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御猫的一百种饲养方法 by 柳四(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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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御猫的一百种饲养方法 by 柳四(下)(2)
·    八贤王指了指不远处,道:“和你们前后脚,刚离开了·”话音刚落,那几道黑影果真悄声无息的窜了过来,八贤王话音还没落,展昭朝他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有什么话稍后再说,然后轻轻一个纵身,同样悄无声息的隐藏在夜色中。
白玉堂伸手将八贤王拉到自己身后,左手搭在横在自己后腰的雁翎刀刀柄上,谨慎的环顾着四周··    展昭将自己的身形隐没这墙角的阴影里,在这个角度借着月光倒是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黑影分成了两股。
    其中一支似乎是原路返回了,三晃两晃的不知了取向·展昭正觉着奇怪,不知这些人突然原路折返是为了什么,明明都已经来了这里,怎么说走就走了。
却不料另外还在原地的那一路突然转身,直朝着展昭便过来了··    展昭一惊,在最前面人离自己还有半丈远的时候抽身跳上了墙头·明明现在月光已经被云彩遮住,现在夜色正浓,安理说就连展昭白玉堂这般的高手视物也多少有些费劲。
可那为首的黑衣人却如同白昼视物一般,见展昭抽身离开竟然也跟着转了方向·就好像在别人眼里的黑夜,在他眼中却和白昼没什么区别··    展昭扬了扬眉,干脆也不躲,就等着他挨近。
然后突然巨阙出鞘,跟他对着砍·那黑衣人懵了一下,直想着这展昭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赶紧收了招躲开展昭巨阙,转而低身直攻展昭下盘·展昭赶紧收招,险险躲开,转身跃出一丈远将自己完全暴露在重新照射下来的月光下。
既然黑不黑对那人没什么区别,倒不如让自己方便些··    见展昭躲开,那人似乎没有追过去的意思,反而轻笑一声道:“南侠展昭,也会做缩头乌龟还是觉着自己没本事这倒是奇了怪了,我们那九弟向来心比天高,除了师父没向几个人低过头,怎么就猪油蒙了心的,非要跟了你这么个名不副实的朝廷鹰犬。”
    展昭微微错愕的神情稍纵即逝,转而便是一脸的了然,难怪这人一脸的媳妇被拐跑的怨气·接着笑着朝他晃了晃手指,道:“非也非也,心比天高或许,除了师父未必,猪油蒙了心或许,名不副实未必。”
说着闪身多来了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准备偷袭的几个黑衣人,然后接着道:“如此行径,才叫缩头乌龟,阁下不妨记好了,免得让人捡了话茬当笑话去·”然后手中巨阙一转,用剑柄狠击其中一人背部。
那人赶紧去躲,却不料展昭已经等在了他躲得那个方向·抬起一脚将那偷袭之人踹飞出去后,又紧接着再是一个旋身,重新站回刚刚自己站着的位置·展昭转手将巨阙重新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到前面朝那为首的黑衣人举起了拇指,在慢悠悠的转而朝下,然后手心朝上收回拇指伸出其他四指,挑衅似得勾了勾。
    那黑衣人呼吸一窒,似乎是吃这一套,当即收回手中短刀,抽出腰间挂着的长刀··    展昭挑眉看他一眼,伸手捏下颌仔细打量他一番,然后慢悠悠的将手中巨阙收回了剑鞘,接着翻出了两只袖箭。
那黑衣人蹙紧了眉头死死盯着展昭,却见展昭根本没完,再拿出袖箭后还略微思考了一番慢慢收回去一只,然后站在墙头微扬下颌,以一副睥睨众生之态瞧着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本就是带着那一身的怨气来的,这会儿更是被展昭火上浇油,挑的火冒三丈,握紧了手中刀柄便冲上前去。
展昭挠头叹气,道:“你那九弟倒是比你强上许多,起码绕弯子的脑子比你精明·”说着跃身而起,连袖箭都懒得用,只是调动内力身子往下一沉,一脚踹在那人手腕处,便听‘当’的一声刀便磕在了墙上然后掉在地上。
    展昭在往后退了些许,用一副‘朽木不雕也’的眼神看着他,微微叹气摇头:“可惜啊可惜,若是泽琰只怕你这会儿已经一命呜呼·”随即收了那耍人的心态,眼神凌厉道:“你们究竟是为何我暂且没兴趣知道,只是看在小九的面子上,若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权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那人也退后了些许,阴阳怪气道:“朝廷鹰犬,向来说话当放屁用·”·七五·    展昭歪头看他,笑问:“说来我到是奇怪,你可是与小九一般,是夜视族人”·    那人轻‘哼’一声,道:“这是自然,你当夜视族只留下那白痴一个了”·    展昭点头,道:“这倒是难怪,你们走吧,留这里没好处。”
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院子里的白玉堂,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黑狐已经回来了,正护着八贤王在一旁以一敌五,只是白玉堂似乎嫌他有些碍事·转回头,对那黑衣人道:“那可是白玉堂,陷空岛白五爷,知道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鬼见愁,杀人不眨眼,对付你们就跟捏小鸡一样,要是不赶紧走,我可不保证你们还走的了。”
话音刚落,从白玉堂那边一颗墨玉飞蝗石呼啸而来,展昭歪头,险险躲过,然后继续朝那黑衣人以身试法:“瞧瞧,瞧瞧,识时务者为俊杰·”然后头一歪,又躲过去一颗。
    黑衣人往展昭身后瞟了一眼,再看了看他,道:“展大人,后会有期了·”然后纵身跃了出去·紧接着在院子里和黑狐缠斗的还有已经被白玉堂收拾了的那些人,还有几个从八贤王屋子里出来的,也跟着跃身离开。
    展昭回身,只见刀疤脸从远处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缸酒,身边那个小四不知道什么时候粘过去的,伸着手要够那酒缸·小四身边是那个表情一向温和的封二,几次想去抓小四的衣领都被他灵巧躲过,然后长叹一声,直接拦腰抱走。
    刀疤脸走的稍近,便扯着那略带沙哑的破锣嗓子道:“贤王果然神人也,那些人当真朝着马厩去了,还好东西藏得紧,倒是让他们好一顿找·”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子:“不过我也找到了个宝贝,这坛子梨花白当真是绝品,白老弟割爱,便送我吧。”
    白玉堂收刀还鞘,闻言瞧也不瞧一眼的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走到展昭身边去,把他双手全攥进自己手里去,低声问道:“冷么你畏寒,待会儿赶紧进屋子暖和暖和去,我差人将炉子再生得旺些。
越往辽去越冷,明儿还是备了马车在上路,这样路上也方便些·”·    展昭没想他还记着展爹在心中不经意似得提到的那一句‘昭儿畏寒’,当即心中一暖,笑道:“全听你的。”
    一旁八贤王掩唇轻咳一声,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眼瞧着快天亮了,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吧,明儿午时之前还要启程·”众人借机应声,一个个赶紧离开,一时间只剩下抱着小四的封二,和被小四死攥着袖子不撒手的刀疤脸将军。
 ·☆、第102章 耶律涅鲁古· ·八贤王命随行的护卫加紧了巡逻,然后吩咐那几个皇宫里的暗卫也一人一个地方的藏好·这些暗卫似乎是习惯了到处藏着不露面,八贤王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就没了踪影,只留下如封二和小四那般在安慰中地位稍高的人还留在原地,似乎是没有离开的打算。
黑狐挑眉看着那几个暗卫,满眼的‘你们要抢我活儿干’··    小四趁着刀疤脸不注意继续伸手去抢那个酒缸,却不料刀疤脸反应出奇的快,他这边刚把手伸出来,刀疤脸已经一个旋身离开了一丈远,同时还接了封皮仰头就是一大口。
小四看着他喝得好爽,酒顺着唇角躺了下来,心都在滴血··    封二伸手在小四脑瓜顶用力一拍,道:“行了行了,喝半缸睡半天,回去让老大放你几天假随你喝,现在任务在身你就先消停些。”
语罢将小四整个人单手举起架在自己肩上,又朝刀疤脸微微躬身行礼道:“右将军,失礼了,我等这便先告退了·”然后身形一闪,跃上墙头不见了踪影。
    白玉堂招手唤来刚刚被外面吵醒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壮汉似得小厮一边应声一边点了点头,转身小跑着离开·白玉堂转回头伸手攥紧展昭手指,轻柔道:“走吧,估摸着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赶紧去休息休息。”
展昭目光自然而然的就从寻找安慰藏身之处转移到了白玉堂牵着自己的手上,点头‘嗯’了一声,被白玉堂拉着走了··    八贤王笑着摇了摇头,也算明白了包拯为什么一谈及白玉堂就会赞不绝口。
这对展昭的无微不至,果然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展昭跟着白玉堂回了房间,顺便感叹一下陷空岛的财大气粗,就连这么一个一年到头也不来一回的宅子也修建的这般大。
他这般走自己家都能丢的迷糊性子,还好有白玉堂一路领着·两人刚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开门,只觉着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展昭愣了愣,伸手推开房门,里面果然已经加了炉子,通风也已经准备好,只是实在太热。
展昭回头看白玉堂,面色略带无奈,道:“泽琰,太热了些·”话虽如此,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就好像这世上再没人比他过得好了··    白玉堂在一旁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是个人住的地方。”
然后拽着展昭进去,扯开被子就把他往被窝里塞·展昭挣扎着除了外衣,然后才消停的躺进去,在被子里面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再伸出一只手把白玉堂拉进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大概是在外面没有在开封府踏实,展昭猛地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棚顶就睡不着了·相反白玉堂还睡着,毕竟昨天夜里展昭还枕着他的肩膀睡了小半宿,他可是实打实的睁着眼睛熬到回房间。
再加上这一路不消停,没睡过一天的好觉,他这会儿还真是眼皮像灌了铅说什么也睁不开··    展昭撑起身子坐起来,扭头看着身边的白玉堂,伸手将他面颊上粘着的一缕长发拂了开来,然后白玉堂脸上压出的头发印子清晰可见。
展昭唇角扬了扬,伸手在他面颊上揉了揉·白玉堂也真是累坏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头发压得乱七八糟还睡得这么香··    白玉堂动了动身子,似乎对展昭坐着有些不满,闭着眼睛伸出手把展昭往自己身上拽。
展昭赶紧顺势调整,躺回被子里,白玉堂依旧是闭着眼的往他身边凑,展昭手臂一伸,将他抱住·另一只手拨弄他的头发,总觉着他这会儿倒是像个孩子·想着,展昭捏起下颌,他明明记得白玉堂比他小了将近两岁才对,低头在白玉堂耳边轻声道:“泽琰啊”·    白玉堂含糊不清的哼唧了一声,伸手把展昭的腰搂得紧些。
    展昭接着道:“你看这么长时间了,咱们是不是可以换换”·    白玉堂接着哼唧一声,脑袋在他腰间蹭了蹭,迷糊着问道:“换什么”·    展昭低声道:“比如以后我在上什么的。”
    白玉堂瞬间睁了眼睛,先是看了眼身后的窗子,转回头把展昭往被子里塞,道:“你这猫儿,大清早的作什么,天还没亮消停些·”话音顿了一下,补充一句:“还有,原则问题没的商量。”
说着挑起展昭下颌,在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倒头接着睡··    展昭倒是不放弃,红着脸戳他胸口:“我比你大·”·    白玉堂不留情面的回了一句,道:“我比你高。”
    展昭一口气哽住,这事是确实不容反驳,只得乖乖躺好,然后深深叹口气··    白玉堂转过身,把展昭搂进怀里,闭着眼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对于我的表现你不满意放心,下回我会更努力的。”
    展昭只觉着一阵酥麻从脚底一直蹿升至头皮,脸热的堪比刚填了碳的炉子,然后伸手在白玉堂腰上轻轻拧了一记,低声嘀咕了一句连自己都没听清的话:“能不满意么。”
哪次第二天可以不请假了搞得开封府剩下的一众光棍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幽怨··    天色大亮,徐宅外的那间客栈又开始忙碌。
昨儿的一场大火来得突然,不过也许是因为现在是深冬,镇子上没来多少外人,客栈里没有宿客··    刀疤脸将军也起的早,所有人都起来准备用早饭的时候他已经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法,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弄了个桃木剑,原地比划起剑术来。
展昭昨儿晚上吃的肉饼太多,一大早没什么胃口,看见刀疤脸在那练剑也起了性质,干脆在徐宅小厮手里借了柄剑,不出鞘的跟刀疤脸对着练了起来··    眼瞧着将近正午,队伍整装启程。
果然如刀疤脸的将军所言,出了平安镇又走了有三里远便瞧见辽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为首之人倒是不像后面的那些将军什么的穿着厚重的盔甲,而是一身的轻便白袍,背上还插着一柄银枪。
这银枪似乎是特制的,比其他经常见的枪要长出许多,没有枪头,只是有一个好像特意磨尖的长尖·说白了这柄银枪就是个只有两指粗的棍子,一头系着根银线、银线下坠着一颗银铃铛,另外一头则磨成了尖。
·    展昭往前探身,绕过挡在前面的封二和小四两人去看那白袍人,却见他带着遮着半张脸的半月面具,实在是看不见长相·只是那双绿眸子,实在是惹眼,展昭仔细打量他一番,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着眼熟。
    走得近了,那刀疤脸往前赶了几步,直朝着那白袍人走了过去·白袍人身后的将士神色都是一紧,有的夹了马腹便要上前·白袍人手却是一挥,阻止了他们,笑道:“右将军,有阵子没见了,近来可好听说前阵子庞帅回了开封,还好这阵子边关清净。”
    刀疤脸笑了笑,习惯性的拍了拍腰间的酒囊,道:“可不是有阵子没见了么,我们家大帅可还一直记着南院大王您呢·”·    后面人闻言心中了然,这边是辽的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了。
    辽南院大王,掌契丹六部兵马,是南大王院的官署长官·南院大王向来掌管与大宋交往的各项事宜,这会儿让他带着人来迎接大宋使臣队伍进上京确实是最正确的。
这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汉语讲的也是很好,倒是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刀疤脸和你耶律涅鲁古在前面一人一句的礼尚往来,倒是不亦乐乎一时似乎是忘记了后面人的存在。
耶律涅鲁古身后的一名随行凑上前来跟他耳语几句,他这才点点头,想着去搭理后面那些人·辽人一向以实力论英雄,尤其是这些常年要在边关的人,虽说大宋重文轻武,文官的地位较比武馆更高一等,但在这些人眼里,还是那些真刀真枪上战场的人更值得打交道。
    耶律涅鲁古探头往后一瞧,目光越过八贤王直接投在展昭、白玉堂身上,捏着下颌笑道:“呦呵,这宋人中竟也有如此高手,倒是我一直没料到的·”说着指了指展昭,道:“阁下便是中原江湖人称南侠客的展昭吧久仰大名,小王一直听手下人提起你,对阁下很感兴趣。”
    展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余光瞟了一眼白玉堂,还好白耗子没炸毛,要不可冤了··    白玉堂瞟了眼那耶律涅鲁古,慢慢又移开了目光,倒是不对这南院大王有多大兴趣,脸都遮着,只怕是见不得人。
不过说话难听了些,虽说他白五爷懒得与人交道,不过要是有机会把着南院大王塞进袋子里暴打一顿他还是比较愿意费这个力的··    对面的耶律涅鲁古似乎是没觉着自己有什么危险,目光又移到了白玉堂身上,问道:“不知这位俊美公子又谁”·    话音刚落不待有人回答,展昭黑了脸。
直盯着这南院大王的脸磨牙,虽说不好当面打,但要是半夜装袋子里拖出去暴打一顿,还是可以考虑·· ·☆、第103章 烤兔子· ·队伍跟在南院大王的亲卫队后面走了,刀疤脸还要回边关去,只朝着众人晃了晃昨儿在白玉堂那里坑的酒囊转身便离开了。
展昭依旧是在八贤王身边跟着,只是这一路上话少了很多,几乎一直是在后面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耶律涅鲁古的背影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南院大王一直是带着面具的,可他就是觉着这人眼熟。
    展昭盯着耶律涅鲁古盯得久了,身边人也都有所察觉,尤其是八贤王见白玉堂在一个劲儿的看着展昭,不禁在心里给展昭捏把汗·他是过来人,每回展昭做了什么让白玉堂炸毛的事情后被拽回屋子,然后整整一天在没见着展昭的人,就连早朝都是白玉堂护送着包拯去的时候,他就知道,展昭这会儿估计是连出屋的力气都没了。
