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烬[黑执事塞夏同人] by 枭枭戏言(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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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之烬[黑执事塞夏同人] by 枭枭戏言(上)(3)
·“哦,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少爷会问这个·”·“那么,答案呢”·“这个,有很多情况吧,就好像人活着的方式不尽相同,死后的灵魂也一样。”
“哼”夏尔对塞巴斯略含糊不清的回答很是不屑··“是……那个叫修米尔的和您说了什么吗,少爷”、·“是又怎么样,怎么你很关心这个”夏尔的语气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防备。
塞巴斯不懂为什么少爷的态度忽然大转变,于是他想着把自己掌握的东西先汇报给夏尔:·“少爷,虽然不知道他和您说了什么让您如此这般,但是对于那个男人,还是有所防备比较好。
他最后说协助您什么的话,最好不要相信·”·“为什么”听了塞巴斯的话,夏尔皱起眉头,眼中的防备更深了一层··“因为刚刚,我在他身上,没有感觉到人类该有的——灵魂的气息。”
“哦”听了塞巴斯坚定的回答,夏尔虽然嘴上是吃惊的疑问,脸上却是一幅一切尽在掌控的坦然神情·唯有不知为何稍微牵起的嘴角,流露出些许意味不明的失落。
“那,这次究竟是什么任务呢,少爷”已经被搞的一头雾水的塞巴斯不想再继续和小主人打哑谜··“告诉你也无妨·”忽然坐正的夏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塞巴斯钦,这次的任务,要去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
“哪里”·“地狱·”··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那个执事-嫌隙· ·“地狱”·这个回答让塞巴斯震惊不小,维多利亚女王需要凡多姆海伍这一族番犬,不只是为了把控黑社会的秩序吗,怎么会涉及到非人类领域的事情,况且让身为人类的夏尔去地狱执行任务,这不是,听起来就很荒谬吗·“少爷,究竟是什么事情需要去地狱完成身为人类而且还活着的您怎么可能抵达地狱就算是我可以带你走过地狱上层的通路,但是以人类的体质是完全无法在真正的地狱内层长久支持下去的,这些女王都了解吗您真的要去完成这样的任务”·这一瞬间的塞巴斯不顾平时的淡然与优雅,连珠炮般地吐出了一长串的问题。
夏尔持续阴郁的脸色本就让他莫名的担忧,现在又对他似有防备,虽然现在只是吐露了一点任务的皮毛,但就这一点皮毛来看,已经足可见本次任务的危险性··身为恶魔的塞巴斯怎么会不知道,地狱里有那么多对灵魂如饥似渴的恶魔,若是人类身处其间无疑是羊入虎口,就算不考虑地狱诸多恶魔对人类的恶意,单单是让鲜活的血肉之躯身处于地狱的浊气之中,能够长时间维持正常生理机能的可能都微乎其微,夏尔如果真的去了地狱,这无异于是去送死。
可是面对一反常态忧心忡忡的塞巴斯,夏尔并没有丝毫反应,他甚至没有看对面的执事一眼,直接把头扭向窗外:·“作为棋子,你只需要听从命令,没有资格干涉主人的决定吧。”
这句话被夏尔用冷得结冰的调子说出,也让塞巴斯的心瞬间掉到了冰点·为什么这究竟是怎么了虽然知道夏尔一直对身为恶魔的他并无善意,可是相处之时却从未有如此刻意拉远距离地强调过对立的身份,过去的夏尔会很自然地问询自己的意见,即便会被自己嘲笑也从未在他们之间形成什么嫌隙。
可是现在……难道是女王之前那些不能太倚重一个属下的话让夏尔有所他想可似乎这样也说不通··夏尔的表现让塞巴斯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这感觉就好像一直掌控在自己手中的风筝忽然被剪短线绳,对它下一秒会飞到何地完全做不出任何准确的预判。
夏尔察觉到塞巴斯有些纠结的表情,转过头来施舍般地交代了一句:“我要见到地狱之王哈迪斯,这次的任务我必须亲自和他谈判·至于如何去我心中有数,现在先去葬仪社那里,我有事找他。”
哈迪斯塞巴斯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心思细腻的他感觉得到,夏尔从女王那里回来后一直对自己心存防备,并且不想把此次任务的细节告诉自己,虽然不明缘由,但也隐隐能感觉到可能是与自己有关。
尤其是夏尔居然还提到了哈迪斯这个名字,这些信息一定是女王交代任务时得知的,可人类的女王居然会知晓地狱之王的名字,这绝对不能小觑,又或许说不能小觑的并非女王,而是那个……塞巴斯转动了下红色的瞳仁,脑中浮现出那个浑身上下都嗅不到人类气息的银发男人。
错综复杂的一切不是短时间就能理清的,哪怕少爷不愿告诉自己详情,也还是要尽全力保他周全,这是契约的内容,也好像是三年来刻印在身体里的习惯·而此刻无法知情的自己,也只能跟着少爷的步伐,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了。
