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的一百种饲养方法 by 柳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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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御猫的一百种饲养方法 by 柳四(下)
七五 · ·☆、第86章 成亲(上)· ·丫鬟们将园子里的东西都收拾了,众人各自散了等着明天的那场成亲宴·展翼将书房里的箱子派人送到了展昭他们的卧房,白展二人回去瞧见箱子就是一阵的脸红,互相瞧瞧,想不傻笑都忍不住。
男子与男子成婚多少没那么多讲究,本来就已经突破世俗,还管那些礼仪做什么,两人锁了门,几步迈到箱子前去··    展昭深吸了口气,蹲下身就去撬锁,捏着锁身晃来晃去的企图把它晃下来。
白玉堂看着着急,伸手一拽,只听嘎巴一声,锁被他整个掰了下来·然后门低调的应声打开,门口展媛和展鹏探进头来··    白玉堂扭头瞧他们,展鹏颤悠悠的小手一伸,道:“爹爹给你们的。”
掌心赫然是一把精巧的铜钥匙·展媛把钥匙拿过来一抛,拽着展鹏就跑了回去,大概是孩子敏感觉着气氛不太对·果然白玉堂伸手接住了钥匙,扭头看展昭,恶狠狠道:“猫儿,你二哥是耍我们呢吧”·    展昭笑了笑,转回头掀开了红木箱子的盖子,却半晌没动静。
白玉堂还在探究那钥匙,却听展昭问道:“泽琰,箱子里是什么”·    白玉堂一愣,先抬头看了眼箱子,里面两见我并排放着的大红色喜服。
上面用赤金丝修着暗花,一瞧便是价值不菲·领口绣着云纹,腰带上也镶满了宝石·装饰的东西一个个都瞧起来俗气,可配在一起就怎么瞧怎么顺眼了·白玉堂再瞧展昭,便见他闭着眼,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几步回去,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忍着笑意道:“别睁眼,待我瞧瞧的·”然后故意感叹了几声,又倒吸了几口气,啧啧的咋舌摇头再感叹··    展昭只觉着听的心里痒痒,想看的也心里痒痒,可白玉堂瞧出他的意图似得把他整个人搂紧,捂着他眼睛的手就是不松开。
展昭更急,一边扒他的手一边着急道:“泽琰你松开,看见什么了啊什么样的啊”·    白玉堂嗯了一个长音,郑重其事道:“猫儿你当真要看”·    展昭心脏一颤,不挣了,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里面到底是什么”·    白玉堂又嗯了半天,一手捂着展昭的眼睛一手去拿箱子里的腰带,一边往展昭眼睛上蒙一边道:“等等啊,爷不让你摘下来就不许动啊,要听话。”
    展昭赶紧点头,坐在地上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看得白玉堂一个劲儿的想乐··    又过了得有一刻钟的时间,展昭突然听见白玉堂的声音从里卧传过来:“猫儿,你来瞧瞧,爷穿红的好不好看,这领子怎么觉着这么别扭呢,袖口到是感觉不错,猫儿过来给爷系下腰带。”
    展昭闻声赶紧把蒙在眼睛上的布带子扯下来,抬眼看去视线有些不适应的花,只觉着眼前红彤彤一片,甚是喜庆·揉一揉在眨一眨,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只见白玉堂一身的大红喜服,一会儿扯扯领口一会儿在摸摸腰带,站在那里转着圈的折腾··    展昭小心的瞟了一眼箱子,里面还有一套喜服,连大红的里衣都有。
对面白玉堂停止折腾,朝他手臂张开,笑道:“猫儿,好看么·”·    那身喜服服帖的穿在白玉堂的身上,习惯了看白玉堂一身的白,这会儿换成了大红到是让展昭觉着自家耗子身上多了丝妖孽之气出来,看得他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白玉堂走过去,压低了嗓音又问了一遍:“猫儿,好看么·”·    展昭点头,站起身摸摸他的袖子,再摸摸他的胸口··    白玉堂一副任君采携的模样,笑道:“猫儿,明儿晚上让你摸个够,这会儿着什么急。”
    展昭也不知是让他说的,还是那身大红的喜服映的,面色红的可爱·手指捏着白玉堂的领口蹭啊蹭,道:“美耗子,这倒是赚了·”·    白玉堂抬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爷总算把你这只猫拐回家了。”
    展昭继续脸红:“爷不介意倒插门·”·    白玉堂眼睛亮晶晶,另一只手去捏他的下颌,在那红嘟嘟的嘴唇上碰了碰,道:“这会儿到是不急,明天就见分晓了。”
说着松了手,眼神有意无意的往里卧的床榻上瞟·展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红了个彻底,脖颈都红的像染了夕阳·转个身,扯起一旁隔断的锦帘将自己裹了进去,只觉着自己头上冒蒸汽,整个屋子都快蒸熟了。
    “猫儿·”白玉堂轻轻唤了一声,走过去扯帘子,结果展昭裹的更紧·白玉堂无奈:“猫儿,帘子快熟啦·”·    展昭探头出来,慢慢松开帘子。
就在白玉堂要伸手去拉他的时候,他又嗖一下跳上了房梁,用相对凉一些的手一只捂脸一只摸自己耳朵,对下面的白玉堂道:“泽琰,让我冷静冷静·”白玉堂没理他,也纵身跳了上去,蹲在他身边瞧他。
展昭蹲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搓脸,末了转过头来继续扯白玉堂的衣袖和袍摆,半晌道:“泽琰,这是真的我们要成亲了”·    白玉堂没言语,而是伸手勾过来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背吻了上去。
直把他吻得手软脚软,全身没了力气,只能靠在自己胸口喘气才停下来,反问:“你说真的假的”·    展昭半天导过来气儿,又捂着脸窜到了一边,点了点头,道:“真的。”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展家一群小丫鬟跟在展娘和江宁婆婆身后一股脑的全挤进了卧房·箱子好好的,只是上面的锁瞧着有些怪,隔断的帘子已经收起来系好,床榻上的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两个准夫夫一大早的就不见了。
众人一阵愣神,这不对啊,展昭可是一回家就懒成了猫,一天不睡七八个时辰不肯起床的主··    众人正奇怪着,却见外面两只有说有笑的一起回来了,展昭腰包鼓鼓,明显是已经被白玉堂塞满了零嘴儿。
白玉堂一身的雪白,展昭一身的藏蓝,与往常瞧起来没甚区别··    瞧见挤在房间里的众人,白展二人也是一愣,脱口的话又憋了回去,愣愣的瞧着那些人。
最后还是江宁婆婆先开了口,几步过来就去扯白玉堂的袖子和领口,口中抱怨道:“你这孩子这么不听话,这大喜的日子穿身白,你要气死娘啊·”说着扯开白玉堂的领口,扯着里面的里衣。
·    白玉堂赶紧窜开好远,手忙脚乱的把领口整理好:“干娘,这大庭广众的·”·    展昭看着那些抱着红绸子,拎着糕点盒子的丫鬟们也有些愣神,看向展娘:“娘,这不是还没到时辰呢。”
    展娘瞄他一眼,道:“这还有几个时辰了,成亲可得忙了,你们两个赶紧,去吧衣服换了·”然后朝身后丫鬟摆了摆手,立刻小丫鬟们如狼似虎的扑了上来,楞把两个人扯进了两间客房,远远的还传来展娘的声音在那喊:“拜堂之前,不许见面,不吉利知不知道”·    两人隔着丫鬟们远远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男人和男人成婚了,大不敬也冒了,世俗也打破了,还管他吉不吉利做什么·然后被小丫鬟们推搡着,塞进了客房,过了一会儿又有婆子把喜服送了过来·展昭瞟了一眼挤在外屋的人,默默过去放下隔断的帘子,走到里卧又放了床边的围幔,一边换衣服一边觉着别扭。
    展家本是不打算大办,自然媒人、喜娘什么的也省的请,两人穿个喜服拜个堂,一起起吃顿饭就可以洞房了·展家丫鬟婆子也多,六七十的婆子都有好几个,见得多了也看得开,媒婆干的事也就交给了她们。
    展昭在里面换着衣服,一换着就觉着这衣服不对·怎么有些大呢,袍摆都拖到了地上,袖子也遮住了半截手指,松松垮垮的看着别说多别扭··    然后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有丫鬟朝着里面喊:“开门开门,衣服反了衣服反了。”
    展昭闻言,赶紧把身上的喜服脱下来·刚把最后一个袖子脱下,外屋一个七十多的老婆子掀帘子便进了里卧跟展昭要衣服,吓得他赶紧用衣服遮。
老婆子白他一眼:“三少爷以前还是老婆子给洗的澡呢,都看过啦·”展昭有些哭笑不得,把喜服递了过去,在接过婆子送过来的那一件··    等展昭换完了衣服,外面丫鬟将隔断帘子收起,然后竟转身退了出去。
只留下那位老婆子,还有刚刚过来的展翼·展昭看着展翼和那老婆子有些莫名其妙,瞧眼自己的衣服,在抬头看他们:“怎么了穿反了”·    展翼握拳在唇边咳了一声,故作镇静的道:“那个,成亲么,嗯……晚上洞房。”
    展昭脸红,然后点头··    展翼表情也变得有些纠结:“按礼来,嗯,得跟你讲讲,嗯,怎么洞房·”·    展昭脸霎时通红,赶紧摇头带摆手:“二、二哥,不用了,真的不用,这个,顺其自然就好,不用讲了,不用不用。”
    展翼再咳一声,尴尬道:“我,我觉着也不用,这个,真不会,那个,老大在白老五那呢,本来大哥就别扭着呢,别一会儿跟白老五打起来·”·    展昭觉着一阵眩晕,深感无力。
一旁老婆子到是不同意,嘟嘟囔囔的道:“这怎么能不讲呢,这按理应该是夫人来讲的,但是成亲决定的匆忙,夫人要去忙活新房的事情,二少爷,你得讲啊·”·    展翼和展昭闻言一起摆手:“真不用了,真的,您老去歇会儿。”
    老婆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外面一阵的喧哗·展翼开门问究竟,便听白玉堂那边来的小丫鬟急道:“还能怎么,大爷不知道进去说了什么,把婿爷吓跑了,这会儿正满府的找呢。”
    展翼和那老婆子一听自然急了,也不管展昭,转身便跑出去找人·展昭也乐的清闲,关了门长出口气·刚要回屋去坐着,却听房檐处的通气窗有响动。
抬头一看,白玉堂整个人钻了进来,到桌边喝了好几口茶,扭头看展昭,脸有些泛红:“怎么……没人来给你讲那个,洞房·”·    展昭指指外面乱成一团的人,忍着笑,道:“出去找你去了。”
    白玉堂闻言长处口气,拍拍胸口:“大哥脸色忒吓人了些,幸亏爷跑的快·”· ·☆、第87章 成亲(中)· ·听白玉堂说完,展昭多少也能想象出展翔进去的时候表情有多纠结。
伸手给白玉堂顺了顺背,有抬手去揪他的耳朵,笑骂道:“那你就跑这来了吉时前不许见面么,坏了规矩让娘知道了,唠叨你个三天三夜的·”·    白玉堂脸皮厚,闻言只是一个劲儿的朝他乐,拽了手道:“你可舍不得。”
    展昭翻白眼瞪他,把手收回来,拎了他的领子往门外推,口中无奈道:“行了行了,外面乱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里没个正行,快出去吧,一会儿把娘和干娘他们招过来可就有你受得。”
    白玉堂笑嘻嘻的回手捏他面颊,在唇上‘啵’的亲了一口,道:“乖猫儿疼人,爷这就出去了·”然后出了屋子,很快就被过来找人的丫鬟们‘押’了回去。
展昭往外又瞟了一眼,回手关了门,跑到里卧坐在床沿上开始撞被子··    白玉堂穿着喜服的样子,昨天夜里在黄色的火光下看得不甚清楚,刚刚到是瞧了个清楚明白。
雪肤红衣,再加上已经入了骨子的豪气,恐怕谁看了都会动心的·展昭抱着被子开始撞床柱,刚才要是不把白玉堂撵出去,他这会儿恐怕已经恶羊扑狼了··    从外面进来的展翼瞧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把人拦住,一个劲儿纳闷,这大好的日子,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展昭揉揉脑袋,抬头看展翼,问道:“大哥呢”·    展翼有些好笑的指了指另外那间客房,道:“娘看着呢,又被塞回去了,估计这会儿正和白老五磨叽着,到是看看这两位谁耗得过谁了。”
七五·    展昭咧嘴笑道:“只怕是谁也耗不过谁·”·    果然,过了一会儿外面又乱成了一锅粥,只道是大爷被老夫人正追的满院子跑,白五爷也正被江宁婆婆拎着耳朵训。
满院子吵吵嚷嚷,瞧着到是热闹·展昭和展翼一左一右靠着门板,抱着手臂瞧着,不时的还会嚼下耳根,猜测展翔和白玉堂能挺到什么时候去··    日头眼瞧着近了正午,丫鬟婆子们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大夫人二夫人亲自上阵,两个娘反到成了多余的。
一人手里拎着个儿子,躲到回廊里去接着训·午膳由几个丫鬟在外面买了些送过来,因为展家的这门喜事只打算自家关上门来办,所以这一天除了些展家的本家和一些世交,不见再有什么人登门。
·    只是本该来的白家爹娘没有露面,派人传了信来,只道海上起风不太平,船没法出海,来不了了·白玉堂没较真,这两个人为什么明明在中原,这会儿突然跑到海上去了。
或者说,白玉堂似乎根本就对这两个人来不来,没抱什么希望和期待·反到过了一会儿,金华那边的白家本家送来了口信,说是家主稍后便到·这消息一到,白玉堂和江宁婆婆都是一愣,表情有些惊讶。
    庞统、公孙策等人是客人,这一天也只是在一旁看着忙活,闲得有些无聊·李浔染是展昭大师兄,可惜白玉堂防他就像防贼,几次想往展昭身边黏糊都被白玉堂撕狗皮膏药似得拎了一丈远出去。
展昭那长不大的师姐瞧着布置喜堂有趣,说什么也要上个手,然后被云鹿一脸无奈的揪了回来·不过这忙的忙着,闲的闲着,却是一整天都不见商陆露脸··    公孙早听过有‘塞外神医’之称的商陆的大名,左瞧右瞧的寻人,可满院子认识不认识的哪个瞧起来都不像对医术有研究的主,难免有些失望。
一旁展昭瞧见,也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戳了戳李浔染:“大师兄,商师兄呢”·    李浔染往庞统身上瞟了一眼,道:“谁知道呢,昨儿晚上就不太对。”
    展昭也朝着庞统那里看了看,不禁有些担心·庞统是中州王,商陆是外族,说白了,没准两个人还是死对头·刚要起身去找,却见不远处商陆自己来了,负着手到是悠闲。
    在场的除了展娘和公孙,每一个都是武林高手,这会儿来个人,自然都会察觉,尤其从这个人的脚步声上明显可以听出还是个功夫不弱的人··    庞统瞧见商陆的脸先是一怔,‘南院’二字脱口而出,却在下一个字出来的一瞬停住了。
话音一转,道:“外族人”·    商陆也抬眼瞧他,恭恭敬敬的一个礼:“王爷·”·    公孙瞧了眼这两人,伸手捅庞统,低声问道:“怎么,认识的”·    庞统无所谓的一笑,道:“瞧着眼熟,许是见过呢。”
然后继续对商陆道:“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商陆又抱一拳,答道:“师尊赐名,商陆·”·    “商陆。”
庞统低声嘀咕了便,不在搭话·商陆也在李浔染身边一坐,从怀里掏出本琴谱来看,搞得众人一头雾水··    展昭这会儿也理不上这几个人,自己悄悄窜到白玉堂身边去,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然后低着头看脚尖,没有张口问些什么。
白玉堂扭头瞧他一眼,先是勾唇微微笑了笑,随机伸手过去捏他腮帮,两个人互相掐着脸闹了起来··    展娘和江宁婆婆对视一眼,没有去管·成亲就是喜庆,反正已经惊世骇俗了,管他们怎么闹了。
    天色渐黑,门口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白家大爷来了·展翔终于得了几乎,挣脱展娘魔爪,往前门去迎接·展昭却明显感觉身边白玉堂突然紧张了,扭头去瞧,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他有些愧疚。
    展昭愣了下,余光瞟见本来走在前面的江宁婆婆停住了脚,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展昭笑了笑,一把攥了白玉堂的手,语气轻松道:“走了,娘都说了没那些破规矩,咱也去前面瞧瞧。”
然后捏着下颌,自语似得嘀咕:“泽琰啊,大哥好不好相处不会嫌弃我吧泽琰你说,要不我请个假,成亲完了去陷空岛瞧瞧大哥大嫂他们去”·    白玉堂也反手攥住他的手,闻言抬头瞧他,笑道:“这倒是应该,过了年的吧,刚请了这么长时间,再请假,当心包大人罚你。”
    展昭笑嘻嘻道:“爷不差那么点俸禄·”·    门口白家人已经进来了,展昭等人刚到了前厅,只见入目全是大红晃人眼,远远的,展翔陪着一个坐着轮椅的男子慢慢过来。
那男子二十五六的模样,瞧着到是稳重,与白玉堂的个性张扬不同,白锦堂更懂得收敛·不过再怎么收敛,这兄弟俩都有一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的高傲··    众人瞧瞧白玉堂,在看看白锦堂。
可为什么白锦堂高傲的这么温和,白玉堂就这么流氓呢·    展昭感觉白玉堂又紧张起来,只是瞧着那轮椅上的男子,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展昭瞧了眼白玉堂,又瞧了眼白锦堂,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松开白玉堂的手,没等人介绍,直接抱拳,朝着白锦堂一声‘大哥’便喊了出去··    白锦堂笑得温和,应了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个物件递过去:“消息得的匆忙,也没什么时间准备,还请……”话音顿了下,似乎在犹豫该怎么称呼,然后接着道:“展弟不要嫌弃。”