这会儿展昭盯着一个刚刚见面的男人这么猛看,他可真怕他们的行程不得不推迟个十天半个月的了··七五·    可白玉堂这回似乎对展昭盯着那人看没什么表示,反而跟着展昭一起盯着看。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耶律涅鲁古已经反手在自己背上摸了好几把,这两位爷终于把目光移了回来,然后两人斜着身子,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展昭用脑袋在白玉堂脑袋上磕了一下,略微压低声音道:“泽琰,你记得昨儿晚上那个小四跟我说过的有关辽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的事情吧你觉不觉着,这个南院大王和商师兄的背影实在是像还有那双眼睛,都是墨绿色的,而且商师兄也说过自己有一个弟弟,这不会是凑巧吧”顿了一下,再肯定一句:“商师兄也不是中原人。”
    白玉堂也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听云麓先生说的,商陆两三岁便跟在先生身边了,是先生的故人之子,而且边关这边一向不太平,各处的人也比较杂,绿眸子的孩子想来也不会少了。”
    因为两人离着八贤王很近,而且似乎也没有故意要背着他,八贤王倒是把这两个的话听了个大概·伸手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展昭,然后朝他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前面的耶律涅鲁古,示意他在外面这些话题还是不要说的好。
展昭点头表示明白,与白玉堂重新坐直了身子··    队伍行了有几个时辰,八贤王被展昭撵去了白玉堂备着的那辆马车上休息·天色渐暗却还是没有瞧见周围有什么人烟,再行了有半个时辰,耶律涅鲁古终于下令休息,他手下那几个护卫立刻带了人扎帐篷,不消半刻,连火都生了起来。
    众人用了晚饭,天色已经全黑·相较中原而言,塞北似乎更宽阔些,展昭坐在八贤王帐篷外面烤火,仰头望天时总觉着星星比在中原看更亮更大了些。
白玉堂想来不管旁人的拘束,刚刚又不知道跑去林子里做什么,等展昭仰头仰的脖子酸的时候他又翻过后面的帐篷回来了,不过他是空着手出去,拎了只蹬着腿的野兔回来。
展昭看着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接过他手中自觉不好的野兔,道:“这里还有这个”·    白玉堂笑道:“自然是有,当初和二哥来这里的时候也抓过来吃,味道比咱们陷空岛笼子里养的不同,既然来了不得尝尝才对得起自己。”
说着把兔子有接了回来··    不多时,烤兔子的味道散了出来·白玉堂一边往兔子身上刷酱料,一边翻转着手中的木棍·兔子肉烤的油汪汪的,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展昭在一旁叼着手指头看着,趁他转头去蘸酱料便伸手企图抠一块肉下俩尝尝。
结果手还没伸过去,白玉堂先转回了头,在他手背上拍了一记,道:“馋猫儿,还没熟呢,当心坏肚子让别人笑话·”话音刚落,余光便瞟见不少探头探脑的在帐篷后面看他们。
    展昭伸手扯扯白玉堂袖子,低声道:“泽琰,咱们是不是稍微缺德些,这大晚上的·”·    白玉堂笑道:“冬天天黑的早,现在顶多酉时。”
    展昭点头,继续盯着那兔子肉看,好像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让别人抢了去··    身后帐篷帘子被掀起来,黑狐把脑袋也伸了出来,一脸无奈的看着二人,道:“二位行行好,换个地方可否”·    展昭回头看看他,再看看不为所动的白玉堂,双手一摊。
帐篷里八贤王捧着一本书看得起兴,这会儿听见门口的声音,只是微微抬头瞟了一眼,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看手中书去了··    黑狐放下帘布蹲到展昭身边,伸手戳他:“你家这口子什么都会啊。”
    展昭笑了笑没回答,满脸的得意·只是心中也在犯嘀咕,他明明记着年前在陷空岛的时候,白玉堂烤鱼恨不得把鱼烤成碳·当时幸亏是在屋子外面,要是在里面,估计房子都得烧了,而且别说酱料,他可是连盐巴都不知道要放。
说道酱料,展昭伸手继续拽白玉堂袖子:“泽琰,这酱料你在哪弄来的·”·    白玉堂没停下手中的伙计,口中答道:“昨儿差人特意配了些,一早就想着来这里怎么也得给你烤个兔子尝尝,等下回回了陷空岛,爷再给你烤鱼吃。”
    展昭立刻应声,脑袋靠在白玉堂肩上蹭了蹭·偷看的众人当即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一个个干咳一声缩回头去·白玉堂斜过眸子看了眼还赖在这里的黑狐,那眼神分明是在思考要不要下手把这障碍除了。
    黑狐挠了挠脑袋,嘀咕了一句:“那我便不打扰二位雅兴,告辞告辞·”也起身默默退回帐篷里·然后便听见帐篷里黑狐小声跟八贤王道:“果然如庞帅所说啊,在白玉堂那宠猫第一没有第二。”
话音落了,又传来八贤王低低的轻笑声··    兔子烤好,白玉堂倒是大方的扯下了半只给八贤王送过去,然后收拾好酱料,把两只兔子后腿全给展昭留了下来。
刚刚离开的那些暗卫继续回来看他们,半晌又各自咽着口水离开··    估摸着应该已经过了戌时,八贤王已经睡下,周围有耶律涅鲁古手下的将士分成了几队在巡逻。
四周除了火堆发出的轻微的噼噼啪啪的响声,便只剩下巡逻人才在雪上的脚步声·再往远处借着月光可以看出是大片的树林,月光似乎只能照见那浅浅的外沿,再往里便是一片黝黑,什么也看不出来。
    突然一阵子马蹄声由远及近,把帐篷里的人都惊了一下,仔细听声音大概是两个人·马蹄声近了,但似乎离帐篷还有些距离,然后又渐渐远了,在之后便消失在火堆的噼噼啪啪声里。
展昭将手中外袍重新叠起来放好,手脚麻利的钻回被子里去·白玉堂及时的伸手一捞,抱进怀里给他取暖··    第二日天见亮,耶律涅鲁古已经起身,只着了单衣在雪地上打拳。
远处那暗卫小四吊在封二身上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瞧那眼神是看那南院大王极其不顺眼·展昭一边反手整理帽子,一边走过去好奇问道:“怎么了”·    小四撇嘴,把脑袋扎进封二怀里。
封二手托着小四的屁股,表情略有无奈,解释道:“也没什么,人家看他小胳膊小腿的,说了些不中听的,这孩子气性大忘得也快,一会儿就好了·”·    八贤王刚巧也出了帐篷,闻言只是轻轻一笑,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小四的脑袋,道:“四儿乖。”
    小四扭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脑袋又重新扎进封二怀里··    八贤王又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展昭,问道:“展护卫觉着,你和那个南院大王,谁武功更高一筹”·    展昭咧开嘴巴看着只他一个劲儿的抿着嘴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若人家王爷赏脸,属下怎么着也得输不是”·    八贤王摸了摸下颌的胡子,也笑了起来,道:“本王多嘴一问了。”
然后负着手往回走,口中自语似得道:“小子乳臭未干,不足为惧,便由着他去吧·”·    等天大亮,队伍启程,又走了有整整一白天,天色全黑终于到了一处城镇。
只是大门已关,耶律涅鲁古派了身边亲兵带了令牌前去叫门·进了城,展昭四处打量一番,果然契丹深受中原文化影响,几乎各处都能看到中原的影子·大概也是因为此处为边关,宋人稍微多些。
    进了城直往城中心走了好远,才见了驿馆·这驿馆样式瞧着奇特,难免让人多看几眼·离驿馆最近的建筑便是一家客栈,在驿馆二层安排给展昭和白玉堂的房间刚好可以看见客栈的后院。
    因为天实在是太晚,众人在各自屋中用了晚饭便休息了··    第二日一大早的,展昭唤了人端水来洗脸,却见来人身上一层雪还没有化。
接了水转身回了屋子,推开窗子一瞧,外面鹅毛大雪满天飞·伸了手臂出去,袖子上很快便落了一层·· ·☆、第104章 湛卢· ·白玉堂见展昭站在窗口看着外面发呆,也探身过去看了看外面,道:“这得下了一夜了,估计还要下几天,行程要耽搁了。”
说着把展昭的手拽了回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雪在他手心融化后留下的水珠··    还没擦完,展昭突然把手抽了回来,在白玉堂脸上抹了一把,然后自己哧哧笑了起来。
白玉堂动作一僵,抬眼无奈的看着他,接着突然伸手过去搔展昭的痒痒肉·展昭本来就怕痒,白玉堂这么一上手,立刻笑成了一团··    展昭笑得差点岔气,本想还手反攻。
可惜笑得太厉害没了力气,直接瘫在了白玉堂怀里,手臂努力勾住白玉堂的脖子勉强让自己没坐在地上··    白玉堂看他的样子也乐了起来,伸手努力想把展昭拽起来,可惜自己也没了力气,拽了几回也没成功,反而差点把展昭掀翻在地上。
    展昭吓得赶紧把两只手全勾在白玉堂的脖子上,道:“泽琰,别乱动,别乱动,我自己来,千万别乱动·”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站在门口的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声音刚出来就哽住了。
    白展二人也是愣住,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变,慢慢抬了头看过去,只见黑狐慌手慌脚的站在那里,说话也不是,离开也不是,满脸的尴尬在那一会儿挠挠脑袋,一会儿摸摸脖子。
半晌,憋出了一句话来企图打破僵局道:“那个,你们忙,忙完叫我”结果说了还不抵没说气氛更诡异了··    展昭僵了一阵子,拍拍白玉堂抱着自己腰的手让他松开。
白玉堂看他一眼,有些不情不愿·不过惹毛了这猫儿,以后不好办事,还是努力把展昭扶起来·展昭整了整衣服,对黑狐道:“黑兄有事王爷叫我们吗”·    黑狐轻咳一声,道:“也不是,是那个南院大王说咱们要在这暂时休整几天了,前面大雪封了路了。”
然后有瞄了眼展昭身后洗脸的白玉堂,道:“我先告辞了,你们继续·”语罢退出房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展昭笑容僵硬的目送他出去,转头看后面的白玉堂。
白玉堂擦了擦脸,道:“猫儿,水冷了·”然后还咧开嘴巴贱贱一笑,看的展昭直觉着自己眼花,伸手捏着白玉堂的脸揉来揉去,担忧道:“泽琰,你没事吧”说着指尖还用了用力,等松手的时候便见白玉堂脸上两个清晰的红印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而且看架势似乎是要越下越大,现在外面便是用白茫茫一片来形容也不足为过·展昭本来还想第一次来辽,反正今天要休整一天的,不如出去溜达一圈,体会一下当地的民俗风情。
结果这雪下得他连外面的路都看不清,更别说出去看看··    展昭跪在椅子上趴在窗口往外看,眯着眼睛仔细的盯着对面客栈的院子瞧·虽然那院子也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但那里已经是他现在唯一能看的清的地方了。
白玉堂在他身后坐着喝茶,偶尔也往外面看几眼,转回头道:“猫儿,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外面有比爷还好看的”·    展昭笑着回身捏了捏白玉堂的鼻尖,然后就这他的手把脑袋凑过去喝光里面的茶水,然后指了指外面,道:“我刚刚好像见着熟人了。”
    白玉堂愣了下,搪塞似得探头过去看了看,道:“熟人在这你确定你不是以前没来过辽这边”·    展昭捏下颌,道:“看起来像......大师兄,刚刚见他去马厩了,那儿有两匹马,若真是他,那商师兄应该也跟来了。”
    白玉堂闻言蹭的一下站起了身,然后探出身子往外看,口中还嘟囔着:“人呢,你说的是李浔染这大冬天的他跑来这里做什么,怎么咱们去哪他去哪,这阴魂不散的。”
    展昭伸手攥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回拽,白玉堂借势转了个弯把他拽进自己怀里,然后在伸手一揽,道:“猫儿,躲着那人啊,满脑子坏水的,你可是我盖了章的。”
说着话音一顿,慢慢道:“不过这正月刚过,这两个人来契丹做什么”·    展昭也顿了下,干脆靠在白玉堂怀里,捏着下颌满脸的深沉:“这我倒是也不知道,只是商师兄是契丹人,大概大师兄是陪着他回来的。”
说着话音一转,否认:“但是商师兄自小就在大宋,平日里就算来契丹这边也只是在平安镇行医,过几天便会回去,我在师门的时候也经常被师父丢到师叔那里去,没见商师兄来这边啊。”
七五·    果然如白玉堂一早所言,这雪下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雪势见小,不过似乎依旧没有停的打算·白玉堂闲的无聊,干脆在封二那里借了辽这边的牛皮地图来看。
辽这边白玉堂便是来也没怎么注意过一路都有什么,而且上一次去上京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展昭也无聊,坐在一边捣乱,白玉堂头转向那边就把手伸到哪里去遮他的眼睛。
白玉堂被他闹得烦了,干脆把他扛起来扔到被窝里··    展昭折腾半天从被子里爬出来盯着他,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泽琰·”·    白玉堂回头看他,无奈道:“我只是看看咱们接下来的路线,那个耶律涅鲁古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咱们总得自己准备准备。”
然后起身坐到床边,把展昭裹进被子里一手抱着一手拍他的背,道:“乖,要不我给你讲故事让我想想,我记得以前大哥给我讲过一个。”
    外面雪还在下,只是周围太静谧,静到可以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月亮看着有些昏黄,但也勉强能照出几个往驿馆这边来的黑影··    展昭本以为进了辽,驿馆里有军队护送,多少晚上能消停些。
却不料刚趴在白玉堂胸口睡着外面便传来了打斗声·白展二人同时惊醒,套了外衣出去,只见院子里出现了几十号的黑衣人,身形是高矮胖瘦都有,一身练武之人的短打扮,明显看出其中几个还是女的。
    官兵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耶律涅鲁古这会儿正趴在窗框上往下瞧,手里还拿着一壶酒·看见其中一人与他的亲卫斗到了自己窗下,手一沉,一壶酒一条银线一般泄了下去。
那黑衣人身形一闪,躲过酒水,抬手便是一枚六角镖直朝着耶律涅鲁古飞了过去·耶律涅鲁古身子往后一躲,顺手关了窗子,便听当地一声那枚六角镖钉在了窗框上。
    只是下面乱成一锅粥,却一直是针对着耶律涅鲁古那边··    白玉堂抱着展昭靠在窗户边上看热闹,一道白光一闪,白玉堂赶紧抄起一旁的圆木桌,桌腿朝外的挡在两人中间。
然后当的一声一柄袖刀钉子了桌子上,明晃晃的刀尖穿过桌子钉的稳稳的·白玉堂反手把桌子放了回去,摸摸鼻尖,道:“这倒是容易误伤·”·    展昭又瞄了眼窗外,扯扯白玉堂衣袖:“泽琰,他们哪儿冒出来的”·    白玉堂道:“雪还下着,估计明天调查也查不出什么,只是看无功路数,应该是契丹的,他们窝里斗吧。”
说着朝耶律涅鲁古那边努了努嘴·展昭扭头看外面,果然刀枪剑影的都在往那边招呼··    展昭啧了一声,摸了摸头,笑道:“可怜啊可怜。”
    白玉堂低头瞧他,眉毛轻轻一扬,道:“猫儿,你在幸灾乐祸”·    展昭忍着笑撇撇嘴,目光飘来飘去的看四周,道:“他手下能人多得是,倒是不差我们这几个闲人。”
话音刚落便见又有人踏雪而来,其中一人手持长剑,直朝着耶律涅鲁古过来,只是这人手中长剑让展昭怎么看怎么面熟··    等一个从耶律涅鲁古的房间里窜出来的青袍男子与那人缠斗一处时,展昭猛地一拍大腿,那分明是名剑湛卢来不及多想,当即抓了巨阙足踏窗框飞身而出,剑未出鞘便直接挡在了湛卢和耶律涅鲁古那侍卫手中的弯刀中间。
    两人都被展昭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分立两旁都警惕的看着他·展昭反手负剑去看那拿着湛卢的女子,上下打量一番,眉毛轻轻一挑:“你不是丁月华那为何拿着湛卢”说着伸手在那女子的剑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女子当即觉着虎口一麻,赶紧松了手退后两步,下意识的将手握在胸前·湛卢当一声掉在地上,明晃晃的剑身反射着月光成了鹅黄色··    展昭看了眼地上的湛卢,弯腰捡起。
那女子转身要逃,却觉着眼前一花,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扛着湛卢和巨阙站在了她身后,唇角笑意全无,口中声音听起来有些冰冷冷的,道:“这湛卢你是哪里寻来的,剑鞘拿来。”
    女子伸手护住面纱,一手解下腰间剑鞘仍在地上,绕过展昭便跑·展昭也懒得追,弯腰把剑鞘也捡了起来,然后还剑入鞘,面露一丝满意。
耶律涅鲁古那侍卫似乎没料到展昭根本没去追,起身赶出去的时候,刚刚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耶律涅鲁古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笑道:“展南侠果然名不虚传,竟在一招之间便下了那人武器,这人不追也罢,有展南侠在,小王还怕有什么闪失不成如此,一路上便麻烦展南侠了。”
    展昭看了眼手中湛卢,暗自道了句倒霉,没有应声,只是朝着耶律涅鲁古拱了拱手,跃身又回了房间··    刚才那女子明显是与那些黑衣人不是一伙的,她单枪匹马一个人,倒真是胆子大。
一开始展昭本以为她是艺高人胆大,不料自己这一插手才发现,她只是胆子大而已,艺高这两个字跟她完全没关系··    只是这一路上小四闲的无聊的时候都会找展昭当听众嘟嘟囔囔个没完还不许他插话,一来二去的他也听了不少的小道消息,其中便有这耶律涅鲁古一向是心狠手辣的,可这次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饶了那女子,多少让他觉着有些意外。
    白玉堂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那湛卢,只觉着这湛卢二字实在耳熟,而且还绝不是在江湖中经常听见的那种耳熟,是一种让他泛膈应的耳熟·半晌,伸手戳了戳抱着手臂苦思的展昭,黑着脸道:“猫儿,这湛卢是不是那个丁家三小姐的佩剑。”
    绝对没错了,可定是那个丁氏双侠的妹妹丁月华的佩剑,他记得成亲前阵子展爹曾‘不经意’间跟他讲过这个丁月华·当初死追着展昭不放,说什么也要和展昭湛卢、巨阙交换了当定情信物。
