上面·而且他将商贾献上的粟米假装派发了下去,实际上都累积起来,为自己的爵位做贡献。
 ·    这样拖泥带水的,恐怕要拉下马不少人,这些位置虽然现在看起来不起眼,但是将来,可能会发挥巨大的作用,经过安排,嬴政也能安插些自己的亲信,打破朝堂上吕不韦一家独大的局面。
 ·    想到这里,甘罗咧开嘴笑了·他看完了竹简重新卷了起来,准备给嬴政写信·· ·    几天之后,嬴政的回信到了,他信任甘罗,就像信任自己一样,自然将事情全权交给甘罗处理。
同时随行而来还有即将走马上任的一批新的官员,填补那些空下来的位置·· ·    随着抄家的官员越来越多,积累的粟米财宝也越来越多·粟米立即发给那些难民当口粮和春天的种子,财宝一部分卖掉换了药材,另外一部分则是运往了咸阳城,交给了嬴政。
 ·    咸阳宫内,寺人念恩不假人手,亲自端着竹简和布帛前来,· ·    “拿走拿走,寡人不看”嬴政头上敷着冰块,有气无力地吼道,“这甘罗都在外面玩儿野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回来,还给寡人写什么破信”· ·    一旁的官员见状,自觉有机会来了,他兢兢业业这么久,就是想趁着甘小丞相不在的时候,将国君的心给抢过来。
他才是最忠君的好臣子·· ·    秉着这样的想法,他一脸忧愁的上前,说道:“甘丞相虽然年幼,但是威名赫赫,聪明机智更是闻名各诸侯国,恐怕此时已经收到了不少国君邀请他为相的信函。
他到底不是秦国人,心里念着的恐怕和他的王父一样吧·”· ·    甘茂是魏国人,鬼谷说起来也可以算是在魏国境内,说实在的,甘家对秦国最有归属感的,估计就只有甘肥——甘罗的父亲一人了。
这秦国出身的官员可以说是其心可诛,要是疑心重的君王,恐怕心里已经怀疑起来了·更何况现如今,嬴政正发着烧,又刚刚对甘罗的信函发了一通火·· ·    嬴政抬起眼皮看了这人一眼,对方立刻挺直了脊梁,他最擅长揣摩君王心思了,没见这几个月来,君王经常召见他吗· ·    “念恩,把他拖出去,我不想在王宫内再看到他。”
嬴政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哼,他自己和甘罗发脾气,使小性儿,那是他和甘罗之间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他来掺和一脚这人果然是进谗言的佞臣,他已经看透了· ·    嬴政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就算是攀附上了吕不韦,这人的政治生涯也已经提前结束了。
 · 第70章 客卿· ·    念恩应诺,传令侍卫把这个官员拖出去,而他自己则是将书信再次捧了上去,挪到了嬴政的面前,并且轻声说道:“君上,甘丞相虽然没有回来,但是他命人带了许多宝贝要呈给君上。
他和君上一样,心里都念着您呢·您要是不看信,甘丞相的一番心意可就尽付流水了·”· ·    显然念恩的话不轻不重,说到了嬴政的心坎儿里,就连因生病的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他板着脸咳嗽了一声,纡尊降贵地把布帛打开,一副“是念恩你再三请寡人看,寡人才赏脸”的表情·念恩配合的摆出不胜感激的模样·· ·    嬴政看过甘罗的信,心情就多云转晴了,还好心情的说道:“你让芸娘把偏殿收拾一下,甘罗这小子快回来了,我要留他在宫内住一段时间。”
 ·    “诺·”念恩点头,“奴这就去吩咐下去·”· ·    嬴政又想到了一件事,才突然说道:“寡人听说仲父已经告诉母后寡人受寒的事情,母后现在到哪里了什么时候回咸阳”· ·    一向稳重的念恩卡壳了,吱吱唔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    “嗯”嬴政危险的拖长鼻音·· ·    念恩最终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王太后她同样身体不适,不回来了。”
 ·    嬴政拿着药碗的手顿了顿,冷笑一声,将药一饮而尽·也罢,太后不愿意回咸阳,他也不能将人绑回来·他心知肚明,除了在邯郸城的那几年,他们母子里相依为命。
如今太后的身份地位上来了,他这个儿子也就不重要了·· ·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一方面太后是真的不想回来,她在外面被人捧着,随心所欲,还能和心爱的男人快活度日,哪里还愿意回到这囚笼一样的咸阳宫内,她头顶上还有两宫太后呢。
 ·    另一方面,是确实没办法了,她刚刚生下了一个男婴,实在是没有心力跑到咸阳安抚大儿子·· ·    王太后的权力是很大的,甚至可以相当于秦国的国君,决断政事。
如今在雍城,她一家独大·雍城行宫内的婢女寺人的命都握在她的手里,没人敢去和嬴政告密·她可以安心的养胎、生产、坐月子·· ·    赵姬跪坐在摇篮旁,满脸笑容地逗弄着小婴儿柔软的脸颊。
她问一旁的宫女:“嫪毐呢?他去哪里了?”· ·    “奴婢不知·”婢女说起嫪毐这个假宦官不敢有丝毫不敬,毕竟嫪毐可是太后的姘头,连孩子都有了。· ·    说曹操,曹操到。
近一段时间经常不见人影的嫪毐突然冲进了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求太后救命。· ·    “太后,看在孩子的面上,咱们的情分上,救我一命吧”嫪毐砰砰砰,磕头磕得响亮。别的婢女们见状,自觉悄悄退去,不然她们亲眼看着嫪毐如此狼狈的样子,怕是要被小心眼的嫪毐给记恨的。· ·    屋里没了别人,嫪毐更加没脸没皮了,跪着往前行了几步,蹭在赵姬的怀中,小狗似的讨好着。· ·    “行了行了。”
赵姬看似不耐烦,是自己心里十分舒爽的推开了嫪毐,“到底有什么事老实交代,你说了,我才能知道怎么保你·”· ·    “谢谢太后,谢谢太后”嫪毐感激涕零,再次不住磕头。· ·    “好了,咱们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出事”赵姬柔声安慰。
 ·    嫪毐这才放心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他对着赵姬委屈地说:“太后,我出身卑贱,没什么钱,就收了黄文初的孝敬,想着好好给您和孩子补补身子,结果,没想到被甘丞相给查出来了,连累到了我。
我听说那些收了钱的都被甘丞相给砍了……”· ·    “什么卑贱你既然和我在一起,那就尊贵的很,别这么看清自己,你放心,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等甘罗来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赵姬满不在乎地伸出光着的脚,在嫪毐的大腿上蹭了两下。· ·    嫪毐会意,打横抱起太后,走向了大床。· ·    将太后伺候好了,嫪毐神清气爽的穿好衣服,出门去寻他的谋士了。· ·    他看到了好友李斯,热情无比,好像两人就是亲兄弟一样,“李兄,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我还跟没头苍蝇一样,乱得团团转。”
 ·    “哪里哪里,其实嫪毐兄也能想明白,我不过是趁着你心慌意乱的时候卖弄一下小聪明罢了。”李斯不着痕迹的讨好道·· ·    嫪毐如今被人捧习惯了,难免自高自大起来,听了李斯的话也没有反驳,反而感慨道:“幸好,太后对我情真意切,有了这道保命符,我也就心安了。
还是你说得对,我的一切都是太后给的,只要伺候好了她,高位厚禄还不是随之而来·如今我忙于筹建势力,反而是舍本逐末了·”· ·    李斯拱手说道:“嫪毐兄英明。”· ·    “我可比不上李兄,君上采纳了你的计谋,派遣谋士持着金玉前往关东六国游说,离间各国君臣,现在已经是君王信任的客卿了。”
嫪毐亲热地揽着李斯的肩膀,“要不是怕耽误你的前程,我可一定要留你在雍城帮我·之前你提议太后开仓赈济,让太后的声望大涨,许多门客已经来投奔我了。”
若不是开仓失了许多钱财,嫪毐也不至于心疼的大肆敛财。· ·    李斯淡然一笑,其中颇有些自得意满·他通过嫪毐之事取得了吕不韦的赏识,之后又经过吕不韦的引荐,亲自面见了秦王。他还有些诧异,原来当初在诸子集会上的吕不韦的儿子就是秦王假扮的,不免有些后悔,没有和他好好交往,反而将机会白白让给了甘罗。· ·    好在他心理素质极好,立刻调整心态,先是挑明了君上“灭诸侯、成帝业”的野心,然后献上自己一统六国的计策,从长史变成了客卿,已经算是开展了宏图伟业的第一步。
 ·    客卿的职位可以说是相当于副丞相,在他的头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压着了·李斯野心勃勃,渴望着建功立业,只是想到了简在帝心的甘罗和手握重权的吕不韦,他心底一片阴霾,有着两个人在,他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这点他可以确定。