    展昭赶紧接过来,道:“大哥哪儿的话·”然后悄悄撞了下白玉堂,示意他好歹给点反应··    白锦堂也瞧向白玉堂,转了过去,笑道:“二弟,许久未见,今日你成亲,大哥也没什么准备,前阵子机缘巧合,到是得了个玩意,大哥觉着你能喜欢,便送给二弟。”
然后朝身后招了招手·后面一名剑客打扮的年轻人抱着个长条的匣子走上前来··    那匣子模样到是普通,上面雕着镂空的雁翎毛·打开盖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把雁翎刀。
一把与绝尘一般的,通体雪白的雁翎刀··    白玉堂微微一怔,那年轻人又合上了盖子·白锦堂示意那年轻人继续抱着那匣子,然后对白玉堂笑道:“二弟觉着如何”白玉堂张了张嘴,半晌只道了句:“多谢。”
    展翔不是傻子,自然瞧得出这兄弟俩之间定是有什么别扭,不过大喜的日子也用不着纠结,伸手引了白家那些人进了大厅··    大厅现在已经布置成了喜堂,正中间一个大大的,朱红色的双喜字,几根柱子和上面的房梁全都缠了红布,门口刮了红灯笼,蜡烛也都换了喜烛。
    展昭和白玉堂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双喜字,两人动作一致的挠了挠头,对视一眼,又一齐红了脸,然后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这是真的要成亲了啊,喜服穿上了,喜堂也布置了,连洞房都准备好了,一切就跟做梦一样。
幸福有点不真实··    展昭抬手,在白玉堂后腰处拧了一把·白玉堂猝不及防‘哎’了出来,又强忍着把‘呦’字憋了回去,然后转头瞪向展昭。
却听他傻笑着嘀咕道:“泽琰,这是真的啊,咱们要成亲了·”·    展爹瞧着他,暗自摇了摇头,一脸‘这怎么能是我儿子’的嫌弃表情。
    一旁年岁最大,已经开始在展家颐养天年的老婆子,由一旁小丫鬟扶着站起了身,手中拐杖敲了敲地面,道:“吉时到,拜堂”· ·☆、第88章 成亲(下)· ·老婆子话音刚落,展昭和白玉堂就被众人推进了喜堂。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摆出一副‘我是正经人’的表情·老婆子清了清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转过身去,挡在门口的小丫鬟们让开了位子。
两人俯身一拜,一旁老婆子又努力提高声音,接着喊道:“二拜高堂”·    展爹和江宁婆婆坐在前面,瞧着两人行礼,展娘在一旁看着,扯起展爹的袖子开始抹眼泪。
江宁婆婆也眼圈通红,瞧模样好像很快也要哭出来了,到是让展昭和白玉堂觉着有些心酸··    老婆子颤颤巍巍站起了身,喊道:“夫……”顿了一下,瞧了眼白展二人,话音一转,改口:“夫夫对拜”·    两人对拜,然后站直了身子对视,一时错不开眼珠了。
老婆子又喊了一声“礼成,开席”然后小丫鬟们端着盘子和酒壶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来,在中间饶了一圈,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众人入席,展娘当即便灌了白玉堂五杯酒。
白玉堂眉头也没皱一下,连着五杯下了肚,就像喝了五杯白水·另一边展翼也端了杯子,非要展昭也喝一杯,被白玉堂及时拦住,替他喝了·刚见面时展昭的三杯倒白玉堂可是记忆犹新,他可不想一会儿洞房的时候有一只醉猫在那捣乱。
却没想防住了展翼没防住展翔,明明展家大哥这么严肃个人,这会儿也捣乱似得灌了展昭一杯酒·然后其他人也凑了过来,你一杯我一杯的敬酒,展昭也乐呵呵的上去接,结果自然是全被白玉堂接了过去,不一会儿一缸酒便下了肚,可白玉堂依旧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不见怎么醉。
    另一边李浔染递上了第七杯酒,展昭也继续伸手去接·白玉堂在他身后以拳掩了唇轻轻一咳,展昭立刻停了手,讪讪收回,然后笑嘻嘻凑到白玉堂身边借着刚才喝的那一杯酒,一声接着一声的喊着‘美人儿’。
    白玉堂扶额,总觉着今儿怎么每一个靠谱的··    席上的酒全是江宁婆婆酒坊里的存货,可以说每一缸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酒,一旁一向稳重的公孙师爷也难得嘴馋的多喝了几杯,本来他酒量也没比展昭好多少,借着酒劲儿,非要给白玉堂炖牛鞭汤喝。
幸亏庞统手疾眼快,在他没把药箱子里的瓶瓶罐罐都掏出来之前,拦腰把他又抱了回去·,然后硬是灌了一碗醒酒汤··    整个席间,只有商陆还滴酒未沾,坐在座位上,看着另一桌上正忙着给公孙策打圆场的庞统,若有所思。
    李浔染瞥他一眼,笑嘻嘻凑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问道:“怎么,看上人家中州王了”·    商陆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抽了一巴掌。
    李浔染摸摸后脑勺,继续笑嘻嘻:“我觉着那师爷也不错,两个大神医·”然后还朝他挑了挑眉,俨然一副牙婆像··    商陆翻着白眼瞪他,道:“若我说看上你了呢”·    李浔染捏着下颌,假意思考,然后道:“那就从了你呗。”
然后又端着酒杯,乐呵呵的去跟白玉堂唱反调·商陆气的牙痒痒,摸摸腰包,想着干脆配一副春药算了··    饭桌上白玉堂和李浔染拼起了酒,一个是天生的酒量惊人,一个是练的功夫可以轻松的将酒逼出体外,两个人谁也不输谁,惹得其他人分分凑过去看热闹。
徐庆也是好酒之人,见两个小的在那喝得尽兴,非要上去插一脚,被一旁蒋平及时拦了下来··    眼瞧着外面天已全黑,饭桌上已经没几个清醒的了·别说李浔染,庞统这等摆明了要去洞房闹一闹的人,就连展爹展娘这些人,白玉堂也没放过,全给灌趴下了。
一个个的要么趴在桌面上大睡,要么抱着酒坛子傻乐,空着的酒杯在时不时的碰一下··    白玉堂敛襟,擦掉唇角的酒渍,扭头看展昭,手一摊,笑道:“这回都消停了。”
然后又朝着洞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凑到展昭身边去咬耳朵:“猫儿,咱们是不是终于可以……嗯”·    展昭招呼了丫鬟小厮们过来,将人送回房间去,转回身一脸无语的看着白玉堂:“泽琰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啊。”
    白玉堂露出一副防患于未然的表情,道:“五爷等今天可等得头发快白了,可不想一会儿又要防着你这只臊猫偷跑,又要和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斗智斗勇,这样可省了不少麻烦。”
说着伸手揉捏展昭耳垂,笑道:“乖猫儿,便从了你家五爷吧·”·七五·    展昭白他一眼,嘟囔道:“你这是成亲,还是抢压寨呢。”
    一旁老婆子看不下去,催着没干活的那几个小丫鬟赶紧把两人送到新房那里去·这两个人一腻歪起来,完全不看场合地点,身边的人是不是受得了,恐怕就是下起大雪,也能让他们融成春雨去。
    正所谓*一刻值千金,白玉堂看着满床的桂圆大枣,恨不得直接扯了床单裹着丢出去·后面小丫鬟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捡了个干净,末了还掸了掸床单,然后互相推搡着出了房间。
最后一个出去的,到是不忘了把门欠一个小缝··    房间里展昭和白玉堂脱了外衣,对坐在床榻上大眼瞪小眼·半晌,展昭抓耳挠腮的憋出一句话来:“泽琰,那个,嗯,我不会。”
    白玉堂脸色变得尴尬,挠了挠脑袋,垂头丧气的承认:“我也不会·”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嗯……我在春宫图上看见过一点。”
话音落了又赶紧解释:“前天干娘给的·”·    外面传来‘咚’一声,不知道什么从墙头掉了下来·白玉堂扭头看窗户,展昭扯他衣襟:“泽琰,外面有人”话音刚落,大胖猫澄清似得,张牙舞爪的被丢了过来,拍在了门板上。
白玉堂唇角抽了抽,不在理窗外的动静··    展昭看向白玉堂,想起什么似得,从怀里掏出个瓷盒子··    白玉堂凑过去,问道:“什么东西”·    展昭摇头:“庞大哥昨儿给的,说是给你吃的。”
然后开了盖子,脸色变得纠结,张了张嘴,蹦出三个字:“黑狗鞭”·    外面又传来‘噗’的一声,像是没忍住的轻笑,然后那只大胖猫又嚎叫着被丢到了门板上。
展昭缩了下脖子,摸摸脑袋,莫名觉着有点疼·白玉堂握了握拳,决定继续不搭理外面那群作死的,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    展昭心里有点阴影,挑眉看他:“这又是什么东西”·    白玉堂道:“这个靠谱些,先生昨儿晚上来找我给的,说是,嗯,用的。”
然后开了盖子,里面是桃粉色的香膏,看着似乎挺好吃·展昭伸手想去挑一点瞧瞧,白玉堂‘啪’的合上盖子,红着脸道:“一会儿,嗯,在用的。”
    外面又是一阵的轻响,展昭起身道:“我去瞧瞧·”话音未落,那大胖猫第三次拍在了门板上,把门彻底关了个严实·然后外面传来那猫起义似得咆哮,干脆就蹲在门口不动了。
展昭走到门口开了门瞧,门口舔爪子的大胖猫抬头瞧他,然后‘喵喵’叫着窜到了树上··    展昭微微眯起眸子,往阴影里瞧了一眼,然后关了门回了房间。
    外面传来窃窃私语,先是庞统的声音,很轻的道:“阿策你轻点,本王这不是为了白老弟好么,大补大补,本王也吃过·”·    然后是展娘的声音,带着丝担忧:“相公,昭儿不会把公孙先生给的那个吃了吧昭儿有时候脑子不灵光,希望白家小子能聪明些。”
    接着声音近了些,是李浔染的:“怎么没动静,白老五不愿意了”·    房间里白玉堂握紧拳头,展昭伸手按着他的手臂:“泽琰,淡定啊。”
    外面声音越来越近,展爹的声音传了进来:“行了,当心两个孩子听见,咱们昭儿面皮薄,一会儿再给羞跑了,白家小子抓不回来,跟你们拼命。”
    展昭闻言脸红,白玉堂警惕的瞧着他:“猫儿,你要是敢跑,爷保证你今年下不来床·”展昭瞪他,伸手放下了床幔·门板方向传来那群人推推搡搡的声音。
    帘子刚把床榻挡了个严实,窗子方向传来徐庆的大嗓门:“这展小猫怎么遮上了不给看啊”外面其他声音突然就停了,然后‘噗’的一声轻响。
床幔飘动了一下,窗纸破了洞,一颗墨玉飞蝗石飞了出来·紧接着窗户和门板被房间里两人打开,一群人一个叠一个的爬在了地上和窗框上··    众人赶紧起身,一个劲儿的讪笑,然后互相推卸责任,把自己洗的清清白白,一副‘被逼无奈,我本不愿如此’的表情。
然后又互相推搡着出去,口中嘀咕着:“大晚上的,回去睡觉,睡觉·”门和窗子又被慢慢合上··    白玉堂转身刚要回去,公孙又开了窗子探头进来,叮嘱道:“展护卫,那东西别吃啊。”
顿了一下,又好心加了一句:“没毒,放心·”然后庞统也探头进来:“白老五,大补,记得吃啊,明天吃也行,不着急·”白玉堂抬手,那个装着黑狗鞭的瓷盒子顺着窗子丢了出去,看得庞统肝儿疼。
    好不容易外面不相干的人清干净了,夜也已经深了·若说是静谧,却也有树叶的莎莎作响·月光很亮,房间里的光线却有些朦胧·烛火时不时的会微微颤抖,墙上的影子也会跟着模糊在清楚。
大红的喜服丢在地上已经无人再去在意,靴子也是东倒西歪,有一只甚至丢到了桌子边去··    床单被攥得皱皱巴巴·床幔却依旧将床榻档得严实,隔开的那个小小空间,温暖而祥和。
 ·☆、第二天· ·不知是不是一夜降了温,一大早的,天有些冷·只是江南这边,多少还不到下雪的地步··    展昭早早便睁开了眼,这会儿正盯着棚顶发呆。
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白玉堂的俊脸就在耳侧,贴的很近,呼吸拂着他鬓边的碎发·展昭慢慢转个身,腰有些酸,不过还能动·白玉堂昨儿夜里没有下狠手,再躺一会儿下地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伸手拢了拢滑落在白玉堂面颊的长发,却发现自己小臂都没有被放过,上面一枚醒目的红色印子看得他脸发烧··    白玉堂已经醒了,感觉身边展昭动了一下才慢悠悠睁开眼睛。
展昭手指还悬在自己面颊的上方,一双猫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颈窝看,那里有一排还在发红的整齐的牙印·白玉堂伸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唇角不自觉的一勾,展昭动情的时候,真的很诱人,比往常还要诱人千万倍。
这算是独属于他的宝贝,倾尽天下也要护在手心的宝贝··    展昭目光随着他的手臂的动作动了一下,随即赶紧移开·白玉堂继续盯着他瞧,没有讲话,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展昭才又重新看了回来,然后伸手摸了摸白玉堂的面颊。
白玉堂浅笑,把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按揉,声音低沉带着他独有的魅力:“还疼么”·    展昭张了张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如蚊鸣的哼唧了一声:“不疼。”
    白玉堂又凑近了些,在他额头烙下一吻·展昭微微闭了眸子,似乎很享受那种软软的唇印在额头的感觉,总觉着很舒服·白玉堂只会出现在清晨睡醒时的低沉的声音又慢慢道:“乖猫,天还没亮,再睡会儿。”
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动,感觉有些痒:“再睡会儿,天亮了我叫你·”说着手又搭回展昭腰侧,一股暖流似得内力淌了进来,腰部的酸涩感又减轻了不少。
    展昭乖乖应声,把面颊贴在白玉堂的胸口,等他在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外面院子开始有人进进出出,然后有丫鬟来拍门送浴桶和热水·虽说两人都是男子,没有谁是夫君谁是娘子这一说,但是那一大早的茶种还是要有的。
展昭难得的没有在赖床,爬起身时倒是觉着身上那些不适也已经都好了··    白玉堂一边给他系腰带一边问道:“如何不疼了吧。”
    “嗯·”展昭点头,耍宝似得朝他嘚瑟:“要不要小爷给你耍套剑法瞧瞧”·    白玉堂笑瞋他一眼:“老实些。”
    大厅里展爹展娘和江宁婆婆早就在了,两人跪下奉茶,三个人喝得乐呵·展娘只抿了一口,就赶紧将两人扶了起来·地砖凉,一直跪着她心疼。
    虽说这才成亲,可眼瞧着近了年关,开封府不能缺人,几人也只能收拾收拾赶紧启程回去·众人虽是不舍,但是展昭既然入了公门,便不能任意而为。
展娘给收拾了行李,未到正午便将几人送到了城门口··    白锦堂腿脚不方便,一直坐在一辆马车上没下来,只是在白玉堂离开时又将他唤了回来,然后将一枚钥匙递了过去。
白玉堂引马过去,伸手接了钥匙,面上表情带了些不可思议·白锦堂收回手,淡淡道:“你落下好几年了,为兄一直替你收着,以后有时间了回家住一阵子,你那院子一直打扫着,没有乱碰什么”说着朝展昭看了眼,道:“记得把那猫一起带回来给父亲母亲瞧瞧。”
    白玉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白锦堂笑了笑,道:“父亲母亲老了,只盼你能有个家就好,回来说说好话,总归是你一辈子的事情,二老能理解,况且这次他们没来,也就是同意了的,毕竟你是大人了。
只要你不要再一别数年无音讯才好,害得父亲母亲要满江湖的跑·”·    白玉堂微微挑眉,似乎有些不太理解他话的意思··    白锦堂笑着叹气,似乎对他有些无奈:“打听你的消息总是不太容易,毕竟江湖这么多人,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也就变了味儿了。”
    展昭远远的歪头瞧着他们,不知道这兄弟俩之间到底发生了点什么,关系似乎有些微妙啊·见白玉堂引马回来,赶紧拔直了腰板,一副非礼勿视、非礼无闻的表情。
白玉堂瞧他一眼,没有多言,只是勾唇笑了笑,然后将白锦堂送他的那把雁翎刀也横在腰后·庞统道了句:“启程吧·”四人引马上了官道·展昭回头,远远的瞧见城门口那几个人还在,只是因为已经走出去好远,人影小得像芝麻粒。
    展家人基本都出去送行,只留下来丫鬟们在打扫院子·后园里景色似乎有些萧条,南宫菱从客房中出来,到亭子边去坐坐,也不知是想解解乏,还是在等什么人。
    过不多时,李浔染从前面走了过来·双手负在身后,晃晃悠悠的好像有些无聊,那只玄色的大胖猫依旧跟在他身后,走路的姿势一扭一扭的看着好笑。
瞧见亭子里的人,李浔染露出一副意料之外的表情·末了摇了摇头,转了个方向继续走··    可刚刚转身,南宫菱开口叫住了他:“故人相见,李公子何必视如不见。”
    李浔染脚步微微一顿,偏头斜视后方,然后迈开步子继续走··    南宫菱站起了身,声音高了些:“当年你一路送我过来,还未曾感谢过。”
    李浔染感觉那只大胖猫再用鼻尖点自己的靴子,停下身,转身将猫抱了起来,道了句:“不谢·”转回身继续走··    南宫菱的声音带了丝焦急和疑虑:“那你当年为何救下与你毫无干系的我,还赠了我盘缠和……”她话音顿了下,低头瞧上手一颗滚圆的明珠。
再抬起头时,面颊微红,可李浔染已经不在了··    树林里,商陆瞧见李浔染抱着猫走进,从树干后面旋身而出,抱着手臂瞧他:“怎么,不是说片叶不沾身的么”说着伸手拨弄他怀里猫的耳朵:“得不着那猫,还真找了只猫养着了”·    李浔染抬眼瞪他,伸手将他捣乱的爪子拍开,自己摸了摸大胖猫的脑袋。
半晌,叹了口气,道:“谁知她还记着呢,多久过去了啊,失策失策·”·    商陆白他,继续伸手扒拉猫耳朵:“你倒是没心没肺了,亏得人家姑娘心心念念的,哎,薄凉啊。”
