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烬[黑执事塞夏同人] by 枭枭戏言(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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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之烬[黑执事塞夏同人] by 枭枭戏言(上)(2)
·“夏尔,快进来吧,母亲已经等我们很久啦”从马车上一下来,伊丽莎白就牵起夏尔小鸟般雀跃地跑进宅子里··虽说是别宅,但是内室的装潢和气派丝毫不亚于伊丽莎白家本宅那边,光是门口就有一排佣人在向他们行礼。
夏尔以前虽然听说过米多福特家族有很多生意在这边进行因此置办了别宅方便居住,亲自到访还是第一次··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啊,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您不让我一起跟去,偏要自己去找夏尔少爷我真是担心死了,夫人已经在餐厅等候,请您们过去呢。”
伊丽莎白的贴身女侍宝拉看到进门的人快速迎上来··“好啦宝拉,知道啦,夏尔我们走吧,还有赛巴斯钦先生” 、·——————————————————————————————·“夏尔,你终于到了,先过来坐下吧。”
餐厅里的米多福特夫人已经落座,挥手让夏尔他们过来··“法兰西斯姑姑,好久不见·”夏尔礼貌地问候,然后和伊丽莎白一起坐在长桌的一侧,塞巴斯微微向夫人行礼后站在在了夏尔身侧。
米多福特夫人打量了一下夏尔和他身后的执事,点了点头满意地说“嗯,虽说执事君这张下流的脸无法改变,但是这次你们的装束我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头发,终于没有那么女气的刘海了。
看来我过去讲的话你们还是有放在心上的·”·“额~那是当然,姑姑的教导我定会谨记心上·”面对强势的米多福特夫人,夏尔虽不惧怕却始终非常尊重。
“母亲~夏尔来这边工作也很辛苦的,看起来都瘦了,我们快开始吃饭吧·”伊丽莎白冲着母亲撒娇,想着打破这严肃的氛围··“你呀,有点淑女的样子好不好。
我也是为夏尔好,成为你未婚夫的人,必然要在各个方面都不输给别人·”夫人谆谆地回应着自己的女儿··“嗯,我知道母亲的心意啦·不过夏尔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各方面都不输给旁人的人哦,我开动喽”·· ·☆、那个执事-不悦· ·米多福特夫人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地看着自己女儿幸福的样子,语气渐渐缓和的下来“我们边吃边聊吧,夏尔你这次来这边的工作还顺利吗”·“嗯,一切都很顺利,很快就能解决掉。”
虽然事态依旧杂乱无序,夏尔也只想独自面对,十分自然地讲出了谎言··“那就好,你这两天都去了哪些地方”夫人聊家常一样随口问道。
“就是需要调查的一些地方,第一天去了修文斯街区那边……”·“什么夏尔,你说你第一天就去了修文斯街”米多福特夫人还没等夏尔说完,突然间放下刀叉一脸愠色地质问道。
夏尔在面对这位姑姑时本就是讲话小心翼翼,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责问也是弄的手上刀叉全部松开,脑中在飞速旋转自己究竟是哪里又做的不符合礼仪了,嘴吧稍微吃惊地张开没说出半个字来。
“你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啊,夏尔,怎么就开始去逛那些寻欢作乐的地方了呢,你要撑起整个家族,该学的东西还都差得远,还要去沾染这种在外面偷腥找女人的恶习你可是我女儿的未婚夫啊还有你”米多福特夫人一脸鄙夷地指着塞巴斯,“上次还一本正经地和我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从主人的角度考虑的,夏尔是个孩子,判断力难免不足,你这个执事不仅不阻止还从旁协助我懂了,说不定这就是你提议的吧,说是为了主人,其实是想自己趁机风流快活吧一脸下流气的男人,我早该想到说,你们都在那儿干了什么”·寻欢作乐偷腥找女人恶习米多福特夫人一连串的推测令夏尔的头都瞬间嗡嗡作响。
心里明白是被彻底冤枉了,可是面对夫人强势的气息头脑完全混乱,根本不知道从何解释,尤其是夏尔想到,自己的确是去了“那种地方”甚至也确实叫了女人,这可都是塞巴斯提议的啊,毕竟这些事夏尔都不是很懂,紧张到有些羞愧的夏尔斜眼望着自家执事,希望他能说两句话来澄清。
可是旁边的执事君却一脸安然事不关己的样子依旧优雅地站在那,甚至没有回应小主人斜睨他的目光··可恶夏尔气的牙痒痒恨不得马上捏死塞巴斯,可是碍于场面又不得不强撑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姑姑,您不要小题大做,我去那儿只是为了调查女王交给的任务,完全是为了工作……”·“呵,连下流男人的招牌借口也学会了是么工作呵呵,真是好笑。”
米多福特夫人干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把双手抱在胸前··下流男人米多福特的用词让夏尔感到不可容忍的屈辱,刚刚还保留的些许紧张瞬间被愤怒取代,慌乱的神色转为冷静,他也站起身来,微微抬起头用幽深的蓝眸盯着米多福特夫人的脸:“姑姑,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去那条街只是为了调查,我没有做任何有辱我凡多姆海伍家族,或者愧对伊丽莎白小姐的事,请不要再妄自揣测,更不要用那种只配形容蛆虫的词汇来指责我”·纤弱的身体,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清冷镇定的眼神,不容置疑的口吻,无法反驳的言辞,连一向强势的米多福特夫人也不由得被眼前的少年震了一震·其实之前她也并没有完全觉得夏尔能做出什么下流之举,仅仅是想借此教育,或者说威慑一下这个需要在成长中不断被雕琢的孩子,此时的她更是不再有所怀疑,隐隐浮上心头的却是一种心酸。
·夏尔的表现无疑是令她非常赞赏的,可是当她想到夏尔才仅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却可以如此以超越诸多成人的方式应对一切时,也能想到他从家破人亡之后经历了怎样的蜕变。
与生俱来的母性让米多福特夫人不再能保持厉色,她的眼睛里渐渐渗透出哀怜的神情,缓缓地重新坐下··“你们,你们不要吵了·”旁边的伊丽莎白看到这里已经剑拔弩张,再也没法保持沉默了,“母亲大人,您不要这样说夏尔,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我不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伊丽莎白劝过母亲,又往夏尔身边靠了靠,抱住他的手臂拉他坐下:“夏尔,你也不要生气了,我替母亲向你道歉·夏尔,不要生气了,也不要怪我母亲,好吗”·看着伊丽莎白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抱着夏尔的胳膊晃了又晃,米多福特夫人和夏尔都稍微冷静了下来,刚才居然激动的全然忘记伊丽莎白的存在,还因为那样的缘由争执,真是……太不应该了。
“好了,继续吃饭吧,后面还有许多你们小孩子爱吃的东西呢·”米多福特夫人把话题转向轻松··“是啊,利兹,没事了,快坐下好好吃饭吧,这样在餐桌上拽着我的胳膊可不是讨人喜欢的淑女哦”夏尔也用安慰的口吻打了圆场。
“好耶那,继续开动咯”刚刚还是泪眼汪汪的少女看到两个最亲近的人已然冰释,马上又变回雀跃的样子··单纯,直白,喜怒简单地表现在脸上,这就是伊丽莎白,一直关心着自己的……未婚妻。
夏尔时常对这个过于幼稚还总缠着自己的女孩儿感到不耐烦,可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十分羡慕她,因为那样的简单和快乐,都是自己不可能拥有的··在伊丽莎白持续不断地调和下,整顿晚餐的下半程总算是在和谐的气氛下结束了,夏尔以明日行程匆忙为由拒绝了留宿,礼貌地告辞之后和塞巴斯离开宅子。
塞巴斯打开马车车门,夏尔刚要踏上去,就听到后面有人跟上来··“夏尔等一下·”因为跑的急促伊丽莎白的呼吸有些不稳。
“利兹,你”·“夏尔,刚刚在饭桌上说的不是很清楚,我出来只是想告诉你,别介意我母亲刚刚说的话,我知道不论你去哪里,做什么,都有你的理由,我永远都不会怀疑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无可取代的,不输给任何人的夏尔”·夏尔从来没见过伊丽莎白这样严肃而坚定地对他讲话,虽然一直把她当做由于婚约必须照顾的大小姐,还经常感到厌烦,可是这一刻的伊丽莎白无疑让自己心中有了小小的感动,如此污秽不堪的自己,居然还能得到这样单纯美丽少女执着的信任。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利兹,外面很冷,你快回去吧”夏尔用了少有的,仿佛还带着一丝温柔的口吻··“嗯,那我回去了,夏尔路上小心”心满意足的伊丽莎白转身回去了,走到门口时,又忽然站住回头交代了一句:“塞巴斯钦,你一定要一直好好照顾夏尔,让他开心呦”·夜风中的主仆二人都被伊丽莎白的最后一句话搞的有些发愣。
“少爷,看来我还不能辜负伊丽莎白小姐的交代呢·”先回过神的塞巴斯笑着看着小主人··“一个经常头脑发热的大小姐说出来的话你也需要放在心上吗”夏尔刚才面对伊丽莎白的温和神色已然全无。
“是,少爷,那我们回去吧·”·“不,现在,去矿井”·· ·☆、那个执事-线索· ·由于半路闯来的索玛和伊丽莎白,导致调查案子的进度不断延后,夏尔心里也是焦急的,因此不顾身体的倦怠决定当晚就直接去揭出矿井里的秘密。
不想再被动的等下去,不能容忍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想再在这些蝼蚁身上多浪费一点时间··那个索马王子虽然平时总像个白痴一样,但是身为王室的经历引出的分析的确合理,身边有塞巴斯这个恶魔执事在,只要再见到那位仪主大人,直接拿下再细细审问就是。
那样恢宏浩大的仪式殿堂,怎么可能只有偏僻狭小的隧道才是入口里面一定还有通往别处的通道,今晚,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塞巴斯看着因为持续奔波倦容始终未退的小主人,本是要劝说他休息一下。
可夏尔坚定的命令和眼神让他明白主人心中早已有所决定·他效忠的主人,他追逐的灵魂,就是如此的固执和决绝,这份固执和决绝带来了旁人无可相媲的美,一直深深地,深深地吸引着身为恶魔的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不破坏这份美好的前提下,想出一个让小主人稍事休息的办法了··“少爷,乘马车从这里到矿井至少要四个钟头,很远的·”·“你想说什么”夏尔没明白执事君的意思。
“您忘了‘恶魔的方式’了吗可以让这段路程走的快一点·”塞巴斯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间轻轻歪头··“噢。”
夏尔回忆起上次被塞巴斯用外套遮的严严实实地抱在怀里,用所谓“恶魔的方式”来到约克郡的事,那个怀抱舒适而温暖,仿佛不论是阴风怒号,还是滔天巨浪都会被抵御在外,一靠上去就可以安心地沉睡。
上次自己似乎在睡着之前看到了犹如云层般黑色鸟群,还觉得它们那么美··夏尔的确已经非常疲惫了,一旦想到了那样的怀抱,就更不想再经历马车上几个钟头的颠簸,身体上的虚弱让心也开始无力防备,不经意间就展露出平时一直压制着的本性。
他在听到塞巴斯的提议后很自然地朝自家执事伸出双手,就像所有孩子撒娇时求家人抱起他们时那样,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那就那样过去吧”·夏尔自己倒是没觉出什么不对,清醒的塞巴斯却又被这“从未见过的少爷的一面”弄的心中一颤,来不及按捺心中的惊愕,连忙俯下身子配合好小主人达到一个让他够得到自己脖子的高度。
夏尔很顺从地把胳膊环了上去,又配合塞巴斯的动作缩进他的宽大的外套里,之后就是感受塞巴斯身上熟悉的白蔷薇香气,和瞬间的失重感··“呐,塞巴斯钦,我看到,好多黑色的鸟。”
“是呢,少爷您怎么睁开眼睛了,不会觉得害怕么”·“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它们,好美……你知道它们是什么鸟吗”·“呵,它们不是鸟,他们只是,地狱的风景。”
“地狱的风景”·“是呢,我们正在走的,是地狱中的路·”·“地狱中的……路……”·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没有对塞巴斯的答案感到吃惊,觉得一切好像本该如此,唯一的感受就是——因为又多了解了一点有关于塞巴斯的世界,心中凝聚起了小小满足。
即使名义上是可以发号施令的主人,即使一直都想了解更多这个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人,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敢逾越地问出超出范围的事,总觉得一旦越过界限,会连现在拥有的也全部失去。
只有在这样暧昧不明的夜里,在时间和空间似乎都被混淆了的场景中,才能将自己一直迫切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露出冰山一角,捏合在混乱中一起丢出来,换回一点微乎其微的信息满足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不再继续询问,只品味着这丁点收获,就足可以安然地入睡了··——————————————————————————·“少爷,少爷,该醒醒了。”
这种距离对于恶魔来说完全可以瞬间抵达,塞巴斯本意也不过是想空出一个可以让夏尔安然睡上一小觉的时间·可是眼前的人完全就没有醒来的意思,即使已经被放下,身体还是瘫软着靠向塞巴斯,一副一松开就会立即倒地的样子。
如果这样任凭他睡到早上,等待自己的就估计只有挨骂了·塞巴斯想象着夏尔炸毛的样子,觉得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结果·于是还是伸出手推了推夏尔睡的毫无防备的脸。
“嗯,我怎么睡着了,到了嗯,我们进去吧·”·塞巴斯看着还在揉眼睛的夏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歹也是调查女王交代的任务,之前还是气势汹汹地前来调查,现在一觉醒来俨然变成了逛蛋糕店般随意。
幽深的矿洞里渗透着阵阵寒意,塞巴斯随手拾起几段树枝,挥了挥手就燃起一簇火焰·借着这点光亮,两个人缓缓走过隧道,夏尔一直细致地观察两侧的石壁,没有发现任何端。
渐渐靠近上次进入仪式厅堂的那个铜门,塞巴斯轻轻一推门就打开了,里面也是漆黑一片··塞巴斯把手中燃着的树枝扔出去几支,下层墙壁上的几圈烛台就被点燃了。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陈设依旧,夏尔跑上中间的银台,上面也空无一物··夏尔回想上次的情景,仪式开始后,那些人都是从四周走出来的,他连忙跑去哪些位置,的确在每个方向都有一个向内伸展的隧道,可是隧道大约也就持续了五米左右就是石壁死路了,完全看不出有暗门的苗头。
接着又跑去第三层看台上红衣女人和仪式主人出场的地方,那后面有一个弯转的回廊,可也是和下层的那些隧道一样,仅仅是可以容下一个人在里面躲避一下,造成一种从外面看起来像是里面还有一个房间的效果,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
几乎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搜查过了,却始终没有找到可以通往别处的迹象,难道这里真的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吗夏尔有些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思索,抬眼看到塞巴斯蹲在入口那扇青铜门旁不知在做些什么。
好奇的夏尔跑过去他身边,在身后问他:“塞巴斯钦,你发现什么了吗”·“是的,少爷,好像,密道就是这里了·”塞巴斯把脱下的白手套再次带上站起身来。
“哪里”·“看·”塞巴斯把铜门推开,距离铜门十米处的左侧墙壁上出现了一块缺陷的石板··“诶”夏尔跑过去一看,果然里面连接着通往地下的回旋阶梯,“可是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为什么完全没觉感觉到异常”·“这是个……机关。
总之已经找到了,可以下去了·”·“嗯·”终于看到出路的夏尔迫切地走下旋梯,没能留意到身后执事白手套上渐染的红色··嗷,我只是想知道,有人一直在追我这个文吗· ·☆、那个执事-探寻· ··回旋的阶梯只有最上面的几级是微微蒙尘的普通石板,渐渐深入地下后,阶梯开始转为深棕色的木质,每一块边缘还镂刻着细小的精美纹路,这似乎是皇室和贵族特别钟爱的栎木材质。
夏尔感受得到,这里通往的一定是一处富丽堂皇之所,属于某个贵族,甚至皇戚··他不由得再次回想起仪主大人那双眼睛,锐利而阴险,最后丢给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虽然依旧想不起究竟是在什么场合见过,但几乎可以确定对方一定是认识自己的·如果是这样,那么从仪式的时候起,自己的行迹与目的就算是完全暴露了·想想孤儿院的那个孩子只是因为多了一句嘴就被活活打死,那么这群惨无人道的邪恶之徒必定也会想要除去像自己这样会阻碍或者揭穿他们进行仪式的人。
脚下的阶梯绵长无尽,凭着塞巴斯举着的微弱火焰,夏尔无法看清跟更深的地方·塞巴斯是恶魔,走路几乎是不发出声音的,在这幽深狭小的隧道间,夏尔只能听见自己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在未知的黑暗中走向更加未知的黑暗,果然自己不论身在何处,所做何事,都始终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想到这里,夏尔不知不觉自嘲地笑了一声··“少爷,怎么了”小主人突如其来的情绪自然被恶魔尽收眼底。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好像是通往地狱的路·”夏尔声音轻的仿佛自言自语··“即使真的如此,我也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明知道这只是是契约的规则,也明明是早就听腻了的誓言,这句话却始终可以像是一颗定心丸一样,让夏尔那颗经常在黑夜里颤抖的小小心脏立刻得到平复··“把用恶魔的眼睛看到的情况汇报给您吧,下面大约还有五十阶,很快走完了。”