虽然他宁死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个丁月华确实是展昭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展昭本还在想着,丁月华一向把湛卢看得比自己那条小命还重要,这怎么会丢了湛卢,还让一名不知名不知姓的女子得了。
突然觉着身后一阵怨气升腾,展昭浑身汗毛直立,怎么忘了还有那么一只醋耗子在了··    按他展家老爹的脾气,不把丁月华的事情跟白玉堂添油加醋的说上几遍才是不正常,湛卢这般显眼的标记,以自家耗子的记性那是打死不可能忘的。
想罢猛然转身,不待白玉堂开口,连环炮似得开始解释:“小时候我是答应过长大了娶她,不过那是时候还没有五岁,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成亲呢;而且长大了,我也没怎么跟她联系过么,上次见还是七年前了,这么多年早跟她不熟了;而且你看,你这不是已经盖了章了,我对她怎么意思,不信我发誓。”
语罢夸张的咧嘴一笑··    白玉堂额角抽动了下,伸手捏住他的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小时候答应了娶她怎么回事爹只说是她缠着你的,我看你刚刚也挺着急的么。”
    展昭怔了下,撞墙的心都有了·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还是个大坑·半晌嘴一撇,带着哭腔,一副随时打算英勇就义的神情,道:“泽琰我错了。”
    白玉堂盯着他不言语的看了半天,直看的展昭想干脆坐地上就开始哭,然后白玉堂微微叹气,道:“爷自然知道再给你几个胆子你也跑不了,不过爷放心不代表爷不吃醋,这大雪封路的估计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爷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慢慢解释;你要是嫌一晚上解释不够,爷不介意在加上一晚,怎么着也够了,不知猫儿以为如何”·    展昭伸手扯他袖子,扭捏的晃来晃去:“泽琰,我知道你最好。”
    白玉堂笑着把他鬓角的发丝捏起来轻轻别到耳朵后面,笑道:“讨饶啊,面谈,你这猫儿人缘太好,爷不留神就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你,不给你长点记性我看是不行。”
    第二日正午过了,展昭懒洋洋的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支着披散着长发的脑袋狠狠盯着被白玉堂丢在一旁的湛卢看·刚要起身白玉堂从外面端了热水回来,看见他裹着被子发呆,轻笑道:“醒了把脸洗了下楼吃饭。”
    展昭应了一声,又懒洋洋的伸手去拽衣服·指尖刚碰到衣服一角,便听楼下传来女子清脆的却在大呼小叫的声音:“你们都闪开,否则可别怪姑奶奶手下没有分寸,姑奶奶也不是闲的没事来你们这找茬,只要你们把小偷交出来,姑奶奶就离开。”
    然后又传来耶律涅鲁古慵懒傲慢的声音,道:“姑娘要找佩剑,怎的找到我大辽的驿馆来了,若小王现在下令,恐怕姑娘这辈子都踏不出大辽半步。”
    那姑娘倒是也不甘示弱,跟他对着吼:“你们这里有小偷,偷了姑奶奶的宝贝,怎么,还不许来找了”·    耶律涅鲁古似乎对她的话很感兴趣,声音了带着一丝好笑,道:“我大辽什么样的宝贝没有,怎么单单要偷姑娘的宝物”·    那女子冷哼一声,道:“我怎么知道,那偷儿是个女的,我昨儿瞧着她进了你们这里的,然后就没再出来,你说怎么就单单偷我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单单偷我的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收拾好下楼看热闹,却在视线刚刚能看清大堂的时候脚步僵住了·虽说展昭与那丁三小姐几年未见,但是怎么着自小也是熟识的,这一眼看过去,立刻就认了出来。
展昭刚要转身往回走,却被那丁月华眼尖嘴快的喊住:“这不是三哥哥你不在开封,怎的跑这里来了”·    展昭脚步一顿,伸手扶腰,突然觉着一阵寒流,恐怕自己的腰要不保了。
果然白玉堂捏着他手臂的又收紧了些,然后咬牙切齿的道:“猫儿”·    展昭赶紧几步下楼,看了耶律涅鲁古一眼,然后问丁月华道:“月华,你怎的来了你那湛卢我拿回来了,丁大哥和丁二哥呢”·    丁月华闻言,记着追问:“我那湛卢,你从他们这抢回来了”·    展昭赶紧解释:“此事与他们无关,湛卢取回来了,事情稍后解释,快快请罪。”
    丁月华自小与两位兄长闯荡江湖,自然不是什么面子薄的小姐,闻言当即向耶律涅鲁古抱拳躬身:“是在下误会,还请这位,嗯,恕罪·”·    耶律涅鲁古倒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捏下颌打量她一番,半晌才伸手托了丁月华的手,道:“这倒是无妨,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然后朝其他人招了招手:“来,吃饭·”·    丁月华赶紧窜到展昭身边去,道:“大哥二哥还没到,我偷跑的,不过估计这会儿也快追来了,我给他们留了条子的,毕竟湛卢丢了,小妹实在不好意思当面说。”
说话间目光看向白玉堂,当即一惊,道:“前阵子展伯伯来信说三哥哥你嫁人了,这便是三哥夫了果然俊美非凡,一表人才,绝配只可惜那阵子小妹实在忙,没时间去,抽空回去了把礼物补上。”
    话音刚落,展昭觉着自己手臂一松然后自己也松了口气·张口问道:“月华,你这身打扮又是怎么回事”·    丁月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道:“小妹去年便嫁人了,没告诉三哥哥还请哥哥见谅,小妹是先斩后奏的。”
语罢摸着脑袋一个劲儿乐,道:“大哥二哥气坏了,不过娘疼我;估摸着相公这几日也能寻来,到时候三哥哥见一见·”话音顿了下,又道:“对了,小妹住在那边客栈,还应该是看见三哥哥你那大师兄了。”
说着开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一个这么高,有点像流氓,若小妹所料不错应该是哪个李浔染的;一个这么高,背个药箱子,跟姓李的一路,对了,还是绿色的眸子呢,可好看。”
    话音刚落,坐在她身后椅子上的耶律涅鲁古探身过来,笑问:“姑娘说的那绿色眸子,可是长得这个样子”语罢,伸手把自己脸上的那个带了好几天的面具摘了下来。
身子又凑了凑近,好让她看的更清楚些·· ·☆、第105章 双生· ·似乎耶律涅鲁古突然把面具摘下来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他刚把面具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说句话,身边那几十个亲卫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上半身直挺挺的,一个个的表情严肃,似乎还有一丝惊恐·耶律涅鲁古头也不回的朝那些人摆了摆手,笑道:“去吃饭·”然后继续对丁月华道:“姑娘仔细瞧瞧。”
七五·    结果丁月华还没说什么,展昭先小小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直接站了起来·这耶律涅鲁古的样貌,俨然就是商陆的翻版,两人可以说除了耶律涅鲁古左眼角下方的泪痣外完全是一模一样。
    不过展昭也只是稍微失态,马上又恢复平淡,看着耶鲁涅鲁古没有言语,只是捏着杯子抿了一口茶水·白玉堂则是眼皮也没抬一下,似乎对耶律涅鲁古的长相完全不感兴趣。
要是他耶鲁涅鲁古和别人长得一样了,那管他白五爷什么事啊要是他耶律涅鲁古和展昭长得相像了,那就直接拔刀毁容,然后又跟他白玉堂没半点关系了。
    丁月华捏着下颌盯着那耶律涅鲁古看了半天,道:“你们,是亲兄弟”·    虽然那个南院大王已经把脸露出来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可展昭听见丁月华这么问,还是忍不住把耳朵直起来听。
却听那边耶律涅鲁古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然后才托着下颌笑眯眯道:“你猜啊·”·    丁月华白他一眼,低头接过展昭递过来的茶盏一口干了。
    展昭似乎已经习惯她的作风,笑着问道:“月华,你这湛卢是怎么丢的说来听听·”·    丁月华道:“也是小妹不小心,前阵子和相公出去闲逛,一时大意让宵小之辈得了机会将湛卢偷去,后来妹子到处去寻才发现了那名女子的踪迹,只是瞧她好像不是漫无目的的,就像先跟着她看看她究竟要去哪然后在动手,结果就看她进了这里,当年便有辽人和小妹强抢着湛卢,今儿一看她又进了辽的驿馆,一时气愤,直接就闯进来了。”
说着又朝耶律涅鲁古拱了拱手,然后起身又对展昭道:“那三哥哥,月华先告辞了,要是大哥、二哥和相公他们追上来,应该是到客栈找小妹的·”·    展昭点头,丁月华又朝白玉堂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驿馆。
    众人用了午饭,各自起身去做自己的事情·耶律涅鲁古还在大堂里翘着腿坐着,一手拿着一根筷子慢悠悠的用指尖按进了桌子里,眼睛漫无目的的满屋子看,半晌开口唤了身边候着的下人道:“今儿可见了什么人出驿馆”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管是怎么出去的。”
说着还朝着不知道谁勾了勾手指··    那下人赶紧道:“回王爷,除去刚才那位姑娘,便没有人再出去了·”·    然后房顶上的某处也传来声音,道:“今日无人出去过。”
    展昭本是刚上了二楼,听见声音翻身便就着最近的窗子上了房顶·房顶雪白一片,不见刚才答话的那人··    倒是不知道一直藏在哪里的小四盘着房檐上来,也看见了他,笑着招了招手,道:“展护卫,今儿起的好晚啊。”
然后贱笑一声:“辛苦啦·”·    展昭连瞬间通红,手脚并用的翻了回去,伸手拽着白玉堂赶紧回了房间·门关上之前听见楼下耶律涅鲁古道:“出二十个人,把驿馆仔细查一遍。”
展昭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丁月华刚进来吵时说的那句‘我昨儿瞧他进来这里,就再没出去过’,然后转身朝着八贤王的屋子去了··    白玉堂抱着手臂跟在身后,用刀柄敲了敲展昭的肩膀,道:“怎么,怕是在八王爷那里”·    展昭摇头,道:“先去王爷那里瞧一瞧,只怕那个耶律涅鲁古的意思不只是寻昨夜闯进来的那姑娘,而是另有所图。”
    白玉堂笑笑,道:“你当八王爷是吃素的只怕那些人还不够王爷下酒的·”·    展昭回头朝他笑了笑,道:“这到也是。”
    白玉堂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记:“你是去看热闹的吧,你这猫儿啊,恁的记仇呢·”语罢叹了口气,也加快了步子,道:“说实话,我也挺感兴趣的。”
    可话音刚落,便听后院马厩处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尤其以玉玲珑的声音最为清楚·两人都是一愣,赶紧回身往楼下赶去·到了后院时耶律涅鲁古带着人已经在那里了,见两人赶到,一旁差役赶紧上前解释说,刚刚下人喂马的时候,这些马不吃却开始嘶鸣。
刚刚随行的军医已经检查过了,说是马草中被人下了药··    展昭和白玉堂都是一愣,赶紧往雪花和玉玲珑那边赶过去,一人围着一匹马,旁若无人的开始从头到尾的检查。
要不是两人的屋子在楼上,他们肯定要把两匹马都牵进屋子里去·辽果然不是自己地盘啊,连马在这都不安全,不放心啊不放心·要不干脆牵进前面大厅去吧要不就两个人拿着被褥来马厩这里住算了。
    黑狐从窗子里探出头来,问道:“展大人,怎么了”·    一旁辽驿馆的差役刚要答话,展昭先抬头朝他摆了摆手,回道:“没什么,让王爷不必担心。”
    黑狐应了一声,缩回身子关了窗子,道:“王爷,并不大碍·”·    展昭摸着雪花的脑袋,道:“你这孩子傻呢,别人都叫就你还要吃,在公孙先生那里吃的亏还少”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自语地的道:“不会是让公孙先生喂得已经不怕了吧”然后目光往草料那里看去,似乎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雪花似乎也是饿了,刨着蹄子往草料堆那边梗脖子··    白玉堂在一旁摸着玉玲珑的脑袋,道:“乖,这就对了,别什么都吃,聪明着点·”然后指了指雪花:“也看着些那匹傻马,马和主人一样傻,还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样的马。”
    展昭乐呵呵的回头看白玉堂,指了指自己,笑道:“泽琰,你现在不是养着我呢么·”·    白玉堂白他一眼,叹了口气。
    雪花趁着展昭看着白玉堂傻笑,挣脱了他的手·却绕过了马槽子,直朝着墙角新拿来的草料堆去了·然后抡起前蹄开始刨,直刨的草料满天飞,刨的那一堆见了底,然后开始在墙角闻来闻去,接着又抡起前蹄开始刨墙。
另一边玉玲珑似乎也感觉到什么,挣脱白玉堂跟着过去一起刨·展昭、白玉堂赶紧上前拽住两匹马的缰绳,耶律涅鲁古伸手朝一旁人勾了勾手指,又指了指两匹马刨着的墙角,道:“挖开。”
    四周人应声,立刻有人递了锹和榔头过来,一群人不一会儿便把墙刨了个洞··    正午之前雪便停了,此处是后院,后面只有一条不宽的小巷子,平日里根本没人在这边走,就连驿馆的后门都不在这里。
可墙刨了一个洞之后,众人清楚的看见,外面的地上有一串脚印·只是挨着墙这边的脚印因为刚才刨墙,已经被扒下来的砖掩住了·不过便是如此也可看出,这人是雪停后,趁着所有人都被丁月华引去大堂的时候在这里翻墙逃走的,而至于为什么那人不是昨儿晚上便离开,反而要在驿馆留到天明,唯一的解释便是有人也在等着抓她呢。
    耶律涅鲁古朝身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人跃身上了墙,沿着脚印出去··    可没到巷口,那侍卫又回来了,道:“王爷,脚印不见了,应该是进了旁边的院子,只是那院子是废的,屋子已经塌了一半,不见有人。”
    耶律涅鲁古又摆了摆手,立刻后面又窜出几个人来,随刚才那侍卫一起进了对面的院子··    白玉堂和展昭将两匹马牵回了马厩,然后并肩回了屋子。
马怎么样他们要管,而至于刺客怎么样,他们没那个闲心·只是似乎老天爷存心不想让他们回去,两人前脚刚进了门,便听身后院墙上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用去瞧了,那姑娘被人劫走了。”
    白展二人闻声回头,便看见商陆正站在墙头,一身单衣的抱着手臂俯视下面的耶律涅鲁古·另一边李浔染正蹲在那里,双手托着下颌看热闹,见展昭回头,还伸手朝他招了招,喊了句:“呦,昭儿,你也在这啊。”
    白玉堂眼角抽了抽,伸手拽着展昭进了门·凭后面李浔染扯着嗓子喊:“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师兄千里迢迢来看你们”白玉堂嗤笑一声,回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耶律涅鲁古也没在意身边侍卫下巴快砸在脚面上,笑着朝商陆招了招手,道:“大哥,别来无恙·”·    商陆垂着眸子看他,道:“草民当不住南院大王如此称呼,王爷还是直呼草民姓名便是。”
    耶律涅鲁古好像没听见般,继续道:“大哥怎的有时间来我大辽了改日来了上京,定是要去小弟府上才好·”·    商陆没有接话,而是垂着眸子打量他一番,用身子挡住他盯着李浔染看的视线。
然后伸手一把揪了李浔染的长发,转身离开·· ·☆、第106章 中京· ·展昭被白玉堂一路拽回了屋子,却是出奇的没有半句抱怨,一路沉思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白玉堂停住脚,回身捏他鼻尖,道:“猫儿,想些什么呢想那商陆的事情”·    展昭抬头瞧他,微微叹气,道:“虽然商师兄一向是行踪不定,若他自己不愿意,便是师叔也没法找到他,但是这里怎么说也是契丹的地盘,多少会有些担心。”
    白玉堂伸手勾住他的肩,硬扳着他往回走,道:“李浔染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你还怕能出什么事情不成你这猫儿啊,总自己一个人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你要是实在担心,干脆回去再睡一觉算了。”
    展昭回手捏他后腰,恶狠狠道:“托你的福,我这才刚起来·”·    白玉堂咧嘴笑,道:“不用谢,应该的。”
    接下来没有在下雪,只是前阵子下了一天两夜的暴雪,官道依旧是堵着的没办法走·因为有耶律涅鲁古和大宋的使臣团在,官府又抓紧多找了些人清路。
众人要赶在二月中旬的辽王耶律宗真的寿诞之前到底上京,现在已经是二月初了,离了这里,他们要加快行程才能赶上时间··    转一天的辰时许,城外官道的雪清理了大概,马车行走基本已无大碍。
这里大概是云州附近,他们应该是从西京取道,最后经过中京到达都城上京·队伍不敢耽搁,当即决定启程,若是一路顺畅,还能在天黑之前到底下一个州镇··    眼瞧着快到了中京,这里离都城上京便只剩下两天不到的行程,众人心中多多少少舒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毕竟都已经到了这里。
这几天若说什么大动静还真是没有,小打小闹似得来过几批人,都很顺利的打发了··    耶律涅鲁古一路上本来对白展二人是很有兴趣,可是不知为什么,商陆和李浔染阴魂不散的跟着倒是把他的目光全都引了过去。
一路上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听得人心焦·商陆本来还一句一纠正,后来也懒得再管,随他怎么叫了·李浔染自己就黏糊到了展昭身边,大冬天的拿着个扇子在胸前扇来扇去。
·    越离近中京,展昭越觉着心里不怎么踏实,一路上不是叼着自己帽子穗就是叼着手指发呆·白玉堂挖尽心思的给他找乐子,非要把展昭逗得趴在雪花的脖颈上‘哈哈’大笑才肯罢手。
搞得一旁八贤王和黑狐实在是想先走了算了,这再看下去眼睛非得闪瞎了不可··    到中京时又是将近天黑,耶律涅鲁古派人拿了牌子去叫门·李浔染闲的无聊,等了半天城门那边还没出来人,抬腿就想着干脆翻进去算了,被一旁商陆伸手拽住,然后很不给面子的当着这么多人伸手在他后脑勺抽了一巴掌,低声道:“老实点。”
    李浔染撇嘴,伸手在他腰后拧了一下·商陆张嘴无声的喊了一嗓子,回手就朝着李浔染的穴位点去·李浔染赶紧闪身去躲,然后反手去点商陆的笑穴。