这样想着的塞巴斯从停下的马车里跳下来,回身为少爷扶住敞开的车门··走下来的夏尔抬头望了一眼那块用黑色粗体刻着“UNDER TAKER”的牌匾,推门踏进了黑黢黢的棺材店。
“嘻~嘻~嘻~嘻~”·一进门就被葬仪社森然的笑声穿透了耳膜,夏尔皱了皱眉头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方位,最后把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只半人高的坛子上··“快从坛子里出,Under Taker,我有事情问你。”
吱嘎~~·坛口的盖子在夏尔话音落下时被顶开了,接着从坛子里探出葬仪社被灰白头发遮住眉眼的半个头:“嘻~嘻~好久不见,伯爵,喜欢小生新做的这款棺材坛吗专门给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尸体特制的哦,这样就算打开盖子,也不会一眼看到他们缺了什么呢最近这样的尸体太多啦,小生都有点忙不过来了呢嘻~嘻~嘻~”·葬仪社一边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一边爬出坛子,他沓着步子靠近夏尔,用尖尖的长指甲勾触着夏尔的脸,嘴角大大地裂开:“好久没见的伯爵还是和上次一样呀,嘿嘿,伯爵想睡这样的棺材坛吗按着伯爵的身材,好像不必非要半个身子,一整个都能放进去呢,嘻~嘻~嘻~”·“玩笑就到此为止吧”夏尔打掉葬仪社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对于这个一屋子骨灰盒子的恶趣味棺材店老板,若非有求于他绝不想多纠缠半点:“我听说你有把人类送往地狱的方法,我是来问这个的。”
“哈哈~伯爵,轮到你来说玩笑了吗每天送无数人去地狱就是小生的工作呀,你看看躺在那里那些美丽的孩子们,一会就要被送走了呢伯爵要是想一起去的话,就去选一款喜欢的棺材好了,嘻嘻~都在那边呢~”。
葬仪社嬉笑着挥手指了指他里间房间里的一堆各式各样的棺木··夏尔皱了皱眉咳了一生,上前一步盯着葬仪社的脸:“我不是开玩笑,我要去地狱,不是以死人的身份,而是活着去。”
“哦”葬仪社倏地挺直身子,把嘴收成一个O形。
“不用吃惊,是修米尔让我来找你的·”·“修米尔”葬仪社听到这个名字后,表情瞬时恢复了严肃,刚才为表达吃惊伸展开来的手臂也收放了下来,他斜斜地倚在身后地棺材板上小声自语:“这小子,还真这么做了呢。”
“什么”夏尔没听清葬仪社的嘀咕··“没什么,伯爵,既然如此,小生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不过嘛,嘻嘻,该收的酬劳,一点都不能少呀,快把那个给小生吧,昂~”。
· ·☆、那个执事-秘药· ·该死,夏尔当然知道这个嗜笑话如命的葬仪社要的是什么,每次都这样,就算他是凡多姆海伍的家主,拥有金山银山也无无法让这个有怪癖的家伙吐出半个字,终究要绞尽脑汁被折腾个半死让这个怪人笑出来才算了事。
“塞巴斯钦,交给你,最好让他笑得再也不敢听笑话·”夏尔说完就要像往常那样出去··“等等啊伯爵,要去地狱的是你吧”·“是啊,怎么”·“那小生只听你的笑话,执事君的可不能算数哦。”
“你”·大多数时候都是塞巴斯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本以为这次也可以,却没想到葬仪社居然又有了新要求。
任凭夏尔心里再怎么咬牙切齿也没用,看着倚在那咧着嘴角等着看好戏的葬仪社,夏尔只得压住愤怒命令塞巴斯:“你出去等着,不许偷看,不许偷听·”·“遵命。”
塞巴斯抽动了下眼角,听话地走出去了··此刻屋内只剩一脸嬉笑的葬仪社和自己面对面了,老实说夏尔根本不知道如何才能使葬仪社发笑,上次马戏团的事情请他帮忙时,自己一时被激将决定亲自留下讲笑话,当时一边极力搜捕脑中的笑话一边和恶趣味的棺材店老板闲聊,当葬仪社说到会给伯爵好好准备一口棺材送走他的亡灵时,夏尔随口应了一句“我的灵魂已经有了别的去处,不需要你送走了。”
就是这句话,被葬仪社听到后,他笑的整个人都倒在棺材里半天没爬起来·虽然到现在为止夏尔依然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发笑的,但上次的问题也歪打正着地解决了,他也就没再多想了。
可是这次呢,究竟说什么才能触碰到这个恶趣味的人奇怪的笑点啊·想不出好方法的夏尔一脸焦躁,葬仪社则悠闲地靠在那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无计可施的夏尔不耐烦地在葬仪社面前来回踱步,此时的他真想马上把塞巴斯叫进来让他砍了这个该死的恶趣味者,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对自己毫无益处,可是,究竟要怎么办呢·夏尔停下来地盯着葬仪社依旧嬉皮的脸,想从他脸上读出一点什么。
“伯爵这是黔驴技穷了吗还真让小生失望啊,上次明明讲了那么好笑的事情呢·不过呢~看在我们的老交情上,我也不难为伯爵了·”葬仪社向夏尔的身边探了探身子:“既然不能让小生发笑,就满足一下小生的好奇心如何,也可以算伯爵你支付了应有的费用。”