塞巴斯似乎参透了主人的小小担忧,主动提供了情报··夏尔点了点头,闷闷地想着,塞巴斯这个恶魔,最近似乎变的好心了起来··心中有数后,他的脚步加快了许多,两个人很快下到底层。
夏尔四周看了看,只是一个普通的方形小空间,其中一侧墙壁上有扇小门,不是紧密的闭合,而是大大地敞开着·这情景忽然让夏尔觉得,与其说自己是在摸索着潜入,倒不如说是这密道的主人在邀请自己。
总之不管怎样,先进去看看吧··踩过门槛的脚刚刚落下,就感觉触到了一块活动的突起,一瞬间眼前乍现的强光让夏尔本能地抬起手臂蒙住眼睛··定格了几秒钟,塞巴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爷,是屋子里的灯都被点亮了,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一下就好。”
听了后的夏尔慢慢地把胳膊放下来,小心翼翼地尝试着睁眼·在黑暗里呆久了的眼睛猛然接受强光有隐隐的刺痛感,逐渐适应了之后,夏尔看清了周遭的环境——所在之处应该是一座奢华宅邸的长廊,两侧的墙壁上的装饰都是一些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画,单是装裱油画的框架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果然不出所料,隧道通往之处正是自己猜测的样子,这里的主人必定非富即贵··精美的雕文,浮华的装饰,都是熟悉到几近厌恶的贵族标志,这些象征着财富和地位的东西散发着阵阵庸俗的气息,凝合了贪婪,欲望,自私等等人类的弱点,这样的环境轻易地将夏尔从黑暗中拉回现实,把刚才在黑暗中的脆弱与感性统统封印,留下的只剩对这一切深深厌恶的情绪和冰冷的蓝瞳。
“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里的主人吧,塞巴斯钦·”夏尔自己正了正衣领,大步向前走去··“YeS,my lord.”·回廊,厅堂,回廊,厅堂,回廊,厅堂,回廊……·绕了很久也没见到一个人,夏尔正在奇怪,就从头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小少爷,您居然真的能找到这里来,不简单嘛”·顺着声音抬头望去,二楼的走廊上趴着一个笑盈盈的红衣女人,大红的玫瑰装点着她的裙裳和帽子,再加上这声音,不是玫瑰夫人又会是谁。
她出现了,离找到那位仪主也不会太远了·已然觉得胜券在握的夏尔不打算多费唇舌,盯着那个女人摆动着水蛇腰从二楼走下来··没带面纱的玫瑰夫人的确十分妩媚,那张勾魂的脸绝对衬得上“玫瑰”二字。
不过即使是开的再娇艳的花朵,一旦成为他夏尔凡多姆海伍的绊脚石,也只有凋谢这一种结局··“我知道的,小少爷前几天去过我家午夜妖精的店里,是在那没找到合适的姑娘吧呵呵,所以呀,才不辞劳苦地找到我这里来了是吗诶,对客人招待不周是我的错,在这里先给小少爷你赔不是了。”
玫瑰夫人边走边冲着夏尔媚笑着,那声音酥软的足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瘫软在地,可惜,站在她面前的两个人,都不是那么正常··“不要扯那些没有意义的事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识趣的话快让你们那位仪主大人出来见我。”
笑脸相迎的玫瑰夫人就只得到面前的少年冷冷的一句话,可是她的脸色一点也没有变,反而更加热情地靠近:“小孩子就是性急,我待你这么好,你却吵着要见别人,这样让我这位女士伤心,可是不符合绅士风度哦”玫瑰夫人调笑着在夏尔面前走来走去。
“不要让我把相同的话讲第二遍,我没有耐心·”伴着无情的话音,夏尔从腰间拔出手枪直接对准面前还在媚笑的女人··“唉,明明是小孩子,连玩笑都开不得,枉费我不睡觉等了你这么久。”
面对着枪口的玫瑰夫人丝毫没有惊惧的表情,只是不再用那种故作媚态的腔调讲话了,她伸出手拨开夏尔对着她的手枪,腔调严肃了起来:“我就是奉仪主大人的命令在这里接待你的,他也一样想要见你,不过现在他不在这里,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
“在这儿休息一晚”·“没错,这可都是仪主大人的命令,想见他就乖乖的听从安排吧,况且你也看到了,这里的条件,没有哪一点是配不上小少爷你的,对吧”·夏尔默默地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与其掘地三尺地把仪主找出来,倒不如由着他们的安排,反正只要见到了本人,不论对方有着怎样的阴谋,都是无法与拥有恶魔力量的自己相抗衡的。
“好,那就按着你们的安排好了·”夏尔应了对方的条件··“那……我就给你们安排房间了·不过有一个问题,你们是需要一个房间还是两个房间呢”·夏尔:(少爷需要思考,莫催等更。
)·一旦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拿不回来了··————————夏尔·凡多姆海伍· ·☆、那个执事-伤口· ·看着夏尔犹豫着不回答,玫瑰夫人也没再催问,转过身去继续扭动着她那如若无骨的腰肢开始带路。
“先跟我过去吧·反正这里空房间多的是,住在哪间随你们喜欢·不过您一看就是需要有人无时无刻不在身旁伺候的小少爷呢,如果有一刻离了身边的人,也会觉得不知所措吧呵呵。”
夏尔和塞巴斯跟在那个女人的身后,虽看不到正脸,只是听着她的腔调,夏尔也能想象她那张脸上调戏的笑意·这段话无疑是触到了他的底线,说他是小孩子还需要照顾离开旁人就会不知所措呵,简直是笑话。
少年的声音本能地流露出愠怒:“枉你住在如此奢华的房子里,却好像卑贱的下等人一样不知礼仪,你何时见过身份尊贵的主人和他的仆人需要在同一间房就寝”·“哦那我明白小少爷的意思了。
不过虽说我算不上什么尊贵之身,但也绝非不懂礼仪,问了你这样的问题,只是觉得你和你的仆人,似乎可不是普通的主仆呢·”·“那你以为是什么” 夏尔觉出对方话中有话,一下子警惕起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是他是很忠诚的仆人·”玫瑰夫人转过一个回廊,扬手指着身后走廊上一大排房门:“这边的房间都是备好的,你们怎么住,住在哪里都可以,我就先告辞了,祝二位好梦”·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玫瑰夫人轻轻鞠了一躬后转过身去,刚走了两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小少爷,有件事我想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什么事”·“您身边这样忠诚的仆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您也该多少珍惜一点。”
“你在啰嗦什么?” ·“我是想说,您的仆人的手都伤的那么严重了,今晚就不要太多使唤他了嘛,总要让他休息一下不是呵呵呵,好了我话好像太多了,还是先告辞了。”
·伤·塞巴斯怎么会有伤夏尔被玫瑰夫人的话都弄的十分意外,顾不得理她连忙回头看着塞巴斯,执事君一贯优雅平和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有点僵硬地藏在身后。
“手,伸出来”夏尔命令的语气里掩不住焦急的情绪··“一点小伤,不劳少爷费……”·话未说完,夏尔已经迅速地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受伤的手拉倒了眼前——白色手套下端已经全部被染红,食指指尖的地方已经有血滴即将滴下。
看到这一幕的夏尔感到自己的心狠狠滴抽搐了一下,他不知道这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到底是什么,只觉得难以形容的焦虑充斥着全身,可自己又不知道如何表达,如何排解。
塞巴斯可不是人类啊,平时那些枪支刀剑就算把他打成筛子也都是瞬间就可以自愈的,眼前这样……算什么……·已经有些混乱的夏尔随手推开自己手边最近的房门,抓起塞巴斯的胳膊就拐了进去,一手托起他受伤的手腕,一边抬头看着塞巴斯。
从未有过关心旁人的经历,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深不见底的蓝眸中闪烁着只有他的执事君才能领会的疑惑和担忧,·“没事的,少爷,一点小伤,都怪那个女人多嘴。”
塞巴斯有点好笑地看着眼前神色纠结的小主人,把被抓住的胳膊慢慢抽出来··很痛么要清洗么要上药么夏尔脑中飞速旋转着他自己受伤时塞巴斯为他做过的事,可是这些好像都不适合身为主人的自己来问他,那么,还有……对啊,从看到伤口开始就没能理智地思考,一路过来又没有经历打斗,塞巴斯怎么会受伤呢,居然把这么关键的问题都忘记了。
“你怎么会伤到手的”终于找到适合自己身份的问题,夏尔重新把情绪调整了一下问道··“已经凌晨了,少爷还是先休息吧。”
“不许回避我的问题”夏尔猛然大吼,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是花了太大力气,一句话说完后胸腔还在剧烈地起伏。
“少……爷……”塞巴斯也被夏尔的行为怔地红眸睁大,本不打算和他讲太多,不过看着现在这个情形,好像藏不住了呢·不过看在小主人如此“关心”自己的份上,就……·“您先坐下休息一下,我去清理下伤口,回来就告诉您。”
“嗯·你先去吧·”看着塞巴斯已然妥协,夏尔的心也略微放了下来,点点头表示同意··听着隔壁浴室哗哗的水声,夏尔坐在床边带着小小的紧张静静等待,他隐隐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是可以称之为担心的东西,对自己的仆人,一只恶魔,一个和自己有着契约关系,并且自己迟早要交付性命给他的人。
怎么会这样……·“少爷,伤口清洗好了·”·走过来的塞巴斯已经把白手套脱掉,修长的带有黑色指甲的指尖上还有微微殷红,血还像没有凝固一样缓缓渗出,他用另一只手托着白色手帕一点点吸释着渗出的血液。
夏尔有些震惊地看着塞巴斯,“血……止不住么你坐下来休息一下吧·”·“烦劳少爷为我担心了,没关系的,少爷想知道什么现在可以问了。”
还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优雅··“你先坐下·”夏尔拍了拍自己身边··“额……”虽然有些不自在,塞巴斯还是不打算再忤逆情绪已经很坏的小主人了,于是很听话地坐在他身边的床上。
“先说怎么受的这种无法自愈的伤吧”夏尔低着头问,尽量不表露出情绪··“就是之前在矿洞里开启密道机关的时候,机关在铜门的夹层里,我把手伸进去后感觉到里面有几层锋利的刀片,去触发机关的话就一定会伤到的。
本以为对自己来说这种雕虫小技无所谓,却没想到……”塞巴斯顿了顿,“没想到那不是普通人类设下的机关……”·“那是什么”夏尔急忙追问。
“是恶魔·”·看文的小伙伴们周末愉快~~也祝少爷和执事君午夜愉快~· ·☆、那个执事-了解· ·“那是什么”夏尔急忙追问。
“是恶魔设下的,还加了魔法,所以才会让同样身为恶魔的我受伤而且血流不止·”·“什么恶魔”夏尔有一瞬间感到恐惧,“难道……他们,也是和恶魔缔结了契约的人类吗”想到这里夏尔忽然有些心虚,对方也是同类,而且还伤到了塞巴斯,如此说来,自己的胜算,似乎也不是抓的那么牢固了。
“看样子不是,应该就是少爷您看到的那种仪式吧,他们定期用灵魂供奉着某些恶魔,达成某种交易·恶魔们获取灵魂的途径,当然不仅仅是缔结契约这一种。”
“那,你的伤,会好么对付他们,也不容易吧……”夏尔望着着塞巴斯还在流血的手,无暇再掩饰自己的担忧··塞巴斯望着面前的小主人,脱掉了白天的冷漠跋扈,浑身上下都沾染着最世俗的人情味儿,放在过去,他一定会因为觉得这灵魂即将变质心有不悦。
可是眼下呢,他望着对方忧虑的眼神,心里充斥的只有深深的内疚·塞巴斯忽然觉得,比起灵魂变质不变质什么的,更让他心里难受的是看到夏尔这样焦虑不开心的面容。
“少爷不要为我担心了·”塞巴斯轻松地笑了笑以便让夏尔放心,“这就好像人类的手指被刀划伤差不多,不能迅速凝血是那一点魔法导致的,几个小时就可以恢复了。
至于他们——”塞巴斯眯起红眸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不论人类也好恶魔也好,都迟早会成为少爷您的手下败将的·”·“塞巴斯钦……”·“因为我承诺过的,我一定会把胜利的王冠交到您的手上。”
塞巴斯从床边站起来,屈膝跪在夏尔面前,受伤的手还被夏尔拉在手里没能脱开··这个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发生在他为他系扣子的时候,擦干身体的时候,接受命令的时候,为他带上戒指的时候,一幕幕都飞速在夏尔脑中闪过,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跳动,不明所以,难辨缘由。
·玫瑰夫人在离开之前说过的话突然就跳入他的思绪中:您身边这样忠诚的仆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您也该多少珍惜一点··“你快起来吧,受伤了就休息一下。”
想法不知怎么地就跳过了理智从少年那里脱口而出了··塞巴斯听到后温柔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您又忘了,恶魔不需要睡眠和休息的,倒是少爷您奔波了好几天,明天还要去见那位仪主大人,现在才真是应该休息了才是。
我来帮您沐浴更衣吧·”·“不要·”夏尔一口回绝··“怎么了”·“嗯……这是他们的地界,什么都可能发生,我怎么可能像平时那样睡下,就靠在这休息一下就好了。”
夏尔说着把身体倾斜靠在一侧的床头上··其实说出来的原因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夏尔心底还是为塞巴斯的伤口担心着,从来没见过会受伤的恶魔如今连立刻止血都做不到,那个伤口,一定比他说的严重的多。
可是自己已经无法再多问些什么了,那就只能姑且按着人类的逻辑,尽量让他的伤口不会沾到水也需要总动来动去的吧··夏尔也为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只是为了自己的胜利,才保护好那枚最犀利的棋子而已,也就不再纠结情绪了。
这一层心思,塞巴斯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到的,他只是看到倔强的小主人疲惫不已却不肯休息, “少爷,就算休息也要尽量舒适一些吧,到床上去躺一下吧·”执事君无奈地伸手替他脱下外套和靴子。
夏尔没再拒绝,配合地推下外装,钻进床上的被子里去,只不过他并没有躺下,而是找了个略轻松的姿势靠在床头上··“塞巴斯钦,你真的不需要休息的么”·“当然,少爷今天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没,只是确认一下,既然如此,反正我也不想睡·你能……” ·“少爷有什么吩咐”·“你先坐下吧。”
夏尔指了指床边··“现在可以说了吧·”塞巴斯觉得夏尔要交代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坐下来贴近小主人··“能给我讲讲关于你们恶魔的事情么”·噗……·塞巴斯虽然表面没动声色,心里着实是克制不住地笑喷了一下。
本来看到少爷少见的欲言又止,还以为要安排给自己多么艰巨的任务,甚至连马上去刺杀仪主大人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呢,结果就是让自己讲故事吗还真是小孩子的本性呢·塞巴斯当然不明白,夏尔一直以来最大的纠结就是如何去更多地了解身边这个形影不离的恶魔。
塞巴斯是觉得夏尔一直对恶魔种族都是持以嫌弃的态度,所以不觉得他会想要了解什么,自己也尽量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更遵从人类的方式,把恶魔的一面隐之又隐··只是他不知道,越是这样,夏尔越觉得对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才越是不敢询问。
已然失去一切的少年小心翼翼地维持这他们的关系和距离,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生怕因走错了分毫连现在抓在手里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关于恶魔的事,那可太多了,讲上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少爷想了解哪些事情呢”·“嗯……刚才你说他们的仪式是供奉灵魂给恶魔,我一直想知道,恶魔都是要吸食灵魂为生的吗如果没有灵魂可以吸食,会……死亡吗”·“诶少爷的问题好像要我自爆弱点呀,不过告诉您也没什么,首先来说,恶魔不像人类那样会饿死,所以就算不吸食灵魂也不会直接导致死亡,只是恶魔的能力强弱都是靠吸食人类灵魂来决定的,如果身体缺少了灵魂的摄入会变的很弱小,当然,这个弱小不是相对于人类,而是相对于其他恶魔。
恶魔什么时候都不会被人类打败,但是太弱了会被其他恶魔杀死的·就是这样·”·“哦·”看来弱肉强食在哪个世界都是适用的,夏尔觉得这比他曾经看过的任何故事都更能提起他的兴致,“看来恶魔们捕获灵魂也是不得已的,那据你所知,恶魔都用过什么方法弄到灵魂”·“嗯,就像您看到的仪式算是一种,有求于恶魔的人类用他人的灵魂献祭恶魔,恶魔相应地付给他们一些回报。
还有的恶魔根本不屑于这些交易,需要灵魂的时候就直接杀人就是·不过这些获取灵魂的方法都是没有名头的,那些人的灵魂在记录中本该由死神回收,恶魔要想得到,是要赢过死神才可以,所以您也看到了,威廉和格雷尔他们,和我始终是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那我们的契约……算是有名头的”·“是的,契约代表着主人生前就决定了自己灵魂的归处,死神没有资格收取已经被主人安排了归所的灵魂。
当然,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方式·其实在恶魔界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说是人类的灵魂……”·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塞巴斯讲着讲着,看到眼前的小主人已经闭上了眼睛进入梦乡了。