 ·    不过,他就是脑袋被驴踢了,也不会指望着嫪毐这样的小人过活。太后如今重权在握又如何?大秦真正的君王只有嬴政,等到嬴政加冠亲政之后,甭管是吕不韦还是太后,全都难以抵抗。· ·    他朝着天边拱手道:“君上如今年幼,正是需要人辅佐的时候,斯虽不才,但也愿意效犬马之劳。”
 ·    “哈哈,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君上也会明白的,要我说来,那甘罗小屁孩不就说了几句话,得了点儿城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一下子成了丞相。
哪里比得上李兄的才干与稳重·”越说嫪毐越是替李斯愤愤不平。他和李斯都是起于微末,如今他讨得了太后的欢心,就想让同样出身的李斯也取信于秦王,这样他们俩合作,岂不是比吕不韦还要厉害?!·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李斯忧心忡忡地对着嫪毐说道:“嫪毐兄,光是凭甘相和君上年少是就有的情谊,就是我等拍马也赶不上的。我倒也罢了,只要在君上身边有个位置,能出谋划策,也就满足了,可是嫪毐兄……”· ·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嫪毐急切地追问。· ·    李斯无奈地摇头,“虽然有太后在你背后撑腰,但是甘罗这人固执的很,若是不肯低头,那他背后的君上出手,就算是太后恐怕也保不了你。”
 ·    嫪毐大惊失色,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太后是国君的母亲,依着孝道……”· ·    “孝道算什么你可知道郑庄公当初还扬言与帮助弟弟造反的母亲黄泉之下也不相见,后来也只是做个面子罢了。
君上和甘罗的交情,能做到什么程度……嫪毐兄你好好想想吧。”李斯看着嫪毐,叹了口气。· ·    “这,这……”嫪毐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什么计策来,最后,他凭借自己的本能,还是选择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法子,“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先甘罗一步,除掉他,将证据销毁。”
 ·    “我可什么都没听到·”李斯赞许地说道·· ·    嫪毐被李斯几句话就劝得对甘罗起了杀心,新仇旧恨一起算来,只想着务必要一举成功,不着痕迹的除掉甘罗这个心腹大患。· ·    他见李斯不愿意掺和这件事情,当即告辞,匆匆离开了。
 ·    只是还没等他安排好人手,太后就已经先出手了·· ·    甘罗将账本上的人都给处理掉后,只留下了最后一个人,那就是嫪毐。他知道,嫪毐是太后的心腹,为了不让嬴政和太后母子起了龃龉,他想着自己先去雍城解决这件事情。· ·    没想到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太后的人马,邀请他前往雍城做客。
甘罗自然欣然应允·他不用查案,已经恢复了丞相的排场,车马相伴,前呼后应,光明正大的进了雍城·· ·    雍城是太后的封地,与别的地方确实不一样,看起来并没有怎么受蝗灾的影响,而且路上行走的人们一个个精神饱满,比甘罗的状态还要好。
 · 第71章 对峙· ·    甘罗坐在马车上,掀开了窗帘子,高兴的和大牛说道:“大牛,看了这么多面黄肌瘦的灾民,如今能看到雍城百姓活得如此富足,我真的很开心。”
 ·    大牛不愿意回家种一辈子的田,就死命地跟在甘罗身边,成了小丞相座下第一大黑牛·他一边赶着车,一边憨厚地说道:“郎君你是个好官,看到我们过的好,你才这么高兴。”
 ·    甘罗不好意思了,他脸红红地回到:“我还差得远呢,没有大牛你说的这么好·”· ·    大牛爽朗一笑,也不再提这件事情,他们丞相还真是可爱,办事时干脆利落,成熟可靠,到了平日里又是活泼的邻家阿弟,让人忍不住亲近逗弄。
不然当初离开时清夫人那里,对方也不会如此依依不舍了·· ·    “对了,丞相爷,你最后是怎么哄好清夫人的啊我看她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大牛知道甘罗害羞,就转移了话题,他也确实好奇甘罗是怎么劝慰清夫人这个女强人的,那女人精明得很,可不好糊弄·· ·    甘罗随口道:“很简单啊,清夫人想要成为秦国第一富商,把生意做大,最好的办法实际上是和君上合作。
而君上剑指六国,需要一大笔军费,就可以寻求清夫人的支持,能减轻不少负担呢·我就干脆说让清夫人等君上亲政之后,来咸阳找我,我亲自把她引荐给君上·”· ·    大牛听不太明白,不过他能感觉到甘罗貌似不经意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特别的厉害。
他跟着这么厉害的丞相,真是祖宗保佑啊· ·    他一高兴起来,就忍不住唱起了《诗经》里的歌,声音悠远绵长,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充满喜悦之情。
甘罗还是第一次听普通平民唱诗,只觉得这腔调淳朴自然,别有一番风味·· ·    “吵”秋无雪轻喝一声,大牛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嘎嘎不起来了,老实的驾车。
 ·    秋无雪冷哼一声,他才没有嫉妒对方能和师弟说个热火朝天呢·· ·    在众人的护卫下,甘罗进了雍城太后行宫·在宫门口的时候,侍卫们身上的武器都被收缴了去。
然而进宫之后,他也没有立刻被太后召见,而是被发配了一个偏僻的宫室呆着,不得随意走动,其他事情等太后有了时间再和他交流·· ·    甘罗可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冷遇,他在咸阳宫都是和家中一般来去自由的。
好在他也不着急,怡然自得地呆着·大牛将东西摆好,他去隔间洗了个热水澡·· ·    总算能舒舒服服地洗个干净,甘罗穿着褐色的中衣就走了出来。
 ·    “李斯你怎么在这里”甘罗诧异地看着跪坐在长席之上李斯·· ·    李斯同样也在观察甘罗,此时的甘罗刚洗完澡,肌肤吸足了水分,整个人都白嫩到了极致,一双杏眼娇憨可爱,水雾蒙蒙的,多了几分惑人之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君王使用手下,也是喜欢皮相好的,论外表,李斯自愧不如·· ·    “我恰好来雍城办事,知道师祖来这里,临行之前,自然要拜访一番,不然被夫子知道,又要用拐杖敲我的脑袋了。”
李斯笑着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    屋内的婢女识趣地用帕子绞干甘罗的头发,并不打扰两人的谈话·· ·    甘罗为难地对李斯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沐浴过,让你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    “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我这就告辞,不打扰了·”李斯说了没两句话,就起身离开,临走之前,他特地问了一句,“我这就要动身回咸阳,师祖可有什么话要斯带给君上”· ·    “啊,不必了,我基本上每旬都会和君上通信,没什么要你带的,李斯,路上注意安全。”
甘罗直白地拒绝了李斯的提议,完全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让李斯心中的恶意不断上涌·· ·    李斯知道甘罗与嬴政交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就算是外出,依然和君上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让那些等着上位的臣子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一定要怂恿嫪毐除掉甘罗,他才能安心地继续往上爬。· ·    默默做下了决定,在嫪毐那里添了把柴火,李斯才施施然地离开了雍城。若是甘罗出事的时候,他也在雍城,难保不会被君上迁怒,他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    甘罗平日里写写字,练练朱砂画,一边思考还有没有别的颜色的颜料可以像朱砂这样使用,也不觉得寂寞。
 ·    最终,他的耐心胜过了王太后·赵姬先召见了他·· ·    数月不见,甘罗只觉得对方丰腴了不少,看来在雍城养尊处优的生活确实舒坦。
 ·    “小臣见过太后·”甘罗身子微弯,拱手道·· ·    太后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等着,想着给甘罗一个下马威。