“你有什么好奇”见事情有了转机,夏尔连忙发问··“小生啊,一向都对残缺的事物有着极大的兴趣,所以我一直很想看看伯爵挡住的那只眼睛究竟是有怎样的残疾呢就请伯爵摘下那个讨厌的眼罩,满足一下小生的好奇心吧,嘻嘻嘻嘻嘻~~”·说着他尖尖的指甲已经挑到了夏尔眼罩的带子。
“这个不行”夏尔条件反射般地迅速闪身跳出葬仪社伸手的范围,一手紧紧地捂住带眼罩的那只眼睛,“你不可以看,如果好奇,我只能告诉你我这只眼睛并非失明,其余无可奉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伯爵这么紧张噗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失明……哈哈哈哈哈,那就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印记喽印记呀,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再一次,不明所以地,突如其来地,葬仪社笑得在地上翻滚不停,气都有险些接不上的感觉。
夏尔看着滚在地上的葬仪社更是一头雾水,这究竟是,在笑些什么啊又是像上次那样莫名其妙,不过好在逗笑他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夏尔心里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在外面看到牌匾都被笑声震的颤三颤的塞巴斯也随之进来了,葬仪社还有点余兴未了地趴在棺材盖子上抽搐着··“少爷好像比我还要厉害呢”塞巴斯为夏尔理了理有点乱的发丝。
夏尔斜睨了他一眼没有回答··“Under Taker,再怎么好笑你还是有时间再慢慢回味吧,先把去地狱的方法告诉我·”·“哎呀,伯爵,小生收了酬劳当然会告诉你,真希望每天伯爵都有求于我,这样的日子简直像是要升仙了一样,嘻嘻嘻嘻嘻。”
葬仪社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角落里的箱子翻找了一番,最后拿出了一个紫色的小药瓶递到夏尔面前,“呶,伯爵需要喝下这个,然后我自会把伯爵送去,你再睁开眼时就身在地狱了。”
“活着”夏尔望着小药瓶有些怀疑··“嘻嘻,当然,这可不是□□哦伯爵,只是暂时保护人类通过地狱之门的抗性药,不过有句话小生不得不提醒你,人类的体质在地狱浊气的侵蚀下会越来越虚弱,如果没有防范措施,超过五天就会丧命的哦。”
·“那你知道有什么防范措施吗”·“这个小生没有,地狱里的事,要问地狱里的人才对吧·”葬仪社的眼神悄悄掠过眉头紧锁的塞巴斯,一直低头看药瓶的夏尔却没能注意到。
“无所谓,五天时间,应该足够了·”夏尔对可能丧命这件事完全没有担心的情绪,口气里是慢慢的自信:“那我该怎么才能回到人间”·“昂,伯爵还记得问这个,嘻嘻,小生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呢,呶,这个给你。”
葬仪社又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有一个绿色的小药瓶,“喝下这个,再睡一觉,我知道把伯爵送回来了·千万别弄丢了哦·”·夏尔接过药瓶仔细端祥着,觉得来去地狱这么简单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这个绿色的,只有五天之内才有效,过了五天,伯爵就算侥幸没死,小生也没法带伯爵回来了,所以伯爵可要掌握好时间呀·”葬仪社笑嘻嘻地提醒着。
“我知道了,我今天先回去处理一下手头的事物,明天上午再来找你,到时候送我去地狱·”夏尔收好两个药瓶转身离开··“伯爵,您一个人去不危险吗要不要给您的执事君也配一份药,不收费,算送给你的,你的笑话,也值这两份药钱了~”·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已经走到门口的夏尔侧着头停下来,声调清冷而坚定:“别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上午在这里等我就是。”
说着推开了棺材店的门板··“哎~貌似小生,又要看到更有趣的事了呢~”伴随着夏尔的关门声,葬仪社幽幽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自语··今日双更了,至此为止40章,“人间卷”算是落幕了,下一章节开始就是“地狱卷”。
在地狱里完成任务的夏尔会更艰难了吧,- -尤其还是在恶魔的地盘上~就看小塞童鞋如何尽心尽力了·大家尽请期待吧~·· ·☆、那个执事-地狱· ·是梦吗·血红色的天际被乌黑的鸟群层层湮没,身体在强烈的失重感中无法自控。
翻滚·跌落·下坠·却没有恐惧··耳畔是呼啸的风声,指尖和脸颊可以触到周身那些黑鸟光润如水的羽毛··那些不是鸟,那些是地狱的风景。
好像有谁曾经这样告诉过自己,用那样温柔的,令人安心的声音……·“这是……哪里……”·如血残阳映照下的河流泛着点点磷光,河流的两畔铺开的是一望无尽的红色花朵,细长卷曲的花瓣层层相扣,盘踞在看似干燥得有些龟裂的棕红色土地上。
在这一派燥烈色泽的天地之间,唯有距离河畔不远的那个纤细的墨蓝色身影是格格不入的冷色调,那个身影缓缓坐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是……曼珠沙华……”夏尔用手托起身旁的一朵红花,勾起它卷曲的花瓣。