    李浔染继续将他的手拍走,道:“所谓朋友妻不可欺么,你喜欢你去啊·”商陆手伸过来,再打走:“别摸,谁知道你手上又沾了什么,到处祸害,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人收了你,也算为民除害了。”
    商陆闻言不怒反笑,伸手在他面颊上摸了一下,道:“收了我倒是难,还不如是我收了那人·既然你想让我手上沾了东西,那就如你所愿。”
说话间墨绿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眼角弯了弯,又抬手拇指在李浔染左唇角用力摸了一下:“今儿一早的汤汁你不会这一路就这么带着的”·七五·    “嗯”李浔染怔了下,摸摸自己唇角:“早上也没吃什么,难道是酱汁可我擦过了啊,怎么还有。”
手指蹭蹭,再松开了手指给商陆瞧,问道:“怎么样,还有么”·    商陆摇头:“没了,我弄了个好玩儿的东西,成了给你看看。”
    李浔染满眼警惕,身子往后倾,退后一步,问道:“什么东西”·    商陆笑着摇了摇手指,道:“好玩儿的东西,还试验着呢。”
    “试验”李浔染再后退一步,惊恐道:“你、你要拿谁试验”·    “要拿谁”商陆捏下颌,着重了那个‘要’字,半晌道:“还没想好。”
说着掸了掸袖子:“我回去收拾收拾,咱们也该走了·”语罢转身便离开,只是刚刚给李浔染抹唇角的拇指一直藏在掌心没再伸出来··    李浔染没觉着有什么不妥,自顾自的抱着大胖猫慢慢悠悠的到处逛悠,直到遇着个端着盆水路过的小丫鬟。
    那丫鬟十五六岁的模样,瞧着乖巧,见了李浔染先是一愣,然后开始闷笑·李浔染奇怪,停了脚扭头瞧他,便听那丫鬟道:“李公子怎么,还在唇角刺一朵桃花了”说着将手上的盆递了过去,忍着笑道:“您瞧瞧。”
    李浔染探头过去,便见自己唇角一枚显眼的桃粉印子,就印在刚刚商陆拇指蹭过的地方·五枚水滴形的花瓣,整个还没有小拇指甲的一半大,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李浔染伸手蹭了蹭,再使劲蹭了蹭,那印子依旧桃粉,根本蹭不下去··    丫鬟嘴唇抖了抖,似乎忍笑忍得难受·李浔染表情一变,身子往前探了探,笑道:“这倒是无伤大雅,瞧着也挺有趣,姑娘喜欢么”·    那丫鬟笑答:“这招对我可没用,用了几年了。”
然后端着盆离开,把李浔染丢在那里继续蹭着唇角的桃花印子·大胖猫仰头瞧他,爪子搭在他手臂上,探着毛茸茸的脑袋过去舔了舔·· ·☆、第90章· ·四人引马在官道上疾行,走了没一会儿,白玉堂瞄了眼展昭的后腰,然后把速度降了下来。
庞统和公孙一愣,随即也会意的降下速度,反倒把展昭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一个劲儿的抓自己头发·半晌,引马到白玉堂身边去,踢了踢他的脚蹬,示意他行得快些,天冷,可不想露宿。
白玉堂扭头瞧他,裂唇笑起来,然后夸张的拱了拱手做个遵命的模样,速度也确实快了起来··    展昭也夹了马腹再次紧跟上去,一双猫眼不看路,到是瞄着白玉堂背着的那把雁翎刀猛劲儿的瞧。
白玉堂被他瞧得后背发凉,赶紧取了刀,转身双手奉上·展昭朝他笑了笑,接了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那柄雁翎刀通体银白,刀鞘却是木质的,上面箍了几圈银,银条上还刻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图案。
刀身长约有三尺三寸,宽不过一寸·拔刀出鞘,刀身乌黑,可若转一个角度,又会被光线晃得雪白·刀身极薄,刀背上刻有一条不是很深的凹槽·展昭本以为那是一条引血槽,转念在一想,雁翎刀似乎没有血槽啊。
离近了瞧瞧,似乎只是一条装饰·凹槽的底部也有一连串的花纹,做工之精细堪称时间少有,只是因为其刀身乌黑,那些细微的图案若是不对着光线仔细的瞧,很容易被忽略掉。
刀柄也很长,上面交错的缠着一条素色的布条,瞧着布质粗糙,可一握上去,触感还是不错的··    展昭握着刀柄,手腕反转,刀身的另一面与刚刚的那一面一般,光滑乌黑,在光下却雪白的晃人眼,不见再有什么装饰。
刀身和刀柄连接处似乎有一个小圆斑,展昭把刀拿得近了些,这才发现那哪儿是什么圆斑,分明是一个小字·还没有小拇指甲大的小字,写起来略微有些繁琐,是一个小小的翎字。
难不成这柄刀便叫做‘翎’·    白玉堂在前面转过头来,笑问:“猫儿,瞧什么呢若是喜欢,送你便是,五爷这里有绝尘凑合着用。”
    展昭笑着又把雁翎刀丢了回去,重新拽住缰绳,道:“我又不会刀法,还是您白五爷自己留着用好·”随即话音一转,调笑道:“不过五爷口气忒大,绝尘这等刀客打破脑袋也要得着的刀您竟是凑合用,当心被别人听去找你的麻烦。”
    白玉堂听他的话,也一本正经起来,接了刀横在腰后,口中道:“介时还要麻烦展大人了·”·    展昭引马上前,抬脚踹了过去。
白玉堂赶紧闪身去躲,然后陪着笑又黏了回来·庞统捏着下颌在后面瞧着,砸了砸舌,公孙斜眼瞧他,露出鄙夷的表情··    回开封城刚好是展昭请假的最后一天。
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开封府正经的光棍一条,虽名与实不符·不过这十多天后回来,他竟然连亲都成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拖家带口·果然众人刚到了开封府门处,四大门柱中依旧光棍的三位的幽怨目光就已经投了过来。
    展昭跳下马背右手攥着袖子遮了半张脸,白玉堂笑笑,也翻身下了马背,然后往前快走了几步攥住展昭垂在身侧的左手·展昭微微一怔,然后傻愣愣的放下了掩面的手,被白玉堂拽着进了开封府。
    公孙瞧他们,无奈的笑了笑·以前就已经腻歪的让人看着都觉着黏牙,这成了亲自然更甚·庞统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拦了他的肩膀,微微低头瞧他,眉毛挑了下,奇怪道:“瞧什么呢还不进去。”
然后手上用力,勒着公孙进了大门,还顺手将马缰绳丢给一旁的马汉··    王朝笑笑,从马汉手里抓过缰绳,留下三人继续在那里幽怨··    此时早已过了正午,包拯已经下朝回了书房。
而书房的屋顶,黑狐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做了多久,盘着双腿,一手托腮手肘压着膝盖,另一只手的五指在身边的瓦片上轮流敲击·瞧见展昭过来,他身子往前一探,稳稳落在两人面前。
不待展昭开口,自己先道:“展大人回来了·”·    展昭笑笑,把手从白玉堂手里抽了回来,朝黑狐拱了拱,道:“多谢黑兄,麻烦了。”
说着四处瞧了瞧,奇怪道:“曲将军和左将军呢”·    黑狐抓了抓脑袋,道:“走了,三天前走的,应该是回了边关了。”
话音一转,道:“展大人若没有别的吩咐,黑某先告辞了·”语罢又不待展昭反应,身形一闪,出了开封府·展昭本想问问包拯在做什么,可张了张嘴,到底没来得及问出来。
    此时已近年关,皇宫中自然也要加紧警备·展昭耀武楼献武,被赵祯封为正四品御前带刀,借调开封府·既然是借调,自然就要还·年关将至,赵祯便下旨将展昭调回宫中守卫,另调了守卫去开封府。
    对于这个安排,白玉堂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不过还好赵祯允许展昭在宫中守卫三天便可出宫一天,再加上展昭好话说尽,勉强阻止了白玉堂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出来捣乱。
不过就算如此,白玉堂也是几天没有好脸色,除了展昭,就连包拯都没能幸免··    冬天的夜里如果下了雪还是很亮的·展昭本就是江湖人,无拘无束惯了,即便是在宫中当值,也绝没法规规矩矩的跟着班绕着皇城一圈一圈的逛。
所以朗月当空之时,展昭伸了个懒腰在扫干净雪的房顶上盘腿坐着,不时的还会在腰包里掏出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正当展昭嚼花生嚼的欢快,后面照来的月光突然被挡住了,然后丢到天上的花生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展昭慢悠悠闭了嘴巴,伸手继续到腰包里去摸,可惜摸了好几圈,就只剩下一小块红色的花生米皮还孤零零的被他捏在指间·末了皮子一扔,转身朝站在身后弯腰瞧着自己的白玉堂张嘴。
    白玉堂捏着花生慢慢朝他嘴巴靠近,然后手突然一收,把花生丢进自己嘴里·袍摆一掀,挨着展昭坐了下来,道:“大哥来信,让我们去陷空岛住几天。”
    展昭往他身边蹭了蹭,道:“那得二月份了·”·    白玉堂点头:“那就二月份,明儿我去回个信,让大嫂他们早些准备猫食。”
    展昭笑嘻嘻的白他一眼,扯过他的手,咬了咬指间,做出很使劲的模样·白玉堂收回手,在他额头弹了一下,然后解下自己身上的棉斗篷要给他系上。
展昭身子往一旁躲了躲,扯着自己的斗篷示意他自己有,结果被白玉堂一把扯了回来,身子一个咧切,那雪白厚实的斗篷便捂了上来·展昭没在争,顺势把脑袋砸在白玉堂胸口蹭了蹭。
·    不远的宫殿阴影里,一颗脑袋慢悠悠探了出来·那名女子,模样虽不是美艳动人,但也算是可爱,一双大眼直盯盯的瞧着那显眼的一红一白。
半晌,又把头慢慢缩了回来·转身,戳戳身边一名着了一身蓝袍的青年男子:“文三哥,我记着南侠今儿白天才回来的吧这怎么白玉堂又追来了”说着又探出头去。
    那被叫做文三的男子伸手揪住她的辫子,把人揪了回来,拖着往前走,道:“瞧什么呢,乖乖巡逻,当心老大罚你扫茅房·”女子用手护着被拽着的辫子,‘哎呦’叫唤着跟他走远。
    白玉堂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瞧了瞧,又收回到自家懒猫身上,指间揉捏着展昭的耳垂,随口问道:“刚刚那两个,见过吧”·    展昭支出一根手指:“见过一个,宫里的暗卫,上次陈公公的时间,在远处看着来着。”
    白玉堂挑眉:“暗卫”·    展昭笑嘻嘻的点头,着重了‘暗’字道:“嗯,暗卫·”·    白玉堂浅笑,摸摸他的脑袋,道:“瞧着确实见不得光。”
    展昭把他摸自己脑袋的手轻轻拍下去,站起身往四周瞧,也算安慰自己确实是行了守卫的职责·半晌又坐了回来,道:“听说,年宴的时候,襄阳王世子会来。”
    白玉堂愣了下,瞧他,不明白他突然提起这么个闲散王爷是什么意思·展昭接着道:“襄阳王年事已高,自五年前离开开封,好像就在没回来过,这会儿年宴突然把世子派过来,你不觉着奇怪大人这几天也在想这事。”
    白玉堂继续伸手搂他:“你管这么个闲散王爷做什么,七老八十的还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不成你这猫啊,就是闲不住·”·    展昭故意用头顶撞他的下颌,道:“反正闲来无事。”
    白玉堂高挑眉毛,在他屁股上猛的一拍,笑得明显不怀好意:“那不如,爷给你找点事做”·    展昭一愣,赶紧伸手捂后腰,猛摇头,结结巴巴道:“泽、泽琰,我,我明后两天还要在宫中当值”· ·☆、第91章 白头到老· ·白玉堂既然来了,理所当然的就要在宫中留一宿。
展昭既然守卫宫中,自然在宫里也会有一个住处·赵祯倒是够意思,独门独院,没人打扰很是清净·展昭本来试图努力的把白玉堂劝去休息,可惜白五爷倔脾气说什么也要陪着,然后这一白一红的坐在房顶上便成了宫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展昭守卫也只是前半宿,子时的锣刚敲,便有护卫来接班·展昭乐呵呵的拽起白玉堂闪人,留着那抱着双臂被风吹得在房顶直跺脚的小护卫扯脖子瞧他们离开。
    因为展昭明儿还要当值,白玉堂也算有些人性的饶了他,两个人一起窝在那小独院的单人塌上休息·展昭脱了衣服爬进被窝也不老实,在塌上折腾来折腾去。
一直到白玉堂想起什么,把他扯过来在嘴巴上狠狠的亲了响亮的一大口才安静下来,手臂搂了白玉堂的腰,脑袋在胸口又蹭了蹭··    白玉堂无奈的瞧着他,摸了摸他的头顶,把手臂收又紧了些。
    宫里侍卫的独院再怎么清净也不抵开封府的院子和白府的宅子,展昭睡不踏实,一大早的便爬了起来·不过他今儿是晚间当值,白天倒是可以清闲一些。
白玉堂感觉猫动了,自然也跟着爬了起来,打水洗漱,然后看着一桌子皇帝钦赐的美食挑三拣四·展昭倒是知足,捧着个碗吃的悠哉··七五·    眼瞧着到了朝臣下朝的时间,展昭闲来无事,和白玉堂负着手逛游到了皇宫门口去。
远远地可以瞧见包拯和庞太师一起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个庞统·白展二人瞧见庞统还愣了一愣,平时庞统吊儿郎当,成天混在开封府找公孙的别扭,搞得两人都忘了他还有个中州王的身份,一大早的还是要上朝的。
    可走得近了,展昭才发现那两位一品大员的不对劲·只见包拯绷着个脸,比平日还要黑上许多·就连一旁白白净净的庞太师,现在的脸色也黑的吓人。
庞统走在两人身边,一脸的无奈··    展昭本想上前去打个招呼,瞧见这架势,半路收了脚,挪到庞统身边去·伸手捅了捅他的肩膀,低声问道:“庞大哥,这是怎么了大人又在大殿上和太师死磕了”·    庞统摇头叹气,道:“要是和我爹死磕也就好办了。”
    展昭挠头一脸雾水,继续戳他肩膀,问道:“那怎么回事啊怎么不见八王爷,不会是与八王爷杠上了吧不能吧,这两人同窗同朝数十载,好像没杠上过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庞统斜眼瞧他,微微叹气:“要是和八王爷杠上也就好了。”
    展昭一愣,瞧瞧包拯和庞太师,转头看回庞统,低声道:“不会吧大人和皇上死磕了”·    庞统极不情愿承认的点了点头,然后朝自家老爹那里瞥了一眼,无奈道:“还有我爹,在朝堂上和皇上死磕一步不让,弄得圣上面子上下不来,边说他们是劳累过度,‘特许’了他们两个三天的假,回去休息不用早朝。”
    展昭闻言慢慢睁大了眼睛,扭头用余光瞧了瞧那边明显心情不好的两位爷·特许三天不用早朝在家休息,既然已经累得不能早朝了,那别的地方就更应该是没法去了才是,这说白了就是禁足啊。
包拯和庞太师一向是一个死命的往赵祯那里参本子,一个拼命的给赵祯找面子修台阶,然后赵祯便可以即不失面子又不得罪朝臣的就把要收拾的官员给收拾了·两人几十年也算配合默契,这怎么突然就一起都跟赵祯死磕了,皇上不生气就出怪事了。
    展昭瞧着两人半晌,又戳庞统:“因为啥啊”·    白玉堂在一旁捏着下颌,道:“襄阳王世子·”·    庞统点头,道:“就是因为那小子。”
    展昭扭头看白玉堂,白玉堂用‘你傻’的眼神瞧他一眼,道:“包大人一向怀疑襄阳王虽然离了朝堂,却又不臣之心,而庞太师几十年来都与襄阳王不和,今年一直不问朝堂之事的襄阳王突然把自己儿子派来参加年宴,这两人自然都不能给襄阳王说好话否则惹人怀疑。”
说着弹了他一个脑壳,接着道:“这次应该是八贤王在一旁说好话,要不然也不可能只是三天·”·    展昭明了的点了点头,道:“大人和太师也是,这大早上的怎么就杠上了。”
    白玉堂往包拯和庞太师那里又瞟了一眼,伸手摸摸展昭头顶,笑骂道:“你这猫啊,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大人和太师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你慢慢想,爷不急。”
    展昭斜眼瞪他,咬牙切齿道:“爷急·”·    白玉堂失笑,道:“还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皇上·”·    后面包拯走上来,听见白玉堂说话,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白少侠果然如传言一般,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啊。”
展昭扭头,便见庞籍也面露欣慰之色,然后和包拯有说有笑的走了·展昭张了张嘴,这两人变化忒大,刚刚还满面阴云,这才多大一会儿,雨过天晴了··    庞统见两人快到了宫门,赶紧跟白展二人告辞,快步跟了上去。
宫门口,那大内侍卫段七早早便候在了那里,见几人出来,伸手为包拯先开了轿帘子·展昭在后面看着捏下颌:“呦呵,爷的位置也有人替了啊·”然后用腿撞了下白玉堂,问道:“白五爷,说清楚了,怎么为了皇上了”·    白玉堂张嘴刚要回答,却那上了年纪的陈公公远远地朝他们走过来。
离得他们还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道:“展护卫,白侠士,皇上请两位一同用膳呢·”·    展昭连忙应声,拽着一脸不情不愿的白玉堂跟着陈公公往后走生怕白玉堂连皇上的面子也敢驳。
    陈公公带着二人一路来了赵祯冬日里用膳的宫殿,赵祯身边曹皇后也在,不知正在和他说什么,瞧见展昭和白玉堂来了,赶紧起身离开·陈公公进了屋子,向赵祯禀报说是白展二人到了,然后将二人请了进来。
桌子上早已摆满了菜色,不过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玉盘珍馐,菜色瞧着平常倒是有些寻常人家的感觉··    赵祯阻止了两人行礼,直接请入座,一脸笑眯眯道:“朕有些日子没有同展护卫谈心了,今儿没有外人在,咱们便是朋友,来,坐。”
    展昭应声,还是拱手一礼,与白玉堂一同入座··    吃饭的时候赵祯最多也就是说了下哪个菜更好吃,瞧着普通别处却吃不着,催两人多吃些,便不见再有什么多的吩咐,一直到宫娥收了剩菜,端了茶水上来,他才微微严肃了表情,道:“展护卫,朕今日招你来,是有事情要拜托你。”
    展昭闻言一愣,赶紧道:“皇上言重了,皇上所吩咐之事,属下定当尽心竭力·”·    赵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道:“朕年后要派人护送一件宝物去辽,只是这一路恐不太平,朕希望展护卫能替朕走一趟。”