还说着不需要休息,其实已经累的不行了呢·塞巴斯轻轻地扶夏尔平躺下来,为他盖好被子··静静地望着小主人安静的睡颜,塞巴斯感觉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究竟是我的故事讲的太动听,还是太无聊呢,少爷……·少爷好像很喜欢塞巴斯讲的故事呢,各位看官,你们喜欢我讲的这个故事么· ·☆、那个执事-交易· ·“呼塞巴斯钦,现在什么时间了”·夏尔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刺眼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透进来,身上不是柔软的睡袍,摸了摸床褥陌生的质感,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住在敌人的宅子里。
怎么这样松懈,居然睡了过去·有些懊恼的夏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少爷,早上……好·”塞巴斯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还是把早上两个字说出来了。
“天都这么亮了,还早上好,你怎么没有叫我”夏尔揉了揉眼睛·虽然没穿换睡衣的休息不是那么太舒服,但是比起几天的奔波,这睡到自然醒的一觉已经足够让他满意了,因此语气也仅仅是普通的询问,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因为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少爷去做,想着您最近缺乏休息,多睡一会也无妨·”塞巴斯恭敬地回复··“不是说今天会见到那位仪主么没有动静了”·“嗯,早上的时候,有仆人过来传话,说他家主人白天要准备仪式,晚上的时候会邀请少爷一起参加仪式,要那会儿才能见到。”
“还要在这种地方等到晚上·”夏尔闷闷地说··“是的,不过仆人说玫瑰夫人为您安排了许多美食,餐厅就在隔壁,她让您白天好生休息就是,还差了四个佣人给您使唤,我想着少爷一向不喜欢外人接近,就叫他们候在门外了。”
“嗯,就这样吧,只要你在这里就可以了·”·夏尔翻身坐在床沿,低头看到自己的衬衫上睡的都是褶皱··塞巴斯捕捉到了小主人有些微皱的眉头, “您昨天没有洗澡就睡着了,我先帮您洗漱一下吧。”
说完不等夏尔反应,过去一伸手把夏尔抱了起来走向浴室··“额额,那好·”一贯喜欢整洁的夏尔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
哗哗的水声配合着氤氲的热气,浑身放松的夏尔靠在浴缸上,不经意瞥见塞巴斯放在水中的手,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塞巴斯钦,你手上的伤口……好了”·“是的,真是劳烦少爷还记得这件事,已经痊愈了。”
说着塞巴斯还怕夏尔不相信似的把右手举起来给他看··夏尔仔细端祥着,黑色指甲下面是完好无损的修长指甲,他想着昨天塞巴斯一直血流不断的样子,恍然觉得那就像一场梦,夏尔隐约想到昨天晚上塞巴斯和和他说了一些恶魔的事,他还没有听完就睡着了。
好想再继续听他讲这些事啊,可是在这样清醒的早上,这样的闲聊总是太难脱口,关于塞巴斯的一切,都好像是藏在午夜才会绽放的带刺花苞之中,只有在某些自己可以假装混沌不清的境况下,才会有勇气冒着被刺的危险去触碰。
“少爷,晚上见到那位仪主后,您有什么打算·”看着夏尔似乎又在纠结着什么小心思,塞巴斯主动提出一个话题··“哦女王的的命令只是让妓|女不断失踪这件事停止,简单问下原因,找到源头,保证不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就好,如果他们不配合,就直接让他们变成死人好了。”
“不愧是少爷呢·”塞巴斯眼中抹过一丝欣赏,拿起浴巾为已经洗好的小主人擦干头发和身体,然后把他抱回房间拿出另外一套衣服··“我的衬衫”夏尔本以为塞巴斯不过是拿了这边提供的换洗衣物,却看到塞巴斯拿出的是自己家里那些定制的全套行头。
“是呀,昨天趁着少爷睡着时拿来的,身为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怎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完美的语调,完美的微笑·老实说夏尔过去每次看到塞巴斯这副无所不能的样子,心中都会因无法挑剔他而有一点赌气,可是此刻他为自己拥有如此万能的执事感到有一丝小小的骄傲。
“都已经下午了,去餐厅转转吧·”穿戴整齐的夏尔觉得自己的肚子空空的··“遵命·”·推开房门就看到那四个一直候在外面的仆人,他们看到夏尔出来刚要凑上前来,夏尔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止步。
“你们就在这呆着吧,不用跟上来了·”·甩开仆人们的夏尔在塞巴斯的指引下来到餐厅,推门而入看到门口和餐桌旁都站着许多侍者,看他进来都向他鞠躬问好。
只是招待他一个人,却像是宫廷盛宴那样的排场·夏尔觉得有些心烦,“把菜布好你们就都出去吧,我不需要这么多佣人·”·虽说不是自己的宅邸,夏尔却依旧像指使自己的仆人那样自如。
侍者们听到后迅速地把菜色摆好在桌子后上,听话地撤了出去··有些饿了的夏尔过去坐在桌边,扫了扫桌子上,没发现自己特别爱吃的东西··“呦,小少爷,您是对我这些下人们不满意,还是对我准备的食物不满意呢”·娇媚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随后就看到玫瑰夫人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我可不是来做客的,你们的仪主什么时候才能来见我·”夏尔没理会女人的调问直奔主题··“小少爷,您看您又心急了,来来来,我们坐下边吃边聊,在见仪主大人之前,我要先和您商量点事情。”
“什么事情”·“那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是奉维多利亚女王之命来调查我们的·”·“知道又如何,你们已经是死路一条。”
夏尔丝毫没被对方的“戳破”感到丝毫慌乱,淡定地把一勺鱼子羹送进口中··“所以,我们才来和您谈一场交易,仪主大人决定让您一同享受我们的仪式,条件只是在女王那边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就好。”
“为什么和我谈条件,你们直接把我解决掉不是更好就不会有人知道你们的秘密了·”夏尔轻蔑地扫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那怎么可以,仪主大人是非常不愿意和您发生冲突的·”·“他到底是谁,我知道肯定是我认识的人,你们既然要交易,总要拿出诚意吧·”夏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个,我真的不能讲,晚上您就会见到他了,何必急于一时·交易谈成了,一切都好商量·”·“哦”夏尔早料到她也不会爆出仪主的身份,“那,给我的好处就只是一起享受仪式那种令人恶心的东西,你觉得我会稀罕”夏尔想想那种仪式就觉得一阵恶寒。
“当然,毫不夸张地说,您也许能得到您想要的一切·”·切,夏尔对这个满口大话的女人已然厌倦至极,“那好吧,我会考虑,不过交易这种东西,我还是打算和能决定这件事的主人交涉,而不是你。”
不想再和他多聊下去,想着随便应下来对付过去,只等晚上见了仪主就是··“哦您怎么这样说,我完全可以代表主人的·”玫瑰夫人做出一副嗔怪的模样。
“哦这么自信那他是你什么人”·“嘻嘻·”对面的女人掩口一笑,“我对于他来说,可是比他夫人还重要千百倍的呢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可是谁也取代不了我在他心中的地位。”
“是他的情人”夏尔虽说知道有妻室的贵族在外面找情人也是常见之事,但始终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耻,听到这里他对所谓的仪主更是增添了许多嫌恶感。
·“嗯,是啊,小少爷您虽然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是挺多的嘛,呵呵呵,他对我呀,可是……”·“我吃好了,你和他的事我一个字也不想知道,能见到他本人的时候让仆人来通知我。
我先失陪了,你自己慢用·”夏尔打断一脸幸福模样正要滔滔讲述的女人,知道了这些只让他更加觉得这个女人不知廉耻,原本精美的容颜现在看来也只会令人反胃。
夏尔离开餐桌向外面走去··玫瑰夫人也没再多言,目送矮小的背影离开房间,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那个执事-仪主· ·“看样子那个女人的确和仪主大人感情很好呢”出了房间后,塞巴斯随口说了一句。
“哼,负心的男人和不知廉耻的女人,也配讲感情”夏尔轻蔑地扬了下撇了撇嘴角··“可是据我所知,身为贵族的人类们,好像已经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了呢”·“那又怎样呢,人类都会为自己所做的错事找到诸多使之合理的借口。”
“这么说来,少爷您一定会一直一心一意地对待伊丽莎白小姐了看来伊丽莎白小姐还真是个幸运的人呢·”·“你在说什么啊”夏尔对塞巴斯突如其来提到的话题感到有点不自在,不过在一瞬间的尴尬过后,夏尔陷入的是深深的低落。
他放慢了步伐,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最不该说这种话的人就是你吧,塞巴斯钦,你比谁的都清楚,我是不会有未来的,不是么”·塞巴斯看着瞳孔忽然黯淡下来的夏尔,觉出自己说错了话,刚要说些什么转变当下的气氛,却又看到夏尔高傲地抬起头来。
“不过那种未来,我从来都不需要·”·依旧是少年清脆的音色,却与一秒钟之前那个低落的声音判若两人,那句话如同巨石落井般掷地有声,清醒,果决,毫不犹豫。
没有带眼罩的眸子微微收缩,犹如深潭一样映出清冷的光芒··塞巴斯看着那样高傲的小主人,忽然产生一种冲动,想要问问他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但是这样的问题显然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塞巴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捺住自己情绪,沉默地跟随夏尔走回房间··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白蔷薇的清香,夏尔瞥到床头上插着的几朵白色蔷薇花,也不知道塞巴斯是什么时候把它们装点在那里的。
夏尔坐下后,塞巴斯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夏尔轻轻地抿了一口··“锡兰红茶”·“是的·”·“你特地取来的么”·“什么都瞒不过少爷呢。”
夏尔看起来面无表情,内心也是有所起伏的·起初为这个心怀目的的恶魔安排执事的身份,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却没想到他一直如此完美地扮演着这个角色,无人能及,无可取代。
“你昨天出去了,应该知道这座宅子是在哪里吧”夏尔想着应该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这里距离北部矿井还要向北一公里,算是比较偏远的郊区了。”
“一公里可我们走的密道明明是是旋转直下的,怎么会有那么远”·“之前也和您提过了,那个密道以及机关,不是普通人类设置的,而是有恶魔加入了魔法,可以理解为,扭曲了一部分空间,给人类在距离上产生错觉。”
“恶魔这样协助他们,看来他们的‘交情’还真是不一般呢·”·“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天色渐渐暗淡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时而沉默,时而随意地聊几句,一起打发着漫长的等待。
临到傍晚的时候,夏尔表示不想再去餐厅了,于是塞巴斯让门口的仆人送来一些甜点、本来就不如出自塞巴斯之手的美味,再加上夏尔现在的心情也吃不下什么,所以刚塞了几口他就把刀叉丢下了。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塞巴斯去开门,一名仆人走进来向夏尔鞠躬:“尊敬的客人,主人邀请您现在过去,您准备一下,我会给您带路·”说完他就退到门口去了。
“终于来了么”夏尔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配合着塞巴斯的动作穿上外套,夏尔想了下,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我们过去吧,塞巴斯钦。”
“遵命”·门口候着的那名仆人也不多言语,看到夏尔出来只是鞠了一躬,说了句“请跟我来”后,就转身自顾自地带路了··回廊、厅堂、旋梯……夏尔跟在那名沉默的仆人后面,觉得走了许久许久。
这宅邸究竟有多大感觉就好像迷宫一般,上下左右均有通路,许多厅室回廊的设计都完全一样,夏尔几次都怀疑前面的人是领着自己原地兜圈圈,可是这样有什么必要么是堤防他记住能找到仪式主人的路还是说……夏尔忽然想到刚刚塞巴斯告诉他的密道的事情,因为被恶魔做了手脚,使人类对距离产生错觉,难不成这整个宅邸都是在这种恶魔魔法的笼罩之下么·坦白说,自从得知这次的事件中自己的对手也有恶魔协助后,夏尔始终是存有心悸的,虽说塞巴斯已经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让自己胜利,可是夏尔依旧无法像平时面对普通的人类对手那样淡然自若。
恶魔与恶魔,都是同类,换成人类的世界作比,就算是有两个人的武力有着天壤之别,也不能排除其中较弱的一方通过卑鄙手段反败为胜的可能·况且昨天塞巴斯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他,恶魔,是完全可以被另一只恶魔杀死的。
对方的恶魔有多少,有多强,这些都是未知数,这些未知统统让夏尔感到不安,还有脚下这漫长的路,是因为魔法么他完全不想就这样被玩弄于别人的鼓掌之中。
心意烦乱的夏尔想确认下自己的猜测,于是扭过头去打算问一问自家执事·可是小小的脑袋转过去后,却对上了塞巴斯微带笑意的脸——和平时的从容淡定差不多,却又有着微妙的差别,那双红眸少了几分平时的戏谑和虚伪,却多了几分亲切与真诚。
没有只言片语,夏尔依旧在一瞬间轻易地读懂了塞巴斯眼中传达的含义,那是在对他说——少爷,一切有我,请您安心··心中的疑问全被塞巴斯这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夏尔咽下梗在喉咙里的没有问出的话,把头扭了回来,刚才不安的情绪统统烟消云散了,夏尔感到自己的心脏恢复了正常的律动,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足可以用最好的状态,去面对所有的未知,所有的,他都能取得胜利的,未知。
再次穿过一个回廊后,那位带路的仆人停下了脚步,侧身站在旁边,一手指着前方对夏尔说:“尊敬的客人,主人就在回廊尽头的房间等着您,前面那段区域,主人是不允许我们入内的,所以只能送您到这里了。
先告辞了·”·夏尔看了看四周,身后亮着的壁灯到自己这里已是最后一盏,前面的廊道愈发阴暗,不过不远处的大门已经在视线之内,在幽深的回廊尽头若隐若现。
少年没有犹豫,信步向前走去,塞巴斯紧跟在小主人的身后,主仆二人渐渐融入阴影之中,靠近了那扇门··急迫的夏尔已经伸出手,另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却抢在他前面覆在门锁之上。
“少爷,让我来·”·塞巴斯往前迈了一步,把夏尔整个人挡在身后,这才慢慢旋转门上的铁锁··咔——,咔——,咔——·三声响动后,门可以活动了,塞巴斯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本以为里面会是个房间,没想到却是一条两侧是石壁的暗道。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塞巴斯闪开身子让夏尔走过去··“这里……好熟悉……”夏尔试探着向前走,前面只有一个回转的弯道,转过去就看到了出口,这不是……·“呦,小少爷您终于来了,可让我们等了好久哦~”出口前面的红衣女人转过身来,依旧是那副故作媚态的脸和妖娆的声音。
就是这里,难怪如此熟悉,临近出口的夏尔逐渐看清,这里通往的正是他那天混入举行仪式的大厅,他再向前走就会踏上第三层看台,那天玫瑰夫人和仪主走出来的地方。
之前调查的时候也走过这条密道,只是那次并没能见到通往宅子的那扇门,不过一想到这里是一块有恶魔魔法作祟的区域,也就没什么解释不通的了··夏尔完全没有理会那个惺惺作态的女人,因为他真正感兴趣的目标已经出现了——是那个男人,站在玫瑰夫人身边,披着一袭黑衣,带着高帽,虽然背对着自己,但是装扮和之前仪式上见到时是一样的,没错,就是那天那位仪主大人,自己一直想要知道是谁的仪主大人。
夏尔快步向他走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让他一直感到熟悉的人到底是谁,可就在他马上就要靠近那个男人时,一句低沉的男声幽幽地传了过来:·“夏尔,你还是来了……”·这个声音让夏尔霎时顿住了脚步,这个声音是……是……听到声音的夏尔已经想到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可就是这样的答案让他的头嗡然作响,是他怎么会只是声音很相似的人吧可是……·夏尔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推测,可是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转身了,夏尔甚至低下了头想要避开看到他的脸,以便可以不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作为夏尔凡多姆海伍的他,作为女王看门狗的他,此刻是没有退路的。
低着头的夏尔看到男人已经转过来对着自己的鞋尖,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经过男人的膝盖,指尖,胸膛,脖颈,脸颊,最后停留在男人那双雄鹰般锐利的眼睛上··“真的是你。”