传说中艳红如血的的地狱之花,花开叶落,叶繁花败,花叶永不见,卷曲的花型犹如向天堂祈祷的手,却生生世世只能在地狱中绽放··看来,这里真的是地狱了,刚才那穿越鸟群的坠落,似梦非梦,大概就是来时的路吧。
夏尔摸了摸衣襟里侧,确认了一下葬仪社给他的那个能够返回人间的小药瓶还在身上,再往里探,那枚银色的带有翅膀纹样的指环也在··他安下心来,深呼了一口气,开始理清自己的思绪。
那天进了女王的内室后,就见到了那个叫做修米尔的男人,随后女王和那个男人一起告诉了自己一个难以置信的事——自己的父母,也就是文森特和瑞秋,他们死后的灵魂,并没有被死神收到能够安息的地方,而是被掌控在地狱之王哈迪斯的手里。
夏尔起初是不相信的,因为面前都是普通的人类,能知晓如此多的消息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可是随后修米尔的一番说辞,却让夏尔不得不对此深信不疑··那天的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修米尔:伯爵有所怀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人类,可是伯爵您可曾想过,如果您可以和异世界的东西有所关联,那么别人就也一定可以,甚至可以比你了解到的更多。
夏尔:你……什么意思·修米尔:那我就直说了,伯爵·我们不谈缘由,只说现状,我就是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异能,可以自由穿行于天堂,人间和地狱之间,了解到更多的事。
夏尔:然后呢·修米尔:然后我就得知了你父母的灵魂被掌控在地狱之王哈迪斯手里的事··夏尔:那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修米尔:我怎么会有什么目的,只是,这一直是女王陛下的一块心病,想必也一直让您郁结于心吧。
你们凡多姆海伍家族被一场大火彻底覆灭一事,到现在也查不到背后的始作俑者,女王陛下一直觉得愧对前代凡多姆海伍,想要查出真凶替他报仇,想必伯爵您更想如此·于是我才向女王大人透露了这个本不该被人类知晓的秘密。
夏尔看着女王向他频频点头,打算继续听修米尔说下去··修米尔:本来人死之后,灵魂被死神收录,就无有再见到的可能了,可是现在你父母的灵魂却流落在其他的地方,这表示你是可以见到他们的,是否可以再次生还我不能肯定,但是至少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和他们对话,问出当时发生了什么,凶手是谁,然后你就可以替他们报仇了。
夏尔皱紧眉头没有开口,这信息对他来说太突然也太意外了,而且,他活下来的唯一愿望就是家仇得报,哪怕是有一丝可能,也要尽力尝试,更何况,听修米尔说这样还能见到父母的灵魂,还可以和他们对话,甚至,也有让父母再次生还的可能,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在深夜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
夏尔: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呢,修米尔大人·面对已然动心,却还不忘谨慎的夏尔,修米尔只是魅惑地笑笑说:只要让你确认我真的有异能,你就会相信我吧·夏尔:是这样。
达成共识后,修米尔就趴在夏尔的耳畔小声嘀咕了一番,最后还塞给他一枚刻着翅膀纹样的指环··本来还是半信半疑的,本来还打算再深思熟虑的,可是就在还暗自谋划如何验证修米尔的话事,塞巴斯却忽然在回宅的马车上就道出了那句:小心修米尔,在他身上嗅不到人类的气息。
夏尔在大感吃惊的同时也对修米尔的话深信不疑了,因为那个时候他趴在自己的耳畔小声说道:我之所以能穿梭三界之间,是因为我可以在天堂和地狱时隐藏住身为人类的气息,这样才会不被发现,关于这一点,一会儿你就可以确认,因为,我当然也知道,您的那位执事,并非人类……·能够判别出塞巴斯不是人类,已然就超过了寻常人类的能力,至于他能够掩藏自身人类气息的事,夏尔本还在想用什么方式问一下塞巴斯,却没想到自己还没问,塞巴斯就先说了出来。
夏尔由此对开始相信修米尔,为父母报仇是他一直以来唯一愿望,只要有一线可能,他都要不顾一切地尝试·随后按着修米尔说的找葬仪社帮自己进入地狱也完全顺利,那么至少,能够看到父母灵魂这件事,应该是可以确定的。
刚刚抵达地狱的夏尔摸出那枚修米尔塞给他的指环细细端详,回忆的同时也想起他塞给自己戒指时的耳语:您这次的对手是地狱之王,而您的执事只是地狱中千万恶魔的一只,我知道以往他都会服从您的命令,但是这次,他会为一个区区人类对抗自己的王上吗伯爵是聪明人,这个问题您自己去想,我能做的就是提醒伯爵这些,以及,送给您这个指环。
你我都为女王陛下效忠,我自会尽力协助您,需要我的帮助时,把您的血滴在这个指环上,我就能够前去帮您··修米尔的一番话合情合理,再加之塞巴斯无意间的提醒更让夏尔确认了修米尔的异能,夏尔不得不开始慎重地考虑塞巴斯是否这次真的会全力帮助自己,要求一个恶魔帮自己对抗恶魔之王,这想想也是荒谬。
于是有着这样心思的夏尔没把任务的内情全部告诉塞巴斯,他觉得在一切还不明朗之前,让塞巴斯知道的尽可能少有益无害,至于之后的具体行动,只有看情况再见机行事。