等展昭反应过来后面有动静,转头跳过数人去看究竟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在马背上你来我往推掌推的不亦乐乎·展昭握拳在唇边轻轻咳了几声,后面动静立刻消失,那两个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各自转了身,互相背对着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四周。
    过了一会儿城门打开,守城将出来迎接了众人到驿馆去·众人一路跟着往前去,展昭拔直了要搬一路注意着四周,倒象是生怕有什么东西窜过来似得。
白玉堂在一旁拍了拍他,低声问道:“猫儿,你这瞧什么呢,这一路机会多得是,咱们露宿也不是一回两回,他们尚且不会有什么大动静,这进了中京你还怕有什么意外不成”·七五·    展昭尚未搭话,一旁马车里的八贤王倒是掀开了帘布,搭话道:“这几日大雪不断,风也不小,在外面出手才是下下策,而今日无雪又几乎是无风,我们又是在驿馆里,入夜后就算哪儿一边发生了意外也很难立刻就赶过去帮忙;且现在已经是在中京,入上京后便更加难在辽王宫几百高手和那么多的侍卫暗卫,他们就是在想动手也难了,所以中京是这一程里最适合下手的地方,而时间,那边是咱们仅在这休整的今晚。”
    白玉堂挑眉表示明白,又回身重新看展昭,眉毛微微挑了挑,笑道:“你这猫儿,不见这种事情转过弯来着,这回怎么头脑这般清明了”·    展昭也学着他挑眉,可惜没挑好倒是看起来像抽搐。
白玉堂噗呲笑出来,随即赶紧掩唇咳了几声当做掩饰·展昭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下,然后道:“我护送包大人出巡多次,这点事情就算不明白,也打出经验了。”
    后面李浔染看着前面两个一边聊一边白玉堂单方面被欺负,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商陆,低声道:“你看看人家白玉堂,多好,占你一次便宜你就得换回来十次,我是你师兄知不知道。”
    商陆扯着唇角轻轻一笑,伸手把李浔染脑袋搬回去,自己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也不看看动手的是谁,这要不是展昭而换了别人,刚伸手就变独臂大侠了。”
话音顿了下,接着道:“不过让我让着你也不是没可能·”·    李浔染乐呵呵追问:“那怎么才可能啊”·    商陆笑着伸手勾了勾他的下颌,被他浑身一激灵的躲开后,开口道:“你当我娘子喽,再说,你要是真来占我便宜,开着门欢迎。”
    李浔染怔了一下,翻着白眼瞪他,低声骂道:“你小子脑袋让门夹了说什么混话呢·”·    商陆却只是笑了笑,没再言语。
李浔染也没再说话,他们两个之间互损或是骂架那是经常地如同一日三餐,但是今儿这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觉着很尴尬··    展昭一路谨慎的查探着四周,进驿馆之前实在是没看见有什么不寻常。
也不知是那些人真的打算记着么算了,还是时候未到他们还没现身·但是现在已经是子时过了,展昭实在想不通这些人现在不出现还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耶律涅鲁古进了驿馆,根本不理睬身边那几个大半夜赶过来的当地官员,只是顺嘴让一旁的馆丞赶紧带他去驿馆的信鸽房。
那几个官员虽然满面尴尬的扫了一眼身后的大宋使臣团,但是那眼神里似乎并不在意,好像已经习惯·然后纷纷转身,引着使臣团这些人去了各自的房间·那些暗卫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展昭等人也实在是闹不懂这些暗卫大冬天的能往那里钻。
    白玉堂伸手拽着展昭的袖子,把还在各处张望的他硬拽上了楼·展昭被拽的梗了一下,回头看白玉堂,却在一转身间余光处闪过几个人影··    那些影子贴边贴沿的窜出去,不知道是往这驿馆不显眼的地方藏身去,还是去了哪里。
白玉堂似乎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影子,笑着摸了摸展昭的脑袋,展昭唇角勾起一抹坏笑,转而换成自己在前面拉着白玉堂往房间走··    八贤王没有注意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黑狐一直跟在他身后也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某些细微变化,只是觉着现在还是离展昭远一些比较好。
    白玉堂在转过转角的时候抓紧了些展昭的手,低声问道:“猫儿,你打算怎么做”·    展昭笑道:“总不好一直然他们跟着,这群人明显是分成了好几股,一股人是朝着咱们的性命来的,而对咱们这回带着的寿礼不甚在意;一股人是朝着咱们那宝贝来的,对咱们这些人则是能避开就避开;剩下的一股人则奇怪些,似乎耶律涅鲁古很感兴趣,就像是那天晚上在驿馆的时候一样,那个偷了月华......”话音一顿,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白玉堂,又加了个‘妹子’,继续道:“就像偷了月华妹子湛卢的那个人。”
    白玉堂对他后来加的那个‘妹子’似乎还是有那么一些不乐意,但是黑如包大人的脸色明显是好了许多·继而伸手在展昭脑门上弹了一下,问道:“那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展昭道:“咱们送的那个寿礼,除了皇上和王爷,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他们既然一定要偷了去,咱们干脆就给他们‘送’得了,暂时打发了一个是一个。”
    白玉堂挑眉,抱着手臂看他,问道:“那你打算在哪儿弄些像样的东西送过去”·    展昭捏着下颌,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半晌,道:“不知道,一会儿去找王爷商量商量好了。”
说着用手肘捅了捅白玉堂,问道:“泽琰,你想不想知道,咱们送的到底是什么”·    白玉堂瞥他一眼,道:“不想。”
 ·☆、第107章 小侠艾虎· ·待众人都安顿下来,时间又过了半个多时辰·白玉堂懒得管他们怎么对付那些阴魂不散的人,展昭去了八贤王的屋子,他自己无聊的回了房间。
展昭过来半个多时辰还没回来,眼瞧着外面本来吵吵闹闹的声音都安静下来了,白玉堂自己一个人趴在被子上研究着拇指上的扳指,满脸的郁闷之色·又过了有两个钟不到,展昭打着哈欠扛着巨阙回来了,刚进了屋子便把巨阙往桌子上一放,晃晃悠悠的走到床榻边,身子一转仰躺在白玉堂身边。
    白玉堂见他回来,眼神立刻有了神采,挪挪身子挨到他身边去·然后一翻身手臂撑在他头的两侧,将身子悬在半空,笑问道:“你这闲不住的猫儿,准备的怎么样了”·    展昭本是闭着眼睛的,感觉他粘过来慢悠悠睁了开来。
唇角微微勾起,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稍稍用了些力的往下压了压··    白玉堂会意,身子降下来,双手撑着改成了手肘,笑着垂下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压低的嗓音又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太累了”·    展昭长长舒口气一般的‘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用着好像自言自语的声音道:“好累啊,好累。”
顿了下,回答白玉堂一开始的问题:“王爷那边准备好了,黑狐和封二他们守着不会出什么意外,应该用不着咱们的·”话音未落,白玉堂松了力气直接趴在了他身上,两人脸贴着脸,展昭的脸蛋儿有点冰啊。
那边有没有准备好关他什么事,他只是随口问问罢··    展昭轻轻的闷哼一声,重新睁开眼,不满意的哼了一声·白玉堂赶紧起身,展昭却又伸手出来,环住他的脖颈把人压了回来,又哼唧了几声,嘟囔着道:“泽琰,我想睡觉。”
    白玉堂道:“那就起来把衣服脱了·”说着挣了挣,展昭却把手臂勒得紧了·白玉堂刚撑起身子又被他勒了回去,还好他白五爷反应快的提了口气将身体的力道放到最轻,要不然展昭非得被他压哭不可。
    展昭用面颊蹭蹭他的颈窝,又笑笑的嘀咕了一句:“泽琰,我要睡觉·”·    白玉堂有些无奈,道:“乖猫儿,你松松手,爷给你脱衣服擦脸,然后咱们就能睡觉了。”
    展昭继续哼唧,口中模糊道:“咱们只睡觉·”白玉堂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紧接着展昭又接了一句:“要不然明天又要请假了。”
话音落了,手上力道却是轻了·白玉堂再微微一挣,轻松的撑起了身子,再低头一瞧,原来展昭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睡着了·白玉堂离开然后展昭觉着有些冷,本能的缩了缩身子。
    白玉堂叹着气,伸手脱了展昭外袍和靴子,然后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架在膝盖窝将人整个抱到床榻里面·然后打开被子,将展昭塞进去··    展昭在被子里骨碌了一圈,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白玉堂刚脱了外衣坐在床榻上,扭头瞧见他这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强扯开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展昭似乎是觉到了比被子还暖和、安稳的东西,身子拱了拱,紧紧贴在了白玉堂身上。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抓住被角掖的更严实些·这猫儿也是绝了,刚刚还在说话,这会儿倒是睡死了·不过也是,这几天晚上没少折腾,这猫儿没怎么闭眼也确实是太累。
转念又开始念叨着那些个不长眼的到底是什么人,陷空岛联合金华白家,那势力不容小觑·等他这回从契丹回去了,就算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个作死的挖出来挂墙头上,以儆效尤·    展昭是擦觉不到白玉堂在那里想什么只是在睡梦里伸手搂紧他的腰,然后两只手在他的背上上下摸索,最后拽着被子慢悠悠的掖好才继续安心的睡。
白玉堂愣了下,思维完全被打算,身上所有的感觉似乎都集中在刚刚展昭下意识给他掖被子时触碰到的地方,然后低头在他面颊上狠狠的亲上去,亲的展昭在梦里都哼唧了起来才松了口。
不想那些没用的了,搂着猫儿睡觉才是正经··    白展二人的房间隔壁便是李浔染和商陆的房间·本来商陆是要在外面找一间客栈暂住的,可是耶鲁涅鲁古却是一个劲儿挽留。
李浔染也是懒得在这冬夜里挨个客栈碰钉子,干脆自己厚脸皮的应了下来·商陆本是还不应的,却再耶律涅鲁古热情的吩咐馆丞把李浔染的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的时候,毫无征兆的改变了主意,然后死皮赖脸的跟着李浔染挤在一间屋子里。
    李浔染明显还没从刚刚莫名的尴尬里缓过神来,见商陆硬是要和自己挤一间屋子,多少觉着有些别扭,道:“你要这间啊那我再去找人换一间好了,你早点睡。”
说着抬脚就要走,却被后面商陆伸手就扯了回来·李浔染扭头微微蹙眉的瞪着商陆,后者却是继续用着他那特有的、能气死人的不紧不慢的语气道:“那些个邪门歪道你是一个顶俩,但若是有人偷袭或是真刀真枪的跟你对阵,你可能全身而退”·    李浔染微微挑眉,完全没弄明白他的意思,道:“若是有人是什么人”·    商陆没理会他的问话,继续道:“别到时候我还得去英雄救美,冲冠一怒为蓝颜,千古绝唱丢人啊。”
    李浔染挑高了眉毛,咧咧嘴巴就想破口大骂·半晌换成了深吸口气倒是忍住了,瞪着他有点被气的想哭:“我说老商,你就不能说点人话把我气死了你能得着什么好处,有人出高价了”·    商陆瞥他一眼,脱了外衣就躺倒在床榻上。
半晌见李浔染没动静,又扭头看过去,一脸‘我是正经人的’表情提议道:“你怎么还杵在那要我帮你脱衣服么”·    李浔染闻言却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微微红了脸,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不劳您老动手”·    商陆低声笑了出来,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道:“这就对了,我还能把你煮了吃不成就你身上那二两多的肉我还没有兴趣。”
顿了一下话音一转:“不过你要是同意让我做些别的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我还是可以考虑的·”·    话音未落,李浔染刚脱下的靴子朝着他面门就砸了过来。
商陆赶紧伸手接了,然后另一只靴子也砸了过来·商陆再抬手接住,然后两只都扔到了床尾,口中不忘接着道:“比如咱们俩切磋切磋武艺什么的,你干嘛拿靴子砸我啊”·    李浔染倒吸了口气差点厥过去,身子晃了两晃,黑着脸脱了外衣就往床榻上爬。
可商陆坐在外面就是不挪地方,他抬眼瞪着,用眼神示意他睡到里面去·商陆笑笑,露出当爹的拗不过孩子,只得无奈妥协的表情挪了挪身子躺到里面去·李浔染觉得自己的理智在争先恐后的离家出走,这时候要是给他一把刀,明儿大家就有肉吃了。
幸亏商陆也是累了,觉着今儿口头便宜占足,没有再继续气他,算是免了一场恶斗··    李浔染长长舒了口气,在被子里找出个舒服的角度,闭上眼刚要睡着,迷迷糊糊间听见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就是一群人刀剑相向的叮叮当当斗作一团的声音。
李浔染只觉着自己最后一点理智也抹脖自杀了,睡在里面的商陆警觉的睁开眼睛纵身跃出床榻躲开了李浔染砸在刚刚自己躺着的地方的拳头,然后门又是咣的一声被踹开,李浔染撸胳膊挽袖子就冲了出去。
七五·    外面院子里已经乱七八糟的分不清敌我,信鸽房被砸的一塌糊涂,那些鸽子叫唤着到处扑腾·果然如展昭的经验,那些人忍不住在中京出手了。
但是有一点展昭似乎没有料到,那几路人竟然同时出手了·驿馆离官府和驻军还是有些距离,调遣援兵也要些时间··    展昭胡乱的套了外衣出来时,见八贤王房间里黑狐追着人出来,大概是窗子那里有封二他们守着,这群人没招才窜进了驿馆里。
黑狐没有再继续追,而是护着八贤王在门口停住了,他穿着白色的里衣可以明显看见他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那叫小四的少年从房间里窜出来追出去,手上不见什么兵刃,倒是似乎拿着什么长长的细线般的东西。
    展昭赶紧上前查看黑狐的伤势,后面白玉堂也一边穿衣服一边跟了过来,握着黑狐的手腕仔细瞧了瞧,丢出一瓶金疮药给一旁的封二·只道是那一刀只是深了些,好好养着除了留下疤也没别人什么后遗症,那金疮药是自家大嫂给的,让他赶紧给黑狐上了,然后转身跟着展昭出去。
    驿馆里一下子挤进来几十号人,叮叮当当斗在一起看得人心焦··    耶律涅鲁古本还在一旁看热闹,却有人找到空档窜到他眼前和身后去。
展昭自然不会真的放下不管,可自己也被人缠住,只得大喊一声去提醒·耶律涅鲁古自然不会察觉不到身后有人偷袭,可是前面人难缠,他实在是无力应对·正危及时刻,一根羽箭破空而来,将耶律涅鲁古身后那人钉穿后又钉进地上的石板中。
    耶律涅鲁古趁机解决了身前几人,脱身出去仰头一看·一名白衣少年拿着柄弓,正站在屋脊上看着他们·他的身边还有一人,穿着深色的衣衫手中还握着柄刀,此时正伸出手去,揪住少年的耳朵开始说教。
    外面传来一声长啸,驿馆里有十几个人不在恋战退出驿馆·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出去,留下一些伤的重的被耶律涅鲁古手下亲兵绑住丢在一起··    白玉堂伸手将那钉碎了石板的箭拔出来,仰头看向房顶,轻笑两声,道:“虎子,还不下来站在那等着给赏呢”·    众人都是一愣,统一的扭头看白玉堂。
房顶的少年赶紧跃身而下,这才看出他不过是个十岁刚过的小孩子,只是刚刚那只箭和他手中那柄弓实在没法让别人小瞧了他·若所有人没有一起看错,那柄弓应该就是当年楚霸王项羽的随身之物“霸王弓”。
    相传那柄弓威力无比,弓弦是有黑蛟龙背筋所制,不畏冰火、刀枪·弓身乃玄铁打造,重一百二十七斤·众人一会儿看看弓,一会儿看看那孩子,实在是无法想象他们当真能搭配到一起去。
    小少年没理会别人的目瞪口呆,笑嘻嘻的蹭上前去,对着白玉堂脆生生的喊了句:“五爹爹”·    展昭被口水噎住,白玉堂赶紧丢下少年跟他解释,道:“这是黑妖狐智化的徒弟艾虎,也是北侠欧阳春的干儿子,欧阳兄和大哥交好,因此他也和珍儿熟识,干脆就喊了大哥一声大爹爹,然后我们哥儿四哥也就一起当了爹。”
    果然他话音刚落,房顶上那汉子也跃身下来·那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一身的褐色衣袍,看起来忠厚老实,似乎还有那么一根筋的感觉。
相貌俊朗,也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了·那人抱拳向众人一礼,道:“在下欧阳春,打扰了·”·    艾虎倒是没理自己那个干爹,而是将注意力全放在展昭身上。
他刚从陷空岛那来,知道展昭这个人和自家五爹爹的关系·本来他还不知道这么一群人里哪个是展昭,但是刚刚看了白玉堂对他的反应,对比下白玉堂看他和看别人时的眼神,当即确定了展昭究竟是哪一个。
    展昭见艾虎看自己,正想着自己该怎么开口·艾虎是小孩子,要是他知道自己和白玉堂的关系,不管不顾的喊一声‘五干娘’,那可是大脸丢姥姥家去了。
    艾虎歪着头看着展昭,张嘴·展昭呼吸一窒,却听见那脆生生的声音喊道:“您就是昭叔叔吧我听卢珍提过您的,他说您是世上最好的人了,和五爹爹是绝配”·    话音刚落,白玉堂惊悚的看见展昭掏出钱袋,开始往艾虎手里塞银子,口中还一个劲儿的道:“乖孩子,昭叔叔给你见面礼,拿着别客气。”
    白玉堂扶额,这孩子果然是以奸诈狡猾著称的黑妖狐智化的徒弟,一句话就把自己和展昭全都夸上了天·小小年纪便深得师父真传,以后可了不得了。
 ·☆、第108章 小孩儿不懂事· ·耶律涅鲁古见那些不速之客已经离开,挥着手示意其他的将士们赶紧散了·该巡逻的巡逻,不巡逻的赶紧去休息·众人无声点头,一阵零碎的脚步声后,原地只留下了耶律涅鲁古,白展,那几个暗卫和刚刚才来的艾虎和欧阳春父子。