甘罗忍不住想笑,这手段也确实太简单了,他就这么保持一个姿势,累也就累点儿而已·· ·    眼见着敲打过甘罗了,赵姬才说明了自己的意思:“我手下有一寺人,名叫嫪毐,是我极为宠信的心腹,想必甘丞相听说过此人。”赵姬扬声叫躲在屏风的嫪毐出来,“如今老妇在场,你们俩之前的误会,就要嫪毐给你赔礼,道个歉,便作罢吧。”· ·    嫪毐就要叩首认错,却被甘罗躲了过去。· ·    甘罗认真说道:“这寺人真真大胆,竟然敢欺瞒太后。
他与我之间岂是简简单单的个人恩怨若是这样倒也可以如太后所言罢了,甘小子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但是嫪毐所做之事,是毒害先皇所庇佑的一方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    “奴婢绝对没有胆子敢欺瞒太后啊奴婢冤枉”嫪毐捏着嗓子大声喊冤,眼中盈满了泪水,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    至少赵姬太后看到就心软的一塌糊涂,也不去问嫪毐究竟做了什么,就一副袒护到底的态度。· ·    甘罗诚恳地说道:“臣听闻太后为了替先皇祈福,替大秦祈福,才从咸阳来到了雍城。
如今遇到了破坏社稷的人,太后怎么能容忍”可是这小孩子完全不知道女人痴情起来让人可怕,一朝翻脸起来会更可怕·先皇在赵姬眼中,就是负心汉,冷心人。
哪里有嫪毐真心诚意?· ·    “看来你是要和老妇做对到底了如今老妇偏要护着这嫪毐,你当如何?!”赵姬一朝翻身作主,强横惯了,被甘罗几次推辞,也动了肝火,要不是这甘罗是秦国的上卿,不能随意侮辱,她一定要把人拖出去打板子。
 ·    “不是甘罗不同意,是先皇不能同意·”· ·    “你”赵姬气急,不过被嫪毐握住了衣摆。· ·    “太后,不要因为奴婢动气,奴婢不值得。”
嫪毐跪在地上,悲伤不已。· ·    赵姬注意到嫪毐的眼色,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回去后好好想想·”· · 第72章 病重· ·    甘罗听出了太后口中压抑的怒气,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毕竟太后是君上的亲生母亲,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甘罗也不是迂腐之人,并非非要嫪毐偿命或者去修郑国渠。只是太后的意思是将嫪毐无罪释放,这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    “还不赶紧下去老妇的命令难道就不管用了吗”赵姬对着甘罗冷哼一声,托着嫪毐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说实话,她很想直接让甘罗滚,可是现在她还没有被权势迷花了眼,知道自己就算是太后,也不能轻易侮辱一国丞相。· ·    甘罗无奈,只能拱手告辞。
他想着等太后气消了一些,他再来求见,好好和太后辩解一番,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后总能让嫪毐伏法的。想到这里,小甘罗郁闷的心情又重新欢快起来,昂首挺胸地离开了。· ·    嫪毐苦着一张苦瓜脸,拖着声音说到:“太后,你可是刚生过孩子,千万别动气,伤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嫪毐我人卑命贱,能被太后这样护着,小的,小的就是立即去死,也值了。”· ·    “胡闹,我和甘丞相作对,还不是为了你行了,你安心吧,我是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倒要看看,王儿是要我,还是要那个黄口小儿甘罗。”
赵姬可没忘记当初他的丈夫独自逃离赵国,留下他们孤儿寡母,要不是她护着嬴政,嬴政早就被愤怒的赵王给处死了··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可以说,她给了嬴政两条命· ·    嫪毐哽咽着猛地点头,在太后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就像李斯所说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一定要除掉甘罗这个祸患!· ·    “哼,黄文初虽然死了,但是黄家人可还活着呢。”
嫪毐阴狠地冷哼一声,悄悄地前去寻找黄文初的家人,幸好当初他听了李斯的话,好好的安顿了黄家人,如今可不是就派上了用场た· ·    “您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下辈子就算是当牛做马,小女子也一定报答大人。”
从嫪毐口中听到了有关甘罗的消息,黄家大娘子满头满脑就只剩下一个思想,那就是报仇!· ·    “你也是可怜人,我人微言轻的,只能帮你传个消息。”
嫪毐说道。· ·    “我能进雍城行宫里吗不管是端茶送水,还是缝缝补补,我都能做到”黄家大娘子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抓住了嫪毐的手。· ·    嫪毐愣了一下,倒也没有想着占便宜,毕竟他现在身家性命全在太后身上,没必要为了一时的欢愉而冒风险,更何况他家的太后精力强盛,他都快被榨干了。· ·    因而嫪毐一副好心阿叔的样子,替黄娘子出谋划策。· ·    甘罗丝毫不知道自己处于极危险的情况,每天依然悠闲地吃饭睡觉练习绘画技术。
直到再次接到了嬴政的催促信件,他不由得莞尔一笑,觉得阿兄真的比自己还像是个小孩子·· ·    “丞相,奴婢把饭给您送过来了·”一名新来的宫女款款而来,手里端着的,是太后宫中准备的饭食。
不过因为最近甘罗得罪了太后,他的伙食档次被刻意降低了,每天清汤寡水的,几乎要把甘罗当成兔子喂·· ·    见甘罗一直看着她,新来的婢女自我介绍道:“奴婢黄莺,之前的粟和生病被挪出去了,这几天我来侍奉您。”
 ·    “哦,这样啊,你把食物放这儿吧,我等会儿就吃·”甘罗随意地点点头,他先要把回信写好了,不安抚好咸阳城里的那位,他可难以安生了。
 ·    “诺·”黄莺行礼之后不曾离开,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免得甘罗有吩咐的时候找不到人·· ·    两人交谈之间,黄莺透露了如今父母双亡,唯一的弟弟也熬不过去病死了,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为了谋条活路就到了雍城行宫里当宫女。
 ·    甘罗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个地方,不过听到了这样不幸的消息,他只能说:“呃,抱歉·”· ·    “是奴婢失言了,耽误了您的时间。”
黄莺福身告罪·甘罗自然连连摆手,而且平常黄莺有什么服侍不周到的地方,也一笑而过·他本身就不是计较之人,对待黄莺,更是多了几分同情·· ·    结果几天之后,甘罗就浑身发冷,裹着被子成蚕茧的模样,还浑身打颤,动的嘴唇都发紫了。
甘罗沙哑着嗓子,虚弱地喊人·· ·    秋无雪听到声响,就立刻赶了过来,他将蹲在床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    “师弟”秋无雪轻声叫着,同时把手放在甘罗的额头上,登时他就被吓了一跳,那额头滚烫的都快要把肉都烧熟了。
 ·    闭着眼的甘罗感受到感受到额头的冰凉,舒服的蹭了蹭,身上却一个劲儿的打摆子·· ·    秋无雪无言,只是用充满杀气的目光看着黄莺,仿佛是在看死人一样。
别说是他了,就连一向憨厚的大牛看到小丞相变成这个样子,都忍不住责怪黄莺·· ·    黄莺心头一凛,当即跪下请罪:“是奴婢照顾不周,请秋侍卫责罚。”
然而她心里却畅意的很,她心中默默念道:“弟弟,父亲,莺娘帮你们报仇了·”· ·    说实话,原本自己的父亲被甘罗抓走之后,黄莺虽然心中凄苦,她不敢怨恨国君,就只能埋怨甘罗打破了她幸福宁静的生活。
但是还有母亲和弟弟在,她必须振作·· ·    然而随着母亲的逃跑改嫁,弟弟的病死,黄莺的埋怨彻底转变成了满腔恨意,只想着自己活不好了,也要拉着甘罗当垫背的,反正她无牵无挂,一无所有。
她弟弟经受的病痛,她也要让甘罗承受· ·    “滚去一边跪着”秋无雪冷酷地说到·他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让一直都是以大家闺秀身份生活的黄莺十分难堪。
即使父亲获罪,当了奴婢,可黄莺依然放不下那份自傲·· ·    她脸色不由自主地难看起来,甚至于垂着头都重新抬起·· ·    好在很快,疾医到了。