在来之前,夏尔和塞巴斯约定好,夏尔通过葬仪社送往地狱,塞巴斯就用自己的方式抵达,等夏尔醒了,就用契约召唤他汇合··可是此时坐在花丛中的夏尔摸着自己的眼罩踌躇不定,若是此时叫来的塞巴斯,必然要进行下一步的行动,那就不得不透漏更多的内情给塞巴斯,但是如何面对塞巴斯,该告诉他多少内情,这些夏尔暂时都还没想清楚。
比起此刻无法下达准确命令就与塞巴斯面对面,夏尔更希望在想清楚一切后再来安排全局·他细细地思索着,如果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召唤塞巴斯,他也只会认为是葬仪屋对自己的传送还没有完成,那样自己就多了一点儿思考的时间,好好地做出一个计划来,还可以先了解一下地狱的其他情况。
这样决定的夏尔把放在眼罩上的手缓缓放下了,从一望无际的曼珠沙华中站起身来,独自沿着河畔向下游走去··地狱中的夕阳虽然有些许温度,却始终散发着奄奄一息的萧条之气,夏尔起初还边走边警觉地四处张望,但在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似乎这一带并没有遇到任何“活物”,想着这可能是一片荒芜的区域,便开始逐渐宽下心来。
可就在这时,他毫无预兆地感到脚腕一紧,似乎有绳子把自己的脚腕狠狠的勒住了,失去平衡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向前倾斜,就被突然从四面八方射出来的紫色光线层层缠住,随后他小小的身躯就被倒挂悬起吊在了空中。
· ·☆、那个执事-献礼· ·“可恶放开我,你们是谁,放开我”·被吊起的夏尔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渐渐靠近他,两个人都是淡紫色的头发,身上服饰只有黑白两色。
深深感觉到被危险气息包围的夏尔用力挣扎,想要挣脱捆绑住他的丝线,可泛着光的细丝韧不可摧,任凭他如何扭动都无济于事··“嘶~~~哈~~~~~~~~这是,人类灵魂的味道,梅蒂斯,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靠过来的男人把鼻子贴到离夏尔身体很近的地方,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气,一脸深深的陶醉状犹如沉浸在绝美的幻境之中··“哥哥,你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人类的灵魂,这幅被吸引的样子是不是有点儿太丢人了。”
女子用力拍了拍沉醉中的男人,清脆的声音仿若十七八岁的少女··“不,和以前那些灵魂太不一样了,不信你来亲自感受一下·”·“诶真的诶”梅蒂斯也靠过来贴在夏尔身上嗅了嗅,瞠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过,人类怎么会在地域出现呢”·“我怎么知道,也许果然是拥有如此特别的灵魂才能到地狱里来吧,本来以为今天抓不到噬魂兽要空手而归了,没想到意外得到了更好的东西呢,哈哈。”
“比起噬魂兽,这个殿下看了一定会更开心的,你说是吧,哥哥”·“当然,那家伙一直喜欢奇异的东西呢,到时候就说是妹妹你亲手捕获的。”
“嘻嘻,哥哥你总是知道我想什么·你真好”·听着兄妹俩人旁若无人的就定夺了自己的命运,夏尔用力地晃动被缠住的双手愤然吼道:“你们是谁放开我,不然当心以后会后悔”·男人因为刚刚一直离夏尔很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厉吼声惊得往后闪了一大步。
自己一直作为陷阱使用的空气丝,不论束缚住什么都能迅速虚弱对方的体质,可这被绑住的小鬼居然还有力气叫这么大声,着实让他很是意外··“嘁,好像还挺麻烦。”
男人抓了抓头发皱起眉头,“梅蒂斯,弄昏他,先带回去再说·”·“好嘞”少女于是伸出带着尖锐鲜红长指甲的纤手在夏尔的口鼻之间拍了一下:“搞定啦,哥哥,余下背他回去的任务就是你的事喽”·————————————————————————————————--·天边的残阳一点点低沉,渐渐收束的光芒开始为黑夜之幕让路,愈发黯淡的天空沉沉涌动,层层包裹住立在树梢上身着燕尾服的修长身影。
塞巴斯盯着左手手背上泛着紫色淡光的五芒星一脸凝重,察觉到饲主契约的位置开始移动已经有好一阵了,可是自己却始终没有接到召唤··只有短短五天时间,少爷您究竟在想什么·塞巴斯眺望着逐渐暗沉下去的天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一只乌黑的鸟扑棱扑棱地飞过来落在塞巴斯的肩头,如血的双眼倏地闪亮了一瞬,在塞巴斯耳边叽叽咕咕地叫了几句后飞走了··听到黑鸟报告后的塞巴斯眉头深锁,右手探向肩头刚落上的黑色羽毛用力一掐,狠狠折断了它。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身下渐渐蔓延到全身的冰冷让夏尔开始苏醒,映入眼中的是一个石头砌成的窄小房间,室内空无一物,比较高的墙壁一侧有一排拦着铁栏的窗子,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类似监狱的地方。