说着又看向白玉堂:“若是白侠士能一同前往,那便更好了·”·    白玉堂瞧了眼展昭,拱手道:“草民也当尽心竭力·”·    赵祯闻言朗声大笑,道:“好好好,年宴后朕便会安排八皇叔和庞统启程,届时展护卫和白侠士便与皇叔同行,还请两位务必一路护得皇叔周全。”
    白展二人再次抱拳拱手应声,与赵祯一同喝了茶,闲聊一会儿便起身告退·赵祯也不留他们,只是过了会儿差了身边的小太监拿了一食盒的点心给展昭送去。
且从始至终也没对白玉堂擅闯皇宫之举表示出什么不满,瞧他态度似乎是默认了··    展昭白天里没有事情做,刚刚和赵祯一起用早膳又不敢敞开了肚子吃,这会儿自然拿了赵祯给的在皇宫自由出入的腰牌拉着白玉堂到宫外去吃他昨儿想吃却没来得及买的鸡蛋羹。
两人负着手往宫门口逛游,走了有一刻钟时间,展昭突然停了下来,扭头看白玉堂,道:“泽琰,皇上为什么要你也跟去”·    白玉堂笑道:“即便是他不让,爷也是要跟去的,你这猫去哪里,爷就跟到哪里。”
说着拍拍自己的钱袋:“爷得养猫啊·”·    展昭斜眼睛白他,然后伸手跨住他的手臂,也不顾经过的侍卫瞧他们看,凑到白玉堂近前,低声问:“泽琰,皇上要你去做什么”·    白玉堂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抓紧自己袖子的猫爪子,道:“安心,皇上也是仁君,虽说居高位者有时会不折手段,但怎么着也不会要爷的命。”
    展昭一脸紧张的瞧他:“你确定要不我去跟皇上说,你有事,不去了·”·    白玉堂笑着摸了下他的面颊,道:“猫儿,你这是关心则乱。
放心吧,若是皇上不怀好意也就不会把八贤王和中州王都派去了,大概是五爷没有什么官职,有些时候好办事吧·”·    展昭闻言紧张缓和了不少,却还是有些别扭,死抱着白玉堂的手臂不撒开。
口中嘟囔道:“我不管,反正有事情你要先跑·”·    白玉堂笑着攥紧了他的手,长长舒了口气,道:“猫儿放心,爷还要和你白头到老呢。”
 ·☆、第92章 抄祖训· ·年宴实际上就是皇帝设宴来宴请群臣,什么王爷丞相的,这时候是聚得最全的,所以若说有刺客,这倒是一个很好的下手机会。
眼瞧着天色渐暗,展昭和皇宫里的那些暗卫又把皇城里里外外的巡了好几圈,然后被庞统亲自拎到了宴会上去喝酒··    展昭毕竟不是普通的宫廷侍卫,好歹也是个正四品御前带刀,被庞统这个中州王拎来年宴确实也没人能说个不是。
展昭环视一周,满眼的朝臣,不见那抹雪白,略微有些失落·不过也是正常,白玉堂毕竟没个一官半职的,虽说平时总往宫里钻,赵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那么过去了,可现在毕竟是年宴,就算是开封府师爷公孙策都没资格来,他自然更不会来。
    不远处包拯正埋头和庞太师聊着什么,也没有注意展昭被庞统硬拽过来·八贤王在和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闲聊,那中年男子表情谦卑,不过看他那衣着打扮定也是身份不俗。
    庞统瞧见展昭盯着那中年男子瞧,一边伸手给他满了杯酒,口中介绍道:“那便是襄阳王世子,今儿一早到的·”然后朝着包拯和庞太师努了努嘴:“那不,自己也知道那两个老头不待见他。”
展昭闻言朝他瞧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襄阳王世子在目光与那两个老头交错的一瞬带了一丝尴尬·庞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倒上一杯,口中嘀咕道:“包大人倔脾气,我爹这回也跟着发疯。”
·    展昭捏下颌,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泽琰说,大人个太师此举是因为皇上·”·    庞统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白老弟精明着呢,有什么事倒是一看就懂,不过这事啊,咱们别瞎参合为好,来,喝酒。”
说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在一饮而尽··    展昭端着酒杯有些犹豫,一早来的时候白玉堂难得像个老婆子似得磨磨唧唧的跟着他后面叮嘱,晚上一定要少碰酒。
他酒量不好,这大庭广众的,从皇上到朝臣,万一喝醉了抱着哪个喊声“美人”,那他御猫的大名可就彻底的‘名扬天下’了··    展昭正纠结着,庞统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然后跟邻席的一位不怎么面熟的将军碰了个杯,转回身对展昭道:“展弟,怎么不喝”说着压低身子凑到展昭耳边,道:“多喝点,这酒难得,不喝白不喝。”
然后拎起酒壶晃了晃,小声嘀咕着:“要不给阿策顺回去一壶好了·”展昭闻言赶紧把他手中酒壶抢了下来,塞了一杯茶给他··    庞统接了茶放到一边,笑道:“小瞧了不是在边关的时候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酒比这有劲儿。”
说着把杯子送到展昭唇边:“来喝一口,爷们儿点·”说着又在他背上猛地一拍,差点拍的他吐出一口老血来:“爷们儿点,怎么打架挺来劲的,一喝酒就熊了。”
    展昭无法,接了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喝完还砸吧砸吧嘴,道:“不错啊·”不过又小声嘀咕了句:“没有泽琰的女儿红好。”
    庞统跟刚才那将军又闲聊了几句,听见他这边小声嘀咕,凑过来问道:“自己嘟囔什么呢”·    展昭猛摇头,顺手抄起刚被庞统又重新倒满的酒杯喝了一口,结果呛了一下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紧接着眼泪就留了出来。
庞统被他逗得噗呲一声把酒喷了出来,然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绸布帕子给展昭擦脸·展昭接了帕子道谢,只觉着铺面便是一股草药香味,奇怪的把帕子翻过来,只见上面用墨绿的线绣着几节竹子,把图案展开借着案上那罩着琉璃罩子的灯仔细瞧瞧,竹节上的纹路刚好凑成两个字‘束竹’。
    庞统又凑过来:“瞧什么呢”·    展昭笑道:“先生的字·”转手又将帕子还了回去··    天色早已全黑,只是今儿倒是出奇的晴朗,漫天不见一片云。
月光很亮,宫里殿宇的琉璃顶都被渡成了银白色·展昭晃了晃酒杯,瞧着里面的银色被晃成一点点的碎片·他不用上朝,即便是进宫也只是见一见赵祯和他身边的几个公公·暗卫之类,现在身边基本没个熟识的难免觉着有些无聊。
庞统还同另一边的那个将军喝在了兴头上没时间打理他,展昭深深叹口气,以手托腮盯着酒杯晃得起劲,更无聊了··七五·    开封城东的白府,白玉堂拎着壶江宁婆婆刚差人送来的一缸女儿红,坐在房顶上无聊的仰头瞧月亮。
手里酒缸晃了晃,在用力晃一晃,里面的月亮碎成一点点的碎片,可明明酒香这么浓郁,他怎么就觉着一点兴趣都没有了白玉堂长长叹口气,把酒缸顺手朝着下面院子里的白福丢了过去,然后双手枕在脑后干脆的躺在了房顶上,今天算是他这二十年来过得最无趣的一个年了。
    展昭晃悠着酒杯,仰头,把第四杯也灌了下去·再砸吧砸吧嘴,已经有了醉意,不过倒是比以往强了好些,起码他这次挺过了第三杯·回去可以和白玉堂吹了,就是说出来可能会挨骂,不过倒是不至于睡书房,但难免白玉堂自己跑去睡。
    恍惚见倒是瞧见一个人晃悠着朝他走了过来,展昭坐直了身子瞧过去,来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眼前模模糊糊的瞧不清楚样子,但却觉着很熟悉,而且是一种让他觉着厌恶的熟悉。
那人走得近了,竟是直接在展昭身边坐了下来,单手托腮歪头看着展昭,咧嘴一笑,道:“阁下便是南侠展昭”·    展昭突然觉着浑身一激灵,‘腾’的一下站起了什么,捂着嘴就往后面的茅房跑。
那不请自来的人身子一僵,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庞统只道是展昭不胜酒力,到后面去吐了,想着他一会儿应该就能回来,倒是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眼瞧着席都快散了展昭也没回来,不禁有些着急,皇宫里池子也是不少,展昭和白玉堂一样又都是属秤砣的沾水就沉,这不会是喝多了掉水里了想罢,庞统已经吓得一身冷汗,和身边人耳语几句,赶紧借故起身去后面寻人。
没走多远,便瞧见展昭坐在池子边抱着凉亭柱子睡得正香,不时的蹭蹭柱子,不知道是不是,梦里瞧见了白玉堂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白府主卧里展昭哼唧了一声,慢腾腾的扶着脑袋爬了起来。
昨天他好像喝的有些多,然后抱着‘自家白耗子’就睡了·伸手拍拍脑袋,不对啊,昨儿是在宫里,怎么可能有白耗子难不成自家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老鼠又偷偷跑去了·    遮住窗子的帘布被掀了起来,一缕光先照了进来,正巧照在展昭脸上。
展昭只觉着刺眼,身子又往后面缩了缩,紧接着帘子被整个掀了起来,然后一个人挨近,一块湿乎乎的手巾被按在了脸上,有人拿着那块手巾在他脸上仔细的蹭来蹭去··    展昭是宿醉,刚起时还有些迷迷糊糊,这会儿凉帕子往脸上一蹭,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睁眼一瞧人,他突然迫切的希望自己现在还是迷糊着的·只见白玉堂长发未束显然也是刚起,眼睛下是明显的黑眼圈,此刻面色不善的瞪着他,瞧那表情是恨不得直接把他生吞活吃了。
    白玉堂见展昭瞧着自己发呆,面色更加难看··    本来昨儿晚上看见庞统把他背回来是一身的酒气就已经气得够呛,结果庞统又极不会看场合的加了一句“他自己一个人在水池子边睡着了”,白玉堂就已经在暴走边缘了。
这忙活了一夜好不容易把展昭哄睡着,他火气也消了些,可这会儿看见展昭瞧着自己发呆明显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他的火气又控制不住的升了起来··    展昭瞧见白玉堂变脸,心里‘咯噔’一下,警觉不好,不待白玉堂开口,当即双手抱头,再床榻上索成了一个球:“泽琰我知道错了”·    白玉堂深吸一口气,火气刚要发出又被生生堵了回去,恶狠狠道:“哦哪儿错了”·    展昭慢慢把眼睛露出来,道:“哪儿都错了,我不该在你不在的时候喝酒,不该自己一个人到处跑。”
    白玉堂继续瞪他:“到处跑也就算了,还往水池边跑,这要是掉下去怎么办”·    展昭垂着脑袋不说话,像极了闯了祸的猫。
听见白玉堂停下话,就抬头在可怜巴巴的说一句:“泽琰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玉堂抱着手臂盯了他半天,道:“一会儿把饭吃了,然后去书房。”
    展昭抬头瞧他:“做什么”·    白玉堂揉揉自己额角,道:“抄白家祖训·”顿了一下,道:“我陪着你一起抄,以后再不听话,就给我抄一百遍祖训。”
    展昭也不敢讨价还价,只是乖乖应声·白玉堂微微叹气,坐到床沿上,伸臂把他圈到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口中喃喃道:“你这猫,真是,气死我算了。”
展昭蹭蹭他,半晌问道:“泽琰,恩,一百遍啊”·    白玉堂越发无奈,轻轻叹了口气,道:“这次就十遍好了。”
顿了一下,道:“昨儿你见着花童了”·    展昭愣了下:“花童”伸手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号人物,这听着耳熟。
半晌突然一抬头,道:“啊,昨儿晚上和襄阳王世子一起来的就是他啊”然后还跑到他的席去坐,怪不得他还没看清人就已经觉着这别扭,然后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白玉堂瞧他一眼,无奈叹气:“猫儿乖,咱就忘了他不行”·    展昭不怀好意的‘呵呵’一笑,阴测测道:“泽琰,我得报复回来,他跟着襄阳王世子过来,准是没安好心。”
 ·☆、第93章 糖人· ·展昭也不知道自己在年宴上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赵祯便放了他三天的假,然后继续借调开封府·过年的时候有些乱,展昭也是放心不下开封府众人,第二日一大早便拉着白玉堂赶回了开封府去。
对于他来说开封府和白府没甚区别,两个人每时每刻腻歪在一起··    一早轮到了王朝张龙的班,展昭和白玉堂到时却瞧见一名素服的书生带着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站在门口,书生一脸恭敬,瞧样子应该是来拜见包拯的。
只是这年才刚过到初二,回来拜见的应该不是什么外人才是,要不然就算是来拍马屁,谁大过年的回来啊·而且,展昭挠头,应该没有人吃饱了撑的跑来拍包大人的马屁。
    展昭又往前走了走,算是看清了那人的衣着打扮,若没看错应该是太学的内舍生·太学隶国子监,只招收两百人,这人一副内设生打扮,学识应该不浅。
一旁白玉堂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瞧什么呢,这书生有你家五爷好看”·    展昭笑瞋他一眼,几步上前去·那书生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转头来看,先是一怔,随即躬身一揖,道:“阁下可是南侠展昭学生颜查散,久仰南侠客大名。”
语罢起身,抬眼间正瞧见了一直走在展昭身侧的白玉堂,目光一顿,赶紧道:“上次多谢白兄解围,只是上次白兄行色匆匆,学生还没来得及......”·    话没说完,白玉堂已经有些不耐烦,伸手攥了展昭右手,道:“猫儿,进去了。”
    展昭不好意思的朝颜查散笑了笑,伸手轻轻扯了扯白玉堂的衣袖,问道:“泽琰,你们见过”·    白玉堂一怔,捏下颌,半晌道:“没印象,大概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展昭挑眉,若说是认错别人了他还能信,白玉堂这张万里挑一的脸能被认错,那不是眼瞎就是存心没话找话了。
白玉堂斜眼瞧他,故意在他手背捏了一把:“你这猫又想些有的没的了,还怕你家五爷跟别人跑了”·    展昭闻言却是裂唇笑了出来,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开玩笑,满天下除了爷,还上哪去找能配得上你的去。”
白玉堂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把经过的王朝下了一跳,脚步不自觉的癫了一下··    赵祯一早便派了宫中的几名暗卫,将展昭在宫中当值时带来的几件简单的行礼送来了开封府。
展昭刚迈进院子便见两名御前暗卫打扮的男子坐在自己小院里,捧着年前他特意埋好的一坛女儿红在手里转来转去的瞧·院子里两人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瞧过去,然后其中尚未过弱冠之年的青衣少年乐呵呵的把酒坛子举了起来,声音带着十六七岁少年特有的沙哑,道:“展大人,把这坛子酒送我成不”语罢嘴巴一咧,露出两颗小虎牙。
    展昭愣愣的点了点头,站得里门口稍近的青年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揉揉额角,余光瞟了一眼那搂着酒坛子蹭的少年,转身朝展昭拱手道谢:“多谢展大人,皇上命我兄弟二人来给展大人送行礼,现在东西送到,我等告辞了。”
语罢,招呼那少年道:“小四,走了·”·    抱着酒坛的少年应声从石桌上跳了下来,几步窜到那青年身边,跟着一起出了院子·可刚走出没几步,那少年又抱着酒坛子退了回来,站在院门口往后仰着头瞧展昭。
直到把展昭看得浑身发毛,才突然裂唇一笑·刚刚出去的青年远远的又喊了一声“小四”,少年应了一声,抱着酒坛子乐颠颠的跑了··    白玉堂伸手指戳了戳展昭后脑勺,问道:“怎么,认得的”·    展昭拍掉他的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道:“前头出去的那个姓封,一直叫封二,本来姓名倒是不知道。
后面那个小个子倒是没见过,不过·”展昭伸手捏捏下颌:“瞧样子功夫了得·”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当然比其他九个暗卫·”·    白玉堂瞧着他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瓜顶。
    开封府大门口,进去通报的王朝赶了回来,请那一老一少进了府·那书生颜查散一身的太学内舍生的袍子,腰间一块老玉,和其他的太学学生没甚区别。
只是他身后跟着的老者,虽说是一身大户人家的管家打扮,但衣着打扮确实是略显寒酸·但若这颜家早已落魄应该是进不来太学的,难道是当家的太过节俭·    两人随着王朝一路来了客厅,王朝道包拯现在还在书房,然后告辞离开。
颜查散赶紧躬身道谢:“多谢这位官爷·”说话时模样谦逊,只怕是太学里的那些老儒生瞧了,一眼就会喜欢上·只是跟在他身后的老者似乎有些不愿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    王朝微微怔了一下,回礼离开··    那被唤作封二的男和被他叫做小四的少年本是踩着房顶往外走,却瞧见王朝带着颜查散和老者进了客厅。
少年搔了搔下颌,伸手扯住封二,道:“老二,那书生瞧着眼熟得很,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封二闻言斜了他一眼,道:“叫二哥。”
说着朝客厅瞧去,目光在颜查散身上转了好几圈,抬手攥住少年的手指就往皇宫方向赶,口中道:“确实瞧着眼熟,样子记住了回去问问老大。”