大牛嫌弃老迈龙钟的疾医走得太慢,直接把人给扛回来的·太后宫中有四名医生,食医、疾医、疡医和兽医·这疾医就是负责内科的诊治·· ·    疾医翻开甘罗的眼皮看了看,有检查了他的舌苔,最后才诊脉。
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让人不由得信服·· ·    秋无雪还未开口询问,黄莺就已经率先开口道:“都是奴婢伺候不周,没有即时给丞相掖好被子。
需要怎么照顾丞相,还请疾医不吝赐教·”· ·    “哦,原来是这样啊·”疾医不赞同地笑了笑,心里对这小丞相也看清了几分,不过就是个半夜还踢被子的小毛孩罢了。
 ·    他捋着胡须,慢吞吞地开好了药方,正是一些治疗风寒的药材·然后说道:“这些药要一天两次服用,小火慢熬,四碗水煎成一碗。”
 ·    “我随着你去抓药,我来给丞相煎药”大牛抢走了药方,背着疾医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    秋无雪就坐在甘罗的床边,亲手照顾师弟,用湿热的帕子敷在甘罗的额头上,黄莺在一旁转着也插不上手。
甘罗一开始是冻得瑟瑟发抖,到了后来反而热得将被子踢开,甚至开始撕扯起自己的中衣来·· ·    “师弟,师弟”秋无雪抓住甘罗乱动的手,试图唤醒甘罗的意识。
 ·    好一会儿,甘罗才艰难地抬起眼皮,辨认了许久,才咧开嘴说道:“是师兄啊·”· ·    “你受凉了,不能蹬被子。”
秋无雪重新把甘罗裹成蚕茧·· ·    “师兄,难得看到你脸上有表情·”甘罗无声地笑了,不过非常乖巧地没有挣扎。
 ·    “下回再把自己弄病了,我就打你·”秋无雪作势在甘罗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把大牛煎好的药端过来,要亲手喂甘罗喝下去。
就算是用灌的,也要让甘罗全部喝完·· ·    他也不是照顾人的料,洒出了不少,黄莺终于找到了机会,蹭上前去,说道:“不如让奴婢来喂丞相吧。”
 ·    秋无雪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硬生生地把她给逼退了·黄莺讪讪的站在一旁,却再也不敢去触怒对方·· ·    甘罗喝完了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秋无雪,就抱着剑,在房间里扎根了,黄莺每次出现在这里,都要接受对方宛如实质的视线冰剑·秋无雪为人冷情,却又极重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不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才日夜不离地护着甘罗,就算是黄莺想再疏忽一次,都没有机会·· ·    甘罗已经喝了五天天的药,却依然没有任何好转。
身上的温度也是时高时低·· ·    秋无雪狂放冷气,好在他还知道这个时候反而不能得罪疾医,免得对方不用心治疗甘罗·· ·    疾医擦擦脸上的汗水,反复看诊却也找不到甘罗未曾好转的原因。
他战战兢兢地对秋无雪交代:“丞相得了风寒,因为年少,寒毒入体,本就不易祛除,不如换个方子试试,也许能有好转,只是秋侍卫莫要抱太大希望·”· ·    他现在可不敢说让秋无雪准备棺椁吧,总觉得这样的话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    秋无雪脸色更难看了,什么叫做试试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别的法子,据说这个疾医是雍城医术最好的了,他找别的人恐怕还不如这个疾医。
 ·    “师兄·”甘罗虚弱地叫了一声·· ·    秋无雪应了,甘罗这才说道:“我想要回咸阳·”· ·    “丞相,这山长路远的,您的身子可经不起颠簸啊。”
黄莺急急忙忙地劝说道,用眼神示意疾医,希望对方也劝劝甘罗·· ·    可是疾医并没有如黄莺所想的那样好言相劝·如今会医术的人很少,大多数都是为权贵服务,因而疾医听到甘罗的说法,还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所以才要拖着病体,非要回咸阳就医。
疾医一下子火了,甩袖怒斥道:“我治不好的病,就算是咸阳城内的御医也不可能治好·若是半路上病情加重,可莫要找我的麻烦·”· ·    甘罗咳嗽了两声,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只是想着,就算是去了黄泉,也要回家见亲人最后一面。”
他眼眶红了一圈,原本还是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如今已经瘦了一圈·· ·    “师弟莫要胡言”秋无雪打断了甘罗的话,可是他心知肚明,甘罗这次,怕是真的要不好了。
 ·    原本还火气很足的疾医彻底哑了炮,张张嘴半晌还是说不出话来·他不是神明,想救谁就能救·· · 第73章 扁鹊· ·    嬴政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又重新经历了自己的一生。
年幼时,在赵姬母族的庇护下,虽然活了下来,但是经常被母族的表兄弟们欺辱·小心眼的嬴政一笔一笔都记了下来·· ·    之后父王继位,他回到秦国成了太子,终于享受到了父爱,可是二弟小屁孩成日里和他作对,小心眼的嬴政又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安逸的日子只有短短几年而已,父王去世,他以十三岁稚龄成为秦王·· ·    嬴政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让他执着追求、不肯放弃的存在·直到梦里面的甘罗由吕不韦引荐给他,他才明悟,甘罗,是他的甘罗,他能信任到以生死相托的阿弟· ·    甘罗可以说尽得纵横之道,纯粹凭着辩才就为秦国夺得了十一座城邑。
梦里面,嬴政龙心大悦,将甘茂的宅子田地都赏赐给了甘罗,还封他为上卿,地位等同丞相·· ·    嬴政很高兴,觉得梦里面的他一样有眼光·· ·    可是,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梦里面,甘罗名扬天下之后,很快就染病而亡,少年早夭,让人感叹一声天妒英才。
 ·    嬴政甚至连甘罗的最后一面都没看到,只能跟着梦中的自己,不受控制,什么都不能做·他的心里空落落的,之后发生的事情宛如走马观花,他的心思都系在了夭折的甘罗身上。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他也知道,没有成年就已经夭折的孩童,甚至连祖坟都不能进去,只能随便拿上一只大坛子装着埋在自己后院中。
嬴政只要想想甘罗最终只能有这样的下场,就心里发凉,一揪一揪的疼·· ·    就算是看着梦中的嬴政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宏图大志,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嬴政依然难以忘怀。
 ·    梦,终于结束了·按照往常的习惯,嬴政睁开了眼睛,泪水从眼角处滑落,鼻子也酸涩起来·十五岁的少年国君,还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
他的心跳极快,慌张不已·梦里旁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唯有甘罗早夭这件事在他的脑海中反复飘荡·· ·    “来人来人寡人要出宫。”
嬴政扬声道,念恩立刻安排下去·· ·    “君上,可要先用些吃食”念恩一心为主,自然担心嬴政的饮食。
 ·    嬴政挥手拒绝,他现在哪里有闲心吃东西:“你亲自去告知昌平君,让他亲自去把甘罗以最快的速度接回来·”甘罗已经在雍城呆的足够久了,不把人拴在身边,他实在是无法安心。
 ·    “诺·”念恩心中一凛,立马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他是君上极为信任的寺人,而昌平君是君上倚重的年轻一辈的臣子,让他们两个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年纪大了的念恩也不端着架子了,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宫,赶去昌平君的府上·· ·    嬴政换好了衣服,也急匆匆地出了宫,他不是不想去雍城,而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只有他才能做到。
他坐着马车,在侍卫的随扈下,直直赶到了一处小宅院·· ·    嬴政下了马车,亲自走到了院子中·那院子里只有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名少年在碾磨药材。