比人类强大很多的恶魔所居的领域,居然和人界没什么两样·想到这里夏尔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鄙视地狱的情绪··不过这样的监牢,就算是在人界,自己也是没法脱身的。
夏尔望着有他两倍身高高度的铁栏窗思索着·他并没有觉得害怕或是担心,可以随时召唤恶魔的他手中永远把握着最后一手棋,此时的夏尔更多的是在想能否找到一些其他可以利用的东西。
时间只有五天,是不是还是早点召唤塞巴斯来比较好呢可是心底总有一种隐隐不想依赖塞巴斯的情绪,让夏尔一直举足不定··“哎呦,小鬼你醒啦。”
突然从上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夏尔的思绪,他抬头一看,捉他的那个紫发男人正在从铁栏外向里张望,还没来得及应答,夏尔就惊讶地看到那个男人不知怎么地身体就穿过的铁栏落到自己面前,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之前一直叫他哥哥的那个少女。
夏尔这才发现这监牢并没有门,而刚才来人穿过的那扇窗外的铁栏也毫发无损·看来恶魔的领域还是和人界不同的,这个铁栏能拦住的,也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人类吧。
想到这些的夏尔心里有点儿痛恨自己身为人类的弱小与无力··“你们抓我,到底要干什么”虽然还搞不清状况,夏尔依旧镇定而冷静,此刻若是有旁人在场,听到他如此语气的问话一定怎么也不会相信他才是被抓来的阶下囚。
“你看吧,哥哥,我就说他一点也不害怕,所以我才一定要先来交代好,免得到殿下那弄出什么乱子·”梅蒂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冷眼的夏尔,往前靠近了一步。
“那好吧,我聪明的妹妹,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交代·”男人无奈地摇摇头退到一边去了··“哎,你是人类的小孩子吧,你叫什么,怎么到地狱来的”梅蒂斯蹲下来伸手想要摸摸夏尔的脸。
“别碰我”夏尔打掉她的手,“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请注意你的称呼,至于其他的,我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好凶的小鬼”梅蒂斯斜了斜薄薄的朱唇埋怨了一句,却并没有生气:“不想告诉我就算啦,我来是想和你说点其他的。”
“说什么”夏尔一脸警惕··“怎么说呢,不管你是怎么来的,像你这样诱人的小鬼深处地狱,我保证你走不出五十步就会成为某个恶魔的腹中亡灵。
不过幸好你这次遇到的是我们·”·“难道你们不打算吃了我”·“嗯,说不想肯定是假的,你那诱人的气息,光是嗅一嗅就觉得馋涎欲滴。
不过为了更重要的事,我们不能吃了你·”·“你们想用我做什么”·“献给我们伟大的殿下·”·“然后让你们的殿下吃了我是么”·“嗯,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喽。”
梅蒂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坦白说我们设置空气丝是为了捕获噬魂兽进献给殿下的,没想到噬魂兽没捉到却捉到了你,以你的灵魂,一定会得到我们那一向猎奇的殿下喜欢的,殿下和那些嗜血小恶魔不同,要是让他觉得你的存在比吞掉你更有趣,说不定就会留着你一条小命哦,这可比你随便走在路上被哪个恶魔吃掉强多了,你说你是不是还要感谢我,小鬼。”
“哼,你让我讨好你们的殿下,无非是想让他因这进献的礼物满意而多看一眼你这献礼之人吧·”在人类充满欲念心思的泥淖中锤炼已久的夏尔,听了她的这番话,轻而易举地道破这这恶魔少女的心思。
“哦你怎么知道的”若不是身在地狱,梅蒂斯这幅惊愕地样子还真就是活生生的人界单纯少女··夏尔心中暗自得意了一下,似乎是遇到了头脑简单很好对付的恶魔呢,看来恶魔也不都像塞巴斯那样腹黑到难以揣测。
“我如何知晓的和你无关,倒是你,觉得就这样交代我,我就会乖乖照着你的话去做么”·“不然你也没有好结果啊,不能让殿下觉得你活着更有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地狱你也没可能逃到哪里去,不是吗如果你因此让殿下开心,也算帮到了我,我可以承诺以后尽量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帮你·”·“哦”看来这个梅蒂斯想讨这什么殿下欢心的愿望还真是很迫切呢,夏尔感觉掌握到这个女恶魔的软肋,比刚才更加坦然自若了:“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的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好知道如何去做。”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吗”·眼前的少女瞬时喜形于色,梅蒂斯的外貌看起来也就比夏尔年长三五岁,这种喜怒直挂在脸上的性格让夏尔不仅想起伊丽莎白,心底的某个神经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你先说说你们殿下·”·“嗯·殿下嘛,很英俊,很厉害,没什么他办不到的事,而且对我们这些属下都很好的,不像其他的大人天天那么严肃,他最喜欢新奇的东西。