    少年点头表示记住了颜查散样貌,顿了下又伸手去扯他辫子,口中嘟囔着道:“老二啊,记住也没用啊,我不会画画啊·”·    封二腿上动作一僵,默默扶额,嘀咕道:“倒是忘了你这小子的手和鸡爪子没什么两样。”
少年闻言倒是有些不乐意,一边嘟囔着‘鸡爪子,鸡爪子’一边用手挠他的脖子·封二被他折腾的烦了,干脆把他两只手全都攥住,点了睡穴再把人往肩上一扛,最后长长舒了口气,用手指按了按额角。
    包拯本是在书房里与八贤王和庞太师商量出使辽的事情,听见王朝来报都愣了一下·“颜查散”包拯捋着自己的胡子想了半晌,突然一拍庞太师的肩膀:“姓庞的,若我没记错,颜查散就是你那同窗颜大人的三子吧”·    庞太师怔了下,半晌道:“颜老弟的三儿子叫颜行。”
说着戳了戳八贤王:“王爷,是你师弟的儿子吧”·    八贤王也跟着一愣,随即摇头:“我师弟姓燕,他儿子不是让统儿丢边关去了,这会儿应该和小谭他们在一块儿呢。”
话音刚落,只见包拯已经走到了门口,一脸无语的瞧着他们两个,瞧那表情明显是‘瞎猜什么呢,去看看不就妥了’··    客厅里颜查散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等候,既是来拜见长辈自然要守礼。
他那老仆颜福也了解自家少爷老实脾气,跟着站在一旁候着·两人站得像根竹竿,把进来送茶水的丫鬟吓了一跳··七五·    过了又有一盏茶的功夫,客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颜查散扭头去瞧,正见包拯进了客厅,赶紧上前躬身行礼:“草民颜查散,见过包大人。”
一抬头瞧见后面跟着进来的庞太师和八贤王明显一怔,显然是没想到这两位也在开封府里,这大过年的·随即又是躬身行礼:“草民颜查散见过太师,王爷。”
    庞太师这么一瞧人,‘哎呦’一声,道:“这不是老颜家的独子·”语罢快步上前去伸手托起颜查散,道:“几十年未见,贤侄果然一表人才。”
说着上下打量他一番,道:“怎么,贤侄考进太学了你爹近来可好啊”·    这颜查散之父为人正直,曾任县尹,包拯和庞太师当年曾代天子体察民情,与其父相引为知己。
且其赶考时刚好赶上八贤王作主考,虽说最后落榜,但因其性子憨厚老实,但是条件相较其他考生而言不是很好,所以八贤王在他落榜回家时也特别关照了一下·因其两袖清风,就算当了个官,家中也依旧一贫如洗,前几年病逝后,基本是没给家里留下什么财产。
不过还好颜查散之母郑氏会织布,也能补贴些家用··    庞太师话音刚落,那老奴颜福倒是抹起了眼泪·只道是颜家老爷五年前就已经病逝了,自家少爷本应守孝三年,但是少爷又多守了两年,才奉其母郑氏的要求,前来开封府参加明年的秋试。
也还好当年的颜老爷做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而颜查散也自幼熟读经书,且为人谦逊好学,进考太学也没有多麻烦··    包拯、八贤王耐心听了那老奴哭诉,庞太师倒是有些受不住,在一旁闹心的直咽唾沫。
    直到那老奴颜福说的差不多,哭的也够本了,颜查散才从怀里掏出一封布包的书信出来递到包拯手中,道:“晚辈临行前,家母将这封信交给晚辈,要晚辈务必将它送到包大人手中。”
    包拯赶紧接了书信过来,交给一旁跟了几十年的老奴包福暂时收好··    庞太师与包拯见到颜父时刚好赶上颜查散满月宴,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再次见到,难免有些唏嘘。
本想留他晚上吃了饭再回太学宿舍去,不料赵祯派了一个身边的吴公公过来,说是找三人商量些要事,只得作罢··    颜查散告辞后带着老奴离开吗,在大门口远远地便看见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站在糖人摊子边上。
展昭把巨阙塞给了白玉堂拿着,自己一手指点着下颌,盯着那些糖人犯难,似乎是瞧上了好几个,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一旁白玉堂一身的雪缎华服,腰间一柄环首刀,一柄雁翎刀,肩上还扛着一柄展昭的巨阙,任谁瞧着都累。
不过白五爷本人倒是觉着挺轻松的,见自家向来是照着无法无天来宠的猫儿看着糖人难以取舍,干脆的大手一挥道:“老板,都包起来,咱们回去慢慢挑·”·    展昭赶紧拿了个白衣小糖人下来,阻止道:“不用,就这个。”
然后扯着白玉堂低声教育:“泽琰,你不是说你挣钱不易的,还这么浪费·”·    白玉堂笑道:“爷宠猫爷乐意,爷挣了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展昭闻言,脸红望天·· ·☆、第94章 豆沙元宵· ·颜查散远远地看见白玉堂和展昭在糖人摊子边上,赶紧追上去,口中喊着:“白侠士留步”·    白玉堂刚刚也算想起了颜查散是什么人,不就是几个月前在常州的那个被偷了钱袋的落魄书生么。
白玉堂伸手扶额,难得管一回闲事,管了个麻烦回来,这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展昭也听见身后有人喊,扭头要回去瞧,却被白玉堂一把攥住看手,然后脚上步伐加快,三晃两晃的不加了踪影。
    颜查散怔了下,迈出的脚步顿住,又收了回来·后面老奴颜福走上前来,捅捅自家少爷:“少爷,怎么了”·    颜查散摇摇头,叹气道:“咱们先回去吧,许是恩公有事情要忙。”
    展昭被白玉堂弄得一头雾水,伸手戳前面白玉堂的手背,快步往前跟了两步,问道:“泽琰,你跑什么啊看见鬼啦·”语罢自己笑了起来。
    白玉堂无语的瞧他,末了微微叹气:“可不是看见鬼了么,你说我这不是闲的给自己找麻烦·”·    展昭往前探身,斜仰着脑袋瞧他,挡住了他的去路,问道:“讲讲,你白五爷到底做了什么那小子到底谁啊”·    白玉堂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侧,继续往前逛游,然后把常州的事情给他说了一遍。
展昭闻言痴痴笑了起来,道:“乖啊,不理他·”白玉堂先是绷着脸斜眼瞧他,随即笑了出来,叹气道:“得了得了,甭理他,一大早的也没吃东西,前面有家早点铺子,你不是总喜欢去么,酥油饼、鸡蛋羹什么的。”
    展昭轻咳一声,目光飘忽,声音也游移不定道:“那个,我这不是正巡街呢·”·    白玉堂好笑的用指尖戳了下他手里的糖人,调笑道:“哦,咱们展大人正巡街呢啊,哦,巡街呢巡街呢。”
说着还咂了砸嘴,一副惋惜的语气:“哎呀,那只有五爷自己去了,可惜啊......哎猫儿,巡街往这边走,那边是早点铺子,走错啦·”展昭佯装没听见,手中转着糖人的签子,径直朝着前面就过去了。
    马汉和赵虎不用在门口当班,自然就要跟着展昭去巡街·眼瞧着前面两位说说笑笑的就朝着早点摊子去了,赵虎摸摸肚子,抬脚也跟了上去,刚走了没两步被马汉在后面抓住了衣领子。
扭头一瞧,马汉伸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走错啦,这边·”·    赵虎指了指早点摊子,一脸无辜:“可是咱们不也是没出早饭么,大娘没回来没人给做。”
    马汉在伸手把他扯回来:“你要是跟去了,也就没心情吃饭了,走这边·”·    早点摊子的伙计看见展昭和白玉堂远远地过来,赶紧用肩上搭着的手巾掸了掸桌子,上了壶茶水。
    从年到正月十五元宵的最后一天,开封倒是下了一场不小的雪··    展昭端着一碗元宵坐在城墙墙垛上,用手里筷子戳了戳元宵把里面的豆沙馅戳了出来,然后舔了一口筷子尖儿,砸吧砸吧嘴,馅儿还是挺甜的。
转手把碗放到一边,往前探身去瞧白玉堂什么时候能抱着酒坛子回来·突然觉着按在墙垛上的手一凉,竟然又飘起了雪花·仰头去瞧,又有一片雪花落在了鼻尖,然后是额头、嘴唇,然后一件绵袍子兜头盖了上来。
    白玉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一手捧着一个酒缸,一手还保持着丢袍子的姿势·展昭拽下袍子仰头去瞧,乐呵呵的把元宵端了起来:“泽琰,要吃吗可甜了。”
    白玉堂蹲下身接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道:“今儿怎么没让你进宫,不是有什么什么使臣之类的·”·    展昭把白玉堂咬剩下的半个塞进自己嘴里,道:“那几个还用防着”·    白玉堂失笑,伸手抹掉他唇角的一点豆沙:“这倒是,也没来几个好使的,猫儿,再来一个。”
    展昭抬手一个元宵就塞了进去,白玉堂动作一僵,然后开始泪眼朦胧:“猫儿,烫”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猫儿,你这元宵怎么来的”·    展昭含着勺子指了指城墙下,道:“喏,李副将给的啊,还说有实心的和山楂馅儿的,要是想吃他们一会儿再给送来。”
    白玉堂一把接过碗,把仅剩的两个元宵两口吞了,然后把汤儿也喝得一干二净·末了抹了把嘴,道:“要吃元宵,爷派人给你弄·”说着往展昭身边一贴,道:“明儿就起程就不能等节过完的。”
    展昭手一摊:“不是的,圣上命令,自然有圣上的打算·”·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见亮,城门外八贤王等人已经准备好。
展昭和白玉堂并排在队伍的最前头,庞统也在两人身边,那个小九被他丢在宫中禁卫班子里几天这会儿也被拎了回来··    公孙本来黏被窝黏得比展昭休息时还要邪乎,这会儿难得起早,拎着个药箱子骑着八贤王送的那匹小矮马,在庞统身边一个劲儿的往他腰包里塞各种瓶瓶罐罐,然后絮絮叨叨的解释这些东西都有什么用处。
庞统两只手撑着腰包让他往里面塞,眼瞧着塞不下,伸手把小九的腰包也拽了过来·公孙点点一个青色的瓶子,道:“哪个丢了这个不能丢啊,里面就剩下两颗了,是师尊在我下山之前给的,吃了死人也能抢条命回来。”
顿了下又道:“师尊说的,我没试过,应该毒不死人·”·    庞统‘哎’一声应下,然后公孙继续往包里塞药丸·眼瞧着小九的包也快塞满了,公孙又点了点刚刚那个小瓷瓶子,重新叮嘱一遍。
庞统继续应声,然后两人就在几百随行面前大眼瞪小眼·不过众人倒是也习惯了,因为前面白玉堂正忙着把棉斗篷、棉护手和棉护膝一件一件的往展昭身上捂,硬是把展昭本来瘦条条的一个人捂成了一个棉球。
    实际上队伍是分成两批的·一批便是去往辽的使臣团,辽主寿辰,要送一件宝物去,以来算是去祝寿,实则是表示宋辽两国修好·庞统这一路则是回边关,也算是以防万一,辽那边若是有什么动静也好及时作出应对。
宋辽两国修好,难免会有一些宵小从中捣乱,比如西夏之类·且大理虽是小国,其国君一向主张与宋修好,但又怕朝中大臣会有二心··    一直到天见了亮,两队终于起程,公孙伸手扯了扯庞统袖子,支支吾吾的问:“那个,还回来么”·    庞统咧嘴一笑,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回来,到时候给你带牛肉干儿吃,哎阿策啊,你爱不爱喝奶茶我给你弄点捎回来。”
    公孙被他拍的在马上一个趔趄,轻咳一声道:“那,恩,什么时候回来”·    庞统整理下斗篷,笑道:“我尽快,边关那边没什么好......”话没说完,小九在那边扯了一嗓子:“老大的老大,你不是说就想着回边关,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话音未落,被庞统一巴掌拍在脑瓜顶,连忙改口:“边关是没什么好玩的·”·    公孙掩唇轻咳一声,又吱唔了半天,道:“那个,万事小心,我那边还有东西要整理,先走了啊。”
然后转了头回了开封城··    往辽去是一路上北的,辽在最北,听闻此时正是漫天飞雪的时候·队伍里大多是一直呆在南方的,没几个往北边去过,这一路上虽说紧张,但心情也难免激动些。
·    展昭倒是去过北边,不过也是初冬就回,虽说见过大雪,但也只是比南方那边打上一点,入冬后会是什么样,他也是很期待·白玉堂向来闲不住,倒是把宋、辽、西夏和大理都走了个遍,大漠荒原的,深林沼泽的也都见识过,不过这会儿看见展昭一路激动,他竟然也跟着激动起来。
    起先的几天倒是太平,官道走得也算平稳·庞统将手中队伍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跟着他和展昭、白玉堂走在八贤王队伍的前面,余下的则跟着小九和几个宫里的暗卫走在后面。
展昭远远望去,那几个暗卫倒是眼熟,其中两个最眼熟,正是前几天给他送行李然后顺走了一坛子酒的那个封二和小四··    小四抬头见前面展昭看着他,嘴巴一咧,用口型道:“酒好喝,下回再给点儿呗。”
然后被一旁封二扯着斗篷拽了回来·小四明显不乐意,刚要起义便被封二在脑瓜顶拍了一巴掌·然后那封二也抬头看向展昭,浅笑着微微点了点头··    又走了两天,天气明显要比开封冷了许多。
这几天下雪下得勤了些,众人有些不适应,前行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在往更北,人也少了起来,村子镇子之间距离远,成片的树林也见多·因为有些树林实在太大,要穿过可能要花上一两天的时间,所以有时队伍需在林子外面的空地休整一天在前进。
好在庞统常年在北方,北方的路线基本都熟悉,穿过树林时倒是没有八贤王一开始预料的那么吃力··七五·    展昭从帐篷里钻出来,一边搓手,看着前面的树林。
按照庞统先前所言,穿过这片树林少说也要一天一夜,天又开始下雪·白玉堂在帐篷醒来不见人,匆匆披了斗篷出来,便见前面展昭披着和他一样的雪白斗篷,站在树林前面不远处伸手接着雪花发呆。
    白玉堂悄悄走进,离展昭还有几步远,突然听他开口道:“泽琰,辽那边雪有多大”白玉堂步子一顿,倒是忘了这猫不止猫性,耳朵也猫儿一样的灵,上前去扶落他肩上的雪,从后面拦腰抱住,道:“那雪可大着呢,下个几天几夜不停,能把你这猫儿给埋了,到时候可要跟紧了你家五爷,转身看不见五爷要着急。”
    展昭闻言真信了,仰头看着天发呆,半晌出声:“这么大的雪啊,我活了二十年还没见过·”·    白玉堂失笑,随即一脸严肃的点头,然后考虑展昭这见了新鲜玩意就到处跑的性格,是不是拿根腰带暂时把两个人拴在一起才是上上策。
    后面八贤王身边的黑狐喊着让他们二人回去用早饭,展昭拍拍白玉堂的手,转身刚要往回走,又突然停住·白玉堂奇怪的瞧他,展昭唇角一挑:“有些人怕是忍不住要出洞了。”
 ·☆、第95章 火麟堂· ·队伍是昨儿晚上到得现在的营地,休整了一宿,将士们也算精神了许多·一早又下起了雪,吃早饭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
庞统捧着鸡汤碗喝了一大口,顺着开着的帐篷门看了看外面,道:“昨儿夜观天象,这雪怕是要下到明天去,今儿咱们便在休息一天好了·”·    其他人还没说话,小九凑了过来,拿自己的碗撞了下庞统手里的碗,好奇道:“夜观天象老大的老大,你还会这个这不成了神棍了。”
    庞统抬手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道:“本王在边关混了十多年,观星象、卜吉凶什么的自然都要精通,要不这十多年的胜仗怎么打的,抓阄拼运气啊。”
    “休整一天”展昭叼着筷子瞧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什么顾虑·犹豫半晌,挥挥手让小九过去把门口的棉布帘子放了下来,然后捏了捏下颌,道:“刚刚我和泽琰在外面来着,看看雪什么的。”
    众人集体翻白眼,这两个人,放下帘布就是为了跟他们说这两个人一大早就出去过二人世界了互相瞧了一眼,默默点头,他们确实有些碍事,赶紧吃了然后闪人吧。
    展昭支着下颌接着道:“我瞧见了几个人·”顿了一下补充:“树林里有几个人,看样子人数不少,只是一闪而过的没瞧清楚·”·    小九闻言‘噌’的跳将而起就要往外面跑,口中还嘟囔着‘敢算计老子’结果被白玉堂伸手拉住了腰包扯了回来。
回头再一瞧,展昭笑嘻嘻的朝他摇着手指:“你当杀手的功夫确实不错,但是人家是要埋伏咱们,你说你这进去林子,还不让人家打个毫无还手之力·”·    小九眨巴眨巴眼,凑过去看他,问道:“那怎么办”·    展昭继续笑嘻嘻:“凉拌。”
然后抢在白玉堂的手伸过来之前把他往一旁推了推·白玉堂手伸到半路,又满意的慢慢收了回来,收到半路又伸了回去,摸了摸展昭的脑袋·一旁八贤王咳了一声,慢慢把目光移开。
    庞统趁机把最后的一点汤倒进自己碗中,然后把肉捞干净全送到八贤王碗里,才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晚上我会加强巡逻,此处开阔,藏无可藏倒是不怕夜袭,你只管养好精神便是。
那林子怎么说也要走上个一天一夜,咱们不能多耽搁所以不会怎么休息,那时倒是比较容易遭埋伏·现在若是不养足精神,容易出岔子·”·    众人应了声,趁着小九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吃了个一干二净。
    雪果然是按着庞统的话,一直到了晚上也没见停,反而越下越大·外面架着的火把因为满地的雪,让夜晚更亮了些·展昭裹着斗篷在帐篷外看雪,最后被白玉堂用被子裹住,扛在肩上抱了回去。
展昭不满意的在他肩上拱了两下,被白玉堂一巴掌掴在屁股上,然后垂着手老实了··    第二日太阳刚出雪便停了,队伍稍作整理便趁着天早启程·此处少有人家,但是几户猎户还是有的,比如这两天的肉食便是在猎户手里现买了些。
虽说使臣队伍出行,吃食一向要求严格,但是展家小猫要吃肉,白家五爷别人也管不住,干脆就都都跟着过了把瘾··    树林外一圈已经有了脚印,明显可以看出是猎户和猎犬的,只是这些脚印只在外沿没有进到林子里去。
众人整理好进了林子,只是这次庞统拎着小九在前,展昭和白玉堂一左一右跟在了八贤王的马两旁·对此八贤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占了人家交流感情的时间,不知道会不会遭天谴啊。