    白玉堂伸手把展昭扯回自己身边,低声笑着嘀咕了句:“败家的猫儿·”然后转头看向欧阳春,面色比看见其他人时多了份和气,问道:“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上了欧阳兄,不知欧阳兄和虎子来这里做什么”·    欧阳春也伸手把艾虎抓回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无奈道:“在下本是来这里见一位故人,办些私事,谁知这孩子非要跟过来看雪,没办法,只能也带着他来了。”
说着环顾身边那些人,道:“这孩子还小,不懂事,擅自闯入,实在是对不住,还请诸位见谅·”·    不等白玉堂在说些什么,一旁耶鲁涅鲁古抱着手臂往这边稍稍挨近了些,道:“欧阳兄严重了,小王还是靠着这位艾小侠保住的一命,不知二位这是要去哪里若是到上京来,定要给小王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才是。”
    欧阳春笑了笑,似乎是不想到上京去,却不料一旁艾虎蹦着高嚷嚷道:“那我能去王府里住么小爷活了十多年,还没在王府里住过呢。”
口中说着,满眼满脸的兴奋,似乎是等这个机会不知是等了多久了··    耶律涅鲁古见他感兴趣,笑着将手插在袖筒里,道:“自然是可以,想住多久都可以,若是你愿意,小王可以带你到皇宫里去在逛一逛。”
    艾虎当即点头,道:“好啊好啊,正好小爷要看雪,上京的雪好看么”·    耶律涅鲁古干脆蹲在他面前,保持自己的视线与艾虎的基本持平,道:“上京的雪是最好看的雪,过阵子大汗寿辰,民间还会举行半个月的庆典,到时候小王抽了时间带着艾小侠将上京都逛一遍,如何”·    艾虎也是孩子心性重,虽然力气实在是看不出来,但本身怎么着也只是十岁的孩子。
听耶律涅鲁古的话,恨不得现在就去了·然后不管一旁死命扯他后衣襟的欧阳春,自己拍着胸脯道:“成,我跟你们一起去上京·”后面欧阳春动作一僵,一声哀叹。
    耶律涅鲁古掸掸衣袍上沾着的雪,回身吩咐了馆丞再给欧阳春父子二人准备一间房出来,这天快亮了,大家最好赶紧去休息·一旁的那几名亲卫似乎有些不放心,看着欧阳春和艾虎,满眼的警惕。
耶律涅鲁古倒是不理会他们欲言又止的模样,吩咐完了,亲自将那二人引进了驿馆··    白玉堂似乎没有半点自己被抢话的感觉,见那边耶律涅鲁古在利诱小孩子,在回头看一眼在一旁抱着自己手臂打哈欠的展昭,果断拉着展昭回了房间。
虽然艾虎年龄小,但是那机灵劲可真是不能小觑;欧阳春看着老实,但也不是谁都能骗的,在他记忆力,除了智化、蒋平,也就只剩下自己还偶尔能让他吃个亏·走到门口的时候,白玉堂又微微转头,用余光瞟了一眼院子里,耶律涅鲁古正抱着艾虎在哪里掂量他究竟有多重,一旁欧阳春摸着脑袋笑得略带一丝勉强。
    一直忍不住打哈欠的展昭突然伸手在他后腰眼捅了一下,白玉堂低头瞧他,听见展昭低声道:“实在是瞧不出这个耶律怎么喜欢孩子啊,这抱着不撒手的,打算当人贩子”·    白玉堂失笑,伸手在他鼻尖刮了一下,同样低声道:“艾虎的师父智化是襄阳王的客卿,偶然听他提起,这个南院大王曾秘密派人拜访过襄阳王世子,向来是觉着虎子人小,能套些话出来吧。”
    展昭抱着他的手臂几乎是被他托着走,脑袋往前探着看他,惊讶道:“东方侠怎的会在襄阳王府里以他的才智,便是在开封府当值也是大材小用了,包大人可从没夸过什么人超过三回的。”
    白玉堂笑道:“包大人夸他那可要告诉给他让他好好乐呵乐呵了,依他自己所言,是没有地方可去,只剩下襄阳王这个闲散王爷能给他个地方。”
    展昭也笑起来,道:“智化兄若是这么说,让包大人知道了,那可要几天郁闷了·”·    白玉堂挑了挑眉,笑道:“也还好他没跑到开封府去,要不以你这笨猫儿,三句两句就得被他骗的团团转,到时候爷可有的忙了。”
    展昭咧嘴吧乐,不再言语,而是拽着他的手臂加快了步子往回走·越往北来天亮的越晚,赶紧回去,他还能多睡一会儿··    耶律涅鲁古抱着艾虎跟着差役上了楼,大有抢孩子的架势。
欧阳春在后面跟着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艾虎勾着耶律的脖子好像和他聊得很来,完全无视了后面的欧阳春·只是在前面馆丞停下来为他们开门,耶律也停下来暂时等着的时候,艾虎突然回头看他,嘴巴一咧,扯了个说不出包含着什么的笑容。
    欧阳春梗了下,看着艾虎面露无奈之色,这孩子和他师父一个德行,估计是吃不了亏得·只是他实在是闹不明白这个姓耶律的南院大王,看面相实在不像是那么温和的、喜欢小孩子的人,干嘛要抱着艾虎扯东扯西。
智化跟他说过南院大王暗地里似乎是与襄阳王交好,难不成耶律现在是在变相的跟黑妖狐智化拉好关系想着在抬眼看了搂着耶律脖颈笑得开心的艾虎,心中默默叹气,可惜啊,拉关系没找对人,这孩子可是和他师傅一样扮猪吃老虎的主。
    次日天刚见亮,白玉堂被正好照在自己右眼的光线晃行,先睁开一只眼,微微撑起上半身瞄了瞄床脚的窗子,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刚想反手将床边的帷幔拉合严实,却突然被门缝出的一只黝黑黝黑的大眼睛吓得一个激灵,然后困意全无。
    门口眼睛的主人似乎是察觉了白玉堂已经发现了他,赶紧合上门·白玉堂眸子半眯,当即认出那眼睛的主人·在这个客栈了能闲的无聊大早上来门口偷窥的,也只有艾虎那个半大的孩子了。
轻手轻脚的将被子先开,再回手把展昭捂个严实,然后身形一晃,门无声的一开在一合,紧接着便传来了艾虎的鬼哭狼嚎:“五爹爹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偷看你和昭叔叔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饶了我吧,哎呦”·    欧阳春听见声音,只是艾虎准是又闯祸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和卢珍一个毛病,大早上的总是趴人家房门·有一回他和智化在陷空岛喝多了睡在一处,大早上的起来解手,就看见那两个孩子脑袋一上一下的挤在门缝处偷看,当即把尿意全吓没了。
    偏巧两个人酒品不好,当时正值夏季,喝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衣服鞋子仍的满地,还好裤子还在坚守岗位·然后北侠和东方侠在一间屋子里,光膀子睡觉的传闻就陷空岛众人皆知了。
    走廊里的房间几乎都开了门,黑狐、李浔染、欧阳春和封二、小四全把脑袋探了出来看·除了欧阳春,一个个目光先扫过还关着门的展昭的房间,转头都用暧昧的眼光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手里拎着艾虎的后领子,目光慢悠悠的划过每个人的脸,当即关门声四起,然后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艾虎蹬蹬脚,开始扯嗓门喊展昭:“昭叔叔救命啊五爹爹杀人啦”·    白玉堂单手掩耳朵,晃了晃拎着的艾虎,骂道:“爷这是杀猪,别嚎了。”
话音刚落,展昭抬脚踹门出来,一手拎着巨阙,脸黑的堪比包大人,浑身的怨气让艾虎立刻噤声·白玉堂扶额,倒是忘了展昭这起床气与自己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一直是自己叫他起床,或是他自己醒来,别人才一直没机会察觉。
·七五·    一旁那几扇门都微微欠个缝子观察门外的动向,看见展昭出来,齐齐打了个哆嗦·展昭撸胳膊挽袖子的走进,看了眼艾虎·艾虎当即一哆嗦,白玉堂松了手,他就像兔子似得跑远了。
    展昭又转而看向白玉堂,突然神色一变,手中巨阙丢在地上给地面砸了个浅坑,往白玉堂怀里一钻,黏糊糊的腻歪道:“泽琰起这么早啊,好困哦·”惊得门里偷看的众人差点咬了舌头。
    白玉堂咧嘴一笑,伸手捡了巨阙,搂着他往回走,口中还嘟囔着:“怎么不把外衣穿上,鞋子也不好好穿,脚脖子在外面当心着凉·”艾虎又悄悄摸回来,惊悚的看着白玉堂一路老妈子似得絮絮叨叨,半抱着展昭回了房间。
    天色大亮,众人准备妥当·耶律涅鲁古派人多去准备了些烧酒,一人灌了一酒囊随身带着,今儿晚上要露宿,带着酒水必要的时候能暖暖身子·艾虎蹦着高也要带一个酒囊,可惜欧阳春说他太小,说什么也不让他碰。
反倒马背上的耶律涅鲁古瞧见了,把自己那个镶金带钻的酒囊很大方的抛给了他··    艾虎人小,却骑在高头大马上·看见酒囊被丢过来,当即伸手抢在欧阳春前面凌空接住,摸着酒囊感叹。
    耶律涅鲁古调转马头从前面走动后面来,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要是喜欢,酒囊也给你了·”·    艾虎当即将酒囊系在自己腰间,然后笑嘻嘻的道谢。
    耶律涅鲁古又摸摸他的脑袋,引马走了回去·刚巧经过李浔染和商陆身边,目光在商陆身上微微逗留,然后突然停住马,伸手要将黏在李浔染唇角的一根发丝拨到耳后。
    只是手指刚刚触及李浔染的面颊,商陆手中一把铁柄的折扇已经朝着他的手腕打了过来,同时李浔染下意识的身子一躲,半斜着上身坐在马背上几乎和一旁商陆脑袋挨着脑袋。
    耶律涅鲁古赶紧将手收回来,看了眼商陆勾在李浔染要上的手臂,唇角略带嘲讽的微微勾动,或是抽搐了一下··    李浔染也看了看自己腰间紧紧勾着的手,腰微微扭动没有挣脱,扭头瞪向商陆。
商陆也朝着他高高扬起眉毛,手上又用了些力·李浔染在瞪眼,更用力的扭了扭腰,商陆却突然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你这腰挺软啊·”语罢还朝他耳朵轻轻吹口气。
    李浔染当即回身一僵,反倒不敢动了,只是眼睛一直等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估计这要不是在外面,他能把商陆按到生吃了··    一直在一边的耶律涅鲁古也看出这两个人没有再搭理自己的意思,讪讪的引马回了最前面。
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无视商陆,只朝着李浔染勾唇一笑,墨绿的眸子里不知道酝酿着什么·· ·☆、第109章 完颜卿· ·李浔染被前面耶律涅鲁古看得有些头皮发麻,讪笑着跟他点头示意一下,又慢慢转了头。
目光在商陆身上扫过,微微蹙眉·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莫绿眸子,为什么耶律涅鲁古的眼睛看着他会让他觉着有些毛骨悚然难不成自己幻觉了李浔染挠挠脑袋,转脸干脆盯着还没有转回身的耶律涅鲁古看。
    一旁商陆掩唇使劲的咳了一声,伸手在李浔染后颈使劲的一捏,然后快速催马往前赶了几步·李浔染‘哎呦’一声捂住脖子·前面耶律涅鲁古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转回身,只是转头间还不忘瞟商陆一眼。
商陆面色黑了些,又放慢速度退回到李浔染身边去·前面又传来耶律涅鲁古的一声轻笑,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商陆又往李浔染身边挪了挪··    李浔染看看身边的商陆,再看看前面的耶律涅鲁古,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伸手勾住商陆的肩膀,挨过去笑嘻嘻道:“行了行了,咱们俩可是从小到大,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懂你小子想什么呢,你们兄弟俩也是不对付,放心吧,那边就是说出花儿来,我也是你这边的,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商陆微微扬起左眉,转头看向李浔染,两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道:“你,当真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了”·    李浔染继续跟他对视,咧嘴笑道:“当真明白,当真明白。”
说着还伸手拍了两下他的肩,嘴巴咧的更开,还朝他挑了下眉毛··    商陆眉毛放平,然后微微蹙起,往前又挪了一点,两人干脆鼻尖顶上了鼻尖,着重又问了一遍,道:“你真的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李浔染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伸手在他肩上用力拍了好几下,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是兄弟么,我不会卖了你的,兄弟之情,天地可鉴。”
    商陆翻了翻白眼,把他架在自己身上的手抓开,调转马头往旁边挪了些距离··    李浔染愣了下,听见身后不远处似乎传来一声轻笑,慢慢转头看过去。
后面展昭干咳一声,开始扒拉一旁白玉堂的袖口的绒毛·白玉堂垂下眸子看展昭的手,低声问他手冷不冷,要不要给他拿个暖手炉过来用着··    商陆听见后面响动,也回身瞟了一眼,然后转回身扶额。
他记得凡是认识展昭的人都会说展昭是绝对迟钝类型,在展家时公孙先生‘意外’说走嘴说展昭之所以最后让白玉堂攥到手完全是因为白玉堂把毕生的流氓气质全都用上了才得的手。
可这会儿展昭都瞧出了端倪,怎么脑袋向来精明,连江湖人称小诸葛的沈仲元都栽在他的手上过,这会儿反而脑袋转不过来弯了·    后面白玉堂拽开展昭攥着自己袖口的爪子,然后伸手摸了摸展昭的脑袋,余光瞟见前面一脸郁闷的商陆,没忍住轻笑出来,赶紧收回手握拳掩住唇把笑容转成几声干咳。
商陆回头瞪他一眼,又抬脚在李浔染小腿上踢了一脚·李浔染一脸的无辜,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京在往上便是上京,路上又下了雪,本来计算的一天半的路程硬是多走了半天。
在城外空地休息一晚,第二日巳时左右到达上京城下·队伍到达时城门已经大开,辽皇太子耶律洪基早已带人在城门外迎接··    众人下马,耶律洪基赶集与八贤王迎面走过来,然后一同翻身上马往皇城临潢府方向走去。
这时其他人才重新上马,跟着二人前行·进了前面城门,在过了城外的瓮城,便进了上京··    展昭拔直了要办,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握着巨阙,一身赤红官袍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也不知是不是展昭面相看着太过温和无害,还是展昭名声太响,自从他出现在大街,沿途的女子似乎是越聚越多,那目光更是直直的盯着他,几乎可以说是热情如火··    斜前方一名二十未到的青年略微放慢了速度挨到展昭身边,笑着低声道:“阁下便是南侠展昭吧我们上京的姑娘可是久闻展大侠大名呢,不知展大人是否婚配你看看咱们上京的姑娘如何要是有看上眼的展大人只管说,一个不够,十个也成。”
说着还朝他挑了挑眉,然后勾着唇角突然笑了··    众人所见过的人中,展昭样貌算是中上层,只是因为他平日里都是满面微笑,为人温和,所以清秀笑脸看起来更加俊朗了几分;庞统是容貌俊朗,虽然有些没心没肺,但是在三军面前,那俨然就是天下的王者一般;公孙先生应该说是儒雅,身具大家风范,且他一向秉承医者仁心,心善之人看起来便更加的顺眼了,虽然他遇了平时没心没肺的庞统和完全后知后觉的展昭时就会变得完全没有形象;白玉堂样貌俊美、举手投足高雅贵气,本来人家就是大家公子,虽然现在身边有了展昭就完全变成了流氓,却也是有气质的谪仙般的流氓。
    再就是那些暗卫,样貌各异,也都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八贤王更是气质绝佳,但是这些人里,就算是最俊美的白玉堂,都没有现在粘着展昭的青年更让人觉着一不留神就会把持不住。
    这青年生的好看,不像契丹人那般的俊朗结实,更有一种江南人的妖孽柔媚·一双凤眸眼梢微杨,左眼角还有一颗似乎是梅花形状的朱砂痣·这青年是典型的笑唇,只是唇角上挑弧度并不大,似笑非笑,感觉带着一丝嘲讽。
那眉眼中有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媚态·展昭眯起眸子看他,总觉着这青年给他一种女子错生了男儿身的感觉·俊美,不,应该说是狐媚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展昭还未来得及推拒,便觉着背后一道目光突然射了过来,死死地盯着自己·展昭浑身一哆嗦,赶紧笑着装傻·那青年掩唇笑了出来,美眸微斜,目光直直的定在了白玉堂身上,突然双颊一红,赶紧转回头赶到前面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展昭多心,他总觉着那少年唇角本来的嘲讽全不见了,薄唇抿着似乎是在忍住微笑··    这点细微的变化自然是逃不过展昭的双眼,那青年一走,展昭当即表情僵硬,偏过头去看自己左后方刚刚赶上的白玉堂,却见他面色微微有些难看,目光正在刚刚离开的青年背上徘徊。
    展昭见了面色反而缓和了,往白玉堂身边挨了挨,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低声问道:“泽琰,怎么了你仇人”然后往那青年方向努了努嘴巴,手指摸了摸巨阙的剑柄。
    白玉堂微微摇头,只是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子·展昭会意,身子挪了回去,白玉堂明显是告诉他现在不好解释·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好奇了,能让白玉堂觉着三句两句解释不了的人,刚刚那青年还是头一个。
    而此时白展二人的身后,商陆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扣上了一个样式诡异的面具,目光也是直直的盯着前面那青年,然后又慢慢转到了耶律涅鲁古身上,最后停在了前面和八贤王并行的辽天下兵马大元帅耶律洪基身上。
    李浔染在他身边与他并行,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尺,这会儿觉着商陆有些不对劲,用手肘在他腰间用力顶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刚才开始你和白老五就都有点不对劲,你们跟那小子有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啊。”
    商陆没理他的话,只是闻言后,惊讶的又把目光从前面三人身上摘了回来,放到了白玉堂身上·盯了半晌,口中嘀咕了句模糊的他自己似乎也听不清的话,然后垂头盯着马棕毛不知道开始盘算什么。