 ·    “秦先生,政特地前来拜访·不请自来,还望先生见谅·”嬴政弯腰抬手,姿态放得很低,面上并没有丝毫不甘愿·· ·    “秦愈愧不敢当,既然君上来了,就把手伸出来吧。”
秦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冲着嬴政说道·· ·    “政此番前来,并非因为身患病症,而是希望秦先生能留在咸阳宫内,领御医一职。”
嬴政原本并不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但是昨晚的梦让他无法忽视,迫不及待地希望秦愈这样医术卓绝的的名医能永远留在咸阳宫内·· ·    “御医那是什么”秦愈并没有一口拒绝,他对于御医这样的新称呼很好奇,直接问了出来。
· ·    “寡人准备改变一下现有的制度,太常之下增设太医令,为百官治病,而少府之下则增设御医,只听寡人的号令·”原本的医官制度太过简陋,就算是一国之君身边也只有食医、疾医、疡医,而普通的平民,就算是生病了,也得不到医治,因为民间几户不存在会看病的人。
嬴政想要改变这种状况·· ·    嬴政今天如此谦逊,也是因为这秦先生,是有来头之人·当年名扬七国的神医秦缓,就是秦愈的先祖·以前巫医不分家,若是有人生病了,通常都是请大巫来请神驱鬼。
而秦缓此人却另辟蹊径,奠定了中医学切脉诊脉的方法,并且撰写了《难经》《内经》两本医书·· ·    他辗转各地行医,积累经验·在邯郸,听闻当地人尊敬妇女,他就专为妇女治病,后又到了东周,周人敬重老人,他就专为老人治疗耳目不清,四肢痹痛。
最后到了咸阳,秦人最爱孩童,他又转而研究小儿病痛·正是因为他在这些大城邑的游走,打破了巫术一统天下的藩篱,医也从巫的范畴里逐渐脱离出来·· ·    因为他医术通神,人们用上古神医“扁鹊”的名号称呼他。
 ·    而这秦愈,据说是继承扁鹊秦缓医术最多之人,各种病症均有研究·嬴政只是想着有备无患,若是以后甘罗真的如梦中一般,身患重病,那这秦愈就是嬴政最后的希望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甘罗现在就已经生命垂危了·· ·    秦愈一听到“御医”必须要听从国君号令,他就不乐意了,医者仁心,他更愿意让饱受苦难的平民得到救治,而不是被困在王宫之内,等待国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能患的病症。
更何况,秦王宫里原本的太医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呢,当初他的先祖扁鹊可就是被秦武王身边嫉贤妒能的太医给刺杀而死·· ·    思及此,秦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恕草民不能从命……”· ·    嬴政握住秦愈拱起的手,认真地说道:“寡人知晓,你和你的先祖都是医者仁心,想要医治万民而不是侍奉君王。
先生不妨先听听寡人给出的条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    “草民并不爱慕钱财高位,国君还是费心了·”秦愈面容更加整肃,他很不高兴嬴政竟然如此看低他,简单的高官厚禄就能买他秦愈的一身医术吗简直是做梦· ·    嬴政看着秦愈“高洁傲岸”的样子,顿时有些头疼:“你听寡人说完”· ·    少年国君的强大气场终于把秦愈给压制住了,一直在秦愈身边的小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显然是很佩服。
 ·    “光是凭先生一人,就算是累死累活,也不过能救活几千人·你可承认”嬴政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说道。
 ·    秦愈面色不好,却也只能承认·· ·    “四海之民何止百万,能得到救治的,不过是最小的那一撮·”· ·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秦愈虽然学医学的有点迂,但是他敏感地察觉到了嬴政话里有未尽之意,他有种直觉,这位小秦王,不是一般人。
 ·    “先生若能留在咸阳,平日里便可以教授弟子医术之道,不求个个都能成为像是扁鹊那样的神医,最起码普通的病痛都能治疗缓解·寡人负责提供授业地方和膳食,这样的话,你就能教授一批又一批的弟子。
这些人学成之后,便前往举国各地,一方面治病救人,一方面传播医术·先生,你看这样如何”· ·    岂止是如何简直就是太好了秦愈内心激动不已,咧开嘴大笑,最后干脆手舞足蹈起来。
 ·    嬴政见状,稍稍安定,想道:“这人倒是单纯得很·”他也并非是无的放矢,虽然前期投入高,但是最终平民们花钱治病,里面的盈利就可以支持它持续进行下去。
 ·    有了嬴政的保证,秦愈也不拿乔了,当即包袱款款,跟着嬴政走了·· ·    而他身边的小少年则是崇拜的看着嬴政,软糯地说道:“阿兄好厉害,父亲原本还说绝对不替王室看病了呢。
你一说就把他给劝服了·”· ·    秦愈想到自己食言而肥有些尴尬,拍了儿子脑袋一下斥责道:“臭小子,对着秦王没大没小的,你要叫君上。”
然后和嬴政道歉:“君上,臣家的小保年纪还小,不懂事之处还望您见谅·”· ·    秦保捂着脑袋,鼓着包子脸看向嬴政,眼底闪烁着期待。
 ·    可惜嬴政只是冷淡地瞥了一眼,就继续和秦愈说话了:“先生不必介怀,君子之道有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你留在咸阳宫,行的就是君子的仁义之道,重于一言之改。”
 ·    听秦保叫他阿兄,他就想到了千里之外的甘罗·嬴政勾起嘴角,期待着和甘罗再次相见的时候·不管如何,他一定不会让甘罗蜷缩在冰冷的大坛子里,死后都得不到祭拜。
 ·    吕不韦掌握着朝政,所以太医令想要成为正式的官职,还需要筹划一段时间·不过秦愈这个御医,立即就可以走马上任了·· ·    同时,诏令也颁布了下去,搜罗有心学医的子弟,一同交给秦愈负责。
尉僚听闻此事,觉得有福于万民,经常去秦愈那里探讨医术,有时也会给那些学生上课·若是针灸诊脉之类的,尉僚比不上秦愈,但要是养身延寿之术,鬼谷一脉可谓见解独到,鬼谷传人几乎都是长寿之人。
 ·    而另外一面,甘罗已经下定决心回家,黄莺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就只能劝说秋无雪·· ·    “丞相身体虚弱,真的是不能折腾的。”
黄莺满脸担忧的说道·她要亲眼看着甘罗死才能解恨,怎么可能就这么随便放弃· ·    然而能帮腔的疾医都已经妥协了:“丞相心愿未了,还是满足他最后的愿望吧。”
疾医的话几乎给甘罗下了死亡判决书·· ·    秋无雪盛怒之下,一剑就将实木架子劈成了两半,剑气充满寒意·疾医和黄莺一齐抖了抖,不吭声了,生怕下一个被砍的就是他们。
 ·    “大牛,备马”秋无雪的视线在两人身上一寸寸扫过,收起剑·拿被子将甘罗包裹起来,缠在身上,翻身跃上马背,又冲着大牛点点头,将甘罗的脸都遮的严严实实,只留一条呼气的缝隙,驰骋而去。
 ·    大牛的裤子还是没有裤裆的那种,若是和秋无雪一样快马回都城,只会把大腿磨得血肉模糊,最后还会拖累行程,所以他没有傻傻地非要跟着·· ·    倒是嬴政派来保护甘罗的侍卫们,惶恐地追了上去。
他们这次失职,还不知会面临什么惩处·· · 第74章 秦愈· ·    冬天已经彻底来临,肆虐的蝗灾在寒冷天气和人力的双重作用下,解决了。
只是这份冬天的喜悦并没有传递到秋无雪的身上,他只觉得寒风如刀,刺骨逼人·甘罗被他牢牢的抱在怀中,他的双腿已经被压得麻木·就算是穿着带裤裆的裤子。
因为此行快马加鞭,大腿根还是磨得血肉模糊·· ·    结果行到半路的时候,与同样抄近道的昌平君等人狭路相逢·· ·    “秋侍卫”昌平君与嬴政也算是相交多年,对于秋无雪这个甘罗的神秘师兄,他也是略知一二。
如今,看到对方难掩疲倦,神色哀伤,再也不复以往面瘫的模样,他简直是大吃一惊·· ·    秋无雪理也不理他,快马直接掠过对方,挥一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    “……”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这秋侍卫也太目中无人了吧·而且秋无雪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一大团。
一时间,昌平君的心头闪过各种想法·· ·    直到又过了许久之间,甘罗的其他护卫才出现在昌平君的视野·秋无雪敢对昌平君视而不见,这些人可不敢。
毕竟昌平君可是奉王命前来的·· ·    昌平君这次不是大吃一惊了,简直就是大惊失色,他满脸怪异的问道:“你们这是,都被游侠儿给阉……了”· ·    侍卫们无奈苦笑,他们并不如秋无雪那般擅长骑马,受的伤更重,鲜血顺着马背直流而下。