虽然只是简短的四个字,可夏尔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耗尽所有的力气才保证了它们被冷静地说出来,最后一个词的余音好似因控制不住情绪漏了一丝气息,在窄小的暗道间若有似无地回响,如同凄婉的哀歌在结句中最后的长叹。
· ·☆、那个执事-交涉· ·面前的人确实是自己相识的贵族,可却并非是那些在社交酒宴上虚伪寒暄擦肩而过的人·他的名字叫做阿雷克西斯雷奥米多福特,侯爵爵位,当今英国骑士团团长,法兰西斯姑姑的丈夫,伊丽莎白的……父亲……·自那覆灭了上一代凡多姆海伍的大火之后,夏尔就没再主动与亲眷走动过,伊丽莎白和米多福特夫人也只是前来探望他的时候才得以见过几次。
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去姑姑家时见到的样子,那时就已身为骑士团长的米多福特侯爵曾亲身为夏尔示范骑马的动作,还在夏尔试着练习的时候紧跟其后地保护着他。
仪式大厅墙壁上的火焰簇簇地跳动,在男人的脸上映出起伏的阴影,夏尔看着他的脸,觉得他苍老了许多,曾经英气逼人的脸庞开始松懈,布满了戾气和欲望··“看样子,我大概没办法再称呼你为姑父了呢,米多福特侯爵。”
夏尔一步一步靠近男人,把目光扫向他身后大厅内已经布置好的铜池和炉火··“为什么要这样做”少年冰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噢,我的孩子,你别这么冷淡地对待我·”米多福特侯爵有点无奈地向前摊手,“我知道你一定是对我有许多误会才会这样的,来,先来跟我一起参加仪式,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有多么的关心你。”
他边说边伸出手拉出夏尔右手的臂弯,“夏尔,过来,想想你的心愿,想得到的东西,想做的事,想要……”·“放开”夏尔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大吼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会和你一样参与这种令人作呕的东西我来只是为女王清扫障碍,识趣的话就立刻终止仪式,先把铜池里的那些女人放了”·“夏尔,好孩子,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因为身负女王大人的命令才这样做的,我也知道女王是因为不好拒绝一个旧日恩人儿子的请求,但是她远在宫廷之中,这种小事还不是你怎样敷衍她都很容易吗何必为了这样的事破坏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呢再说我也说了,这仪式邀你与我共享,这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
你可能还不了解,是萝伊斯,就是这位从昨天就在款待你的女士,她懂得召唤恶魔的方法,一直在帮助我,不要怀疑也不要惊讶,这样的仪式我们已经举办过很多次,恶魔会满足我们的愿望,夏尔,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你现在可能不相信,但是你试一次就会知道,来,相信我,让这件事成为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以后你能够更省力地完成女王的任务,我们也依旧是和曾经一样的亲眷·”·“用那些妓|女献祭恶魔,来满足你们的愿望”夏尔冷笑了一声。
“夏尔,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是你知道吗,那些被献祭的女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地去死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欺耍么”·“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在欢场求生的女人,一生污秽,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恢复纯洁之身,经过这种仪式的洗礼,她们就是纯洁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承认她们是纯洁的,所以就算是被夺取灵魂,她们也会因有所善终而心甘情愿。
恶魔们最喜欢的就是沾满污秽却还纯洁到发光的灵魂了,可是这样极品的灵魂在世间几乎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这些一身肮脏却还执着地向往纯洁的女人,对于恶魔来说已然是上等的礼物。
没有人是被迫的,我帮助她们恢复纯洁之身,再借她们的灵魂献祭恶魔满足我自己的愿望,这没什么不对,完全没有任何不对,夏尔,你听懂了吗”·听懂侯爵的这番话只让夏尔觉得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是一群何等愚蠢的人类啊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一个人身上的污秽是永远刻在灵魂上的烙印,又岂会因这样的仪式就被洗刷干净,一群自欺欺人的女人,走到今天这步田地不值得丝毫怜悯。
至于米多福特侯爵就更是荒唐至极,用属于别人最重要的东西献祭,用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还给了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觉得所做的一切理所当然··自私,虚伪,贪婪,愚蠢,眼前的虽然是平凡的人类,却怀着比恶魔更加可憎的恶意,夏尔痛恨着自己与这样的生物身为同类,同时又想到自己光明磊落的姑姑,嫁给这样一个人渣,他此刻深深地替姑姑感到悲哀。
“你果然已是无可救药,米多福特侯爵,听起来你是觉得自己的所做没有任何错误么那么抛开仪式不谈,就只说你,和这个女人·”夏尔抬起手指着旁边的玫瑰夫人,“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很清楚,你为了她能帮助你就做出这样的事,你对得起姑姑吗”·“别和我提那个女人”米多福特侯爵瞬间咆哮起来,仿佛提起的人与他有血海深仇。
夏尔也被惊得一愣··玫瑰夫人却款款两步走上前来,轻启朱唇发出那魅惑的音调:“我说小少爷,您不接受主人的美意也就算了,还非提这不该提的事情,我看主人你还是不要再劝他了,完全是不知好歹的小鬼,快点开始仪式吧,错过了时辰,恶魔大人会怪罪我们的。”
“好……好吧·”米多福特侯爵听到女人的最后一句话浑身一颤,立刻妥协,“来人,把他们两个先拉下去到别处去·”·站在下面的一伙黑衣人应声而上,想要抓住夏尔和塞巴斯。
夏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好像正在发生的事和自己无关,只见塞巴斯对着冲上来的人轻轻一挥手,十几个人立刻噗通噗通地倒在地上,身上全部插着银制的刀叉··哼,夏尔瞥了眼地上的人冷冷地抽动了下嘴角。
“原来果真是位了不起的保镖呢,我说小少爷您怎么这么器重他·不过抵过几个人容易,敌得过恶魔可就难了·既然你们如此不配合,我也只好请恶魔来清理你们了,可别怪我不讲情面”·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话音一落,玫瑰夫人立刻挥手拍下栏杆上的一处突起,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夏尔看到大厅下面一个铜池中窜出一根长刺,直接把池子中的女人贯心而穿,那女人挂在长刺上已经不动了,只有殷虹的血顺着刺身汩汩流下,与下面乌黑的池水混为一滩。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幕,就听到玫瑰夫人口中念念有词:“我以这污灵之名召唤吾主,请您为我们扫清眼前的障碍……”之后就是一些夏尔听不懂的说辞,随着她叨叨的絮言,夏尔看到大厅周围开始聚集起大团的黑气,那些黑气越聚越浓,然后簇集在一起向他站着的方向涌来。
真的是召唤了恶魔么夏尔心中也打起鼓来,他憋住呼吸看着那些黑气越靠越近直至把他包围··“塞巴斯钦”·被危险包围的他还是本能地召唤了执事的名字,可是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周围这些,应该是很多恶魔吧,塞巴斯……他真的可以对付么·带着担心和怀疑,他把头转向塞巴斯,却听到塞巴斯比往常更为冷静的声音:“少爷,我仿佛闻到同类的气息了,这比起人类来说,好像更容易对付了呢”·“什么”·没懂执事是什么意思,夏尔只看到塞巴斯双眸中的红色一点一点加深,像是即将有猩红的血喷涌而出,深深的眼眸中泛起凌厉残暴的光,那是自己也从未见过的样子,连他都被塞巴斯的气势震慑到了。
果然是要应对恶魔了么夏尔这样想着,以为即将会有一场激烈的厮杀,可是又过了几秒钟,塞巴斯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而周围那团黑气也在盘旋了几周后开始退去,渐渐游走到边缘消失不见了。
“萝伊斯,这……这这是怎么了……”米多福特公爵见状神色慌张地抓住身旁女人的手··玫瑰夫人的脸色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但转瞬又恢复了妖娆的媚态,她拍拍公爵的肩膀把脸贴了过去:“别担心,亲爱的,可能恶魔大人们不屑于处理这种小事,不过我还有别的办法。”
夏尔也觉得好奇,不知道塞巴斯做了什么,但现在明显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冷冷地望着无计可施的对手,等着他们到底还能如何挣扎··“带上来”只见玫瑰夫人拍了拍手。
仿佛听到后面那条暗道的门打开了一下,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夏尔渐渐看清了从里面被押出来的人,眼前的事实让他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法兰西斯姑姑伊丽莎白你们怎么会在这”·· ·☆、那个执事-积怨· ·吃惊的不仅仅是夏尔,米多福特侯爵也是一脸意外的样子,他略带埋怨地把头转向玫瑰夫人:“萝伊斯,你怎么能把我的夫人和女儿也……”·“亲爱的,你别担心~”妩媚的女人打断他的话轻轻拍了拍侯爵的肩膀,“我只是想帮帮你,放心,不会对她们怎么样的。”
随后她冲着押送的仆人挥了挥手道:“你们不要那么无理,好歹那也是主人的正牌夫人和小姐,放开她们吧·我相信大家都是聪明人,就算心里有什么不满,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轻举妄动的,是吧,侯—爵—夫—人—”说完还冲米多福特夫人莞尔一笑。
·伊丽莎白从走出来开始就一直一脸惶恐的样子,即使被放开了也还是呆呆地站在那儿,而被松开的米多福特夫人面露愠色,斜睨了这个女人一眼,“就是你派人告诉我我丈夫有危险骗我们母女到这里来的你想干什么就快说吧”英气俊朗的声音和玫瑰夫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宛如号令般回响在整个厅堂之间。
“夫人果然英姿依旧呢,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过专心于剑术导致脑子有点不灵光了呢您和您的女儿刚刚一直在后面吧,我们说了什么不是都听的清清楚楚么现在你们该做的,就是劝劝这位小少爷不要多管闲事了,他和他未来的岳父大人好像有点意见不相合呢,不劝劝的话,你们这一家亲自相残杀的事可是要发生了哦~”·“混帐”米多福特夫人大声斥吼,“我当然都听到了,不过我相信我的丈夫,即使做了什么错事,那也一定是受你这妖精的蛊惑,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再让我丈夫深陷其中。
这里除你之外的我们才是一家人,识相的话就快离开我丈夫身边,不要等我的剑出手”·“呵呵呵,口气还真大呢,仪主大人,看看您的夫人,不仅不愿意帮你,还对我出言不敬,你说这样,恶魔大人会不会……”·“不不……不是的……”侯爵听到这里浑身战栗了起来,慌乱而又紧张地看着他的妻子,“夫、夫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请你,千万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有什么不满我以后都会和你解释的,求你帮我劝劝夏尔,别让他再干涉我了,让我顺利进行了这场仪式吧……还有利兹,利兹,你帮帮爸爸,劝劝夏尔,他会听你的话的……”·夏尔听着米多福特侯爵颤抖懦弱的请求,觉得他完全和当初英勇的骑士团长判若两人,米多福特夫人更是被自己丈夫如此的请求感到意外,她疑惑又饱含深情地望着那个男人:“你是怎么了亲爱的,你一向光明磊落,米多福特家族一向都对这些邪恶的组织嫉恶如仇。
你怎么能做这种用活人献祭恶魔的事,这会使整个米多福特家族蒙受污名,你一世的英明也会毁于一旦,现在收手来来得及,我会陪你一起忏悔,一起赎罪,一起……”·“够了”·男人突然咆哮着打断米多福特夫人的话,“米多福特家族的污名我的一世英名哈哈哈哈哈”他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头发疯子般地狂笑起来起来,“那怎么会是因为现在的事情会毁掉,那是早在很多年前就被你毁掉了吧哈哈哈哈”·“被我亲爱的,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呀”·“难道不是吗哈哈哈哈,要不是萝伊斯告诉我,我到现在还像一个傻瓜一样被骗着呢从你嫁给我开始,不就是一个阴谋吗那个时候,我们米多福特家族和凡多姆海伍家族的势力还不分上下,我年纪轻轻就位居骑士团长已是荣耀满门,可是偏偏就在那一次女王的举办的击剑大会上,你,一个凡多姆海伍家族的女眷,居然赢了我,还公然对我表达了爱慕,于是女王陛下和所有在场的贵族都开始为你喝彩,我除了与娶你为妻别无选择。
当时我只是想着和同样得势的凡多姆海伍家结姻也不是坏事,却没想到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就开始饱受屈辱,贵族中的流言蜚语都在说我堂堂骑士团长却连凡多姆海伍家的一个女人都不如,女儿出生后,你又让她和夏尔定下了婚约,我在骑士团的声望日渐动摇,团里的人,周围的贵族,都在说我米多福特家族世世代代都要依靠凡多姆海伍家了,都在说我是个没用的家主都在说我是个没用的男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的名声早就被你毁掉了”·“你怎么会这么想”一向坚毅的米多福特夫人此刻的眼中噙满了泪花,“我,我是真心仰慕你,才苦练剑术,才在大会上……”·“闭嘴我不想听这些自从遇上你们凡多姆海伍家族,我就没有过一天安生的日子,还以为那次老天开眼,一把大火把你们全家都烧掉了,却没想到这个小鬼却还是逃过了。”
侯爵恶狠狠地看着夏尔,“没死也无所谓,但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依旧能为女王处理没人能处理的棘手之事,我米多福特家族依旧在女王面前没有地位,我的女儿还是要遵循婚约嫁给他……”·侯爵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泣不成声的伊丽莎白,“可是,就算是女儿嫁给他,我也要让她有一个坚实的家族作为后盾才不会受到欺负,这时遇到萝伊斯,我觉得真的是上天给我的恩赐,她在法国皇室里呆过很久,那边宫廷中的女人好多都懂得求助恶魔以帮助自己得到皇帝的宠爱,萝伊斯深爱着我,知道我的苦衷后告诉了我召唤恶魔的方法,一直帮助着我,仅仅是献祭几个肮脏的女人,我就能得到恶魔的力量,最近已经暗中帮助女王解决了许多困难,女王陛下已经开始对我有所赏识,米多福特家族的荣耀马上要被我找回来了,可是就在这种时候,偏偏这个凡多姆海伍家的小鬼又冒出来碍事,我甚至慷慨地把我这荣宠与他同享,他还是不依不饶。
你们说,这难道不是你们凡多姆海伍家族一直以来的阴谋吗不是吗”·站在一旁的夏尔一直用手紧紧握着腰间的手枪,指间的关节都因为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这一句接着一句侮辱自己家族的不逊之言入浪潮般充斥着他的双耳,他在极力地忍耐,因为伊丽莎白在场,看着她已经接近崩溃地望着她父亲的眼神,夏尔不忍心再当着她的面做出什么更刺激她的事了。
米多福特夫人听到丈夫的一番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中虽有不解,却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刚毅,她仰起头来口气铮然地说:“虽然嫁给你之后我的姓氏就改为了米多福特,但是我仍然不能允许你如此诋毁我凡多姆海伍家族,不论是父亲哥哥还是夏尔,都在一直为女王殿下尽忠,虽然不排除会有手段残忍的情况,但所惩治的都是给女王统治带来威胁的恶人,从来不会有什么阴谋,更不会有什么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请你收回对凡多姆海伍家族的侮辱”·“呦呵呵,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哈哈哈哈哈,夫人啊,这可真是我这一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站在一边一直没吭声的玫瑰夫人忽然大笑起来,扭了扭身子走到几个人的中间,“看来你们不论是凡多姆海伍的族人还是姻亲,都还是对这个家族一点也不了解呢,呵呵呵,那我就做一回好人,把真相告诉你们吧。”
·女人朝夏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鬼,你的每一代祖先都能为女王解决那么多棘手的难题,你以为是他们自己神通广大呵呵,人类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其实你们凡多姆海伍家就是掌握了召唤恶魔的方法,历代相传,靠着恶魔的力量,维护家族的荣耀。
需要恶魔帮忙的事情那么多,献祭给恶魔的礼物就会更多吧,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你们家族的九牛一毛而已·”·“你”夏尔怒视着他,冰蓝的眼睛中已经燃出熊熊的火焰。