    李浔染又凑了过去,一脸欠揍的笑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乐呵呵问道:“老商,到底怎么了你小子糟蹋过你啊,看你这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吃了。”
    商陆伸手在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一记,那‘啪’的一声脆响,让李浔染的手背当即又红又热·还没待李浔染反应过来,商陆磨着牙开口,低声沉喝道:“你在不知死活,信不信我晚上把你糟蹋了。”
    李浔染愣了下,不知为何脑海里闪出‘这小子言出必行’七个大字,赶紧收回手,挺直腰板一副非礼勿听状··    商陆偏头瞟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不过也只是转瞬,随即便抬手在李浔染后脑勺狠狠抽了一下。
这小子太欠揍,等自己把他套到手的,保证他半个月下不来床李浔染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觉着背脊一阵发凉,莫名的打了个寒战,果然还是上京冷啊,狐裘都挡不住这股寒意。
    前面那青年又偏了头看向后面,目光逐一的从展昭、白玉堂、李浔染脸上晃过,这回最后停在了商陆脸上,唇角的笑意又带起了那抹嘲讽··    等那青年重新转回头去,展昭也回身看了眼后面跟着的商陆和李浔染。
能在这迎接使臣的队伍中的人,官位都不会太低,按理说应该不是会到处乱跑的·白玉堂来过上京,与这青年见过还是说得过去·但是商陆是绝步不踏入契丹的,这次也恐怕是第一次来上京,又怎么会与这男子有渊源难不成是儿时还在皇城的时候见过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时同是幼童的他们,样貌现在与以前是天差地别,再次相见时商陆还带着面具的,怎么会突然就是一副故人相见的模样。
    接下来的使臣觐见,自然没了白玉堂、李浔染等人什么事情·耶律涅鲁古派了手下亲兵将几人暂时送去了驿馆·白玉堂进了房间便躺倒在床榻上休息,李浔染则被商陆拽走没了踪影。
欧阳春本也想留一封书信便带着艾虎离开,可艾虎还想着要去南院大王府上住一把过瘾,任欧阳春好说歹说也没同意··    八贤王等人进宫,辽皇帝耶律宗真设宴宴请。
展昭威名远扬,在宴席上一时还真是消停不下来,只是他没想到耶律宗真竟然会突然提到白玉堂,还破例要他带着白玉堂这个外人参加明日的国宴·只是耶律宗真的话音落了,耶律洪基旁边席位坐着的那青年突然抬起头,一双眼往展昭这边看过来。
七五·    展昭努力让自己的余光都避过那青年,却不料他晃悠着拎着酒壶径直朝他走了过来,酒壶往面前的案上一放,笑道:“展大人,我看你席间基本不碰酒水啊,不如与本官喝两杯今日圣上都说了只是家宴,大家不必拘束。”
    展昭怔了下,伸手将他推到自己面前的酒壶又推还回去,笑道:“这位大人客气了,只是展、本官已经答应一人,绝不在他不在的时候饮酒,还请见谅。”
·    青年高高扬起秀眉,挨着他便坐了下来,笑问:“想来,那位一定是对于展大人来说非常特别的人了”·    展昭陪笑着,道:“见谅,对于本官来说确实是最特别、最重要的人。”
    青年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笑着不经意似得将手慢慢覆在展昭搭在案上的手背上,笑容越发妩媚,道:“展大人还真是死板的有些出乎意料。”
    展昭只觉着手背上一凉,然后浑身一哆嗦汗毛直立,赶紧抽回手,低着脑袋红了脸,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青年重复了遍‘君子’二字,笑着收回了手。
起身又回了耶律洪基身边,俯身与他耳语几句,便被一旁宫娥扶着下去了··    耶律洪基身边当即有人满脸谄媚的问怎么了,耶律洪基一句‘不胜酒力,有些不舒服便下去了’打发了众人。
转头间瞧见不远处展昭若有所思的表情目光微微停顿,然后朝一旁摆了摆手,远处有一个人影也不只是怎么看懂他的意思的,转身离开··    白玉堂在驿馆的床榻上不顾形象的滚来滚去,展昭不在,自己一个人就算是到大街上逛游也实在是没意思。
辽皇帝的寿辰应该是明天,现在设什么宴啊,留他一人在这里闲的闹心·倒是忘了下午艾虎过来砸门嚷着要他带他们出去玩儿,被他装睡糊弄过去了··    这厢白玉堂刚想要怎样才能度过接下来无聊的几个时辰,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展昭’推门而入,满面通红,满身酒气。
白玉堂一怔,刚要起身上前去,口中责备的话还未出又突然停住··    ‘展昭’靠在门口看着屋内,伸手便扯开自己领子,口中迷迷糊糊的喊着‘泽琰’。
    白玉堂伸手取过一旁放着的雁翎刀,用袖子轻轻擦拭着抽出的一半刀身,道:“这两个字还轮不到你喊·”说着手中寒光一闪,竟是要把门口‘展昭’半截舌头割下来。
    ‘展昭’赶紧闪身去躲,口中声音变化,道:“也不至于这样,好歹咱们以前认识·”·    白玉堂收刀坐了回去,抬眼瞧见那人也要坐下,突然又将刀抽了出来,道:“起开。”
    那人笑嘻嘻多开,道:“白泽琰,我还真是不管扮成谁,都会被你识破·”·    白玉堂重新将拿刀的手收回,却没有还刀入鞘,听他突然这么说,眼皮也不见抬一下的回道:“猫儿那里有牙印。”
说着指了指自己脖子略往下的地方,又补充:“我咬的·”·    那人面上肌肉抽动了下,只是还来不及张口说什么,白玉堂又开了口:“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已经给足了你面子,滚吧。”
然后将刀丢在一旁,转身仰躺着床榻上,翘着腿不知道又开始盘算什么还是单纯的在发呆··    门口人迟迟未动,突然道:“你是看在白金堂的面子上才没有动手的吧。”
    白玉堂继续抖着腿发呆··    那人继续开口:“我以为你知道我的心意·”·    白玉堂偏头瞧他,轻笑一声又转了回去。
然后门一开一合,刚刚那人不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重新传来脚步声·展昭开门进来,看了眼地上出鞘的雁翎刀没有一点意外·悄手悄脚走到床边,白玉堂倒是也不介意继续装睡。
展昭俯下身,白玉堂只觉着面前的微光被挡住了,然后展昭越凑越近,在他嘴巴上轻轻啄了一口,笑道:“还装啊·”·    白玉堂突然睁眼,一把搂住展昭,转了个身将他压在床榻上,然后张口轻轻咬在他脖颈上。
    展昭笑着摸摸他的脑袋,道:“招供吧,然后签字画押·”·    白玉堂转咬为舔,展昭缩了下脖子,继续道:“说啊,刚刚为什么没宰了他”·    白玉堂撑起身子看他,问道:“你希望我宰了他他可是契丹的官,你不怕惹事”·    展昭笑嘻嘻的伸手在他胸口画圈,道:“安理他刚刚应该在宴席上,私见使臣本就是重罪,你宰了他,我给你打掩护;刚见面时就看他不顺眼了,敢对小爷的男人心存不轨,早晚干掉他。”
    白玉堂‘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猫儿,现在倒是承认爷是你男人了·”·    展昭笑着扯他垂下来的头发,道:“笑啦,笑了就说吧,那个谁的到底干嘛的。”
    白玉堂翻了个身,躺倒在他身侧,沉默半晌,道:“说来话长了,我跟完颜卿也算得上是旧识吧·”又顿了片刻道:“我认识他是因为我哥。”
然后又突然起身,看向展昭,问道:“我大哥有个儿子叫白芸生,你知道么·”·    展昭‘啊’了一声,摇头:“成亲之前都没怎么听你提起过大哥,怎么知道还有个侄子叫白芸生啊。”
    白玉堂挠挠头,道:“也是·”然后又躺倒回去,道:“大哥七年前救过一名少年,就是完颜卿·”说着又顿住了:“这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展昭挑眉:“用嘴说·”· ·☆、第110章· ·展昭听白玉堂断断续续讲完那个完颜卿的事情,也是一脸的纠结··    完颜卿和白家兄弟二人是几年前就已经认识了,那时候白玉堂还没有离开白家整日的满江湖跑。
当年白金堂带着白玉堂来契丹谈买卖,回程遇到了当年化名严青的完颜卿·当时完颜卿不过十岁出头,偷了几个饼子被人追的满城逃窜,然后被一向好心肠的白金堂救下来。
因此说什么也要跟着白家兄弟,只道是自己无父无母,亲戚不喜欢他,他孤苦一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家兄弟带着当时的严青一路到了宋辽边境的平安镇,遇到了杀手。
虽说白金堂自己一人便打退所有杀手,但是那些人临走时却留话说带着严青的人,他们一个也不会放过,而人他们也觉对会带回来··    按照白金堂的意思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些个杀手的行为举止来看,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江湖人,那一个个的身上的戾气像极了常年征战沙场的军人。
·    可是白玉堂当时也不过十岁出头,仗着自己天分高,武功高于同辈人不是一点半点,因此多少有些自负·听见那些人临走留下的话,反而说什么也要留下严青。
白金堂一向宠着自己弟弟,拗不过也就由着他来··    没想几人刚回了金华没几日便出了事,白玉堂抽身不得,白金堂为了救他残了双腿·而那少年严青却在两人受伤后失去了踪迹。
也正因为如此,白玉堂心中失踪觉着自己愧对白金堂,而白家父母得知此事后干脆整整一个月没与这小儿子说过一句话·白玉堂性子也是别扭,心中又气恼又羞愤,干脆连夜跑去陷空岛不回来了。
    当时白玉堂年岁也实在是小,心里想法有些幼稚,总以为自己爹娘会寻来·没想一晃过去六年,白家爹娘都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反倒是白金堂来找了几回。
但是白玉堂一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白金堂,更是羞愤的不敢出来见人·所以一晃十几年,只有成亲那日,白家兄弟见过一面··    展昭听罢,拳头捏的直响,追问刚刚白玉堂干嘛不直接剁了那个完颜卿。
    白玉堂叹气,摆了摆手,道:“大哥说他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咱们救了他是咱们自己的选择,让我在见到他时饶他一命·”展昭闻言奇怪白玉堂怎么会乖乖听话,却听白玉堂接着道:“此事因我而起,大哥废了双腿,他这么说,我怎么会不应。”
    展昭怔楞半晌,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此事若是扔在自己身上那绝对是剁了完颜卿没商量,可依白玉堂的别扭性子,便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恐怕他也不会动手。
    一旁白玉堂长叹一声,用拇指轻按揉太阳穴·展昭本是起身坐着了,歪头瞧他一眼,俯下身趴在他胸口·白玉堂垂下眸子只能瞧见他的头顶,伸手轻轻环住他。
展昭再抬头看他,在他下颌印下一记浅吻,然后伸手抓起被子把两人盖住·白玉堂楞楞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却见展昭在他身上磨蹭了一会儿后把自己的面颊贴在他的胸口处,然后闭上了眸子。
    白玉堂愣了一阵子,突然笑了起来,引起胸腔一阵震颤·展昭抬头,鼓着腮不满的看着他·白玉堂伸手把他扯起来,侧身紧紧搂住,压低声音慢慢道了句:“乖猫儿。”
    第二日一大早,展昭因为睡得晚,还在被子里裹得严实,门外却传来‘砰砰砰’的大力敲门声·艾虎还记着前阵子被白玉堂拎着领子打屁股的悲惨事实,不敢进去,干脆在门口扯着嗓子在外面喊:“下雪了下雪了,五爹爹,昭叔叔,咱们出去玩儿吧”话音未落,门轻轻开了,艾虎仰头便看见白玉堂满面阴沉的低头看着他不语。
艾虎一惊,慢慢歪头看了看白玉堂身后,床榻上展昭裹着被子扭来扭曲,明显是被吵到了·艾虎咽了口唾沫,慢慢退后一步,扯着嗓子喊了句“干爹救命”然后转身朝着欧阳春的房间奔了过去。
    白玉堂黑着脸关了门,转身却瞧见展昭迷糊着爬了起来,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抹着眼睛·白玉堂脸色一变,立刻满面春风道:“醒了再睡会儿啊。”
    展昭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撑着身子的手突然一松力,又爬了回去·白玉堂眼角抽了抽,上前把被子给他盖严实·展昭闭着眼睛朝他笑了笑,然后缩了缩身子。
    白玉堂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提着刀出了房间·与展昭的隔三差五偷懒不同,他是每日早上都要出去练功的,好像一天不动,身子就会绣住··    可今儿倒是出奇,白玉堂刚练了几招热身,展昭竟然也拎着巨阙打着哈欠出来了。
白玉堂满面惊讶的看着他,展昭活动活动肩膀,道:“这阵子不消停,倒是打得我来劲,今儿一早好不容易得闲,要不咱们过过招除了去年咱们在快云楼外打过一次,好像咱们就在也没动过手了。”
    白玉堂咧嘴笑出来,道:“可不是,不过爷平日里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动手·”·    展昭闻言没脸红,反而看了看一旁瞧见有好戏就出来卖呆的欧阳春父子还有那些个暗卫咧开嘴巴乐了起来。
白玉堂更是奇怪展昭今儿的反常,晃悠着刀挑眉看他,还没等问,便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然后耶律洪基和完颜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白玉堂看了看他们,在看看展昭,按时间算来,展昭下楼之前应该是在窗口看见过他们才对。
那这猫的反常就可以解释,要么是为了给那个完颜卿一个下马威,要么就是要引蛇出洞··    外面进来的两人见了院子里这架势,都是微微的一怔·完颜卿瞧了一眼院中众人,抱着手臂露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耶律洪基似乎也很是感兴趣,看了看白展二人,在看看一旁的完颜卿,突然开口道:“早就听闻展大人精通剑法,阿卿也是我大辽难得一见的剑术高手。”
    展昭微微扬眉,不知是明白了耶律洪基的意思,还是耶律洪基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那边话音刚落,他便接口道:“那不知完颜大人愿不愿意赏脸。”
    完颜卿好像是料到了事情会这么发展,伸手到一旁馆役处要了柄剑去·展昭回手将自己那柄巨阙递给白玉堂,然后也要了一柄普通的乌鞘铁剑来。
白玉堂扛着巨阙让了些地方出来,目光在完颜卿身上溜达了一圈,转而继续投在展昭身上··七五·    展昭目光也刚好挪过来,带着笑意的眸子弯了弯,转身对完颜卿弯腰一礼,口头上客套了句,道:“本官习武只为强身,剑术也只略懂皮毛,还请完颜大人手下留情。”
    一旁耶律洪基坐在刚刚馆役搬来的椅子上,单手托腮,笑道:“二位点到即止,莫要伤了和气·”·    二人点头算是应下,四周看热闹的赶紧又躲开许多。
管他是不是点到为止,反正是刀剑无眼,误伤了也只能认倒霉··    展昭平日里是极温和的,但是与他交往得深了很容易看出,他只是平时温和,若是剑出了鞘,那绝对是以攻为主,抢先占据主导权的主。
也不知是江湖人的通病,还是他骨子里就是不允许自己受制于人,哪怕是只有那么一点的劣势·这一点倒是与白玉堂像极了,两个人都是在骨子里觉着自己高人一等的。
只是展昭与白玉堂还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面子他还是很愿意给别人留的··    只是这次展昭有些奇怪,那边完颜卿已经拉开了架势,展昭却还只是横剑在胸前,目光追着完颜卿的每一个动作。
·    完颜卿也闹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本来想往前的步子略微停顿了片刻,目光也开始不住的打量着展昭·才发现展昭虽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浑身的空门都被自己掩住丝毫没有暴露出来,唯一没有护住的背后还是朝着后面,他相信只要他窜到后面去,展昭一定第一时间再次将自己护得周全。
    展昭见对面也没了动静,左脚微微向后挪动了半步·完颜卿挑眉,也没了再耗着的闹心,干脆握剑攻上来,直朝展昭下盘·展昭在他快要到近前的时候突然撤了步子,用剑身去挡直刺而来的剑尖,然后身子移动到左后方去,继续横剑胸前。
    完颜卿没有给他喘气的几回,提剑挪了脚步紧追上去·手上剑招略单一,但是步子却是千变万化,只一盏茶的功夫,展昭计算着他的步伐起码变化了十次。
    只是展昭轻功实在是奇特,别说在地上,便是踏着水面落叶他也可以行动自如,所以完颜卿每每觉着自己挨近了他,都被他突然一个虚晃躲了过去·前前后后两个钟过去,唯一不变的应该是展昭横在胸前的长剑前后移动的距离不超过三寸。
    完颜卿也是恼了,本来他对展昭也是不待见,张口语气生硬了几分,道:“展大人为何一直只守不攻可是瞧不起某·”·    展昭再心中应声着“可不就是瞧不起”口中依旧客套道:“本官习武不精,只求保命。”
不过话虽如此,脚上步子却起了变化,让人看着恍恍惚惚的但已经不是原来的只退不前·· ·☆、第111章· ·展昭和完颜卿互相逗着玩儿似得在院子里兜圈子,又分又合的几招,都是不痛不痒的看得旁边人心焦。
    艾虎坐在马厩的木栏杆上,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毕竟展昭这等高手出手可不是常见的·一旁欧阳春也是手心出汗,目不转睛·就连耶律洪基都是一瞬不肯放过的盯着他们看,只是表情似乎带着一丝纠结,无论哪一方败落他都会失望一般。
只有白玉堂在一旁看着毫无担心之意,看了一会儿还伸了个懒腰··    展昭抽空瞄了白玉堂一眼,嘴一撇,白玉堂立刻讨好般的咧嘴笑了起来,端端正正的坐好。
这一切在艾虎等人眼里那是在正常不过,但是落了完颜卿眼里就变得异常刺眼·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展昭显然是注意到他这好不隐藏的变化,面上表情多了一丝得意,又往白玉堂身上瞄了几眼。
    白玉堂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他,干脆也毫不掩饰眼中的宠溺之色·两人含情脉脉的这么一对视,旁边众人都是一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完颜卿后错了一步,从刚才跟展昭缠斗的圈子里退了出来。