    林子里安静的让人心慌,大概是因为下了一夜的雪·展昭转头打量着所经过之处的四周,表情很是轻松,只是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往树梢上瞟·另一边白玉堂也是一样,似乎是对树梢情有独钟,右手的拇指在绝尘刀的刀柄上摩擦着。
·    本来雪已经停了好几个时辰,这会儿突然有些雪从上面落下来,在展昭眼前落到了雪花的脑袋上·展昭立刻勒紧了缰绳,‘呛’的一声巨阙出鞘,紧接着人腾空而起蹲到了树梢上。
白玉堂也是拔刀出鞘,不过这回用的却是白锦堂送的那柄雁翎刀,然后仰头瞧着上面蹲着的展昭·前面庞统手一挥,队伍整齐的停了下来,然后边关的将士将使臣队伍团团包住,长刀出鞘面向四方。
    若是按展昭白玉堂等人自己平时的习惯,那绝对是埋伏的人不出面,绝对不会主动去搭理·可惜现在情况不同,展昭站在树的最顶端,巨阙扛在肩上,单手在额上搭成个棚往远处往。
半晌低头看着白玉堂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前方,然后朝着庞统笑了笑,手指似乎不经意的转圈指了一边·接着身形一闪,已经离开了此处八丈开外··    此时八贤王也总算明白了赵祯为什么一定要把展昭从开封府借出来,他的耳力轻功和警觉性果然是连白玉堂和庞统也及不上的,那就更别提别人。
白玉堂看了看四周,然后紧跟着展昭去了··    庞统朝着白玉堂和展昭离开的方向看了一阵子,手朝着后面的小九勾了勾·小九赶紧把背着的那柄长枪解下来丢过去。
然后只听一阵‘簌簌’的轻响声,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从树上冒了出来,将众人围在中间··    来者均是一身的宋普通百姓打扮,只是一个个带着面罩,且身材较宋人而言更加健硕,一看便是外族人。
这群人也不出声,一个个手握弯刀,瞄准了众人便是一拥而上··    展昭拎着巨阙一路往前疾行,眯着眼仔细注意着树上的动静,却不料下面突然一只翎毛箭破空而来。
亏得他身手敏捷,凌空一个转身,抓住一根树枝稳住了身形·后面白玉堂瞧见了,抬手便将手中雁翎刀朝着那跟羽箭射出的方向掷了过去·展昭微微一偏头,雁翎刀带着风从他耳边擦过,‘当’的一声刀身没入积雪下埋着的巨石内。
    白玉堂转手抽出绝尘,纵身落到巨石不远处,兜到石头后面一瞧,那里雪已经消融,显然是刚刚有人躲在那里·只是从那跟羽箭射出,到他将雁翎刀飞过来,然后再来查看,总也没有一盏茶的功夫,来者究竟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的呢。
    白玉堂回头去问从树上下来的展昭,道:“猫儿,可知有谁轻功比你好”·    展昭笑道:“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前辈中总会有人轻功比我这个后辈强些的。”
顿了一下,又笑眯眯的补充一句:“比如我师父算一个·”·    白玉堂唇角勾了勾,没在言语·展昭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他展爷的轻功天下第一,没人比他强。
说到底展昭也不是全如江湖传言那般谦逊的,骨子里的傲气不比他白玉堂少,只是这只猫藏得太深掩得太好,若是一定要他跟那些曾经怀疑他实力的人说一句话,他绝对是说“老子天下第一,不服你咬我啊”。
    想到这,白玉堂自己乐了出来,展昭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道:“白五爷,接客啦·”话音未落,身子已经朝着不远的一棵树弹了过去,手中巨阙一挥,当即便将那棵树拦腰截断。
只是在那树断之前,一个褐色的影子从树干上剥离开来,然后瘾在了其他树上··    展昭‘切’了一声,淡淡道:“果然,东瀛忍术,瞧样子这些人应该不是冲着护宝队伍去的,是朝着咱们来的。”
话说一半打了个哈切,然后才接着道:“宵小之辈,刚好拿来给爷松松筋骨·”·    白玉堂把雁翎刀从巨石中拔了出来眯着眼仔细瞧,只见刀刃依旧锋利,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展昭挥了挥手中巨阙,朝着刚刚褐色影子瘾入的树劈了过去,却在马上就要挨上去的时候突然收住了,跟着几乎在同时从树干上剥离开的褐色影子一起朝着另一边去了。
那褐色影子明显一怔,只是一个停顿展昭剑锋已至·然后是‘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展昭的巨阙被一柄银刀挡住·只是展昭本就内力惊人,这一接展昭只是动作有一个略微的停滞,而那人已经被震退一丈远。
    不待那人稳住身形,展昭再次挥剑上前·那人赶紧再次挥刀去档,然后借着刀被击断的空档遁了·紧接着周围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全部消失,展昭伸展了下身子,将巨阙收回剑鞘,道:“试探来的。”
    白玉堂应声,蹲在地上不知在看着什么··    展昭凑过去拱了他一个趔趄,问道:“泽琰,看什么呢”·    白玉堂指了指石头边被压严实的雪,展昭在往前凑了凑,只见上面印着一个浅浅的花纹。
白玉堂接着道:“这是火麟堂的标志,火麟堂在江湖上出现没多久,沿海地区常受倭寇骚扰,后来朝廷派兵清扫便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在之后便出现了这个火麟堂·”·    展昭盯着他:“然后呢”·    白玉堂站直了身子,道:“这个火麟堂也是大杂烩,里面中原的、西夏的,辽的杀手都有,但大部分还都是东瀛浪人,给钱便能办事,而且是可以办任何事,在那边算是地头蛇,去了不管是谁都要去打个招呼。”
    展昭笑着瞧他:“那咱家五爷也去打过招呼”·    白玉堂摇头:“我和他们二堂主打过架·”·    展昭挑眉:“打架”·    白玉堂点头,语气略带一丝故意:“抢女人。”
    展昭似乎惊了一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道:“抢女人”还特意着重了那个‘抢’··    白玉堂笑着摸摸他的脑袋:“那人调戏三哥本家的一个妹子,我帮了个忙。”
话音一转,道:“刚刚差不多有三十人左右,但是看见第一个人被你打得太惨,没一个帮忙的就全跑了,怪不得也只能是个浪人·他们应该只是被后面的主派来探路,接下来可能就不消停了。”
 ·☆、第96章· ·展昭和白玉堂简单的把巨石周围又查看了一遍,仔细的瞧瞧,有些树的树干上挂着的积雪已经全消了,应该是让刚刚那些人的体温温化的。
    白玉堂走过去,把树干也仔仔细细的查看一遍,上面有一处细长不易察觉的浅痕,痕迹是半月形·在看一看与痕迹相对的面,果然也有这么一道半月形的痕迹,两个痕迹基本可以重合,割入树干的深浅也是几乎相同。
·    展昭凑过去,看看痕迹在看看白玉堂,眉毛轻轻一扬,白玉堂便开始解释:“这些应该是用来固定身体的东西留下来的痕迹,大概是铁的,半月形的,可以戴在脚上,方便他们趴在树干上的时候将它卡在树干上固定身体。”
说着还伸手比划了几下··    白展二人这边只来了几个小喽啰,只消吓唬一下便全都解决。两人又在巨石边晃了一圈,转身赶回了队伍那边。·七五·    那边庞统也已经解决了麻烦,这会儿正踮着脚尖蹲在马鞍子上研究刚拿手里的一个木头牌子。
八贤王探过头来,笑问:“统儿,看什么呢”·    庞统把牌子递上去,问道:“王爷可见过这是何物”·    八贤王只借着他的手瞧了一眼,便缩回身子坐直了,道:“未曾见过,此事问问展护卫或许好些。”
话音刚落,远远地便看见展昭那一身显眼的红正踏着树枝急速赶回来,身后白玉堂就像个影子,依旧是一身的雪白·还好天是蓝色是,要不然他就真的和这万物融为一体了。
    展昭还没赶到近前便扯着嗓子喊:“庞大哥,你们这边怎么样”·    庞统指了指树林深处,另一只手的手指上转着那枚木头牌子道:“跑了,可惜啊,追不得。”
说着把手指一扬,展昭还没到,那令牌先飞到他眼前去了,吓得他赶紧闪身顺便把令牌抓进手中·然后再是一个旋身,落到一旁的树上··    展昭拎着牌子上的绳子仔细一瞧,然后又抬头看庞统,奇怪道:“庞大哥从何得来这西夏枯草堂的东西”·    庞统挑眉:“西夏的枯草堂本王怎么没听过这东西”·    展昭纵身一跃,轻巧落在雪花的背上,道:“这枯草堂就和前阵子的死人棺差不多,是一个杀手组织,小弟前几年初出江湖,随师叔去过一次西夏,不小心招惹上过,这东西粘上就难摘下来,出任务每次会派出一百人,若是第一批没达到目的,第二批就一定会出来,除非......”展昭顿了下,接着道:“除非有一批杀手被处理的一个不剩,没人回去,那枯草堂便回自行结束任务。”
    庞统点头,问道:“展弟说招惹过这东西然后呢”·    展昭瞧了瞧身边支着耳朵听得人,顿了顿,道:“那东西会一直跟着,小弟无法,只得出手解决了麻烦才回中原。”
说着话音一转,道:“庞大哥,咱们还有多久能到边关”·    庞统也不在揪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顺着他的话道:“出了树林,再有三天路程便可到达边关,在之后我便不能同行,不过关外有一个平安镇,若是不出所料,你们恐怕要在那里歇息一天。”
    展昭挑眉瞧他,庞统继续道:“该地地处我大宋和辽、西夏交界,也是从我大宋入辽的毕竟和唯一的路线,从那里在往前一直到入辽都是荒无人烟,你们若是不在那里休整,怕是余下几天都要露宿。
平安镇虽是名叫平安,但是各地人都有,是各国都不会管的地方,所以什么逃犯之类基本都会聚集在那里·”说着朝展昭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展弟去年刚入开封府,开封死牢便丢了几个人,我估计,等你到了平安镇,没准能缉拿他们归案。”
    白玉堂低着头摆弄着雁翎刀的刀柄,道:“这倒是无妨,到了那里,便去我三哥的宅子暂住好了,我在差些人去采办,总好过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到处瞎撞。”
    展昭闻言转头看他,语气中带着惊奇:“三哥在那里弄座宅子做什么”·    白玉堂笑道:“前些年跟别人打赌,后来输了,赌气在那里建了座宅子,里面小厮一直是备着的,只是三哥不喜往那乌烟瘴气的地方钻,一直空闲着。”
说着看向八贤王:“不知王爷一位如何”·    八贤王笑道:“如此,便要麻烦白侠士了·”·    将士们歇息好了,队伍继续前行。
越往北天越短,且雪天路滑,队伍里并非全是习武之人,天若全黑下来也只能停下休息·为了明儿晚上之前能出了林子,这会儿只好加快了速度·虽是如此,庞统一路上还是叫停休息好几次,然后自己钻到不远处去,不知道在查探着什么。
    入了夜,小九被丢出去寻了块稍大的空地用作队伍休息·林子里安静异常,隐约可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该是有动物活动,只是此处点着好几处篝火,所以只是绕着他们转悠,没有直接扑过来。
    庞统在北地住了数十年,对林子里的动静几乎是在熟悉不过·见展昭这会儿瞌睡全无的拿着巨阙到处张望,笑了笑,填了跟烤干的树枝进了前面的火堆,道:“此处应该是有狼群,一路过来,我四周查探过了,不过咱们人多,且这林子周围猎户多,瞧猎户的家里便知此林子中的野鸡野兔也是不少,那些狼不会笨到跟咱么抢口粮的。”
说着打了个哈切,一旁小九赶紧递了水囊过来··    庞统结果水囊打开一闻,笑着拍了拍小九的肩膀:“好小子,有心·”然后灌了一大口,转手又把水囊丢给白玉堂,笑道:“白老弟和展弟都喝一口吧,北方太寒,喝点儿暖暖身子。”
    白玉堂一愣,下意识的抬手接了水囊,打开一闻,里面是一股浓郁的酒香·而且不是梨花白之类的酒,而是当地人家特意酿的烧酒,劲儿大,倒是真的很适合御寒。
展昭凑过来把着他的手也要喝一口,白玉堂想也没想就把酒囊换了个手,然后满脸不信任的瞧着他:“一口倒了怎么办·”·    庞统闻言呛了一下,伸手把白玉堂递回来的酒囊赶在展昭伸手抢之前接了回来,道:“展弟还是省省心比较好。”
    展昭撇嘴,抱着巨阙走到营地的外沿生闷气·白玉堂拍了拍袍摆的雪,将雁翎刀和绝尘全丢给小九拿着,然后也跟着展昭走了过去·走远了后拽着展昭转了半个圈躲到一棵树后去,然后按住他的脑袋在嘴巴上亲了一口,笑着低声道:“喏,尝到了了吧,这酒味道还不错。”
    展昭怔了下,忍着笑撇了撇嘴··    白玉堂把他搂紧些,然后背靠在树干上道:“我倒是想了个好的·”·    展昭瞧他,问道:“什么好的”·    白玉堂道:“这烧酒便宜劲儿大,你反正不会喝酒,带些回去给你喝免得糟蹋好东西。”
展昭回头瞪他,白玉堂接着道:“然后么,醉的容易,也好办事·”展昭又是一愣,不过接着不是瞪眼而是脸红·白玉堂伸手捏着他腮帮子开始抱怨:“脸红什么,爷说的不对了除了洞房那回,剩下哪次不是爷千辛万苦引着你喝了点酒才就范的,麻烦猫儿。”
    展昭仰头看天,白玉堂便把下颌担在他的肩上絮叨·天上月亮是银色的,倒不像在夏天在开封府看时的银里透着鹅,大概是因为雪的颜色吧,好像这里到处都是银白。
    第二日天刚见亮,众人便用雪融了的水梳洗完毕准备启程·军中的一名将士拿着罗盘在前面带路,庞统叼着个饼子在后面研究手里的地图·半晌,压慢速度凑到八贤王身边道:“王爷,出了林子,再往前走十里不到便是个镇子,咱们今儿晚上不如在那里休整。”
    八贤王点头同意,然后庞统招手唤了两名将士,提前拿着他的令牌去镇子上安排·小九早腻了跟着队伍磨磨蹭蹭的前进,瞧见庞统这边吩咐,自己窜了过来,道:“老大的老大,我去吧,我轻功比他们骑马快。”
    庞统把令牌递给那两名将士,摆手让他们快些·头也不回的道:“出了林子就是空地,前个儿我去打听过,那里连草都不长一根,你以为你有展弟那功夫,不借力也可以飞出去老远再说,留你这眼睛还有用,给我上树上呆着去。”
说着伸手抢了他的马缰绳··    小九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展昭,和上树相比还是呆在马背上舒服些·展昭刚要开口,白玉堂突然伸手捏着展昭下颌把他的脸转了过来,自己的脸在往前一凑,在展昭鼻尖上轻轻了一口。
这众目睽睽的,展昭的话立刻哽住·小九叹气的扶额,老大也靠不住啊,只得自己抱着树干,慢悠悠的往上爬··    白玉堂‘嘁’的轻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展昭扶额叹气,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怎么还记着呢·· ·☆、第97章 幻术· ·队伍在林中又走了有三个时辰,总算是在正午刚过出了林子·在林子外稍稍休整了一刻钟,继续往前面的镇子赶。
还没到镇子口,远远地便看见官员盛装在那里候着了,沿街已经全都由差役拦好,后面有些胆子大一些的百姓还在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瞧··    等走得近了,队伍便放慢了速度,然后里面官员迎了出来,满脸带笑的请安引路。
队伍刚进了镇子,展昭引马挨到了八贤王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朝着小九使了个颜色,两人一齐朝庞统和身边那几个当地的官员拱了拱手,调转马头离开·庞统有些不明就里,不过他也懒得管,估计展昭是提前去他们下榻的驿馆探查了,防止有些人趁虚而入,在驿馆里动什么手脚。
    白玉堂看了眼跟在八贤王后面的当地官员,眼中不禁带了丝鄙夷和不耐烦,玉玲珑似乎感觉到主人的·八贤王瞧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好像是在看脾气别扭的孩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白玉堂扭头朝他点了点头,唇角弧度很小的勾动了一下又放平,然后不理身边那些官员,调转马头朝着展昭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然后又过了一会儿,小九骑着马满脸郁闷的回来了。
    因为有当地官员的陪同,八贤王等人进了镇子便下了马,目光微斜,那几个跟来的御前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了·因为是步行,众人到达驿馆的时候展昭和白玉堂已经把驿馆每一个房间都探查了一边。
展昭心细,连后院的马厩都没放过,趁着管内官员和杂役出去迎接的空档,用耙子把喂马的干草里里外外翻了一边·一旁白玉堂瞧着他有些无语,这杀手得无聊到什么地步,能一开始就往草料堆里钻。
展昭朝着他咧嘴笑了笑,转身把马槽子里的干草也扒拉了一遍·末了把草料整理一遍,把耙子丢回去,拍了拍手··    展昭笑眯眯的蹭到白玉堂面前去,把两只手张开摆在他面前,等着他用帕子把自己的手掌加十指全都仔细的擦一遍。
展昭又朝着他傻笑了几下,,扯扯他的袖子,重新沿着墙翻了出去·雪花和玉玲珑都在墙转角的一棵树下站着,瞧见两人便开始统一的用蹄子刨地,也不知道是实在等得不耐烦,还是嫌站的时间太长了冻蹄子。
    白展二人翻身上马,绕了一圈重新回到驿馆大门口,当地那些官员已经引着八贤王和庞统进去了,小九坐在门口的石狮子身上发呆,应该是被留下来等着两人的。
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走近了也没擦觉,倒是让展昭觉着奇怪,小九可是杀手出身,警觉性怎么可能这么低·展昭握拳掩唇轻轻咳了几声,小九这才缓回神来,从石狮子身上跳下来,领着二人进了驿馆。
    八贤王和庞统已经被领进驿馆的客厅,眼瞧着晚膳时间也近了,驿馆的差役将厨房准备好的东西也都端了上来·展昭本来以为那几个当地的官员会像以前他出去办事时经过的那些镇县的小官员一样,蠢到把花街的人拉来跳些艳舞助兴什么的。
这几名官员倒是有些头脑,知道八贤王贤名在外,最讨厌这些东西,便招了几名琴阁的琴姬衣着素雅的弹了些古曲,又找了几个样貌清秀的姑娘同样衣着淡雅的随着曲子跳了几支舞。