“想反驳么你根本找不到理由吧,虽说你父母离去的突然,可是相信你一定已经继承了召唤恶魔的方法,否则怎么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维持着凡多姆海伍家族屹立不倒,看到我的主人举行这样的仪式拼命阻止,其实只是发现自己获取荣耀的的方法还有别人知道感受到威胁了吧说到底,你们凡多姆海伍家族才是真正与恶魔为伍的邪恶之徒,世世代代,都在借助邪恶的力量,不知道献祭了多少生灵,踩踏着多少鲜血才稳固住今天的地位,所以,你,还有你,”她指着夏尔的米多福特夫人,“你们才是真正邪恶家族的后人,哪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举行的仪式”·用最污秽的语言,侮辱着自己,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祖先,侮辱着整个凡多姆海伍家族。
夏尔已经忍无可忍到浑身颤抖,从自己带着那耻辱的烙印从祭台上走下来,从自己眼中被刻恶魔的契约,从自己决定要在这毫无留恋的丑陋世间背负着痛苦活下去的时候,生命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了——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不是为了报仇,而是要对那些把屈辱带给凡多姆海伍家族的人还以千万倍的报应·既然如此,那么眼前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还会有其它的结局吗夏尔缓缓举起手枪,对中玫瑰夫人的头颅,高傲而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中沉沉响起:·“我大概忘了告诉你,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侮辱凡多姆海伍家族的后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去----死----”·喊出最后两个字的却不是夏尔,他来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站在对面的米多福特夫人就从袖里抽出一把短剑,一边尖吼着一边冲过去狠狠地把剑从玫瑰夫人的后背插了进去。
· ·☆、那个执事-死亡· ·“啊————”·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女人被刺中心脏的嘶叫,侯爵和伊丽莎白惊惧的尖喊混杂在一起,震荡着整个大厅,厅下那些仆人也都慌了神抱头鼠窜,有些从后面的铜门夺门而出,还有些瘫在地上不敢动弹。
“你……你你你……你杀了她杀了她她是恶魔的使者,她死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恶魔大人不会放过我的”看着被米多福特夫人一剑毙命的玫瑰夫人倒下了,侯爵也方寸大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颤抖着爬到倒下的尸体面前,一头磕在玫瑰夫人的身上,嘴里不停絮叨着:“我要怎么办,恶魔大人们会怪罪我的,我该怎么办”·看着侯爵整个人已经陷入了癫狂,夏尔跨上前一步用枪口对准这个趴在地上如同蛆虫一样的男人:“如果你还要执着于这种仪式的话,那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夏尔,不要……”不远处的伊丽莎白哭喊了出来。
米多福特夫人也迅速靠过来:“夏尔,让我来劝劝他好吗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知道,可能我的请求很过分,不过我会让他亲自去女王陛下那里请罪,得到应有的惩罚,请不要开枪,夏尔,拜托了”·看着一向高傲的姑姑此刻满眼哀求地望着自己,夏尔不禁心软了,毕竟,他也是伊丽莎白的父亲,况且,女王交代的只是不让失踪案再继续发生,那么……夏尔沉默了片刻,慢慢放下□□,挪开一小步示意米多福特夫人可以过来了。
夏尔放下□□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斜瞥了旁边一直不动声色的塞巴斯一眼,不知为何夏尔有点担心会看到塞巴斯嫌弃或鄙视的目光,还好确认之后发现并没有这样,塞巴斯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尸体,仿佛若有所思。
走上前的米多福特夫人微微躬身,有双手抱住还在颤抖不已的男人的头,“亲爱的,你听我说,一切都可以挽回的,不要害怕·”·可是趴在地上的侯爵就像没听到一样,他的双手已经被玫瑰夫人的鲜血染红,依旧在颤抖着反复叨念着:“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夏尔觉得,他肯定已经疯了,可是看着姑姑还不愿放弃的样子,也只好不动声色地看着。
米多福特夫人想把侯爵的身子抬起来,她用力地扳住男人的头摇晃,用那种曾经在击剑场上的气势吼着:“你听我说啊只要你真心忏悔,真心赎罪,一切都是可以挽回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忏悔赎罪是啊只要忏悔就好了,只要赎罪就好了。”
侯爵忽然开始有了反应,他把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露出一脸狰狞的笑容,“只要赎罪,恶魔大人就会饶恕我的,对啊,是你杀了她,我为她报了仇,恶魔大人就会饶恕我,就会饶恕我的”·直听着地上的男人说着越来越疯狂的话,夏尔也警觉地跨前了一步,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侯爵突然从玫瑰夫人的背后抽出那把短剑,迅速地起身拼尽全力地向自己的妻子刺去……·“住手”·“砰”·“啊”·夏尔看到这危险的一幕本能地想到要保护姑姑,来不及思考直接举起□□对准侯爵扣动了扳机,枪鸣声和伊丽莎白撕心裂肺地尖叫在厅堂中荡起久久不退的回音……·等到一切安静下来,伊丽莎白已经双眼木讷地跪在了地上,她的眼中倒映着她这一生见过的最残酷的画面,头部被子弹贯穿的父亲半僵地倒在地上,上半身压在已经躺在地上的母亲身上,而右手中的那把短剑,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的心脏……·“姑姑……”夏尔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口中只是勉强地吐出这两个音,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侯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生命就这样结束的事实,米多福特夫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残存着一点微弱的起伏,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微微低头,饱含深情地望着趴在自己胸口的丈夫,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能吐出半个音节,几秒钟之后,她缓缓闭上眼睛,胸口最后一点起伏也消失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只剩眼角残存的一滴泪,顺着脸颊慢慢流下,滴落在地上,溶在那一片触目的猩红中……·厅下参加仪式的人几乎都逃走了,只剩下零散的几个貌似本家的仆人,不知何去何从地望着他们倒在血泊里的主人目瞪口呆,好似还没从这巨大的惊吓中缓解过来。
沉默,寂静,凝滞··整个幽暗厅堂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定格在那里宛若雕塑,连微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只剩墙壁上灯盏里的火苗一窜一窜,在每个人的脸上掠过或明或暗的微光。
在这样的死寂中,夏尔的脑中闪过各种混乱的画面,是梦境,是回忆,还是别的什么他已分不清楚,这些残破的画面让他无法正常思考,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伊丽莎白的父亲吗姑姑也是因为自己才死去的吧要过去看看姑姑吗还是去安慰伊丽莎白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因为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自己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身体都是僵硬的,连手脚都无法动弹分毫……·就在这时,一直木然跪着的伊丽莎白忽然站了起来,翡翠色的瞳孔依旧是麻木无神地朝着前方,她有点踉跄地缓缓靠近她父母的尸体,一步、一步、又一步,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远在天涯,让她跋涉的如此辛苦,几乎每一步都要跌倒的样子。
终于踩到了那片粘稠猩红的液体,少女再也支撑不住般地一下子跪在血泊里,伸出颤抖的手触摸她的双亲……·· ·☆、那个执事-陌路· ·终于踩到了那片粘稠猩红的液体,少女再也支撑不住般地一下子跪在血泊里,伸出颤抖的手触摸她的双亲……·“呜————”·一声微弱的呜鸣从少女一直紧闭的唇间渗出,这声呜鸣如同在堤坝的裂缝中渗出的第一丝水纹,一旦堤坝被它挤开一个裂缝,后面的汹涌浪涛就会紧随着呼啸袭来,把整个堤坝粗暴地撞开,最终澎湃成一泻汪洋。
那声呜鸣很快转为哽咽,随后是幽泣,悲鸣,恸哭,最后终于爆发成撕心裂肺地嚎啕,厅堂里嚎啕声来回撞击着四面的墙壁,不休不断地回荡,仿佛十八层地狱里那些漂泊的灵魂同时在黑夜里惨烈地呼喊。
夏尔的身体也在深深地颤抖着,他能感受到自己心里泛涌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涛,来自眼前的血泊,来自死去的姑姑,来自伊丽莎白的哭声,或是来自这包围着他的黑暗,可是他不能宣泄,也无从宣泄,好像是从那场火灾之后就形成的习惯,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感受到什么,都可以那样表面不动声色地观望着,任凭内心被肆虐的情绪一波又一波地残忍冲击,也只能就那样忍耐着,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伊丽莎白的声音渐渐变小了,等到连抽泣都逐渐消失后,夏尔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往前靠近了一步:·“利兹……”·他小声呼喊着,伸出手想要覆上少女的肩头,可是伊丽莎白却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也让他的手僵在了那里。
“夏尔,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什么利兹,你……”还是那个一直和自己撒娇的少女的音色,口气却听起来是从没有过的决绝和淡漠,夏尔不敢相信地望着伊丽莎白的背影,伸出的手却还是缓缓地收了回去。
“夏尔,我知道,我父亲犯下不可饶如的罪孽,所以我不怪你杀了他,只是,我也无法再与杀死自己父亲的人有任何瓜葛,不仅仅是我,这是整个米多福特家族都没法接受的事。”
少女一直背对着夏尔,缓缓地垂下了头,“夏尔,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讲话了,我承认直到现在我依旧很喜欢你,我曾经拼命打扮成可爱的样子,拼命练习剑术,拼命想出各种新花样去和夏尔分享,我一直都那么希望能成为让你幸福的,可以保护你的新娘,可是……如今我才发现,我原来连自己的父母都无法保护,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护……所以,夏尔,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可是你自己……现在……”夏尔虽然不愿相信,但是却对伊丽莎白的决定不可置否,换做是自己,大概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吧,毕竟,还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伊丽莎白的父亲。
夏尔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蓝瞳中闪着悲怆的光,默默地看着少女的背影不敢上前··“夏尔,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这里的一切,我的事,我米多福特家族的事,从此以后,我都会自己处理,如果你还想为我做点什么,那就马上离开吧,现在就离开,不要再让我见到你,继续陷入不能为父亲报仇的愧疚之中,你听懂了么” ·伊丽莎白的声音那么冷静,那么确定,夏尔知道,曾经那个总是一脸天真的少女已经死了,而当下,除了听从伊丽莎白的安排,他别无选择。
夏尔迈开纤细的双腿,绕过地上的尸体,走下阶梯,走向铜门那边的出口·他想要说一句道别的话都无法说出,因为无论是再见,还是永别,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他自知已经不能言语任何,不能去安慰伊丽莎白,甚至没有资格再看一眼已经瞑目的姑姑。
夏尔就这样木然地走着,前后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一切都消失了的黑暗·昨天还在一起用晚餐的人,此刻已经和自己阴阳两隔,昨天还说着永远相信自己的人,此刻已经形同陌路。
脑中仿佛走过了自己一生的走马灯片场,从那场大火开始,从自己在牢笼中握住恶魔的手开始,就一直在失去越来越多的东西,父母,红夫人,姑姑,伊丽莎白,为数不多的与自己有关的人,至今为止,似乎已经全部都失去了呢……·“呵……”想着这样的自己,夏尔不免自嘲地冷笑,却在上身振动的同时小腿一颤,身体一个踉跄向前倾倒。
“少爷”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塞巴斯连忙扶住了差点倒下的夏尔··“我没事·”夏尔推开塞巴斯的手,稳了稳身子,继续倔强地向门口走去……·塞巴斯望着前面瘦小的身影,几乎每迈一步都要不稳地颤抖,却始终没有停下来,那样脆弱又顽强的少爷,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因为灵魂的美味而吸引着自己了,他整个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在无时无刻都在牵动着自己的心,他此刻悲伤与隐忍,甚至能让身为恶魔的自己感同身受。
竟会如此不忍心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好想,好想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不这么悲伤,安慰他吗抱住他吗做不到呢,对方刚刚已经推开了自己……·也是呢,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恶魔贵——夏尔凡多姆海伍,才是那个,自己一直注视着的……少爷……·“把尸体搬出去,让还在的人都离开,然后烧掉这里,全部烧掉”·已经走到的门口的夏尔听到身后的少女下达的命令。
是啊,上一代米多福特已经不在了,这里仅剩的仆人都会听从伊丽莎白的吩咐·那命令的声音里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悲伤,她,也在一瞬间长大了,就像自己一样,像那时的自己一样……·这条已经走过好几次的矿道依旧如此阴冷,风漫无目的地从四面掠过夏尔那始终干燥脸颊。
好像身后的厅堂已经烧起来了,从身后扑过来的风是温热的,里面掺杂着呛人的气息,那是灰烬的气息,自己的每一次的不幸好像都会以一场大火作为结束,已经对这灰烬的气味感到恐惧了,为什么自己的人生总是被这些黑暗的烟尘充斥着,它们越来越多地聚集在身边的空气中,每吸一口气都那么艰难,细小的尘埃似乎都随着空气流入喉咙,夏尔感觉自己那因为哮喘本就受不得刺激的嗓子一阵痛痒,克制不住地颤抖然后“咳咳”地咳出声来。
剧烈的咳嗽导致呼吸无法正常,像要窒息般地痛苦,在稍有的喘息间想要大吸一口气,却被更多含着灰烬的气体涌入,受到更大的刺激而无法停止咳嗽··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咳,咳咳咳……”好难受,身体无法支撑地向前倒去,双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无法顾忌其它,胸腔不能自控地剧烈起伏,咳嗽演变得越来越凶猛。