也难怪昌平君熊子归会怀疑他们集体被咔嚓了··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侍卫统领艰难的下马回禀:“昌平君,甘丞相就在秋侍卫的马上,他,是臣下失职。
丞相身染重疾,病入膏肓·”· ·    “什么”昌平君面色铁青,君上给他下的诏令带回甘罗,若是甘罗奄奄一息,那他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嬴政并不是个好脾气的·· ·    “我们快些追赶上去,立即回咸阳”昌平君当机立断,立刻下令,不过他并没有像那些侍卫一样勉强骑马,他还是驾驶着自己的战车,速度反而快上不少。
但是他们耽误的这么些功夫,就已经看不到秋无雪的身影了·· ·    秋无雪一路疾驰,到了咸阳之后,却无法在道路上纵马,咸阳人口繁盛,他只能降下了速度。
 ·    而他怀里的甘罗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冷汗淋漓的问道:“师兄,已经到了吗”· ·    “嗯。”
秋无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翻身下马,背着甘罗加快步伐·· ·    他知道甘罗想要见父母亲人,所以直接去了丞相府·丞相府大门敞着,门口处的守门人认识秋无雪,丝毫不敢阻拦。
秋无雪就这样直直闯了进去·· ·    也是巧合,甘罗的几位亲人居然都在这里·包括已经出嫁的玉儿·· ·    玉儿的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经怀孕数月,因着最近头昏恶心,深知预防调养重要性的玉儿就干脆来丞相府让师叔给诊治一番。
 ·    尉僚也是看着玉儿长大的,把对方当女儿似的疼爱·为了慎重,尉僚特地约了好友一同为玉儿诊脉,两人彼此探讨,要把玉儿给身子给调养好,生出来的孩子才足够健壮,不然婴儿夭折的几率实在是太高了。
 ·    “你小子行啊”嬴政锤了锤蒙武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这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要有儿子了·”· ·    蒙武呵呵傻笑,但是看着玉儿的神情里充满了温柔。
两人成亲之后,都在用心的经营彼此的新关系·蒙武经常征战在外,玉儿能十分坚强的守住他们的小家,不以泪洗面·而蒙武也坚守住了当初的诺言,不管在外多久,从来没有去军妓营里纾解一下。
小夫妻俩互相体谅,恩恩爱爱的样子让嬴政都感慨万分·· ·    甘赵氏心疼女儿,将自己曾经怀孕的经验都一一传授·玉儿都笑着摸着自己的肚皮说道:“有了母亲的秘诀,我这宝宝一定和他的舅舅一样,聪敏伶俐。”
 ·    说起来甘罗,大家伙都是一片沉默,甘赵氏和玉儿的眼眶都红了·· ·    “寡人已经派人去寻甘罗回来,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嬴政得意洋洋地宣布·· ·    正说着,秋无雪闯了进来,身形瘦削的秋无雪站在众人的面前,大家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了他怀里抱着的大包袱上。
 ·    “师父快救救师弟”秋无雪满脸沧桑,胡子拉碴,嘴唇干裂缺失水分,那憔悴的模样吓得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挺着大肚子的玉儿身子摇晃了一下,幸好被蒙武给扶住了·· ·    然而谁的动作都没有嬴政的快,他大步上前,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嗡嗡声。
 ·    嬴政的嘴唇不由自主的颤动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捶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才找回了直觉,掀开了盖着甘罗脸的被脚·· ·    “阿罗……”他轻轻的叫了一声,仿佛声音稍大一些,就会将对方给吹走。
甘罗没有回应,双目紧闭,脸上浮肿的都已经辨认不出当初俊秀可爱的模样·· ·    若是放在别人的身上,只怕嬴政现在已经被恶心的不忍直视。
但是放在了甘罗身上,他只剩下了心疼,还有懊悔·自己明明是天命之人,真龙转世,就算是做梦,也是有缘由的,他怎么就不够重视·· ·    如果玉儿能听到嬴政心里的声音的话,一定会为他的“自信”送上一串无语的省略号。
 ·    嬴政下意识的伸手触碰甘罗的脸蛋,那里他最喜欢的软肉都已经消失了·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却被一声喊叫给打断了:“君上住手”· ·    御医秦愈的话让嬴政锈掉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他激动地说道:“寡人不碰,秦愈你快来治好甘罗,只要能治好他,寡人一定好好赏赐你。”
 ·    秦愈心里酸溜溜的想着:“求人的时候还是恭恭敬敬的‘先生’,如今到手了,就变成了‘秦愈’了·”好在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甜头,并没有太过在意嬴政称呼的变化。
 ·    他皱着眉头,让秋无雪将甘罗放在长席之上,他从被子里将甘罗的手拽了出来,摆摆手说道:“你们别围在这里,都离远些·”· ·    有了足够的空间,他才闭着眼睛诊脉,仔细分辨脉搏里轻忽的跳动。
 ·    “之前医治甘丞相的人怎么说”秦愈面容严肃的问秋无雪·· ·    秋无雪捏着鼻梁,疲惫地说道:“疾医说是风寒之症。”
接着,他将疾医开的方子给背了出来·他背得越多,秦愈的脸色越发难看·· ·    “简直是胡闹,庸医甘丞相哪里是风寒分明是染了瘟疫。
他开的药方药不对症,不仅没有缓解病情,反而让那邪毒积聚在体内发不出来……”秦愈遥对着疾医喷口水,一边利索的吩咐下去,“现在需要找一个离群索居的地方将甘丞相隔离起来,我再以针灸之术,引出他体内的邪气。”
 ·    尉僚诊查着另一条手腕,神色越来越凝重,显然,他听懂了秦愈话里隐藏着的担忧,能否治好甘罗,恐怕只有五五之数·他此刻格外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精专医学,若是能像第一人鬼谷子一样,此刻就不会如此束手无策了吧。
 ·    甘赵氏抹着眼泪,若不是强撑着,她恐怕就已经昏倒了·她哀求道:“求先生一定要救救小儿,若是罗儿有了什么差错,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跟着您一起去照顾罗儿,我都听你的吩咐·”甘赵氏最怕的就是甘罗身患瘟疫,很有可能为了防止在咸阳城内蔓延,直接被烧成灰烬·· ·    她恐惧地瞥了一眼嬴政,生怕对方不顾朋友情谊,让甘罗自生自灭。
 ·    “你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我去照顾罗儿·放心,我们爷俩都会好好的·”甘肥平日里嘻嘻笑笑的,做个生意也顶多就是不亏本算了,如今遇到了儿子的事情,反而有了担当。
 ·    就连挺着大肚子的玉儿都说道:“我知道怎么防疫,消毒,我跟着先生一起去吧·”她看蒙武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劝说道:“阿武,只要做好防护措施,瘟疫是不会传染的。”
 ·    “可是你还怀着孕,就算是不为自己想想,也要念着独立的孩子·”蒙武不像是在场的这些人那样可以为了甘罗舍生忘死,他更重视玉儿,因而他坚定地说,“最近无战事,我替你去照顾甘罗,你告诉我要如何做就好。”
 ·    不过这几人再怎么想和儿子同生共死,都没有机会了,嬴政冷硬地下了诏令:“甘罗我要带走,秦愈和尉僚随行,玉儿你将你所知道的东西都写下来,交给尉僚,之后的我来安排。”
嬴政知道在大家都慌乱的时候,他一定要镇定下来,才能为甘罗找到一线生机·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连寡人的自称都忘记了·· ·    “我这么久都没有被传染,我也可以照顾师弟。”
秋无雪说道·· ·    “先把你的腿伤至少再说吧·”嬴政讥讽的回道·· · 第75章 起居· ·    嬴政有些时候胸襟是非常广阔的,但是对于亲人方面,他却是个十分小心眼的人。
他早就看甘罗这个师兄不顺眼了,哼,去邯郸你要跟着,去查实蝗灾你也要跟着,去雍城你还要跟着结果,身为贴身护卫,不仅没有保护好小丞相,还让对方身染重疾· ·    嬴政绝对不承认他这是嫉妒秋无雪能跟着甘罗东跑西走,而他只能在咸阳城里眼巴巴地等着。
 ·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做那个神奇的梦,如果秦愈恰好已经离开了咸阳,那么,因为瘟疫而死的甘罗的下场会是如何恐怕连被装进大坛子然后埋在土里都不可能,只能被烧成灰烬,不得安息。