    帝都来了人接风宴是一定要的,而且接风也不能只是大家凑在一起喝喝酒吃个饭,未免显得怠慢·这么一弄,不仅礼数尽到了,八贤王也很是满意,皆大欢喜。
    从这个镇子在出去便是一片草地,现在应该是叫做雪地了,从这里到边关快些还有三天两夜的行程·虽然周围还会有些小村子、小镇子·但是那镇子小的也只能算是个村子,村子就更不用说,而且很是分散,且此处已经临近边关,难免人杂些。
庞统思来想去,这么一来出了这个镇子那就真的只能是露宿了,而且没处补充干粮·当即便派人出去采办,顺便又让馆丞去准备了许多草料·再往边关去那可真的就是一路白雪皑皑了,总不能让马一天到晚的刨雪啃地皮。
等支撑过这几天,进了边关,那就是庞统的地盘,可以好好休整几天,他在派一队士兵把众人送到平安镇去··    入夜,展昭总觉着心里不踏实,哄了白玉堂去睡觉,自己从窗子钻了出去上房顶,却发现院子里的磨盘上小九神情更加郁闷的抱着手臂坐着。
那表情,一看便是因为他夜视族眼睛好使,被庞统从被窝里硬拉出来放哨的···七五    展昭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然后听见屋子里有响,果然白玉堂黑着脸也爬了出来。
伸手把一件斗篷捂在他身上,顺便还把兜帽放了下来,然后把展昭坐在身下的棉垫子拽出来一个角坐下·展昭赶紧往一旁让了让,白玉堂挪过去,在伸手一捞,把人抱过来取暖。
·    今天没有云,月光很亮,两人只顾着在房顶上腻歪,倒是忘了这世界上还有影子这一说··    小九本来睡得挺早,结果被庞统硬从被窝里刨了出来就挺郁闷,这会儿目光好死不死的就看见了投在自己面前地上的影子,在慢慢抬头一瞧,瞬间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
然后默默低了头抠手指,再看下去这眼睛就不能要了··    前半夜天还是很好,可入了后半夜,天上竟然飘来了云彩,慢慢遮了月亮,光瞬间暗了下来。
展昭精神一紧,从白玉堂怀里钻出来坐直了身子·这云彩遮住了月亮之后又就不动了,展昭站起身子朝四处张望,余光扫去,院子里的小九也直起了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夜视族天生的与众不同,展昭总觉着他这会儿突然与平时有些不同了。
展昭张口刚要喊一声,小九却抬手朝他摆了摆,纵身一跃,三晃两晃的没了踪影··    白玉堂抬眼看过去,只见前面一片黑,即便是地上的雪折了光能勉强照亮些,也是什么都瞧不见的。
展昭耸着鼻子使劲闻,白玉堂伸手拍他:“行了行了,你鼻子好使也不是这么用·”展昭却将他的手拍了下去,声音严肃了些,道:“腥·”·    白玉堂微微扬眉,面带一丝不接的看他,问道:“什么腥”·    展昭道:“闻着味道腥,海边的腥气。”
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方向,道:“那边传来的,只是离着咱们还有些远,倒是不用着急,应该是看着咱们的·”语罢看向刚刚小九离开的方向,面露担心之色。
嘴唇抿了抿,道:“泽琰你且在这里守着,我去去便回·”伸手抓起一旁放着的巨阙就要走,刚抬腿又顿住了,伸手在白玉堂身上摸了摸·掏出几把袖刀带上。
,这才纵身一跃,追着小九去了··    镇子外沿有一片林子,展昭紧追了几步便看见小九急速窜进了林子里,赶紧也跟了进去·进了林子夜色似乎比外面浓了许多,展昭莫名的觉着这边也有一些淡淡的腥气,但紧接着腥气被一阵香气取代了,然后展昭突然发现那枯树林子突然变成了梅花林子,放眼望去全是梅花望不到头。
前面小九明显也是怔住了,长剑抽出,茫然的四处张望·展昭愣神片刻一拍大腿,坏了,中了幻术了··    刚刚在房顶上他闻见一阵的海边腥气,一位在那个方向有火麟堂的人,毕竟这一路上招惹的人里,只有火麟堂的人是从海边来的,身上沾了腥气是在正常不。
且展昭一直觉着火麟堂是冲着他和白玉堂来的,所以追着小九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只想着要提防半路有人偷袭,根本没想到还有东瀛忍术中幻术这档子事·一路上没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中招了。
    幻术这东西在宽阔些的地方就没用了,所以便将他们引来了这树林,算来那些树一来做了媒介;二来又阻隔了外界,相当于把他们困住了,更方便方便使用幻术。
可惜啊,白玉堂精通幻术毒蛊,却被他留在了驿馆·这幻术什么的他只知道些皮毛,若是普通的幻术师瞎折腾,他也可以对付,但是东瀛的忍者没事儿闲的专研究这个,还真是棘手了。
    “小九·”展昭唤了一声:“过来·”·    小九闻声回头去看,闪身窜到展昭身边,问道:“老大,你怎么也过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还是树林来着,这会儿怎么变成梅花了。”
    展昭道:“应该是中了幻术了,是我大意·”·    小九一楞,奇怪问道:“老大,幻术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展昭手一摊,道:“这我也不清楚,倒是听泽琰提过一些·”·    小九一听来了精神,追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展昭捏下颌,似乎是仔细想了想,然后很认真的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他们耗到天亮,天一亮,这幻术自然就散了,若是还不散那咱们就是碰上硬茬了。”
话音落了又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反正闲着,倒是可以挨个方法试试·”说着巨阙出鞘,唇角一挑,似乎是来了兴致··    管他真假,身边总归是有树的。
他展爷无聊又暂时出不去,干脆便将树都砍了罢,总能逼些什么是东西不是东西的出来·· ·☆、第98章· ·四周的梅花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展昭握着巨阙站在林子里四处看了一遍,也不见这个林子有点什么变化。
小九也朝他走过来,刚走了没几步被展昭挥手制止道:“小九你就在那里站着,发生什么也别乱动,这里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你在那里还可以当个标记·”·    小九撇了撇嘴,抱着自己的长剑站在那里看着展昭折腾。
展昭在林子里转又来转悠去半天,似乎也是倦了,右手伸出,慢悠悠的把巨阙拔了出来,然后转头饶有兴致的打量起身边的树来·小九见状精神一振,赶紧不错眼珠的盯着展昭看。
只见他先是将巨阙横在胸前,微微眯起眸子,活像是正在想着怎么捣乱的猫儿··    展昭瞄着四周看了半天,手中巨阙突然抬起,跟着身形一闪·再一转眼展昭已经来到一棵树的近前,然后手中巨阙一挥,周围的梅树竟然开始动了。
    小九吓了一跳,倒是听展昭的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说来也奇怪,那些树在他身边变换了位置,却没有一棵到他身边来·他定睛一瞧,自己竟然是被这么多的梅树团团围住了。
    展昭扫了一眼四周停下来的树,唇角微微一勾,腰部用力带着身子一转,手中巨阙直朝着另外一棵树去了·紧接着树又开始变换位置,这回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展昭又眯起眸子,转身追着刚刚砍去的那棵梅树去了,梅树再次变换方位·展昭快速的扫视着四周,然后翻身再追·那些树再次移动,每次都在展昭的剑尖快要到达的时候突然消失,再出现在稍微偏一点的地方,紧接着又开始一起改变位置。
    展昭干脆将巨阙还入剑鞘反手拿在身后,运上内力跃身而起,然后足尖似乎是踏着什么似得在空中行走一般的转变着方向,一会儿朝着这棵树去,一会儿又在树变换位置的同时也跟着改变目标的朝着另一棵树去了。
树变换位置,展昭也跟着变换目标,变来变去的,一旁一直站着的小九已经被完全挡住了··    然后突然一棵树幻变出了一个影子直朝着展昭而来,手中银光闪动,不知道是拿着什么。
展昭一边闪身去躲,一边挥着巨阙朝着他刚刚出现的那棵梅树砍过去·然后那树也跟着一闪,消失不见了·展昭回身,刚刚朝着他来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    展昭定住身形,转身去看身后的梅树·拇指抬起轻轻揉了揉额角,总觉着后面的树,哪里不太对·展昭抬头瞧了瞧天,依旧是夜晚没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遮着月亮的云彩飘走了。
    四周的树又在动,然后几道黑影突然窜了出来,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什么,直朝着展昭攻了过来·展昭回身反击,那几道人影再次消失不见·展昭转身,黑影又从不同的地方窜了出来。
如此重复几次,展昭总算是大致记住了人影出现和梅树移动时,有哪些地方从来都没被占用过··    人影再次出现,依旧是四面八方都有,展昭倒是不急着去躲,反而趁着这个空档,直朝着那些空着的地方去了。
见展昭改了方向,那些本来消失的梅树又突然出现,挡在了展昭面前,然后开始快速移动·展昭纵身而起,足尖朝着一棵梅树踏去,就在快要踏上去的时候那树在他的脚下消失,然后出现在另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几个人影又晃了出来,被展昭击退后,人影幻化成树,掺杂在别的树里继续跟着一起变化位置··    展昭嗤笑一声,快速改变方向,继续朝着刚刚的空地砍过去。
那些梅树继续阻碍,一个一个的或变换或交替位置,看的人眼花·展昭也懒得再费时间,剑法一招快似一招,那些梅树的变换也快了起来··    小九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树围着他转的时候早就已经把他跟展昭隔开。
小九一剑朝着一棵树横扫过去,那树却在被他砍成两节的时候上下一起慢慢消失不见,然后一旁的树后也出来了人影··    展昭站在树中间,刚刚瞄准的空地已经被远远隔开。
展昭看了看手中的巨阙,突然身子一闪,就像一支离弦之箭,直直的朝着那瞄准的空地而且,两旁若是有树档来,他当即抽出巨阙,横劈过去,那树立刻在他剑下消失·展昭趁机出现在空地之前,一剑砍下去。
紧接着那明明只有空气的地方好像是被砍中了什么,然后四周的景物开始破碎,变成一点一点的碎片·然后刚刚的树林回来了,地上的雪满是脚印,展昭的面前是一棵被劈成两截的树。
地上被剑气扫落的枯树枝瞧起来有些萧条··    小九本来正忙着砍树,突然前面的梅花林子不见了,然后那些梅树也变成了一个个东瀛武士打扮的黑衣人。
眨巴眨巴眼,转头看见了展昭,似乎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展昭站直了身子看看四周的人,唇角又挑了起来,一手扶着握着巨阙的肩稍稍活动了一下。
又加深了唇角的笑意,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玩儿的·握着巨阙的手的手指微微活动一下,转身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斩了过去··    那人抽出刀和他刀剑相抵,却不料展昭内力深厚,这一击下来,刀剑之间竟然击出了火花。
那人也觉着虎口被震得一麻,低头瞧去,虎口竟然已经震裂开来,血一缕一缕的流出来·展昭抽身离开,那人手中刀也跟着裂开了一条不短的缝子,紧接着一声细微的‘咔擦’,那把刀竟然由上到下斜着断开了。
    展昭脾气一向温和,做事不温不火,遇到什么事也一向是被动居多,除非那边实在不动他才会出手聊一聊·这大概是因为他实在不愿意没事做,那样未免太无聊,只要缠身的事情不是那么棘手,他倒是不介意在下一件能吸引他的事情出现之前多耗一会儿。
    可现在不同,要是不赶紧解决,白玉堂该着急了··    断了刀的人很快丢了残刀,然后拔出腰间另一把短一些的刀出来·与此同时刚刚那些明明在展昭眼里是梅树的人也围了过来,一层层的将他和小九完全分开。
    展昭也是完全的不耐烦,脚下步子来回的变换,带着身子也是晃来晃去·然后突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一人身后,剑身变剑柄朝着那人后脑猛击·那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击倒在地,其他人一惊,转移目光之时展昭又出现在另一个人身后。
    那些人赶忙摆出架势,似乎是打算车轮战,却不料展昭手中巨阙一挥,站在他面前的几人手中的刀竟是齐着柄断掉了·然后展昭再次不见,那些人在慌神的一阵子里又被‘咚咚’的敲昏了好几个。
    刚刚幻术没破的时候,展昭被那些‘梅树’晃得花眼,这会儿幻术破了,换那些人被展昭晃得乱了手脚·展昭笑眯眯的变换着位置,一会儿换一个人的身后站一站,然后那些人就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砸翻在地。
小九那边也是人一个接着一个翻,不过他和展昭的猫性不同,这会儿是打得尽兴·不消片刻,一半的人已经被打翻在地··    远远的响起一声哨子,那些还站着的和刚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突然神色一凛,纵身离开。
展昭也懒得去追,正打算把地上那几个人捡了回去,却突然觉着后背生风,赶紧闪身去躲·然后几道银光闪过,地上的人无一不被一柄袖箭钉穿在地上·展昭快步上前,扯开衣服一瞧,那人伤口部位已经乌青了一片。
    小九起身朝着袖箭飞来的方向眯着眸子仔细看了一阵子,伸手扯了下展昭衣袖,道:“老大,穷寇莫追,咱们先回去才是正经·”·    展昭点头,还剑入鞘,捡了一只袖箭用帕子包起来塞进腰包。
起身与小九一前一后回了驿馆··    遮着月亮的云彩已经飘走,白玉堂一身的白在黑夜里异常的显眼·展昭在他身边站定,仔细瞧了瞧,开口问道:“怎的换位子了刚刚不是在这的。”
    白玉堂指了指院子,道:“刚刚有些麻烦,稍微费些时间解决·”·七五·    展昭低头看过去,庞统正站在院子里和小九说着什么,然后还伸手在小九肩上用力拍了拍。
    白玉堂伸手把他拽的坐了下来,问道:“你那边怎么回事”·    展昭挠挠脑袋,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说一句话看一遍白玉堂,生怕他在生气,然后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展昭语罢,白玉堂攥了攥紧手中的雁翎刀刀柄,沉思半晌,道:“猫儿,等此件事了,我便教你幻术好了,你是想晚上晚睡一会还是早上早些起来。”
    展昭身子一僵,陪着笑凑过去捏肩捶腿,道:“泽琰,咱们可以打个商量么·”·    话音未落,白玉堂一记眼刀飞过,展昭乖乖闭嘴。
然后侧过身,把腿压在白玉堂腿上,一副大爷的口气道:“累了,给揉揉·”· ·☆、第99章 平安镇· ·在镇子里休整了一天,第二日临近午时众人启程。
出了镇子便又是一片树林,展昭骑在马背上仔细的朝四周瞧了瞧,正瞧见昨儿被自己劈了的树就在不远处,现在借着阳光仔细瞧去,那树当真是凄惨·树是被砍成两节,截面齐整可见用剑之人力道之大。
树旁则是满地的树枝,明显是被剑气扫落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叶片·树枝也是断成好几节,离树稍近的树枝干脆就被劈成了碎片片··    展昭瞄了一眼,便吹着口哨眼睛左瞧右瞧的领先过去了。
后面不知情的人看着这满地的零碎有些奇怪,就连八贤王都是满脸的好奇,到树边的时候还特意停了一下,弯下腰仔细的去瞧,半晌开口问道:“展护卫,依你之见,这是如何造成的”·    展昭吭叽半天,挠头不语。
白玉堂在一旁悠悠的接话道:“依他之见,这应该是剑气所致·”·    八贤王闻言一下来了兴致,捏着胡须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地上的树枝,问道:“瞧样子这人必定了得,不知展护卫可能将一棵树砍成这般模样”·    展昭仰头望天,声音微有些虚,道:“属下,或许可以。”
白玉堂斜眼瞧他,嗤笑了一声·庞统引马挨过去,身后满怀深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吩咐:“走吧,这林子不大,外面便是空地,咱们快些出去,趁着天亮也好做安营的准备。”
语罢伸手拍了小九一巴掌道:“你先出去瞧瞧,在这也不老实·”·    小九仿佛得了赦令,应了一声,夹了下马腹,一溜烟儿的跑了。
    出了树林是天还是大亮,庞统趁着天亮赶紧下令后面将士把帐篷都支起来,然后进了林子去寻些木材·只是因为这阵子全是雪,木材都是湿的,生火费了好些力气。
八贤王毕竟年岁大了,帐篷支好后便赶紧进了里面休息,随身护卫赶紧把紫貂皮的毯子铺上去,下面又一层一层的垫了好些,直到展昭觉着八贤王躺上去后就会直接陷进去才算完。
黑狐从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小木箱子打开,取出香炉放在帐子中间··    展昭闻见味道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最后被八贤王笑着赶了出去·展昭出了帐子深吸一口气,总觉着失礼,不禁面上微红。
    又行了有三天,队伍总算是到了边关外·这一路虽说麻烦不断,但还真是没遇到什么实在是棘手的·一路如此,展昭反倒是担心了,瞧着一路的麻烦来看,定是来自于不同的几股势力,其中可以肯定的已经有西夏和吐蕃诸部,宋与这两地一向是冲突不断。