嗓子尖锐地疼痛,两腮的肌肉也抽搐地疼着,几乎整个头都要炸开了,眼角竟不受控制地湿润起来,留下不知情绪的晶莹液体……·我怎么会流泪呢……一定是是因为太痛了吧……可痛的是哪里呢……感觉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在经受着锥心刺骨的疼痛……女王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吧……好累……好累……·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最后只隐约感觉到倒下的身体被一片柔软的触感接住,随后眼前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少爷好可怜TAT·从开文到现在马上一个月了,先给一直追文支持我的小伙伴鞠个躬·终于这个案件就要接近尾声了,当然整个文的后面还有很长很长,毕竟塞巴斯这个迟钝的(别打我)才刚刚明确地认识到自己对少爷的那颗心有点不一样了,之后,嗯——,他俩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每天看着点击小幅增长,收藏个位增长,评论约等于零增长·嗯~一直在想是不是这个文有点太慢热了,搞的塞夏党们都耐心了……·可是我个人觉得按着塞夏的原著性格,好像真的只能这样了,我还是会按着这个路线写下去的吧……·大家有什么新想法就来发评论吧,说不定哪一句就戳中楼主脑洞就会发生新的神展开……·· ·☆、那个执事-噩梦· ·“有人吗有人在吗谁来救救我——”·在地下的阴暗迷宫中拼命奔跑,交错混杂的通道,忽明忽暗的壁火,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声嘶力竭地呼喊,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身后是挥舞着滴血尖刀和滚烫火烙拼命追赶自己的一群狂徒,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追赶自己,只知道绝对不能被他们抓住,因为亲眼看到之前那些被抓住的孩子遭受过怎样的虐行……·恐惧,颤抖,奔跑……谁来救救我……·已经……很疲惫了·前面的几个身影……好熟悉啊……·父亲母亲安阿姨姑姑姑父利兹·是幻觉吗不是的真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得救了吗·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少年把手伸向他们,快救救我,救救我啊·可是,为什么眼前的人都在快速的后退,任凭自己怎样加快步伐都追不上,伸出的手无法触及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啊那是什么出口吗·亲人们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扇敞开的门,他们一个一个从那扇门走了出去……·“夏尔……你无法跟我们在一起,你必须留在那里……”·“我们无法带走你……那是你的命运……”·“夏尔……我们不能……”·“我们不能……”·“我们做不到……”·每个人都和他说着道别的话,然后绝然地转身离开……·“等等我啊我要出去等等我”少年看着那扇门在那些人都出去之后开缓缓地关闭,他拼命地呼喊,拼命地奔跑,可是……可是……大门还是在自己的手触到之前的那一刹那无情地紧闭了,少年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身后的狂徒们追了上来,自己努力地想要推开门,可是再抬头看,哪里还有什么大门,那只是一块冰冷的墙壁……没有出路……·“哈哈,小鬼,你还想跑,抓到你了”·“啊放开我放开我啊”·滚烫的火烙突如其来地触及到后背上的皮肤,灼烧的痛感瞬时传遍全身,连带着涌上心头巨大的耻辱感,令自己除了撕心裂肺地大叫别无选择。
手脚被死死扣住,头被狠狠地按住,不能动弹,无法反抗,任凭被这群如同虎狼禽兽一样的人提走塞进笼子里,空气中还弥散着皮肤烧灼的气味,那是刺鼻的味道,耻辱的味道……·烙痕与衣料摩擦带来撕裂般的疼痛,纤弱的双手抓住冰凉坚硬的牢笼,那些蒙面人挥着尖刀狰狞地对自己笑着,吼着,指点着……·“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天上的神明,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谁也不会来就我……神根本就不存在……”·“一旦拒绝了信仰,就再也无法踏入神之大门了,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签订契约吗”·那是什么声音深沉地在黑暗中撞击着,他在说什么契约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熟悉……·从黑暗的深处渐渐伸出一只手,一只黑色的,有着锋利长指甲的手,那是谁,魔鬼吗为什么明明是那样令人恐惧的手,自己却觉得如此亲切,只想要握住,只想要握住,不论怎样都想要握住,莫名地相信着那只手,可以成为自己的救赎……·少年不顾一切地把纤细的手臂身出牢笼,死死地与那只手握在一起……·“救救我,他们要杀了我,救救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您在害怕些什么呢他们怎么会杀了你,他们,不是都已经死了吗”·“什么”少年不可置信地回头去看,背后的黑暗几乎被鲜血染红,一地尸体倒在流淌的血泊里,黑暗的尽头仿佛开始被什么东西撕开,裂开一个微小的缝隙,随后缝隙慢慢变大,被扯开,被撕裂……·啊·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好亮……”·躺在床上的夏尔微微睁眼,感受到刺眼的光亮,刚刚眼睛的刺痛稍有延续后得以舒缓,这才能完全看清周围的情况。
塞巴斯优雅的面容近在咫尺,红色的眸子间闪耀着些许惊愕,刺眼的光线来自他左手托着的烛台,而他的右手……·塞巴斯的右手居然被自己的右手死死地握着·就像忽然捏到什么奇怪可怕的毛虫似的,一激灵地把塞巴斯的手甩开,然后本能地把两只手都迅速藏在被子里。
塞巴斯看着小主人一连串的动作也不做声,俯下的身子也没抬起来··借着耀眼的烛火,夏尔看到自家执事带着一脸“被抛弃”的委屈和无奈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额,自己是不是又发烧了,感觉浑身上下都好热……·“塞巴斯钦,你到底要干什么”终于有点忍受不了和塞巴斯再继续这样对视下去的夏尔开了口。
“这句话是我该问少爷的吧”执事君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直起身子把烛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一边带好白色的手套一边解释着:·“我听到少爷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就过来看看,发现您是又做恶梦了,想着是不是身子难受才会这样,于是想摸摸您是不是还在发烧,可是刚伸出手您就一下把我拉住了。”
看着塞巴斯嘴边扬起一抹狡黠的胜利微笑,夏尔有点愤然地把头扭到一边去,可是这并没有阻止恶魔的喋喋不休,塞巴斯继续用充满蛊惑的声音讲着:“少爷拉住我,嘴里还一直喊着叫我不要丢下你一个人,您知道的,对于我来说,您的每句话都是不可违抗也不可收回的命令,哪怕您是在混沌不清的梦里,可只要我是清醒的,就都会毫无差池地遵从您的要求,所以说……”·“你就那么喜欢嘲笑我么恶魔……”·夏尔打断了执事君,微微下垂的眼眸带着一丝寂寥,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哦……对不起,少爷,是我太失礼了呢·”·塞巴斯收回了戏谑的笑容若有所思··每一次不论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小主人若是经历了悲怆的事情,只要自己稍加用言语调侃刺激,倔强的少爷就会立刻从低迷的情绪里走出来,而把注意力转移到与自己的对峙上。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只是简单地打断了自己,眼神和语气依旧是落寞无神的,没有丝毫怒火和斗志·看来,和米多福特家族的决裂,确实给少爷不小的打击,又或许可以说,是因为这最后一支与少爷有血脉之系的亲眷被割断了,这对于一个年仅13岁的孩子来说,表现出怎样的失落,都是应该的吧。
确实如塞巴斯所想,夏尔刚醒来的时候,头脑还很混乱,等到稍微有一点儿清醒后,他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寻常醒来的清晨,塞巴斯手中的烛台提醒着他自己是在一场意外的沉睡中醒来的,而塞巴斯接下来的言语则让夏尔清晰地回忆起了刚刚的梦境,以及那段自己入睡之前经历过的,比梦境还要残酷现实——·所有人,都已经离开自己了。
夏尔把藏在被子里的手探过自己的身后,抚上那耻辱的烙痕,仔细感受着那片与周围的光滑格格不入的粗糙·随后他闭上眼睛,最后回忆并确认了一次:·以那个噩梦般的日子为界,在那天之前与自己有亲密关系的所有人,到此时为止,已经全部……全部都离开了自己。
一旦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拿不回来了……·仅仅几秒钟之后,当少年再次掀开眼帘时,那宛若深潭般的眼眸中像是经历过了一场浩然大雪,所有以消沉和低迷为名的尘埃已经全部被洗涤一空,留下的只有一如往日的冰冷和微微泛光的淡紫色契约。
“塞巴斯钦,现在是什么时间了”·熟悉的高傲再次在耳边响起,塞巴斯的红眸也不禁为之闪现一抹赞叹,随之做出执事应有的完美应答:·“已经是晚上十点一刻了,而且日期是公元1889年11月7日,星期四。”
“7日……星期……四”夏尔小声重复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最后在矿井和伊丽莎白分开的时候应该是星期三的凌晨,“我……睡了两天一夜么”·“是的,少爷,您的身体还未痊愈,多休息下也是应该的。”
“可是……”·“女王大人那里,我已经替您回信汇报了任务的情况,和平时一样,模仿了您的笔迹和签名·”·“哦……那就好。”
夏尔稍稍宽下心来,披着执事外衣的恶魔已经把这个角色扮演的越来越完美了,以至自己就算知道他心怀目的,也无法再产生什么憎恨的情绪··咕~咕噜~·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响声,把两个各怀心思的人拉回到现实中,夏尔觉得有点尴尬,毕竟和塞巴斯相遇的第一个晚上,自己就因为肚子发出响声被恶魔讥讽为“人类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会恬不知耻地表达饥饿”,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出乎意料的是,塞巴斯一反常态地没有发出揶揄,他只是像一个称职的执事那样,带着微微关心的语气说:“少爷睡了这么久没吃东西,我这就去准备些您喜欢的宵夜,请稍等片刻。”
·“站住”·塞巴斯刚转身欲走的就被叫住了,看着躺在床上饿的都有些气血不足的人,满眼都是疑惑··“我现在没胃口,不想吃。”
夏尔虚弱地挥挥手··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少爷……”·“别说了,我觉得屋里好闷热,我想去院子里呆一会儿。”
嗯,终于到了第32章了,嗯是的,32章,自己给自己撒花··如果有384章的话,还会给自己撒花的,不过真的能有384章么【望天~~~~· ·☆、那个执事-月下· ·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心情,总觉得这四壁密封的房间带给自己灼烧般的压抑感,虽然已经认清事态,可是脑中还是不断回放着之前在矿井仪式大厅里发生的一幕一幕。
不想再想起了,想要离开这囚笼,去外面的世界……·这样想着的夏尔用几乎无力的双臂勉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想要跳下床去··“不行,少爷,夜间很凉,您身体也没恢复,这样太胡闹了。”
看到又要开始任性妄为的少爷,塞巴斯连忙上前斩钉截铁地阻止··“不行么……”,可是我现在不想呆在房间里……夏尔僵坐在床边,眼神失落得有些暗淡,他甚至没能说出表达心愿的后半句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也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他没有理由去命令塞巴斯,毕竟塞巴斯不论如何都是以主人的周全作为美学的首要,他可以拒绝自己在睡前吃糖果,也同样可以拒绝生病的自己出去吹冷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如果自己拼命坚持的话,最后也只会遭到“一直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又如何承担的了身为伯爵的重任呢”类似的奚落。
“算了·”了然知晓后果的夏尔选择了放弃,人前是主仆关系的伯爵与执事,人后也仅仅是契约关系的人类与恶魔·活下来,与恶魔为伴,从来就不是为了享受舒适的生活。
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为了能给凡多姆海伍家血洗耻辱,需要忍耐的事情太多太多,所以……·“少爷,如果一定要出去的话,那么穿上这个会好一些。”
·夏尔听到塞巴斯的话抬起头来,看到塞巴斯不知什么时候在手中变出了一大团纯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那是什么”夏尔很是好奇。
“狐裘,是刘大人前段时间送给您的,说是从中国带来的珍宝·”塞巴斯把手中的衣服抖开,一件光滑如水的纯白狐裘袍子展现在夏尔眼前,大小看起来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因为您一向不理会任何人送来的礼物,而且我一直也觉得这个颜色您不会喜欢,所以就没有告诉少爷这件事·”塞巴斯稍加解释了一下··“那,我穿这个”·“嗯,少爷的身体需要特别的保暖,平时的衣服都略显单薄,刘大人送来的这件狐裘我看过了,确实是上等的狐狸皮毛所制,在中国北方的冬天御寒都绰绰有余,尽管颜色少爷可能不是很喜欢,但现在要是出去的话,也只能穿这个了。”
听着塞巴斯中规中矩地回应,本来有点质疑的夏尔这才确信塞巴斯是真的同意让他去外面了,虽然的确是对纯白这种颜色没有好感,可现在的情势下,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那些小事都无所谓,给我换衣服吧·”·听到小主人的命令,执事君立刻行动起来,俯下身为夏尔换下睡衣,穿好靴袜和里面的衬衣,最后把那件厚实柔软的狐裘为夏尔披上。
果然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厚重的底边自然下垂,长度刚刚到达自己的脚裸,看起来像是披风,但又有蝴蝶衫式的袖口可以穿进去,这样即使把前面的衣襟系紧依旧可以自由地活动手臂。
很柔软,很温暖,温暖到以至于在室内才穿了几秒钟都觉得像是要出汗了一样··“好热,我们快点出去吧·”夏尔的小脸儿都热的有点涨红起来。
“遵命·”·比起房间内,屋外的气温的确是骤降了一个等级,加上不安宁的夜风阵阵,夏尔刚一出们就被打在脸上的冷风弄得激灵了一下··塞巴斯见状抬手把狐裘后面的帽子也给夏尔戴上了,顺便又把他前面的衣襟系紧了一点。
浑身都缩在狐裘中的夏尔终于不再感觉到冷了,他嗅着空气中的清香,慢慢移步到开满白蔷薇的花园里··已经入冬了,可是这些白蔷薇依旧可以盛放如夏,也不知道塞巴斯是怎么做到的,夏尔走到一朵花前默默地沉思着。
天空中挂着一轮清冷的圆月,洒下淡淡的华光薄纱般地笼罩在花前一袭白袍的少年身上·塞巴斯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即使是周身漫无止境的黑夜,也要为这纯净到无瑕的景象退避三分,尽管这纯白并非少爷喜欢,可是现在看来却和他如此般配,尤其是……和少爷的那颗灵魂。
“少爷,您还在想着之前的案子”塞巴斯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嗯·”·“是在担心伊丽莎白小姐吗”·“是啊,她现在,应该也很艰难吧。”
“恕我直言,少爷,发生了这样的事,从此形同陌路已经是您和伊丽莎白小姐最好的选择了,如果您还因为担心想要去挽回什么,想必是会给伊丽莎白小姐造成困扰的,当然,对您自己也是。”
“呵,怎么会呢·”夏尔低头看着开得最盛的那朵白蔷薇,似乎微微上挑了一下嘴角,“我才不会想要挽回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是一个很好的结局而已。”
“哦”塞巴斯对主人的回答有些吃惊··“要说困扰,她一直以来对我的感情才是对我真正的困扰吧,我本就是个没有未来可言的人,更不可能给她什么未来,与其等到我消失那天让她哭个不停,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让她先做出选择。”
小主人的语调和这夜风一样,冰凉而飘渺,塞巴斯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夏尔站在凉夜之中··一直觉得再怎么他都是个13岁的孩子,只是在命运的捉弄下亦步亦趋地应对着眼下的生活,却从未想到他早就把自己的命运看得如此通透,不仅看得通透,还能如此坦然地认可和接受。
人类不都应该是贪得无厌的吗尽管卑微而渺小,但只要还活着,就会想方设法地想要改变命运,得到更多,而少爷,还真是总能让自己感到意外呢··“塞巴斯钦,我有一件事想要问你。”
夏尔忽然挑起的新的话题··“哦什么事”·“那天在仪式殿堂,玫瑰夫人念念有词地召唤出的那团黑雾一样的东西,真的是恶魔吗”·“是的,的确如此。”
“那你们甚至都没有交手,他们怎么就消失了”·“呵,这个嘛”,塞巴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因为是同族,所以我只是用恶魔的方式和他们简单沟通了一下。”
“他们果然他们的恶魔不只是一只呢,明明多寡悬殊,居然还能靠沟通解决……”·“身为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怎么能连说服几个恶魔都做不到呢”·塞巴斯用招牌式的应答结束了对话,夏尔虽然依旧对此感到不甚了解,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塞巴斯的确是足够强大的,就像他一贯的誓言的那样,不论敌人是什么,他都会化为他的盾,他的剑,根据他的命令清扫掉一切障碍……·经过这次的事后,夏尔更切实地感到塞巴斯的深不可测,与此同时也体会到更加踏实的安心感。
只是越来越感到困惑,这个能为自己不断解除围困,能为自己做出可口的点心,又能为自己披上狐裘带来温暖的人,真的只是一个以得到灵魂为目的的恶魔那么简单吗·“对了,少爷,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要处理,恕我稍微失陪一下。”
“嗯”夏尔侧过头去,看到塞巴斯轻轻鞠躬,一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可能本来自己该睡下的时间却没有睡下,耽误了塞巴斯作为执事要处理宅里事务的时间吧。
夏尔也没有多想,只当塞巴斯是去忙什么工作去了·他一个人仰头看着空中的月亮,觉得那种清冷的美在这广袤的夜空中显得如此寂寥··什么味道好香……·仅过了几分钟,还在仰望着月亮的夏尔忽然嗅到一阵食物的香气,这香气刺激得他空荡依旧的胃不由自主地开始蠕动。