雄辩纵横的少年丞相在史册上也如昙花一现,再无痕迹·· ·    他只能感叹,还好,还好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    他亲自带着甘罗上了自己的马车,而秦愈紧紧随行,至于尉僚,需要把玉儿交代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才能前往。
 ·    然而马车才刚驶到无人的地界,就被拦了下来·· ·    吕不韦低沉地嗓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    “臣,吕不韦求见君上。”
吕不韦声如洪钟,“老臣知道君上与甘小丞相情深意重,难以割舍,但是,为了君上自身的安危,为了咸阳城百姓的安危,还请君上以大局为重,送甘罗魂归黄泉。”
 ·    嬴政听得很清楚,那一刹那,他的脸黑的堪比锅底·不仅仅是因为吕不韦要除掉病重的甘罗,还因为他在忌惮吕不韦的势力,明明才离开丞相府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可是吕不韦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
 ·    他不由联想到皇宫内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细作存在,将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吕不韦·· ·    “寡人先下车,你直接带着甘罗去别院治病。”
嬴政嘱咐完,就下车直面吕不韦·· ·    吕不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怀,以及对甘罗的同情·不过,当嬴政往他面前走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很快就止住了,却还是被嬴政注意到了·· ·    “仲父,您刚刚说了什么政在车中,并未听清楚·”嬴政微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察觉到吕不韦胆战心惊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地站定。
而趁着他和吕不韦周旋的功夫,他的御驾就已经驰骋着离开了·· ·    “放肆,来人啊,还不快拦住那辆车”吕不韦掌权已久,见那马车竟敢违背他的意思兀自离开,勃然大怒,指使着身边的护卫去拦车子,而他自己则是强忍怒气,带着指责的口吻对着嬴政说道,“甘罗身染疫病,若是在咸阳城传染开来……不等六国诸侯围攻,我们大秦自己就危矣。”
 ·    嬴政对于吕不韦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他如今已经虚岁十六,从小就比同龄人高大的他几乎可以和吕不韦平视,他盯着吕不韦的眼睛,冷淡地说道:“仲父,这就是你对寡人说话的态度”·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    吕不韦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以往的嬴政虽然傲气,但是对他这个仲父却向来尊敬有加,从来没有过现在这个态度。
他对于嬴政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青涩幼稚的少年形象上,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成长到和他一般高大·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难以接受·· ·    不过当前,还是安抚好国君为好。
他清楚的知道,就算他再手握重权,只要他不姓嬴,就不可能取代嬴政的地位,他的权力实际上都是来自君主的信任·· ·    “老臣不敢,身为仲父,臣只是想尽自己的责任,保护您的安危罢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若是有不中听的地方,还望君上海涵·”他听到了嬴政的一声嗤笑,尴尬不已地接着说,“老臣也感动于君上对甘丞相的拳拳爱护之意,不愿做那恶人,只是希望君上能谨记自己身系秦国的未来,保重自己。
想必先王也希望君上能一直平平安安·”· ·    提到了先王,嬴政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收敛了气势,对着吕不韦说道:“寡人心中有数,仲父安心。”
 ·    就这样,吕不韦不敢再提起甘罗之事,他想着根据消息,甘罗这小子也活不长久,不会有人争夺他的权力·望着嬴政高大的背影,吕不韦感慨万分,君上也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他掌控的小孩子,看来,他需要想一些别的方法了。
 ·    吕不韦重新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回到房间后,立即提笔分别给王太后赵姬和太后新宠嫪毐写了两封书信。· ·    赵姬接到了吕不韦的信,久久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吕不韦果敢善谋,引得太后动了心思,可不是嫪毐之辈能比的。· ·    “太后”嫪毐轻声提醒道,那小心翼翼地劲儿,仿佛太后就是一尊易碎的绝世珍宝。· ·    赵姬感受到嫪毐的呵护之意,甜蜜一笑,就是这个人了,她愿意后半辈子一直相伴的男人。对于赵姬来说,男女之情比权力来的重要多了。为了嫪毐,她愿意帮吕不韦一把。· ·    “你管着雍城这么久了,可知道什么端庄贤淑的女子”太后询问道。
 ·    嫪毐连连告饶:“太后您可冤枉奴婢了,有太后在跟前,奴婢哪里还看得到旁的女人·”· ·    “嘴巴真甜”赵姬点点嫪毐的嘴唇,才解释道,“吕不韦提醒我,王儿已经长大成人了,也该有女人引导他通晓人事。
你去寻几个稳重点儿的来,一同送到咸阳伺候王儿·”· ·    若不是吕不韦来信,赵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她总是将雍城当成自己、嫪毐和小儿子的家,刻意自私地忽视了咸阳的那一位。· ·    毕竟咸阳宫内虽然有两宫太后,但是她们和嬴政还隔着一辈。
而教导王儿成人之事,还是要赵姬亲自安排才合情合理·· ·    赵姬将事情交给嫪毐,就是想嫪毐派的女人能在嬴政身边多吹吹枕边风,这对嫪毐的将来有好处。· ·    嫪毐同样接到了吕不韦的指示,虽然不耐烦,但是他现在还是需要听从吕不韦的命令。大包大揽之下,就挑选了几个空有美貌的木头美人。· ·    嬴政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    这边,他与甘罗一同到了别院,他拿出一枚龙形白玉佩,悄悄放在了甘罗的枕头底下·封神之战后,诸神离去,不过有不少神器滞留人间,这枚玉佩,就是独属于嬴政的护身玉佩,他将自己的本命玉佩赠与甘罗,希望对方能早日恢复健康。
 ·    为了安全起见,秦愈将与甘罗有关的东西全部做焚烧处理,而他们自己则是喝了预防的药·瘟疫和蝗灾一样,都是经常发生的事物,秦愈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再加上玉儿想出的几条注意事项,并没有人感染上瘟疫。
 ·    这种情况是很特殊的,人们再怎么小心,以现在的条件,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被传染·只能说,这种疫病,应当是不容易传染的·· ·    “秦愈,你这话的意思是”嬴政攥紧了拳头问道。
 ·    秦愈医者父母心,照顾了甘罗这么长时间,着实于心不忍,他直言道:“臣怀疑,甘小丞相是人为的感染上邪毒·当初秋侍卫寸步不离地照顾甘小丞相,又一路送回咸阳,身体极为虚弱,却没有感染上。
之后我和照顾甘丞相的宫女寺人也是经常接触病人,就算是喝了汤药,也不应当一个都没有感染·所以说,这疫病,恐怕是有心人将那些脏东西通过某种途径,让甘小丞相接触到,才患了病,之后疾医又误判了病症,耽误了治疗,才会如此严重。”
 ·    秦愈疲惫地站在大殿中央,如今甘罗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他才有喘口气的时间·他接着说道:“丞相的疫病发作完毕,只是之后还是要花费很久来调养身子,不然有碍寿命。”
 ·    “这件事情寡人就交给你与尉廖先生,旁的寡人会亲自派人去查·”嬴政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这么恶毒,用这种方法来谋害甘罗。