展昭也撤出一步,两人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大眼瞪小眼··    后来也总归是完颜卿忍不住对面展昭和白玉堂有事没事的抽空对望一眼,手中长剑一转,身子凌空而起。
    展昭身子往后微倾,仰头瞧他·完颜卿俯视着他,手中长剑便是干脆的一个树劈·展昭怔了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上来就用剑使出了个刀法,手中剑已经先一步挡住他挥来的剑势,同时身子一晃,人拎着剑晃到了他的斜后方去。
    完颜卿只觉着剑势顿了一下失去了七成的力道,然后劈了个空,紧接着面前的展昭就不见了,然后身后传来若有若无的落地声·身子落地,赶紧矮下上半身向后面横扫过去。
展昭越身而起躲过剑锋,剑气划过也割破了他的衣角··    展昭跃后一步,瞄了眼破损的衣摆有些意外·完颜卿看起来实在不像内力如此深厚的人。
再抬眼看过去,前面完颜卿已经转身面向自己··    此时完颜卿的眸子有些微红,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紧,看得展昭生怕他一个用力将那剑柄握碎了·浑身内力涌动,鬓边的发丝也有无风自动的倾向,只是完颜卿似乎还在克制,那内力翻腾了片刻便平息了。
然后他目光微偏,瞧方向应该是下意识的注意了一下同行的耶律洪基··    展昭偏着头还在研究这个完颜卿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完颜卿已经又提着剑挨近了。
    无论是直刺还是横扫,一招一试都是展昭从没见过的,也是招招都朝着展昭命门招呼的·哪怕展昭有一点不留意,都要交代半条命出去··    白玉堂收了刚刚悠哉的表情,手指摩擦着腰间陌刀的刀柄,顿了下,又转到拴在陌刀下方的雁翎刀刀柄上。
展昭察觉到他这边气息的变化,抽时间扭头看他笑了笑·然后转回头观察完颜卿片刻,突然身影一晃,原地不见了踪影··    完颜卿愣了一下,收了力道,耳朵动了动,仔细听展昭的落脚点。
然后一个旋身朝着左后方去··    没想展昭的身影只是在左边晃过,紧接着出现在完全相反的右边,手中剑顺势直刺完颜卿后颈·完颜卿头也不回的将手背到后面去,用剑身挡住了展昭剑势的去路,却见展昭突然转向,剑锋几乎是贴着他脖子划到了前面,同时人也从完颜卿的身后站到了左侧。
    完颜卿松了手里的剑,一矮身子斜着滑行出去·手指在落下的剑的剑柄上勾了一下,剑顺势改变方向被他重新用左手攥住·然后人已经出现在一丈开外的地方,手中剑柄转动反手背在身后,朝展昭点了点头,道:“我输了。”
    展昭闻言完全是愣住了,随即还是拱手道了句‘承让’,然后退回到白玉堂身边去··    刚刚发生的事情几乎只是一瞬间,而且因为两人都离得远了,又是背对着白玉堂等人,所以他们没怎么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展昭清清楚楚感觉得到,刚刚自己那一剑虽说会伤了完颜卿,但是若说重伤乃至取命是完全不肯能·因为自己一剑过去后,完颜卿闪身躲开并不是展昭不愿意紧逼,而是他实在是没法接着出招。
    南侠展昭轻功绝世,传言可不借力便直上九重霄,实际上只是他那轻功与其他轻身的功夫相比较诡异一些·他可以在腾空时自己给自己借力,即便是周身的一点内力波动都可以让他窜出个十万八千里的。
    但是刚刚他挥出一剑后,完颜卿的命门虽然已经被扣住,但他脉门也是一旦显露便会完全处于劣势的,也就没法自己借力,所以两人算是平手·也就是说完颜卿根本没有必要认输,若是接下来展昭放认真了态度,今儿一定会打个痛快。
    白玉堂虽然没瞧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一旁展昭伸手戳了戳他后便也知道刚才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艾虎虽然功夫不错,远高于同龄人,但毕竟年岁小。
他只是瞧见了展昭赢,那个自己略微瞧不顺眼的人认输了,便蹦哒着非要出去吃一顿好吃的,说是难得来一次上京··    展昭略有些尴尬的看向坐在旁边的耶律洪基,张嘴刚要说话,耶律洪基已经笑着站了起来,拍着巴掌道:“精彩精彩,南侠展昭果然名不虚传,也差不多到了时辰了。”
说着朝完颜卿招了招手,道:“咱们回吧,耶鲁绾也该时间来了·”·    完颜卿应声,告辞后跟着耶律洪基离开··    艾虎伸手扯了扯展昭袍角,一脸奇怪,问道:“猫叔叔,他们来干嘛来了”·    展昭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他们就是来看看的,要去哪叔叔陪你出去。”
说着顿了一下,重新低头看那孩子,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艾虎吐了吐舌头,转回去抱住欧阳春大腿,黏糊着道:“爹,我要去汉城瞧瞧,这皇城也不见什么好玩的。”
话音刚落,鼻尖突然一凉,周围人也同时抬头,雪花慢悠悠飘了下来,越来越大·艾虎兴奋的一拍巴掌,继续拽着欧阳春裤子,道:“爹,爹,咱出去吃酒吧,下雪了”·    欧阳春伸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掴了一下,笑骂:“好的不跟你师父学,非要学什么下雪天烤炉子吃酒,契丹就烈,当心睡上半个月。”
不过嘴上说着,已经开始转身询问身边馆役在上京哪处吃酒最好了·艾虎一脸兴奋,显然是没喝过契丹的烈酒··    白玉堂转头看向展昭,眉毛微微一挑,那一丝显然是告诉他就算艾虎喝,他也是面谈。
展昭嘴一撇,眼中流露出可怜之色·白玉堂似乎有所动摇,但一想起年宴时展昭那表现,当即露出一副强硬的态度·展昭再撇撇嘴妥协,默默挨到白玉堂身边蹭了蹭。
    馆役介绍的地方是当日众人进上京时走的那条路上,上京这边各处的人都有,酒家什么的也都是中原风格·那出酒楼便是中原人开的,一共三层,风格算不上是边塞也不完全是中原的,总之一开始看着实在是别扭,但是进去之后发现因为格局,即便是在大堂也会有一种在雅间的感觉。
总体的设计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众人进了大堂,酒菜刚刚上全,外面又有官兵出来清道,然后耳力好的人便听见远远的传来了乐声·众人微微一怔,随行的契丹官员赶紧道,这是嫁去西夏的兴平公主回来了。
公主一向主张节俭,不喜铺张,此次回来也只是当做平常出游一般,所以并没有什么大阵仗的迎接··    馆役刚要在说些什么,对面艾虎突然站了起来,正听馆役介绍的众人回神一瞧,消失了一整天的那个暗卫小四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手里拿了双银筷子在那里加菜吃呢。
见众人看自己,还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然后捏起艾虎刚倒满的被子唆了一口·复又放下筷子,道:“你们再说兴平公主啊嫁给李元昊了,不过过得不怎么样。”
说着压低声音,瞟了一眼那馆役,道:“李元昊啊,好色着呢,老婆一堆,没见哪个长久的,不过他那个大儿子叫什么李宁令哥的倒是还不错·”说着又瞧了一眼那个馆役。
    馆役就算别的不行,察言观色可是一流,赶紧躲了,生怕那个小四收不住嘴讲了什么机密之类,然后杀自己灭口··    展昭对这些小道消息还真是感兴趣,,伸手扯了小四过来坐,往前凑了凑,低声问道:“然后呢”·    小四往外面瞄了一眼,道:“他们夫妻俩关系不怎么样,李元昊哪个夫人不是美人啊,这个兴平公主长相平平,自然不得宠啦。”
话音未落,封二手掌按在了他的脑瓜顶,道:“有什么回去说,咱们去外面瞧瞧·”·    外面乐声近了,众人起身出去看热闹·远处过来的队伍没有轿子,可以看见一男一女都骑在乌黑骏马上。
女子带着面纱,瞧不见样貌·男子二十不到的年岁,剑眉鹰目的模样倒是俊朗··    小四骑在封二脖子上,伸手给众人指,道:“那便是兴平公主和李宁令哥。”
 ·☆、第112章· ·契丹儿女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那兴平公主虽然遮着半张脸,但瞧眼睛也瞧得出她身体并不是很好,可一路走来,她却也是稳坐马背不见动摇。
按理说就算皇帝长相平平,但讨的老婆也是个儿顶个儿的漂亮,或温婉可人,或英气十足,所以那些皇子公主们样貌也绝对不俗·但这个兴平公主却不是,传言中她样貌平凡,虽说不上丑,也是绝对穿了平常衣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主。
七五·    李元昊一向好色,几个妻子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虽说李元昊本人长得真不怎么样,要模样没模样,要身高没身高,但那大儿子李宁令哥可真是好相貌,由此可见其母一定是样貌天人。
辽嫁了个样貌毫无出奇的兴平公主过去,恐怕李元昊是多看几眼也不愿意了,也难怪现在公主满面愁容··    展昭头随着渐进的队伍慢慢转过来,再随着队伍的前行重新偏转。
马背上的李宁令哥似乎是察觉到了路边几人的存在,在经过酒楼门口时微微偏了下头··    一旁兴平公主看他一眼,轻声问:“怎么了,瞧见谁了么”说话间面纱微动,很快又平静。
    李宁令哥转回头,笑答:“回母亲大人,只是瞧见了几个穿着中原服饰的,瞧模样似乎身份金贵,故而多看了几眼罢了·”·    兴平公主轻笑,道:“我儿对中原人也实在是很感兴趣的,上京这边还有一座汉城,那里回鹘人,汉人,渤海人都不少,能工巧匠也多见,我儿若是感兴趣,,待得了空,我派人陪你去瞧瞧。”
说话间眼中流出一丝怀恋,一半自语似得,又道:“汉人的玩意都精巧些,任谁瞧了都会喜欢吧·”·    李宁令哥愣了愣,问道:“什么母亲大人”·    兴平公主摇摇头,道:“没什么,十年前,我私自跑到宫外去过一次汉城,那里各种人都有,大部分是汉人和回鹘人的工匠,手艺实在是精湛,故而多瞧了一会儿,想到现在罢了。”
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惆怅:“老了啊,现在要去到是不用偷跑的了,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李宁令哥笑道:“您一点儿也不老,母亲若是怀念,何不亲自带着儿去逛逛汉城呢母亲难得回来,散散心也是好的。”
顿了下,又接着道:“儿也有许久未同母亲两个人一起出去过了·”·    兴平公主眼中闪出一丝光亮,很快又归于平静,明明是那么想去,口中却道:“不了,母亲实在是太累了。”
    一直到队伍走远了,展昭才收回目光,扯了扯白玉堂的衣袖,一众人又回了大堂·展昭之所以跑到外面来瞧,一是好奇那个兴平公主的样貌,二也是想看看李元昊会不会来。
虽说李元昊现在贵为西夏太子,但连他老子夏主李明德的位置都是辽大汉封的,依他那拉拢势力的功夫,不应该不来参加寿宴才对,多么好的拍马屁机会啊··    不过转念在一想,貌似李明德的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元昊许是在家照看自己老子呢·李明德指不定什么时候驾崩,这种时候他可不能离开··    众人吃了个尽兴,又随着陪同的官员把上京走了一圈。
街边小吃真是不少,到是让众人眼前一亮·展昭几乎把每一样都买了一点,然后和艾虎凑在一起,挨个点评一遍··    白玉堂负着手走在展昭外侧,时不时的也会被塞点东西到嘴里。
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展昭觉着好吃的,白五爷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喜欢吃,全都利索的照单全收·然后在买了一堆东西回到驿馆后,那些展昭多尝了几遍的东西,便不见他在碰过。
    那个叫小四的暗卫懒得在钻窗子上房顶,干脆大摇大摆的在众人齐聚的房间里蹭吃蹭喝·白玉堂对那几个暗卫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见他自来熟的坐在那,伸手把展昭中意的吃食有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小四瞟他一眼,故意往展昭身边挨近些,见白玉堂面色不善,笑嘻嘻的蹭回到封二身边半挂在他身上··    这陷空岛的白老鼠啊,天生宠猫被猫欺的命,没跑了。
    展昭自然注意到刚刚两人的互动,咬着勺子,痴痴笑着用身子拱了拱白玉堂·白玉堂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张口接了他伸手递过来的一勺梅花羹·桌子对面从大到小一众人统一的伸手抵额掩眸,再看下去要闪瞎啦。
    一众人在驿馆里闲的发慌,闹来闹去,八贤王到是稳稳当当的在自己房间里坐着喝茶·契丹的奶茶味道还是不错的,刚刚展昭给送了些过来·常年在开封府闲逛的人都知道,展护卫送来说好吃的东西那绝对是好吃没商量。
    天色见暗,辽王宫里派了马车来接驿馆的众人进宫·天上又开始飘小雪,窸窸窣窣的满天地间的响,不过到是可以忽略不计,但时间长了,地上也是蒙了一层白的。
    展昭骑在马背上,白玉堂却钻进人家准备好的马车里·掀了链子瞧了眼展昭,伸手招了招··    去往王宫的路旁有人把手,百姓此时还不能过来,马车稳稳前行,路上已经压了不少的车辙印子。
白展二人的马车就跟在八贤王的马车后面半丈远的位置,黑狐提着剑护在车外··    展昭和黑狐是赵祯钦点的御前带刀,一向是进宫不用下刀的·可是辽王宫这边可不吃这一套,两人进宫一样是要把武器交给一旁护卫暂管的。
    黑狐还好说点,一把乌鞘剑在平常不过,随手递给一旁的护卫,便跟着八贤王的马车进去了··    展昭在后面却是犯了难·巨阙可是他的宝贝,突然离手实在是不适应,再加上巨阙重量也实在是不轻,他刚松了手,那接剑的护卫就是一个趔趄。
展昭赶紧伸手抓住剑柄,满脸担忧的看着那护卫··    那护卫年纪轻轻,看模样是刚过弱冠之年,应该是比展昭要小上一岁,与白玉堂同龄的·见展昭这么瞧着自己,这个与展昭比起来绝对算是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一瞬间脸红了。
    后面白玉堂立刻黑了脸,伸手就想把展昭扯回来,然后废了那人一对招子,没想展昭‘含情脉脉’的摸了摸巨阙,担忧的对那护卫道:“小心些,别摔了我这巨阙。”
    白玉堂没忍住笑了出来,缩身子退回车厢··    前面八贤王的马车停下等着二人,远远的看见耶律涅鲁古跟着耶律洪基迎了过来。
只是耶律洪基是带着众人进去的,耶律涅鲁古与众人说了几句话后,径直朝着后面过去了··    展昭回身看向后面,一人骑着一匹浑身雪白的马进了那最外的宫门。
    白玉堂似乎是对那马感兴趣,多瞧了几眼,自语似得道:“竟然也是照夜白·”·    展昭挑眉看他,道:“照夜白怎么不见和玉玲珑踹人的”说话间,刚刚接他巨阙的护卫正伸手在马背上拍了拍,不知道是实在太熟,还是在检查。
    白玉堂点头,道:“照夜白成年后脾气收敛了许多会变得温和,爷得着玉玲珑的时候,他还没离群,又让爷宠了这么多年,脾气自然坏些·”话音顿住,突然笑了:“不过这脾气改了,岂不是不好玩了,爷就喜欢这烈脾气。”
语罢,借着车厢的遮掩,伸手在展昭屁股上摸了一把··    展昭回手,一柄袖剑似乎是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白玉堂立刻收手,笑嘻嘻道:“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刚刚门口不是要下武器的么,袖剑怎么还留着。”
    展昭忍着笑撇了撇嘴,道:“他们搜得到算啊·”然后手中寒光一闪,那柄袖剑消失了·转身扒着车窗继续瞧宫门处的耶律涅鲁古,奇怪道:“泽琰,那老爷子和耶律涅鲁古模样实在像啊。”
    白玉堂‘哼’了一声算作应答,反正耶律家那比赵家还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反倒是一直跟着的那个小四又窜了过来,摇头晃脑的装出一副神棍的模样,道:“那老小子是辽的亲王,叫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是他儿子,爷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个耶律重元没少祸害我边关百姓,只可惜碍于两国交好,再加上边关一向兵荒马乱,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庞老大也不下手,着实气人·”说着把头挨近展昭从车窗探出来的脑袋,压低声音,道:“展大哥你功夫好,要不咱俩连手,找个晚上干掉他吧。”
    展昭‘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从腰包里掏出块糖递给他·这个小四虽说是暗卫,武功也着实不错,但年岁小,有时还是孩子心性。
口中解释道:“庞大哥不动手自然是有他的打算,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在他手上占了便宜的·”顿了一下,想起什么似得,又嘀咕着补了一句:“除了公孙先生。”
    小四撇嘴,又黏到封二身边去,攥着他一只手,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 ·☆、第113章· ·马车又往里行了一段距离,众人下车步行。
八贤王无论是在宋还是辽,或是西夏都是德高望重的存在,颇受爱戴·再加上他年事已高,耶律宗真干脆破例许他直接乘车到内殿·众人一路缓行,入了大殿时,两旁席位众大臣几乎已经全到。
舞女在跳着展昭等人从未见过的舞蹈,乐师的曲子听起来也很是新鲜··    展昭家世不凡,自然与那些贵公子一样要学那些个琴棋书画,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展家是武林世家,与别的富贵人家比起来更豪爽不拘小节一些。
    琴棋书画那些那些东西虽说展昭不需要样样精通,但也总是要有一些能拿的出手·展昭悟性惊人,除了一手飞白书出神入化外,就是音律最精通·而且他自小跟着自家师父到处跑,也听过不少曲子小调。
但是现在乐师奏的曲子他却是一点类似的都没听过,应该是地道的契丹乐曲·耶律宗真也是精通音律的高手,或许这曲子是他闲里作的也未可知··    这曲子听着古朴,曲调与塞北曲子比起来稍稍柔美些,颇有些中原味道。
但若是仔细听了,竟也能听出金戈铁马之势·那些舞女的舞姿也同宋皇宫中养的舞女的舞姿不同·宋舞女舞姿大气又不失柔美典雅,有一种包容天地之态,而辽王宫的舞女,舞姿更融入了些打猎比武的元素,更是豪放一些。