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塞巴斯已经把一张小圆桌摆放在庭院之间,上面已经布好了烛台和杯盘餐具,几份看起来色泽诱人的食物还微微冒着热气,那阵香气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少爷,如果您不喜欢在房间里,就在这里用餐吧,不论如何还是应该吃些东西的·”看到夏尔回头了,塞巴斯把胸前的白蔷薇插在桌心的花瓶里作为装饰,然后对着夏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的夏尔也的确是感觉到饿了,他撩下帽子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奶油蘑菇虾汤,秘制烟熏三文鱼,煎葱汁猪排意大利饭,甜点是法式奶酪蛋糕,还有一份焦糖布丁巧克力奶昔。
少爷挑喜欢的吃吧·”·明知道这些都是他喜欢的,还说着这样谦逊的话·夏尔也不想理会这些细节,已经很饿的他拿起餐具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狐裘里的身体是暖暖的,融入食物的胃也是暖暖的。
在这样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日子,在这个凉风阵阵的寒冷的黑夜里,夏尔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尽管知道这种本就不该属于自己的感受可能下一秒就会化为乌有,却依旧不由自主地贪恋着,毕竟此刻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实,就连天上那轮孤独的圆月,看起来也不再显得那么清冷了。
——————————————————————————·与此同时的维多利亚女王宫殿里,也依然是烛火耀耀。
“女王陛下,以上就是伯爵此次行动的全部情况了·”白衣执事站在女王的身侧微鞠着身体··“嗯,我知道了,没事了,你退下吧·”女王挥了挥手,白衣执事恭敬地行礼后退出了宫殿。
“修米尔,你都听见了吧,我说过了,那个孩子一直对我很忠诚,信中的汇报不会有假的,派人去监视他有些多余了吧”·女王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好似自言自语,话音落下后,却从内殿的帘布后面走出一个一袭白袍的人影儿,他一步一步靠近女王,却没有一丝脚步声,在昏暗的宫殿里宛若幽灵。
“更把握一些总不是坏事·”已经靠近的男子撩了一下银色的发梢,懒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诈··“他现在已经和米多福特家族彻底脱离关系了,修米尔,这离你的要求已经靠近了很大一步,我如此地协助你,你最后会遵守你的诺言吧。”
女王没有抬头,只是来回抚摸着戒指上的花纹··“那是当然,我是不会违背协定的·只是我倒是很担心您,看您到现在都如此信任那个小鬼,到时候当真会舍得他么”·“呵呵,到时候,我若是能得到你承诺给我的东西,要多少那样衷心的看门犬还不都是轻而易举,怎么又会舍不得区区一个凡多姆海伍”·“哦~说的也是呢”白袍男人用手抵住下颚若有所思,灰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在背过身之前留下一缕鄙薄而厌弃的目光,然后无声地走回到出来的地方,静静消失在深殿之中。
· ·☆、那个执事-信件· ·执事拉开厚重的窗帘,清晨第一缕阳光倾洒到房间里,宽阔奢华的房间毫无预兆地迎接了黎明,连一个角落的细小灰尘都无处遁藏。
藏在洁白松软大床中的那颗墨绿色的小脑袋也没法再继续混沌地沉睡了,夏尔从被子间稍微露头,揉搓着惺忪的双眼逐渐适应清晨··“早上好,少爷·”看到床上的人动了,塞巴斯端起托盘走上前递上今日的早茶。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锡兰红茶·”夏尔抿了一口,而且是塞巴斯亲手泡的锡兰红茶·绝顶的味觉依旧能迅速地分辨出各种茶品之间细微的差别,只不过出自谁手的那个判别,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讲出来的。
“是呢,少爷的味觉还是那么敏锐·”塞巴斯一边配合着答话一边开始执行一如既往的执事日常——为少爷换好衣衫,穿上鞋袜··熟悉的对话,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房间。
生活总算是又回到正常的轨道上了,夏尔默默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行程呢”虽然并不是多么关心有多少琐碎的事务要处理,但还是习惯性地问了。
·“上午,几家要和凡多姆海伍玩具公司合作的申请文件需要少爷亲自过目,下午的话——”塞巴斯稍有停顿,“正常安排是佩里夫人教授的舞蹈课。”
“难道还有什么不正常的安排吗”夏尔完全捕捉到了这个回答的异样之处··“少爷,下午是米多福特夫妇的葬礼仪式,这边虽然并没收到邀请少爷前去的柬书,但是不是应该……”·“又不需要奉承和讨好别人,没有请柬当然不必前去。”
还没等塞巴斯说完,夏尔就不带一丝感情地下了结论··“虽然舞蹈课也很可恶,但就那样安排吧·”已经穿戴整齐的夏尔甩下这样一句后往餐厅走去。
——————————————————————————————————·这种毫无实力的小公司居然也来申请合作真是不自量力,还有这些一看就是杜撰出来的公司背景,真是无聊,唉·坐在书房中的夏尔哗啦啦翻着这几日堆积的文件,从纸张响动的声音里就能听出来这位处理工作的主人心里有多么地烦躁。
想小小地休息一下,还想吃点儿蛋糕之类的东西,夏尔托着腮兀自想着,心里知道有百分之九十被拒绝请求的风险,手却还是不自觉地向能叫来塞巴斯的那个按铃伸去··“打扰了,少爷。
您是正要叫我吗现在可还没到吃甜点的时间呢·”忽然推门而入的塞巴斯一进来就看到手已经放在按铃上的夏尔,按着以往的惯例,他非常清楚,如果少爷看起来身体上没问题,这时候按铃一定就是又要提出‘任性’的要求了。
“谁说我要吃甜点了只是手刚好搭到那边了而已……”突如其来被击中心思的夏尔把伸长的手收了收,没好气地嘟囔·“你这时候来,是什么事”·塞巴斯把夏尔所有的表情动尽收眼底,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了规规矩矩的样子。
“有信送过来,请少爷过目·”·一封盖着女王专属印章的信落在桌子上··这么快就来了,夏尔现在感觉越来越反感看到这象征任务的信件,可还是不得不拿起来拆开阅读。
塞巴斯站在旁边看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小主人的眼睛逐行扫过信纸,眉头微微簇起,而且看了好久也没放下·这可是十分反常的,以往的夏尔都只是草草读过一遍,然后提出几个需要调查的地方,就会交给塞巴斯去看了。
这次,究竟是怎么了呢·塞巴斯在心中犯了一会嘀咕,见夏尔终于把信放下了,才上前问道:“是什么棘手的事吗,少爷”·“不是,只是很奇怪,女王陛下突然召我入宫去见她。
你可以看看·”夏尔扬手把信举给塞巴斯··塞巴斯接过信扫了扫上面的内容,很随意地笑了一下:“女王说您这次完成了很艰难的任务,还因此让自身付出了很大牺牲,她要当面嘉许你才能表达她的心意。
这也算合情合理·”·“她所谓的牺牲就是和米多福特家族关系的事吧呵,就是这样才显得奇怪,对于女王来说我只是一颗棋子,只要走了她指示的方向就可以了,她何曾在意、又何必在意一枚棋子的得失”夏尔抬起头,用超乎年龄很多倍的成熟与淡定看着塞巴斯,用加重的口气强调,“仅仅是一个借口而已,重点是后面的那些。”
“还有些别的事想交代你,亲爱的凡多姆海伍,我在这里等你的到来·”塞巴斯看着信,把女王后面的话读了出来··“对,就是这个。”
夏尔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塞巴斯,“用一个借口为幌子见到我,然后亲自交代下一个任务·无非是因为下一个任务相当机密,以至于都不能通过她的执事用信件来传达,还要让旁人觉得她见我是为了嘉许来掩盖住交代任务这件事。
这么秘密的事,不得不让我觉得在意·”·“少爷果真是越来越称职的伯爵了呢,已经能够看透这些暗藏玄机的交往之辞背后真正的目的了·”·“哼”夏尔习惯性地用这一个字回应了塞巴斯若有似无的揶揄。
“不过,这样看来,人类,还真是复杂呢”·“调侃的话就到此为止吧,塞巴斯钦·”夏尔转过身来,“信上邀我觐见的时间是下周一,距上次入宫的时间已经很久了,上次穿的那套衣服肯定不合身了,一会儿叫尼娅过来帮我重新量身定做一套吧。
下午的课先取消掉·”·诶·听着夏尔出乎意料地迅速决定了这些平时都不关心的琐事,塞巴斯一瞬间有点哑口无言。
首先,从上次入宫到现在,夏尔的体型根本没发生任何变化,“衣服不合身”这个结论明显是错误的;其次,关于做什么衣服穿什么合适从来都是自己身为执事的工作,夏尔不会也不应该过问这件事;再次,少爷不是一直因为担心露出背后的烙印,很反感让那个总是别出心裁的裁缝靠近他的吗·不过当听到“下午的课先取消掉”这句时,塞巴斯忽然觉得一切都能理解了。
少爷啊您还真是抓住一切可能的理由逃避掉舞蹈课啊·这句在心里的感叹塞巴斯当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低下头用堪忧的神色瞥了自己锃亮的鞋子,然后如常般鞠躬:·“好吧,一切就照少爷的意思。
我该去准备午餐,先失陪了·”·· ·☆、那个执事-量身· ·“啊哈~亲爱的梅林好久没看见你了,哎~你身上这还是上次我给你做的那套女仆装嘛样式已经旧了嘛”·“哎哎哎哎哎~~是妮娜小姐,好久不见~请先别乱掀我的裙子~~啊啊啊啊~这样让少爷和其他人看到很失礼呀”·前去开门的梅林刚一推门就感觉到一只羽毛绚丽的大鸟飞了进来,然后这只大鸟疯狂地抱住她,上下其手地把她的衣裙四处翻拽,梅林手忙脚乱地依然没法阻止对方疯狂的攻势,只能顶着一张番茄脸在那里吱哇乱叫。
这位“飞”进来的女人名叫妮娜霍布金斯,是凡多姆海伍家御用的裁缝,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她的身上永远都是各种绚烂热烈色彩的搭配,所以梅林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像有一只挥动着七彩羽毛的大鸟飞过。
·妮娜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服装设计师,有着超凡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对服饰的美感有着极致地追求,绝不允许自己制出的服装有丝毫偏差·在雇主试穿的时候,哪怕仅仅是装饰的缎带在和季节的搭配上让她觉得有一丁点儿不和谐,她都一定要重新来做。
尽管很多时候雇主都没有意见了,她也依旧誓死不会把这件“失败”的衣服交出来··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获得了凡多姆海伍新任小家主的青睐,由于夏尔所处的地位以及平时出席的场合,一般的裁缝都只会根据惯例制作出来一些传统古板的样式,夏尔虽然不喜欢太过艳华的服饰,但是也很难忍受穿得像那些贵族老头儿一样死气沉沉。
妮娜的设计总是能在不失优雅也不违背传统的前提下加上一些特别的点缀,哪怕是一处胸花,一根缎带或者一枚扣子,都能让整件衣服显得与众不同,让夏尔穿在身上显得既不失威严又不失灵气。
夏尔因此对妮娜的手艺甚为欣赏,但是手艺归手艺,一提起妮娜这个人,夏尔还是想要频频抓头,就比如说此时此刻——·“唉好吵,一定是那个疯子裁缝来了吧。”
听到门外一片嘈杂的夏尔一手拄着头一边嘀咕··“是呢,估计马上就要进来了·”塞巴斯在一旁道··一想到自己又要被摆弄着量身,夏尔觉得头更是大了一圈,他郁烦地撇了撇嘴:·“要不先让她去给梅林她们去量身吧,那些仆人们做些新衣裳也好,也算上你,塞巴斯钦。”
眼看着夏尔又要把这件用来推掉舞蹈课的事情再次推掉,塞巴斯暗自觉得少爷真是越来越狡猾了,不过再怎么狡猾,13岁的孩子也没法跟存活了了千万年的恶魔相较呢·塞巴斯歪着头看着一脸期待他同意的小主人,嘴角牵起一个标准的塞巴斯式人畜无害的只是微笑:“这样可不对呀,少爷,我们这些仆人可都没有长高呢,不需要像少爷您一样这么快裁换新衣的。”
可恶又来这套·塞巴斯什么意思夏尔当然理解了,这家伙最近调侃自己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果然是恶魔的本性越来越难压制了么,得好好教训他一下才是,夏尔愤然直起身子刚要发作,房间的门却被“砰”的一声大力撞开——·“嗨,伯爵,好久不见,您的身材还是那么纤细动人,只有在给您做衣服的时候才最能唤起我的灵感,您简直就是我创作的源泉啊”破门而入的妮娜小姐声音和她的衣服一样热情洋溢。
“少少少少少爷对不起少爷”紧随其后的是抓着妮娜长裙一角的慌张梅林,“我本想先来通报少爷的,可是妮娜小姐跑的太快了,我……”·“算了算了”夏尔无奈地挥挥手,“梅林不怪你,你先下去吧。”
“额~是~”梅林闻声僵挺着脸上刚才惊乍的表情直愣愣地退了出去··“妮娜,这次只是女王陛下单独召见我,不像上次是要授予爵位那么正式,随便做一套就好了。”
梅林一走,夏尔马上怕麻烦似的紧忙交代着··“什么”夏尔话音还没落,妮娜就一下冲过来,双手按在他身前的桌子上,一脸狂暴地叫喊起来:“这可不行伯爵,随便这个词在我的工作中从来就不存在,再说为了衬托出伯爵的气质,我妮娜说什么也不能有一丝疏漏这可是代表着我的追求,我的灵魂,我的……”·“行了行了行了快打住”夏尔听着对方停不下来的自溢之辞,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转移话题:“我知道你厉害,所以才会找你,你还是马上想想该做什么样子的吧。”
“啊伯爵,从接到您的执事通知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在构思了,到现在已经大概想好了,现在就只差伯爵的身材尺寸,来吧,伯爵,请把衣服全部脱掉吧”妮娜长手一挥摆出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脱衣服全部” 夏尔被这始料不及的要求惊得眼睛都直了。
“是的,伯爵,我最近对过去的工作做了反思,越来越发现,不能获得贴合曲线的尺寸做出的裁剪总是太平凡,所以,一定不能再像过去那样量得您穿着衬衣的尺寸,在这种不精准的开端下产生的服装绝不允许再出现,所以请脱衣服吧,我这就来帮您”说着妮娜就已经大步冲上前去把手伸向夏尔。
“住手让我光着身子面对你这未免太不符合礼仪了吧”·“没关系的伯爵,我刚才没说清楚,其实您只要把上衣全部脱掉就行了”·“那也绝对不行塞巴斯钦”·眼看着疯狂的妮娜靠近自己,夏尔惊慌地抵挡着妮娜身来的手,眼神则瞥向塞巴斯示意他赶紧阻住对方。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就在妮娜的手已经触及到夏尔的领结时,胳膊却被一双带着白手套的手按住了,塞巴斯手上的力度恰到好处,让妮娜既没法说他无礼,却也没法再把手伸前一点儿,她满脸愠怒地看着这个阻止她的罪魁祸首,对上的却是对方如沐春风的微笑。
“很抱歉,妮娜小姐,您不能这么做·”·“为什么我可是为了给伯爵做出最合适的衣服啊”妮娜一副你个外行不要插手的表情。
“可是,毕竟少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您是一位女士,这样的话,会令少爷为难的·”塞巴斯不愠不火地解释着··“那……那怎么办不合尺寸的裁剪我是再也不会做的了”面对塞巴斯讲出的道理,妮娜无力反驳,但是作为设计师的尊严又让她不想妥协。
“这样吧,测量尺寸的事就由我来代劳好了,请把需要的数据告诉我,再借我量尺一用,我去里间帮少爷测量好再把数据交给你就可以了”·夏尔听到这个提议也觉得是个得救的好办法,立马附和地朝妮娜频频点头表示赞成。
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要写一个永不完结的故事· ·☆、那个执事-裁衣· ·这时的妮娜却丝毫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她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对上塞巴斯的脸:“你你是个执事吧,你懂裁剪吗你懂如何测量才是精准的吗这可是关乎伯爵衣服是否合身的大事啊”·“若说裁剪设计我肯定是无法和妮娜小姐相提并论,但是仅仅是精准地亮出尺寸我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也是侍奉少爷已久的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呀”面对妮娜的激动情绪,塞巴斯依一脸平静优雅地应对着。
·“嗯,他可以的,就这么办吧·”看着妮娜还要说点什么,夏尔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意愿··“那……既然伯爵都这么说了,也只好这样。”
虽然心怀着无数不满和怀疑,妮娜却还是不能公然反对夏尔的意思,她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下几个数据,又朝塞巴斯甩过来一条量尺:“给,就这些,既然你要代劳,就完全可以把伯爵全身的尺寸数据都拿出来了,你可要量的分毫不差,要不然影响了伯爵服饰的美感,我可不负责”·听着充满高傲和挑衅的话语,塞巴斯只是礼貌地接过妮娜递来的东西,微微欠身说:“好的,请您稍等片刻,一定把精准的数据交给您。”
和塞巴斯一起走进里面房间的夏尔刚一进去就长叹了一口气:·“唉早知道就不做什么衣服了,上次那套应该还可以穿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不知不觉开始推翻自己之前的话了,塞巴斯只能在心里窃笑。
“不过还好你反应快,这要是让她得手了,身后的烙印就藏不住了·”夏尔的语气忽然变的沉沉的··“怎么会呢,少爷只要下了命令,不想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发生的。”
塞巴斯用低沉的嗓音很自然地说出这句霸道的话··“算了,不说这个,快点量吧,妮娜还等着呢·”·“是,少爷·”·本已神展开身体打算配合塞巴斯脱掉衣服,可是塞巴斯却没有立刻动手。
只见他把那卷量尺放在手心捂着又揉搓了好几下,这才着手解开夏尔衬衫的扣子··夏尔见状有些好奇地问:“怎么测量尺寸还要先有处理尺子的说法”·“当然不是。”
塞巴斯一边利落地脱下夏尔的衬衫一边回答:“尺子有些凉,等一下要贴到少爷身上的,先捂热一点会好些·”·一句简单的回答,完全符合着塞巴斯一贯的美学,却不知为何像一股暖流一样撞击在夏尔的心上,热气像是不会消散一样渐渐蔓延了全身,以至即使后来赤着身子在房间里站了好一会,夏尔都没有感觉到冷。
整个测量过程中,夏尔一直没再说话,只是很配合地或举手或伸展地测好了数据··“好了,妮娜小姐,这是您要的全部数据·”·塞巴斯跟着重新穿戴整齐的夏尔走出来,把写好的数据递给等着的妮娜。