殿下的兄长就是地狱之王,但他却从不用这种地位和权势凌驾于他人之上,所有臣服于他的人都是被他自身的能力和魅力折服心甘情愿为他效命的……”·梅蒂斯喋喋不休地往他们殿下脸上贴金的话夏尔只听了个开头就没有兴趣了,看起来无非是这个少女对这位殿下有所倾心,不过那句“他的兄长就是地狱之王”倒是牵动了夏尔的注意力。
“你说的地狱之王,是哈迪斯么”·“哎你这小鬼知道的还蛮清楚的·”·“这样倒是不错呢。”
夏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答应我了,会好好侍奉殿下让他满意”·看到深思的夏尔,梅蒂斯以为是被自己介绍得如此完美的殿下也让夏尔这个人类折服了,而实际上夏尔却打着另一番心思:·身为人类,想在地狱中想见到地狱之王,一定会有数不尽的艰难和危险等着自己,夏尔一直就在为这件事困扰,可眼下却有机会可以直接见到地狱之王的兄弟。
听梅蒂斯的描述,这位殿下似乎也不残暴,自己若是处理得当应该是不会受到伤害,可以通过他见到地狱之王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了·尤其是这样,似乎就真的可以不用太多依靠塞巴斯了。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尽早见到你们的殿下,越快越好·”夏尔还记得自己身在地狱只有五天的时限,不想耽误太多时间··“没问题,我明天就把你献给殿下,至于今晚你只能在这儿委屈一下了,别的地方到处都是恶魔,他们都会打你的主意的,我不想惹太多麻烦。”
梅蒂斯环顾了下周围冰冷的石头:“看你身体也挺虚弱的,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明天病倒了可就不好了·”·“不需要,你走吧。”
夏尔的确隐隐感觉到有些体力不支,但是绝不想在旁人面前流露出来··“哥哥,你看,我就说我能说服他的吧,明天殿下一定会很高兴的·嘻嘻,我们走啦”·少女雀跃地拽着他的哥哥从进来的窗口出去后,夏尔慢慢曲卷起刚才极力挺直站稳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
地上的石板寒冷彻骨,可夏尔不想消耗没有更多力气支撑起全身,可能是因为身在地狱的原因吧,总觉得能量在一丝一丝地被抽走,身体愈发空虚无力··还是保存体力,等着明天到来吧……·· ·☆、那个执事-筹谋· ·夜凉如水。
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悄然潜入夏尔所在的石牢中··环顾了一圈狭小的空间,目光停留在蜷缩在角落里不知是睡是醒的纤细身影上,红色的眸子间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温柔。
“少爷·”塞巴斯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夏尔的肩头:“少爷,你不会真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吧”·“塞……巴斯……钦……”夏尔有点艰难地睁眼看着对方,看起来像是非常疲惫。
“被抓到这种地方,都不用契约召唤我么”·“不用召唤你不也在这里了么”·听着夏尔不冷不热的调子,塞巴斯没再接话。
夏尔动了动,打算撑起身子坐起来,谁知刚支起来的胳膊就像被抽空力气了一样不受支配地软了下来,差点又摔在地面上的身子被塞巴斯及时揽住了··“少爷是被空气丝捆住过虚弱了一些体质吧”看着怀中一脸漠然的夏尔,塞巴斯也不指望问出什么答案了,他打横抱起面前无力的少年:“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不,我不打算离开这儿·”本来看起来已经很虚弱的夏尔却连声拒绝··“少爷,这里是地狱,任性可是容易送命的·”看着一脸坚定的小主人,一直就不明自己为何被排斥了的塞巴斯更是困惑不解,他强压着情绪,语调不免变得严肃起来。
“放我下来,该怎么做,我已经计划好了·”夏尔的声音虽然因没有力气变得很小,命令的语气却依旧昭然··塞巴斯虽是无奈也只好遵命,被放下夏尔倚着墙壁稍微适应了一下,总算还是站稳了。
“少爷,这次的任务,您还没有详细地和我说过,您确定您的计划可靠么”塞巴斯尝试着提醒夏尔··“棋子只要做好棋子该做的事就行了。”
夏尔不知为何依旧不想透漏给塞巴斯太多··“那是自然,不过就算少爷没有命令,我还是会一如既往保护您周全的·契约中最重要莫过于主人的安危,灵魂的无恙。
所以我希望至少能知道少爷的计划,免得因为计划太离谱给我造成太多措手不及的麻烦·”·说了这么多也仅仅是在担心保全不住他的战利品——自己的那颗灵魂而已,夏尔听出恶魔言语之间的意思,忽然有点反感他虚伪恭顺的样子。
“告诉你也无妨,是两个小恶魔把我抓到这里来的,说是想要把我送给他们的殿下·听说那为殿下是地狱之王哈迪斯的弟弟,而且也不是见到人类就要吞掉的嗜血之辈,若是交涉的方式得当,通过他应该很容易见到哈迪斯的。”