    封二,小四等人暗卫的身份一向是不外露的,一路上便以八贤王府中侍卫的身份自居·以那样的地位,宴席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便同其他使臣的护卫一起被带到了偏殿。
展昭本以为黑狐也只是八贤王府里的侍卫头子,这会儿却见他大大方方的留在了八贤王席边的位置,才知道,人家大小也是个三品将军,比自己还要高两阶··    辽是大国,周边个小国都希望依附于他,耶律宗真的寿宴自然就是最好的机会。
整个宴席,展昭似乎是派不上什么用处,除了一开始的祝寿,和耶律宗真非要认识一下中原大名鼎鼎的锦毛鼠时说了几句话之外,其他时间就是在看那些使臣互相套话·而宋这边的全部发言也都交给了八贤王,反正对于展昭和黑狐这两个连早朝都不用上的武将来说,就算张嘴,也讲不出什么别人想听的。
    展昭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的想支着耳朵听听身边人都在讲什么,但听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八贤王回契丹语,西夏语,不代表展昭就会·那边滴里嘟噜的说了一大堆,在展昭耳朵里就是奇怪的音乐。
有这时间听他们闲聊,还不如仔细研究宴席上都有什么吃的··    离宋使臣席位不远处就是西夏的席位,李宁令哥坐在那里与自己名义上的亲戚,耶律洪基聊的似乎很投机,一旁兴平公主却是默默无言。
此时公主已经解开面纱,模样展昭可以瞧得清清楚楚··    兴平公主是典型的契丹皇族面孔,只是皮肤稍苍白了一些,若是公孙在,恐怕这时候已经忍不住上前去给人家开药了。
想到公孙,展昭又习惯性的想起了庞统,然后心跳一阵古怪·倒不是自己见着了白玉堂时候的那种心跳失常,而是一种有什么事不好了的感觉·展昭伸手捂住胸口,干脆就僵在了那。
    白玉堂瞧出他的不自然,偏过身子,微微垂眸将脑袋贴过去,低声问道:“猫儿,怎么了”·    展昭抬眼皮看向他,然后默默摇了摇头,伸手抄起桌子上的羊腿就是一大口。
    白玉堂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抹嘴吧,口中好一个劲儿的嘟囔着:“急什么,没人跟你抢,一会儿油滴衣服上去·”语罢目光也随着展昭刚才的目光往兴平公主那里瞄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略微思索片刻,低声问展昭道:“猫儿,你可是担心庞统”·    展昭愣了下,定定的看着他,口中还含着肉,模糊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玉堂轻笑,伸手拖住他的下颌轻轻合上,道:“你这猫儿会想些什么,爷怎么会不知道。”
顿了下,继续压低声音,道:“平白的怎么突然担心起他来了那人便是天下人都出事,也不见得会出什么大问题·”·七五·    展昭挑眉坏笑着看他,道:“泽琰,你吃醋啦”·    白玉堂白了他一眼,取了一杯奶茶给他倒满。
展昭瞧了眼,抬手拿过酒壶也给白玉堂面前的被子斟满·然后听白玉堂道:“爷做什么没事吃那个飞醋,只是奇怪罢了,你这猫儿别说感觉一向很准,这回不会乌鸦嘴了吧”·    展昭脸色一黑,放下手中酒壶,端起自己的杯子转头一边喝一边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视四周。
半晌又转会来,用手指戳白玉堂腰眼,问道:“泽琰,奶茶哪里来的,刚刚不是没有·”·    白玉堂指了指伸手宫娥,道:“刚要的啊,你去方便的时候。”
    展昭回头看了一眼那面色通红的宫娥,默默握紧了白玉堂放在台面上的手,然后转头嘴里嘀嘀咕咕半天,继续喝奶茶·果然美男就是美男,不论是在中原还是在男子都很强壮的契丹。
    白玉堂好笑的挨过去,问道:“猫儿,你说什么呢”·    展昭白他一眼,嘀咕道:“臭耗子,以后出门带面纱。”
    白玉堂‘噗’一声吧嘴里的酒都笑了出来,赶紧拿着帕子打算擦一擦唇角·岂料展昭瞟了一眼后面那个宫娥,把他抓着帕子的手硬生生压了下去,然后攥着自己的袖子给他把嘴巴四周都擦了一遍。
白玉堂满眼好笑的看着他,把他看得脸发烧,将手收了回来·可袖子刚离开白玉堂的面颊,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低声浅笑,道:“猫儿,还没擦干净呢·”·    展昭白他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眼珠子转了半天,投到了八贤王和黑狐身上,却见八贤王笑容依旧温和的与一旁不知哪国的使臣聊着什么,而黑狐已经满面怒容,瞧样子要不是八贤王暗里压着他的手,他就要抽刀砍人了。
    展昭面露奇怪之色,将身子往那边偏了偏,便听见那边使臣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借酒装疯,满嘴的胡言乱语说着当年狸猫换太子的案子··    白玉堂伸手拽着展昭衣领把他抓了回来,另一只手依旧端着酒碗,声音平淡,道:“你歇着,那几个嫩着呢,一会儿就得让八王爷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展昭回头看他一眼,似乎觉着此话有理,又重新坐直了身子继续研究桌子上的那些吃食··    眼瞧着天上月亮移了位置,云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都飘得看不见了。
宴席也将近了尾声,吵闹声终于也见了停歇·然后各使臣分分将寿礼拿了出来··    西夏那边寿礼独特,任展昭之前怎么猜都没猜到竟然是兴平公主献舞。
而配乐之人似乎是由原来的李宁令哥临时换成了耶律洪基·那舞姿确实难得一见,展昭拖着下颌盯着瞧,只道是塞外不同中原,赵祯怎么着也不会让皇后或是庞贵妃跑别过寿宴上跳舞的,这不成了献美人了。
    宝贝献了一圈,也算到了八贤王这里·展昭是闹不懂这顺序是怎么回事,由小国到大国,或是干脆抓阄安排··    一路上八贤王都是护着宝贝不离身的,出开封之前也只有赵祯,八贤王和一些如包拯,庞太师般的朝中重臣才瞧见过一眼。
等启程后,就算是黑狐都不曾见过那宝贝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因为这个谁也没见过的东西,一路上是没少折腾,东瀛浪人和西夏杀手一个不少的全招来了··    八贤王起身离席,展昭和黑狐护着箱子上前。
却见八贤王并不是直接开箱,而是张口请求耶律宗真先将灯都熄了·耶律宗真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些反对与宋交好的大臣先开始反对了··    耶律宗真笑容不变的看向侧面的耶律洪基,耶律洪基抬手拍了几巴掌,灯应声而熄。
    八贤王浅笑着从展昭手中接过他一路都不曾打开的水囊,当即一股酒香飘出·白玉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姑射山酒泉”·    庄子逍遥游中有言:“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
而传言这姑射仙人不理世事,甚至不理仙家之事,便是专心酿酒·这酒也是有讲究,要天山之巅的仙家水,还要种在姑射山脚的米·不过虽然传的神乎其神,酒泉却不见在什么古籍里记载了一字半字,几千年一直是人们口口相传,不知真假,有人怀疑那是不是一开始卖这酒的人编来抬身价的,但是传到现在也就都信了。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酒真的很香醇,若是酒性不好的人,恐怕喝上一口都要醉上半年··    白玉堂话音刚落,赶紧紧盯展昭,生怕这三杯倒的闻着酒香酒醉了,那可真是丢人丢的全天下都知道了。
到时候别说展昭,他白玉堂也得跟着一起到大漠荒无人烟处躲个十年八年了··    八贤王回头瞧着白玉堂笑了笑,朝黑狐也点了点头·黑狐这才将八贤王提前打开的箱子的盖子打开来。
然后一阵吱吱扭扭的声响,箱子里面突出一个台子,接着月光可以瞧见台子上面是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盆,毫无特色··    四周不安分的响动一阵子,耻笑惊奇都有。
    八贤王到是不紧不慢,只拜托耶律洪基干脆连门都关上了·耶律洪基不知宴席前与八贤王说过什么,立刻示意人将门关了,然后房顶响动,有人在上面将瓦掀起来好几片,让月光正正好好照在那盆子上。
    八贤王瞧了眼棚顶,在看眼盆,抬手将酒囊中的就缓缓倒入盆中·酒水是透明的,可进了盆就变成了淡淡的浅黄色·随着盆中酒的增多,那颜色越来越淡,但是依旧是透着淡淡鹅黄,像是被月光镀上的颜色。
    眼瞧着八贤王的酒倒尽了,黑狐将半满的盆微微倾斜了过来,众人只见有瀑布从中泄出,顿时满室月光·然后有几条锦鲤不知从何处跳出,在里面欢快的游着,慢慢的,又有些字浮现。
瀑布成了可以流淌的锦缎,那些字就安安稳稳的写在锦缎上,并不随之流淌··    耶律宗真满面惊喜之色根本掩饰不住,到好像原来见过这东西的·其他大臣也是满面惊讶,耶律洪基瞧了眼身边同样说不出话的完颜卿,转头讨教此究竟为何物。
八贤王只道是前朝宫中圣物,相传由姑射山神人所造··    耶律洪基摆摆手,命人又将灯全都点上,然后合上瓦,开了门·满室乐色顿时消失,那些锦鲤,书法也都同时消失。
八贤王手里是一个空空的酒囊,而那盆,竟然也是空空如野·刚刚的姑射酒泉,刚刚众人瞧见的一切,似乎根本就不曾存在··    除了现在还散不尽的,满室酒香。
    回了驿馆,展昭依旧是精神恍惚的想着刚刚在自己面前发生的那实际上根本不存在的一切,甚至连白玉堂这几乎走遍各国的人都是怔愣了半天··    八贤王掀开帘子看向外面根封二和小四抢马的白展二人,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孩子啊。”
    展昭赶紧黏过去,笑嘻嘻道:“王爷,刚刚那个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他亲眼看见,亲自闻着的··    八贤王伸手出去,展昭把脑袋探过去让他摸了摸头顶。
半晌,听八贤王道:“那玩意瞧着好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多少人死在这盆边了,不过也正因如此,它才更漂亮了吧,以前辽王还只是太子的时候来过我大宋,在宫中瞧见过便是喜欢的不得了,这次干脆送来算了。
前朝冤孽,你这孩子瞧个新鲜就得了·”·    展昭怔了下,回首看了看王宫,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了一句:“也不过是个物件·”眸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悲悯之色到是让前面回头看过来的白玉堂全都看见了眼里。
    展昭似乎也觉着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抬头看去,正迎上白玉堂盖过来的手·赶紧闭上眼睛,然后那略微带着丝凉意,却很温柔的手掌盖在了他的眸子上,耳廓明显感觉到白玉堂的呼吸,然后那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唤了一声“乖猫儿”。
那声音不重不轻,却是直接敲在了心坎上·等白玉堂的手在抬起来时,展昭眼中只剩下难以言表的幸福之色··    八贤王瞧着他们愣了下,随即唇角上挑,收回手放下了帘布。
也难怪包拯衣提起展昭身边还跟着个白玉堂,便会满眼欣慰·这老天爷说来也奇怪,白玉堂的脾气似乎就是专门为了展昭而有的,而展昭的性子也好想是因为知道会有白玉堂的出现而生的。
 ·☆、第114章· ·寿宴结束,宝贝交出去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展昭以前经常因为开封府办的某一个案子,而要去做一些与他之前在江湖时的行径相比可以称得上是小偷小木哦的事情。
不过就算是当年他刚走马上任便接办的真假太后的案子,要进宫偷东西时,他都没有这一路护宝时的紧张·当然不是因为他信不过自己的身手,别说加上了白玉堂、黑狐、封二和小四他们,便是他自己一人,也是敢保证护八贤王一路周全的。
但是有别人的东西,和等着被别人偷东西感觉就是不一样··    去偷东西的时候,怎么偷,什么时候,在哪偷,那都是自己说了算·可是等着被别人偷的时候,就得全天十二个时辰提高警惕,有时候半夜来只小兽,都能被脚步声惊醒。
    晚上时雪已经停了,这回雪出奇的小,外面路上薄薄的一层雪已经因为别人的踩踏,车轮子的滚过而消融的差不多了·众人回了役馆的时候,月亮都已经由当头移开了好些距离。
    等一行人终于到了役馆的门口,那个小四已经搂着封二的脖子,缩在他的袍子里睡得一塌糊涂,唇角口水亮晶晶的就挂在那里·展昭瞧他一眼,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白玉堂斜他一眼,身手在他头顶按了下,低声道:“猫儿,笑人不如人,我那几身衣服怎么废的,你忘了”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口,道:“也不知你是睡觉还是要吃爷的衣服,在家时不见你睡相那么差啊。”
    展昭笑容一僵,默默移开目光漫无目的的到处瞧,还伸手握拳抵在唇边,掩饰尴尬似得硬是清了清嗓子·半晌憋出几个字来:“那个,我认床。”
    白玉堂挑起半边眉毛,道:“可是这几天睡床,我瞧着你睡得比谁都踏实·”·    展昭白他一眼,道:“更认人。”
    白玉堂被他气的没话说,一时间哭笑不得·展昭是不论他说什么,除非抓了个现行,否则总要有说不尽的借口在等着··    夜也是深了,八贤王身子骨就是在硬朗也架不住熬这么久,进了役馆便回了房间。
    役馆房间里的等刚刚全都熄灭,远处夜空里一只灰色的信鹰无声飞来,最后落在展昭房间的窗口开始用尖利的嘴巴啄窗户纸··    展昭搂着白玉堂的腰实在是不愿意理,一边也是奇怪谁能在这个时候派了信鹰过来送心。
一般开封府什么的都是用信鸽的,能么这么生猛直接用鹰来送信的,应该只有边关··    白玉堂把展昭环着自己的手臂扯开塞进被子里,下床去打开窗子把信鹰让了进来。
那鹰跳进屋子直接落在了桌子上,结果一脚踩在杯子里,身子一趔趄,翅膀将一旁的水壶掀翻在地··    外面马上有人来问发生了什么,白玉堂将那只明显懵掉的鹰扔给揉着眼睛坐在床榻上的展昭面前,张口对外面人道是摸黑打翻了水壶,让他们明天再来收拾。
外面人应声,脚步离开··    等白玉堂回身在看床榻时,展昭已经把鹰腿上绑着的竹筒里的信抽了出来·那是一张巴掌大的地图·上面画着一个房间,,里面挨近床榻的位置画着一个红点。
展昭微微蹙眉,将那张纸反过来复过去的由看了好几遍,除了这些在无其他··    白玉堂也凑了过来,把那只在被子上来回踱步的鹰揪起来仔细瞧了瞧,然后转手丢掉,道:“是庞统养的信鹰。”
    展昭抬眼瞧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玉堂道:“前阵子在边关的时候,我整好看见他给在给这只鹰喂食,当时好奇,就讨来看了看。”
说着又指了指在地上继续踱步的鹰,道:“也就庞统养的鹰能这么傻·”·    那鹰好像听懂了一般,闻言抬头朝他啄了过来·白玉堂抬脚,那鹰翻了个跟头,起身后又跑回去满屋子的踱步去了。
七五·    两人正奇怪着庞统做什么把这个东西送过来时,又有脚步声上了楼,最后停在了八贤王房间门口,然后开始大力的拍门·展昭扯了外袍裹住自己,出门去瞧,才发现来拍门的竟然是被庞统丢在边关的小九。
    那少年头发上湿湿的,应该是冒着雪赶路而来,雪停后都没来得及把雪擦掉,直到那些雪最后在自己脑袋顶被周身的内力上融掉了··    展昭这边开了门,小九立刻停下敲门,挨过来将手中信交了过来。
展昭刚接了信,八贤王的房间也开了门,展昭赶紧上前将信交过去··    八贤王瞧了眼信,眼神略微有一丝惊讶闪过,然后让送小九上楼的衙役退下,招呼了众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实,小九突然大嗓门的满是怒气的喊了一句话出来:“八王爷,朝里那些老不死的非说老大的老大延误军情,有不臣之心,然后就把老大的老大抓回开封了”·    展昭闻声一惊,根本没反应过来去捂小九的嘴巴。
    八贤王眼中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问道:“统儿现在何处”·    小九声音也放了下来,嘟囔着道:“圣旨刚来就跟着回开封了,是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襄阳王世子带着圣旨来的。
庞老大一向看着那小子不顺眼,我真怕他路上不顺心,把那小子干掉·”·    听了小九所言,八贤王面上的担忧之色反而消失了,低声问道:“是统儿要你进屋的时候大声说出来的”·    小九挠着脑袋点头,道:“是不是庞老大脑袋坏掉了”·    八贤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你出去让馆丞给你找间屋子,小展昭和白家小子留一下,我可能有些事情要麻烦你们。”
    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八贤王开始叫他小展昭的,但是觉着这么叫也挺好,听着亲切·小九在边关磨练几个月,性子收敛了许多,八贤王言罢,他便转身出去找馆丞了。
黑狐和封二也出了房间,一个把在门口,一个上了房顶,只留下展昭和白玉堂还在房间里··    八贤王清了清嗓子,问道:“小昭,统儿有没有给你们什么东西,或是送些什么东西过来”·    展昭赶紧将刚刚收到的地图交给他,道:“刚刚庞大哥的信鹰来了一趟,送了这张地图过来,属下愚钝,不明白庞大哥究竟什么用意。”
    八贤王只是瞟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来,反而负手,道:“白少侠,本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白少侠答应·”·    白玉堂看看他,在看看展昭手里的地图,面露了然之色,道:“想必王爷是希望白某人先行离开,到边关庞将军住处走一趟了。”
    八贤王笑眯眯的抚着胡须,道:“白少侠果然聪慧过人·”·    白玉堂唇角轻轻勾了勾,道:“王爷放心,明儿一早白某便启程。”
    八贤王拱了拱手,道:“如此,麻烦白少侠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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