· ·    嬴政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探查回了消息,准确的说,应该是他们才刚去雍城,雍城的大主管嫪毐就已经将已经自缢的黄莺尸体和胆战心惊的疾医交了出来。· ·    按照嫪毐的说法,黄莺是甘罗查处的犯官黄文初的女儿,因着最后一个亲人,也就是黄莺的弟弟病死之后,丧心病狂地报复甘罗,在甘罗的饮食里做了手脚,还出口误导了疾医。大仇得报之后,黄莺欣然赴死,去黄泉寻找阿弟。· ·    嫪毐监管雍城不力,已经亲自去太后那里请罪,至于那些惩罚有没有执行,恐怕就只有雍城行宫里的人知道了。· ·    看起来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黄莺的身份和举动也对得上,只是嬴政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
只是找不到证据线索,这案子只能到此为止·· ·    与之一同回来的,是太后派过来照顾王儿的四名侍婢·· ·    “太后吩咐,她如今命数与咸阳相克,不方便回来,特地派了四位宫人来照顾君上的起居生活。”
那人说话的时候,特地在起居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 第76章 亲亲· ·    赵姬太后已经率先做出了表率,剩下的华阳太后和夏太后,却依然没有动静。
华阳太后其实说起来并没有多少危机意识,她在王宫内的辈分、地位,都已经注定了她只要没有触碰到新君的底线,就没有人敢去得罪她,她可以滋滋润润地过完下半辈子。
 ·    而夏太后则没有华阳太后那样看的开·她原本就不受宠,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被送到赵国当质子,她如同隐形人一样过了几十年·之后好不容易成了太后,儿子却壮年而亡,白发人送黑发人,原本就身子不好的夏太后身体就更加不好,也没有心力去关心两个孙子和两个孙女,她在用最后的几年时光怀念自己的儿子。
 ·    至于那些想要拼个前程的女子,如果能闯过念恩和芸娘这一关再说吧,君上宫里可容不下这乌烟瘴气的东西·所以,嬴政守完三年孝之后又过了一年多,从来没有长辈来关心这个问题。
纯洁的始皇大大也没有意愿主动和女人探讨如何更亲密的接触的问题,他光是学习做个合格的君王都已经没时间了·· ·    嫪毐磨刀霍霍向君上,虽然按照吕不韦的指示,选出来的女子都是粗鄙的木头,可是他也玩了个心眼,四个女子胸大无脑,屁股大的一看就是好生养的。这四人要么欠着他的恩情,要么被他拿捏住了。等到大王子出生……想起来就有点儿小激动呢。
 ·    宫里因为这四个女子浮躁了起来,偏偏嬴政这个主人公还没有察觉·他的心思放在了黄莺身上,因为这件事,他对罪人的子女产生了警惕心理,轻易不用。
原本的规矩是罪臣之后充入宫内为奴为婢,结果历史上的赵高少了一条进身之阶·· ·    黄昏时分,嬴政结束了一天的文武学习,准备休息·· ·    他想到秦愈说甘罗已经身体大好,很快就能完全清醒,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给芸娘说道:“芸娘,你让御厨的人和玉儿多学几招菜式,等甘罗来了,好好露一手·这小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吃·”· ·    经由御医之事,嬴政逐步将咸阳宫给整顿了一遍,更加规范地设立了御膳房等专门为君王服务的机构,同时把他居住的地方打的和铁桶一般,将别人收买的眼线全部给踢了出去。
 ·    “奴婢记着了,他们早就巴望着能和玉夫人学上几手厨艺呢,练好了厨艺,一定把甘丞相馋的忘了回家·”芸娘点头应诺,还和嬴政说笑几句。
 ·    嬴政心情很好地反驳道:“寡人这里,也是甘罗的家·”他早就打算好了,甘罗的身子需要好好调养,哪里能比王宫药材丰富,食物齐全他就当仁不让地把甘罗给抱养啦。
 ·    “是奴婢嘴拙,甘相一定能感受到君上的爱护之意的·”芸娘挂着笑容改口道·· ·    这时候,嬴政注意到念恩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    “念恩,那是何物”嬴政好奇地问道·· ·    “启禀君上,这是太后准备的避火图和春偶。”
念恩将东西呈上·· ·    嬴政一听名字,立刻明白了这些东西的用意·尽管他并不感兴趣,但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王宫内珍藏的这两样东西都是为王室子弟准备的,为了能让大王开枝散叶,不管是图画还是人偶都做得栩栩如生,就像是大秦最高明的技艺都用在这上面了。
 ·    光是不经意瞥上一眼,年轻的小宫女们就羞红了脸·芸娘冷眼过去,几人粉嫩嫩的脸蛋就唰的白了,低头假装隐形人,乖乖地随着芸娘出去。
 ·    嬴政虽然还不曾了解这方面的内容,但是他看图的时候,丝毫没有童子鸡的窘迫,相当的淡然·他先是翻看了避火图,将里面的各样姿势都研究了一番。
避火图毕竟是平面的,有些东西展示的不够清楚·之后,他又拿起了春偶·当他把两个紧紧相连的人偶拉开的时候,人偶甚至会自动在此结合在一起·· ·    “这东西做的倒是精巧,念恩,把东西收下去吧。”
嬴政将人偶也放了回去·他十分镇定地站了起来,脑子里还在回忆刚刚的画面·越想,越觉得那些个人都丑得要命,哪有甘罗皮白肤嫩,眉眼都透着机灵。
 ·    想着想着,脑海中的人物就渐渐扭曲成了甘罗的样子,这下子,嬴政实在是难以忍耐了,特别想亲眼去看看甘罗·· ·    “天色还早,寡人出宫看看甘罗。”
嬴政张开双臂,让宫人服侍他更衣·· ·    念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都快要就寝了,哪里还早不过君上的话就是诏令,他欲言又止地服侍着嬴政换上平常出宫用的常服。
 ··强强青梅竹马天之骄子历史剧    原本还等着君上召见的四名宫女彻底被嬴政遗忘在脑后·· ·    到了离群索居的别院,嬴政原本欢呼雀跃的心情打了个折扣。
甘罗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显得他本身更加瘦小·他皱着眉头问秦愈:“甘罗为何到现在还没有醒”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将国内的方士巫女找来,为甘罗祈福。
· ·    秦愈无奈苦笑,按理说甘丞相的病情已经好转,就差温养身子,可是这样迟迟不醒,他就算是神医,也找不到原因了·· ·    嬴政抓着甘罗鸡爪子一样的手,神情阴郁。
这一夜,嬴政没有回宫,他留在了别院内·堂堂一国之君,变得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憔悴不堪,身上的深衣也是皱巴巴的·· ·    关心着甘罗的其他人情况也并没有多好,挺着大肚子的玉儿被蒙武强制带回了家。
秋无雪看着嬴政的模样,心思回转,终于决定说出来·· ·    “这是师弟在病前写好的信,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出来,就……”秋无雪拿出了一块布帛,上面写着甘罗发现了一个大秘密,蝗灾的事情并不简单。
 ·    嬴政因为缺少睡眠,脑袋都有些发木·他紧紧攥着布帛,手背上青筋冒起,心里既是疼惜,又恨不得把甘罗揪起来打一顿·· ·    突然间,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塞进来的一块玉佩。
原本他抱着让玉佩庇佑甘罗的心思,可是现在却没有起到作用·他当即就要从枕头下拿出那块玉佩砸碎,以泄心头之火·然而等他把龙形玉佩摸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那玉佩竟然从白色变成了黑色,散发着油腻腻的光芒。
 ·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将想也不想就要把这奇怪的玉佩给扔掉,还没动手,就被尉僚就大喝一声,“手下留玉”给阻拦了下来鬼谷一派对于出世之学也是有所研究,他看到了龙形玉佩,就能察觉到其中的王者之气,牢牢地锁着黑色的邪毒。
 ·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尉僚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将玉佩给包了起来,才拿针在嬴政的手指头刺了几个小孔,几处黑色的血珠子。
 ·    “我现在才明白罗儿为何康复的如此顺利,除了秦兄医术精湛,还多亏了这玉佩吸收了邪毒啊·只是玉佩将邪毒吸收之后,还一直放在甘罗身边,才导致他一直昏迷不醒。”
尉僚喜不自胜地说道,“小子,罗儿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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