“这么快这数据真的能用么”妮娜接过纸一脸怀疑··“试了就知道了,不会让你失望的·”塞巴斯自信地回答。
“那好吧,那就请伯爵耐心等待,我做一个草图出来·”·“嗯,好,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了,不如就看着你设计吧·”夏尔也很想知道新衣裳的样式。
而此时的妮娜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里,她一边挥舞着纸笔一边自言自语:“11月份的服饰要迎合冬季的氛围,宝石蓝的颜色最能代表雪中的精灵,还要有更深颜色的袖口和抓褶皱以及蝴蝶边凸显冬日的沉静,另外还有…………”·妮娜一边画着一边叨念着她的想法,夏尔在旁边听着,也觉得很有兴趣。
“可是……服饰在代表现在的同时也要能表达出对未来的迎接,下个月有圣诞节,这件衣服一定要在深沉中透出为迎接节日的溢彩,这有点难办呀……”妮娜一边嘀咕着一边挠头,夏尔看着她为难的样子,也在想着这的确是个难题,沉寂和喜庆本就是背道而驰的概念,如何才能融合到一起呢,他倒是很想知道最后妮娜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啊有了”眼见着妮娜把头发都要抓烂了,却忽然开窍一般拍了一下头,然后立马精神百倍地拿起笔,“圣诞节最开心的就要数是孩子们了,那么只要表达出童趣的概念就可以了,小孩子都那么爱马戏,那么整套衣服的扣子就用马戏团服饰里那样色彩和纹路的扣子好了,就像躲在在沉默冬日窥探未来色彩洋溢节日的孩子一样,这里是暗纹,这里是镶边,这里是……”·随着妮娜脸上露出越来越满意的笑容,夏尔的脸却渐渐黯淡下来。
“马戏团……”他默默地叨念着,本还津津有味地等着听妮娜的解决办法,但是当妮娜提到马戏团三个字时,夏尔却感觉到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不知为何一些本已经打算忘记的记忆全部开始不受克制地涌入脑海,让他莫名地陷入沉沉的难过。
塞巴斯在旁边把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虽然马戏团的事已经过去一阵子了,可是并没有像每次的任务那样被夏尔若无其事地遗忘,至于为什么,可能夏尔自己都说不清,但是身为旁观者的塞巴斯却十分了解。
“妮娜,你照着你的想法设计就好了,星期一之前把做好的衣服送来·我有点累了,塞巴斯钦,我要回去休息了·”夏尔从椅子上站起来,无精打采地交代了一句。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妮娜没有反应,夏尔也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了房间,塞巴斯也默不作声地跟在小主人身后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他一路看着夏尔的背影,仔细回忆着近来少爷的异状——看着舞台剧上的走钢丝表演忽然情绪低落,盯着着凡多姆海伍公司出产的棒棒糖失神,以及这次听到马戏团三个字的反应,都是和马戏团相关的事呢,虽然依照对少爷的了解,塞巴斯起初并不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但是亲眼所见的事实却让塞巴斯开始能够做出定论,也因此在这个得出定论的同时,暗自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个执事-觐见· ·度过了和以往无异的周末,维多利亚女王信上邀约夏尔入宫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此时时间是午后2时1刻·虽然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段,但被11月份的冷空气包裹的伦敦还是和“温暖”这个词扯不上半点关系,再加上弥散在空中湿蒙蒙的雾气,就连仅有的一点冬日阳光也被阻隔在外,令人无从感受到丝毫温度。
在皇宫门口踏下马车的夏尔接过执事递来的骷髅手杖,在地上叩叩地顿了几下,毫无踌躇地昂首向前走去··身上是新制的宝蓝色礼服,由于匠心独运的裁剪,看起来比夏尔以往的衣服更为贴合身形,配上深灰色的长袜和高靴,使原本就并不健壮的他看起来更加纤细,斜在头顶作为装饰的深蓝小帽子上插着一根青紫色的羽毛,像是不能抵御湿冷空气一样随着夏尔的步伐微微颤动,可是身形与美感与这片纤弱羽毛搭配相益的主人却有着和这瑟缩颤动完全相反的坚定,无视周遭的一切,径自用纤细的小腿踏出韧捷的每一步。
·宫门的侍卫恪尽职守地询问来由,夏尔只是用清冷的声音报上家门:·“夏尔凡多姆海伍·”·侍卫像是早就接到相关来访的交代,听到这名号后立刻召唤旁边等候的一名仆人打扮的人过来为他引路。
“少爷,等一下我是没法跟过去的吧”走在后面的塞巴斯悄声问着自己的主人,他想起上次和夏尔一起入宫接受伯爵册封之礼时,自己作为仆人只能在那些贵族人群外面很远的地方观看。
“不会,这次又不是什么重大的仪式,只是女王私自的传召,也就是去一般的会客宫殿坐一坐,我带着随身的仆人是很正常的,像往常那样跟着我就行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尔也渐渐能从塞巴斯的言行中猜测到他的想法,于是言洁意明地直接打消了塞巴斯的顾虑。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随着主仆俩简单交谈的结束,他们已经抵达了女王等候的殿门,虽然从继任伯爵爵位后为女王做过许多事,但是和女王的沟通几乎都是通过书信交流,与女王陛下面对面的经历也只有上次接受册封时那根本算不上是经历的短暂时刻,不过即使如此夏尔也没感觉到有丝毫紧张和不适,他只是像平常拜访其他贵族那样走了进去。
接待夏尔的这间宫殿不是很大,装潢和陈设也略显随意,殿外面候着许多仆人,坐在里面的维多利亚女王旁边却没有随身侍候的下人··夏尔加快脚步走了上去,估摸着到了恰到好处的距离,正打算鞠躬行礼,女王却出人意料地从椅子上起身加快脚步迎了过来,她伸出手制止了夏尔正要躬身的动作,用充满愉悦和慈爱的声音开了口:·“亲爱的凡多姆海伍,我的孩子,我总算又看到你了,快来坐下吧,这里又不是大殿,那些繁文缛节就不要在意了。”
“女王陛下这怎么好,身为贵族我至少要做到应有的参拜礼仪才是·”夏尔迄今为止对女王陛下的印象还是在信件中给他指派任务时的那种杀伐决断冷血无情,头一次私下见面摆出这样态度的女王让他有一点回不过神来。
“你这孩子,还真是恪守礼仪呢,呵呵呵·”维多利亚女王不顾夏尔的犹豫,拉着她把他按在自己刚才所坐的茶桌对面的椅子上,“你看我这个样子,完全就是你祖母的年纪,让那些贵族老头儿们点头鞠躬也就罢了,看着你这么小的孩子,我怎么还舍得呀。”
“哦”夏尔还有些蒙蒙的,在他的意识里,自己从继承了伯爵的地位并肩负了伯爵的重任后,就不再是小孩子了,并且不论何时都把本能地把自己和那些老奸巨猾的贵族们等同在一起。
他不仅自己这么想,也觉得一直给他棘手任务的维多利亚女王也会这么想,继承了爵位和名号,就要尽到相应的忠诚,不论年龄也不论经历,只是一个可以用的棋子而已··可刚刚女王的态度却让他有推翻过去的想法冲动,现在坐在自己面前一脸慈祥的妇人,怎么看都像是寻常人家的祖母在面对值得怜爱的小孩子。
虽然并不能认同自己被当做小孩子这件事,但是女王的态度还是让他感到放松了不少,来之前的警戒和担忧瞬时消散了许多··“这就是你那位一直带在身边的执事吗”女王突如其来的问道。
“是的,他很优秀,能协助我很多事·”夏尔不明女王的用意,只做了应有的回答··“呵呵,很好,一直让你为我做很多危险的事,我时常担心的夜不能眠呢,你有这样一位有利的属下,我也能放心很多”女王随口讲出了用意,原来只是闲话家常,夏尔觉得自己有些担心过头了。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感谢女王陛下的称赞,这是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应尽的责任·”塞巴斯感受到女王的目光,微微欠身恭敬地表达谢意。
女王淡淡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重新转移回夏尔身上,“有个得力的手下是身为掌权者的幸运,就像我的格雷和费布斯一样,总是能为我解决很多烦恼·”·夏尔想到了那两个经常跟在女王身侧的白衣执事,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了女王的话。
“可是,作为一个有你祖母年纪,在王权的位置上呆了多年的长辈,觉得有件事还是提醒伯爵你一下比较好,得力的助手,两个人会比一个人更好·”·看着夏尔略带疑惑的目光,维多利亚女王温和地笑了笑:“可能现在还这样年轻的你不是特别能理解,不过你可以先记下我的话,身为掌权者,如果一直都只是依赖单侧的力量,那么那样的力量越是强大,在稳固的同时也越危险,因为始终没有那个可以与之制衡的存在,当那个被依靠的力量膨胀到不可遏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可能连身在王座上的人也无法把握呢,你说是么,孩子。”
“嗯,或许……是这样吧·”夏尔不明白女王讲这些的目的,只好暂时随声附和,但并不代表他没听懂女王的话,这种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一个棋子上的危险,身为在棋牌游戏中天赋异禀的夏尔何尝不是一清二楚,不论是棋子折损还是膨胀到反叛,都是对操纵者的一种反噬,所以不论对于刘还是其他需要利用的人,他也仅仅与他们保持了最基本的关系。
而女王刚刚话中所指的“依赖”,应该就是刚才也有被问及的塞巴斯吧,不论如何,自己和塞巴斯的形影不离以及塞巴斯的“能力”,周围的人都是略知一二的,只是他们能了解的都只是自己器重一位执事这样的表象而已,女王大人也一样。
此时的夏尔可以理解并接受女王的关心,却无意于改变做法·他很清楚与塞巴斯之间存在的根本就不是世间寻常的利益关系,掌握太多主人秘密最终为了财权给主人致命一击的情节是永远不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毕竟自己的承诺和对方的索取早就在一开始就被定了下来,而且那是远比世人追逐的金钱和权利更加宝贵万分的东西。
“呵呵,一不小心就把话题扯远了,我还真是老了呢·”维多利亚女王看着夏尔陷入沉思,自嘲着笑了几声··“怎么会呢,女王陛下的教诲,夏尔铭记于心。”
“别这么拘束了,亲爱的凡多姆海伍·其实我这次找你来,是怀着无比愧疚的心情向你当面道谢的,米多福特家族和你的事,我知道了,你为了这次的任务,真是,牺牲的太多了,孩子,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了。”
女王说最后一句时嗓子稍微有些哽咽··看着女王瞬间的真情流露,夏尔不免感到有些震惊:“您不必如此,陛下,为您尽忠是凡多姆海伍家族的本分,至于那个意外,那也只是在为您扫清障碍的过程中顺理成章的事,我已经完全接受了。”
 ·“是吗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宽心多了·你大可放心,你这么年轻又这么优秀,我会一直帮你留意配得上你的贵族小姐,如果你自己看上了哪家小姐,也可以告诉我,你的父母都不在了,这些事情,我会尽全力帮你去安排的。
孩子·”维多利亚女王的口气诚恳而祥和,就真的像是一个祖母在关心自己的儿孙那样··“这……劳烦女王陛下挂心了,我现在还是觉得多为女王陛下做一些事才更重要,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比起聊这些,夏尔显然觉得还是之前那个任人为权的话题更好应付一些,不想在此事上说太多的他觉得还是要快些转移话题:·“女王大人之前的信上说,这次约我见面还有别的事交代我,是什么呢”·“呵呵,小孩子的好奇心就是按捺不住啊,嗯,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亲口和你交代呢。”
“陛下尽管吩咐,夏尔一定为女王扫清障碍·”·“别那么紧张,孩子,这也不能说是多困难的任务,只是,非常特殊·我想,单独和你一个人说一下。”
说着女王的眼神扫过了夏尔身侧的塞巴斯,夏尔明白了女王意思的同时也有点疑惑,明知道他以后完成任务时肯定是要塞巴斯协助的,还要在交代的时候避开自己的执事,女王大人这样是为了什么。
可尽管疑惑,夏尔表面还是不动声色地顺从了女王,他朝塞巴斯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回避··“执事不必离开·”刚要转身的塞巴斯被女王的声音阻止了:“就让你的执事在这里等候吧,你随我去里面的房间就可以了。”
女王微笑着对夏尔道··里面的房间脑海中还存在着诸多疑问,但很明显此刻并没有别的选择··点点头表示接受,用眼神暗示塞巴斯呆在这里等他,而后纤细的身影跟随着女王进入里面的内室。
· ·☆、那个执事-谜题· ··空空的殿堂里只有塞巴斯独自站在那儿,明明平时都该侍奉在女王身侧的仆人们,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候在殿外,怎么看都很不正常呢,塞巴斯眯起眼睛暗自揣摩着这些端倪,不过既然少爷的命令仅仅是让他等在这里,那再怎么揣摩也终究是打发等待的时间的无意义的事而已。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人类的时间概念于恶魔而言,即便是一生也只是稍纵即逝,然而这等待中过去的三十分钟却让塞巴斯觉得无比漫长,以至他不再继续保持优雅的站姿而开始来回的踱步。
少爷,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脑海中冷不丁闪现出之前少爷在书房中被绑走失踪的那次场景,塞巴斯不由自主地快步靠近刚刚女王和夏尔走进内室的那扇门,就算不好冲动行事,至少可以听一听发生了什么。
“执事君,您这样的行为,是不是对女王大人和你家主人有些不敬”·刚要贴近门边的塞巴斯忽然感觉被一只手拉住了,一回身看到那个阻挠自己的人。
“你”·“我是查尔斯费布斯,女王陛下的秘书武官兼执事,说起来也是和你做着类似的工作呢·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似乎在做有失身份的事,所以来提点你一下,希望你不要见怪才是。”
“哦,怎么会,我只是等待主人太久略微有些担心,才不小心做出失礼的事,多亏你及时的提醒呢·”·“对主人忠心耿耿值得称赞,不过既然是女王大人邀伯爵相谈,你可是有点太过多虑了。”
塞巴斯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白衣执事,把已经贴近门上的身子让开了一点儿·刚刚回头看到这个白衣白发的人时的确颇为吃惊,不仅仅是因为太过担心少爷而居然没有留意到身边有人靠近,更重要的是,这个“来人”的气息让他觉得十分熟悉,迅速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塞巴斯终于找到了这熟悉感的根源——·似乎马戏团事件那次点燃凯尔宾男爵的宅邸时,以及前几日在矿井伊丽莎白下令点燃大厅后,都嗅到过这个人的气息,或许不仅仅是嗅到,还通过恶魔超凡的视力瞄到过这个白色的身影,只不过当时把他当成小喽啰没放在心上罢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少爷啊,您对您一直效忠着的女王殿下,似乎还是太不了解了呢那么是我究竟是该用关心的方式,还是用嘲讽的方式让您了解这件事呢想到这里,塞巴斯开始在脑中推想少爷在自己不同方式的告知下可能的反应和表情,就在这时,身边的门开了。
一出门就见黑白两执事都站在门口,女王和夏尔都有点发愣··“你们……这是”·“哦,我有事禀报女王陛下,见陛下在忙就在此等候,伯爵的执事也只是借等候的时间和我来交流一下关于执事工作的一些想法。”
费布斯执事抢先答了女王的话,而且巧妙地掩藏了塞巴斯刚刚的行动··“哦,呵呵,是吗那很不错啊,凡多姆海伍伯爵的执事可是很能干的,你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向他学习呢”女王温和地笑着拍了拍白衣执事的肩膀。
“不敢当·”塞巴斯鞠躬对女王的称赞表示谢意,眼神却望向夏尔那里,从走出这扇门开始,少爷的表情一直有些阴郁,以前不论女王交代的任务多么棘手,也不见他有过这样的神色。
“那么,我亲爱的凡多姆海伍,一切就拜托你了,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女王微微俯下身,用郑重的口吻嘱咐着夏尔··“是,我不会让女王陛下失望的。”
夏尔嘴上说着应该应对的答话,脸上的阴郁却始终没有退散,因此显得有点心不在焉··“伯爵不要忘记我说的话哦,我会随时协助您的·”忽然从门里传出来的,第五个人的声音。
塞巴斯立刻警觉起来,难道说刚才在内室谈话的除了女王和夏尔还有别人·随着那句不急不缓的话音落下,门里又走出一个人,白袍垂地,银色的发丝,身材比费布斯略高,虽然是男性却散发着阵阵柔美的气息,灰色瞳仁不安分地转动,好似藏着不得了的心思。
“修米尔大人,原来您也在·”费布斯见到这个银发男人连忙鞠躬,规矩的动作里夹杂着一丝惶恐··让女王的执事如此诚惶诚恐,还真是不简单呢,塞巴斯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被叫做修米尔的白袍男人,发现他的银色短发间有一缕灰色的发丝,不细看的话很难察觉,塞巴斯默默地收紧瞳孔眯起了红色的眸子。
·“那么,女王陛下,夏尔就去做该做的事,先告退了·”夏尔没有理会修米尔的那句叮嘱,直接鞠躬和女王告别,语调有些生硬,眼神还茫然地游离在异处。
“那就辛苦你了,孩子·”·退出女王宫殿一路走到宫外,夏尔始终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跟在身后的塞巴斯满腹狐疑,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直到坐上的马车行驶起来,夏尔才稍微回过神来正视了塞巴斯,他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塞巴斯钦,人类死了以后,灵魂若是没被吃掉,还会一直存在在什么地方吗”·“什么”少爷突如其来的问题根本不在自己的预想之中,“少爷,您这是……”·“你在吃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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