可展昭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由东瀛浪人组成的火麟堂又是打着什么名号出来的,只是东瀛一向与宋修好暗地也有反对的,或许这火麟堂便是这些势力派来的罢··    边关处没有战事的时候瞧来与其他州县实在是区别不大,也许是因为庞统治军严且一向是战无不胜,边关小国多少有所顾虑,所以他这里相对更太平些。
    快到边关镇子的时候离谭他们已经得了消息,带着人在城门处迎接·离谭身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脸的痞子样比庞统更甚,只是一道刀疤从他的左颧骨处开始,斜着横过鼻梁延伸到右腮骨让他瞧起来还有那么些将军样子。
    庞统骑马走得近了,这两人也引马迎了上来·一开始也只是在马背上抱拳行礼,转头瞟见八贤王,赶紧装模作样的翻身下马给庞统行礼·庞统撇他们一眼,一脸的鄙夷,口型骂了句‘接着装’。
众人进了城,两旁几乎让百姓全部站满··    展昭跟在后面远远看去,突然捂住了胸口·白玉堂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了·展昭露出一脸欣慰的表情道:“这要是先生看见了,不知道要感慨成什么样子。”
白玉堂抬手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    八贤王等人在边关休整了一天两夜,离谭派人把队伍的干粮都备充实了,因为边关天冷干燥,还偷偷给黑狐塞了好些军中自酿的烧酒。
展昭闲着无聊,拉着白玉堂闲逛到了军营附近·本以为能碰上那个娃娃脸和左将军,结果那刀疤脸的将军告知这两个人去了霸州,估计要好些时候才能回来·小九也是闲不住,干脆要了令牌跑军队里去看新鲜,然后让那刀疤脸将军得找拎到校场上比划了个鼻青脸肿。
    第三日一大早的,庞统派了那刀疤脸送队伍出城,一路到平安镇,自己则留下处理军中事务·小九因为太活泛被他拎起来揍了一顿,这会儿也老老实实的当起了侍卫。
只是那一身的盔甲说什么也不穿,庞统一大早的把盔甲又丢进他的屋子,顺便把他外衣几件不剩的拎走·没想送八贤王等人启程时,小九一身的里衣,披着个羊毛毯子就跟来了,气得庞统差点痰厥。
    平安镇地处三国交界,一开始只是一片荒凉就算有人路过也不会停留的地方,后来不知道怎么着,竟自己发展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城·因为实在是说不出他究竟是哪一国的地盘,所以这么多年来这地方一直很敏感,只要有一个国家的军队进来,其他两国必然也会派兵前来。
所以那刀疤脸将队伍护送于此便不再前进,道是出了这个镇子,必然会有辽国的军队来迎接·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且平安镇有平安镇的规矩,那便是天黑便关城门,无论发生什么也不会在第二日天亮之前打开。
    若是只有展昭等人,那进去出去只看他们想不想·现在使臣队伍这么多人,也只能暂时在这里休息一夜·刀疤脸命手下将士在城外三里安营休息,自己带着八贤王等人进了平安镇。
    展昭奇怪瞧他,问道:“这怎么,便是护送使臣都不行”·    刀疤脸笑道:“这不是互不相让么,我往你家门口派军队,没进门你也不能让啊,不过这怎么着也有老大震着,晾他们也不敢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况且这平安镇里住的人都不干净,我带人进去,话都不用说就得打起来,不划算·”说着朝他们招了招手,道:“放心,这道上也有道上的规矩,没人敢妄动,否则早就被平了,也支撑不到现在,况且我们的人就在镇子外面,里面有什么动静,不消一刻,咱们大宋就能扩充版图了。”
话音转而成了自语,捏着下颌絮叨:“这么着也不错,就是到时候契丹和吐蕃又要开始挑事,不行,太麻烦·”听那话到好像他们现在已经把平安镇给平了似得。
    几十人进了平安镇,里面倒是热闹的让展昭有些反应不过来·来来往往的各种服饰的人都有,粗布衣裳的,绸缎衣裳的也随处可见·人有的看着粗壮,有的倒是一副文弱书生像,若是地方不在这,实在是没人把他们和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联系在一起。
平安镇里也不乏来往于各国的商队,有些人干脆就在这里做起了买卖·虽说这些人都是些逃犯之类,但在这买卖方面却都是很老实,一手给钱一手接东西,不见有什么争执。
·    众人进来时街上还是如常,可走在最后的刀疤脸一进来,气氛立刻就不对了,来来往往的人都有一瞬的停顿,几十几百道目光聚过来,明显是在防备。
刀疤脸神色平常,跟在展昭身边没话找话,瞧也不瞧旁边人一眼·倒是展昭总忍不住往街上瞟几眼,然后在慢慢收回目光··    白玉堂进了镇子便驱马赶到了最前头,带着队伍往镇子西边的徐府过去。
路上有人瞧见他们,倒是能打个招呼‘右将军’、‘白五爷’的喊上一声·刀疤脸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有时也能喊出个名字来·白玉堂则如在常州一般的懒得理,打招呼的人多了,便勉强的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城西地方较偏,人少了些也清净了些·白玉堂翻身下马,拍了拍门·过了半晌,门开了条缝子,从里面探出个头来·待瞧清楚来人,那人赶紧大开府门,然后高声招呼人来帮忙。
    白玉堂先命人给八贤王准备了房间,里面生着炉子,整个屋子暖烘烘的让人觉着舒坦许多··    等都忙活完,天也已经全黑,白玉堂这才拎着展昭回了房间。
门一开,迎面便是一股香气,展昭定睛一瞧,这一大桌子的饭菜,那烤鸡油汪汪的金黄色,看着实在是养眼·展昭咽了口口水,转头看白玉堂道:“王爷和右将军那边呢”·    白玉堂把他扯到桌子边去,伸手撕了个鸡腿下来,送到他鼻子底下给他闻,道:“一早吩咐下去了,你这猫儿放心便是,来闻闻,香不香。”
    展昭猛点头,道:“香·”·    白玉堂笑眯眯道:“香就对了·”然后转手回来,自己在鸡腿上咬了一大口:“吃起来也香。”
    展昭眯起眸子盯他看,白玉堂失笑,伸手指了指桌子上剩下的:“要吃自己拿·”展昭继续盯着他,然后突然张口,和白玉堂脸对脸的也一口咬在了鸡腿上。
 ·☆、第100章 走水· ·天已经全黑,现在是二月初,月亮还只是一个钩子·徐庆的宅子里的下人有一部分是特意从蒋平手里抢过来的,一个个绝对的头脑精明,其余的也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虽说没有丫鬟之类的可以做事情仔细些,但是好歹在这平安镇,徐宅是比其他客栈之类的安全了许多··    前半夜相对能消停一些,展昭趁机钻进被子里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白玉堂也去了外衣在他身边躺好,眼瞧着就要睡着了,一旁展昭在床榻上折腾了一阵子突然一个翻身趴在了他的肚子上·白玉堂一口气哽住,无奈的睁眼看他,问道:“猫儿,你这是干什么呢,想压死我”·    展昭伸手揪住他一缕长发在指尖卷来卷去,道:“泽琰,你说咱们既是护送宝贝给那辽皇帝,这群人要阻止,为何不直接偷宝贝,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这样咱们麻烦,他们也麻烦。”
    白玉堂嫌垂着眸子看他实在是太累,便单手枕在脑后仰望棚顶,另一只手放在展昭后腰,慢慢道:“中原死人棺,西夏枯草堂和东瀛火麟堂都可以算是能代表各处的杀手组织,若是有什么人想要取你我二人或是使臣队伍中的其他人的性命,没必要这三个全请,还是同时请。”
    展昭伸手戳他胸口,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确实是冲着使臣队来的”·    白玉堂沉思半晌,道:“可爷记着前阵子庞统说过,咱们这次去辽路线的消息是保密的,只有很少的几个朝中大臣和沿途的地方官员提前接了密令,可那些人明显是提前已经准备好的。”
    展昭双手撑在白玉堂头两侧,低头瞧着他,道:“这么说咱们中有内鬼”·    白玉堂没接他的话,而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半晌道:“猫儿,野心不小啊。”
    展昭嘿嘿讪笑了两声,道:“谬赞,谬赞·”然后麻利的收回手,乖乖的又趴回了白玉堂肚皮上··    白玉堂这才慢慢的又看回了棚顶,伸手捏住展昭的耳垂揉来揉去,道:“确实是该防备着些,只怕这些人不只是只盯着那宝贝的。”
说着捧起展昭的脸,道:“还盯着我这宝贝呢·”·    展昭白他一眼,挣脱出来在一旁躺好,道:“若是按前阵子庞大哥的话,今儿后半夜怕是不能消停,赶紧抓紧时间歇一歇吧,还在这闹什么。”
白玉堂被他一句话噎住,也不知是谁在别人快睡着的时候,用一记泰山压顶把人压醒··    在这徐宅,虽说陷空岛众人一年到头也不会来一会,但既然盖了这宅子,便要吧兄弟五人的院子都准备出来。
展昭这一路虽然也没少在驿馆休息过,但就是觉着不踏实·这会儿进了徐宅的院子,他突然就觉着舒坦多了,好歹这也算自己家··七五·    月亮慢慢移了位置,夜如果能忽略风声就是静谧的有些吓人。
白展二人小睡了一个多时辰便穿好衣裳出了房间,外面月亮似乎比前半夜亮了许多,风也烈了·宫中来的那两个暗卫没像平时那般,一进城就藏起来,这会儿正坐在房顶。
瞧见白展二人出来,其中两个还乐呵呵的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那个一直带着兜帽的叫小四的少年还伸手指了指远处··    展昭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纵身跃上另一边的墙头往远处望。
远处安安静静的,不见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身边呼的闪来一个人影,展昭回身,那个小四竟然窜了过来,蹲在一边伸手继续指着前面,笑嘻嘻道:“那边就是辽了,要是估计不错,应该是辽的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来接咱们。”
    展昭斜过眸子瞧他,道:“怎么,你看着似乎对那个南院大王很感兴趣”·    小四垂下双臂,道:“他还是次要,我对他身边那个完颜玦很感兴趣。”
顿了一下,目光往后瞟了一眼,又补了一句道:“不过那个耶律涅鲁古也不错,人风趣又解风情·”·    后面房顶上的封二目光凝住,然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四抿着唇角憋笑,继续道:“咱们暗卫闲着没事干倒是研究过一些事情·”·    展昭闻言,将目光垂了下来,问道:“研究什么事情”·    小四没接着他的话来解释,而是道:“这辽皇室以前内部有一些变故,觉着双胞胎是不详,耶律涅鲁古原本是有一个兄弟的,是双生。”
·    展昭闻言来了兴致,也跟着蹲下身子·蹲下后觉着不太舒服,干脆就一屁股坐下来·身子刚往下沉,被后面人伸手一把拎住领子又拽了起来,接着一个雪白的袖子将一件同样雪白的斗篷铺在下面,然后拎着领子的手才松开。
    展昭乐呵呵的坐下,仰头看了眼后面站着的白玉堂,支着小虎牙一个劲儿的朝他笑·白玉堂伸手把他脑袋推了回去,然后从腰包里面掏出一个油布包递过去。
展昭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张牛肉饼,热乎乎的,不知道白玉堂是怎么热的·内力还是炉子要是炉子那估计炉子已经废了,火要是忘了灭,那估计整个厨房都废了,白玉堂一向下手不留情。
想着想着,展昭又仰头看着白玉堂扯他衣角,问道:“泽琰,厨房还好么·”·    白玉堂愣了下,低头瞧他:“你说什么”·    旁边小四伸手扯了扯展昭衣角,道:“展大人,商量商量,分我一块地方坐坐”·    展昭扭回头看他,然后扯了个角出来给他。
小四刚要挨着他坐下,白玉堂身子一闪抢先坐下了·小四表情僵了一下,讪讪的坐在了自己斗篷后摆上,接着道:“耶律涅鲁古也小字耶鲁绾,不过我们打探来的消息是,,实际上耶鲁绾另有其人,便是他那双生哥哥,只是十几年前被带出了辽国,听说最后见过这个孩子是在大宋。”
    “大宋”展昭挑眉,道:“辽国人长相本就与我们宋人相差很大,这耶鲁绾当初来大宋必定是无依无靠,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吧。”
    小四笑道:“别咒人家么,我们也四下里打探过那个耶鲁绾,具体怎么回事是没怎么打听到,不过倒是打听到当年他一路逃来大宋后被一个江湖人救走了,算来若他真的还活着,应该是二十五六岁了吧。”
    展昭想了想,自语似得道:“二师兄今年好像也是二十五了吧,也是西域人·”说着捏下颌,又问道:“那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小四笑眯眯道:“我看你挺感兴趣么,老二告诉我的,要是想要什么东西,就得一物换一物。”
    展昭斜眼看他:“你想要什么”·    小四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你那酒还有没就是窖藏五十年的女儿红,嗯,要么三十年的也可以,宫里的酒皇上自己把着不让我喝。”
    展昭挠头,慢慢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小四接着追问:“那你觉着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能值多少酒啊”·    展昭还没张口,封二一跃来到他们身后,伸手把小四抱起来往肩上一扛,对展昭道:“展大人见谅,我会回去好好管教他的。”
小四不乐意的在他身上扭来扭曲,封二抬手在他屁股上掴了一巴掌:“消停些·”然后朝展昭笑了笑,转身离开··    平安镇没有打更守夜的人,镇子里人一向是各扫门前雪。
现在大概是已经过了子时,展昭靠着白玉堂闭眼小憩,白玉堂一手搂着他一手把玩着一个陶埙·有几个暗卫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只留下那个封二抱着睡得正香的小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靠着石桌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展昭、白玉堂他们晚上守得太紧,这一夜怪声音不少,但是却不见有什么人来·后院拴马的地方也有那疤脸将军看着,一宿也没见有什么异动。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今儿算是安全过去了,展昭抱着白玉堂的手臂抱怨自己这一宿在外面吹风浪费了大好的睡觉时间,外面突然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走水啦”然后徐府后街一下炸了锅,本来寂静的夜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堆人开始救火,然后连暂住在徐府的八贤王众人都被惊动。
    八贤王披了棉斗篷由黑狐陪着出来看究竟,远远地便看见火光冲天·不过火起后,四周还是很安静的,但是过了一会儿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徐府后街。
只是那后街本来就窄,这会儿挤得有些水泄不通··    展昭站起身往那边看,笑道:“倒是奇怪了,这些不都是什么逃犯,通缉犯之类,怎么还这般热心肠。”
    白玉堂道:“又有谁说通缉犯就一定要是十恶不赦之徒,或者这些人就不能偶尔善心大发·”说着自己也笑了出来,然后朝着起火处怒了努嘴。
展昭目光在那里扫了一遍,然后咧嘴笑了起来··    着火的是一家瞧着很不起眼的客栈,门口站着一位虽是冬夜却也打扮妖娆的女子·但是此时最显眼的并不是那名女子,而是她身边那两名大汉守着的开着盖子的木箱子,而木箱子里面金光闪闪的全是金子。
 ·☆、第101章· ·在这边陲小镇,还是金子是硬通货·瞧那客栈的老板娘一下子搬出来这么一大箱子的金子,这人越聚越多··    八贤王瞧见了,拍拍身边的黑狐,偏过头吩咐他带些人去帮忙。
倒是不是什么心肠好,而是怕这火势蔓延过来·而且这么多人都凑过来,难免混乱会发生点什么意外,现在还是完事都小心比较好·而且这大冬天的,虽说北方天干冷容易走水,但这几天连着下雪,别说是镇子里,恐怕连外面那小树林都点不着。
由此,这起火原因更是显而易见··    展昭站在房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而是仔细的查探四周·他脚下的房子是徐府中最高的,可以瞧见那疤脸的将军此时也坐在房顶上看热闹。
那疤脸将军一扭头瞧见黑狐被八贤王派出去帮忙,便从房顶上下来,到八贤王身边暂时代替黑狐的位置··    眼瞧着火势见小了,也没见什么人悄悄摸过来,展昭本以为真的只是意外或者哪个跟那家客栈有仇的。
毕竟一个妖媚如丝的的女子能在这平安镇挺起一间客栈定不是泛泛之辈,难免得罪过很多人·可就在众人都松口气的时候,几道黑影窜了过来··    这些黑影几乎是让人察觉不到的,一个个贴着屋顶悄无声息的过来。
    那几个黑影几乎是和夜色融为一体了,悄悄的钻进徐府便消失的无影无终·展昭挠挠头,拽了拽白玉堂衣袖,两人一齐跳下了房顶,往八贤王那边去守株待兔。
两人刚到了八贤王的院子,转头找了找却发现刚刚在这里的疤脸将军不知道去了哪里·八贤王不知道这两个人过来是做什么,只是笑着朝两人招了招手,道:“怎么,你们也被外面吵醒了”·    展昭摇头,道:“只是瞧见刚才有人往这边来了,过来瞧瞧。”
说着还四处张望了一番,问道:“怎么不见右将军刚刚还看见他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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