“您就这样轻易相信两个恶魔的话”塞巴斯听到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如果没有亲自见到,我也不觉得我会相信,不过亲自和那两个恶魔交谈后,我倒是觉得恶魔比人类的心思单纯得多。”
夏尔略带轻蔑地扬了扬嘴角··“是么那少爷什么都计划好了,这次就是不需要我了”·“哼,你刚才也说了,为了我的灵魂,你始终是要恪守美学和契约的吧。”
夏尔明白,不论什么,塞巴斯都不会让他有危险,尽管原因只是自己的那颗灵魂··眼看着小主人一副吃定了自己的表情,塞巴斯只得微微欠身:·“是,一切如您所说。
不过,您真的确定,就按着这个计划么不再考虑考虑了”·“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比平时略啰嗦的塞巴斯让夏尔有点意外,不过还想着计划的他也没有在意:“你走吧,天也快亮了吧,说不定马上那两个小恶魔就要来带我走了。”
“好吧·”被下了逐客令的塞巴斯听话地转身,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少爷,恕我问一个问题,您不来直接命令我助您见到地狱之王,是觉得我没能力让您见到他吗”·“不是。”
塞巴斯话音未落就听到夏尔斩钉截铁的答案··“那是因为……”·“因为我不……”·匆匆脱口的半句话戛然停止,塞巴斯看着夏尔一脸愕然的表情,仿佛是在自我怀疑刚刚即将脱口的话。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看来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呢,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少爷·”塞巴斯也不再追问,纵身一跃离开了这里··独自留下的夏尔仰起头望着隔着铁栏的窗外,静静思索着刚才不由自主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的,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和人界一样的繁星满天。
————————————————————————————————·死神图书馆·“格雷尔,你在那儿不专心工作,手舞足蹈地乱转悠什么呢”·推门而入的威廉手中的镰刀瞬间伸长,抵在离格雷尔脸侧一厘米的书柜上。
格雷尔定在双手高举一条腿抬起的诡异姿势上,小心翼翼地躲开了威廉的镰刀,不过没超过两秒就因为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到地上·狼狈不堪之余却还是握稳了手中的几个小瓶子。
“啊~~威廉,你又这么不讲道理的偷袭我·我哪里没有专心工作了,你看,我正在找合适的营养液呢,一会儿就可以去地狱亲手到我亲爱的塞巴斯钦那里了,啊~想想就觉得是充满桃色幸福的工作,我可是很努力的在做哦~”从地上爬起来的格雷尔把手中的几个瓶子捧在胸口,一脸陶醉地和威廉解释。
“哼,那个害兽还真的打算养育让那些灵魂直到复原吗真让人不可思议啊”威廉收回镰刀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寒光。
“看样子是真的呢,虽然还是不清楚他为什么坚持说那些灵魂是对世间有意义的存在,但他居然愿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把它们从名单上删除,比起好奇我更是嫉妒的要死呢,我一定要看看塞巴斯钦那小子究竟要做什么。”
“是啊,消耗了大量恶魔视为生命的灵束作抵押把那些无关痛痒的灵魂换走,就算是一个笑话,我也是愿意看到最后呢·格雷尔,这个百年不遇的工作,你可要小心处理,别出了什么差错。”
“昂~那是自然,我可不管是百年不遇还是千年不遇,只要是和我亲爱的塞巴斯钦有关的工作,我怎么可能不尽心呢,这可是比回收那些无聊的灵魂有趣的多啊哈哈哈哈哈,威廉,我去喽~~~~~哈哈哈哈~”·红色的身影留下一串儿浪笑之声,雀跃旋转着离开了。
· ·☆、那个执事-装饰· ·夏尔是在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中醒来的,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比较正常的房间里,旁边那个叫梅蒂斯的恶魔少女正在一堆更是各样的衣装饰品中翻来翻去。
“哥哥,你到底找没找到那个深紫色的鸢尾花发饰啊,就只有那个才和我准备的这身衣服搭配啊·啊~~缪卡,你听到没~~~”·“哎~再怎么着急也不能连哥哥都不叫直呼我大名吧,真是平时太惯着你了,找到了找到了,给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梅蒂斯的哥哥焦头烂额地递过发饰,捋了捋自己有点凌乱的淡紫色发丝。
“嘿,就是这个,你看,多合适·”·梅蒂斯接过发饰往夏尔的头发上比量时,发现夏尔已经睁开了眼睛··“嘿~小鬼,原来你醒了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刚睁眼的夏尔不明状况的问。
“当然是在给你选最完美的包装喽”·“包装”·“是啊送礼物都是要包装的漂亮才会更讨人喜欢嘛”·什么居然还真把自己当成礼物送出去,夏尔暗自在心里怨念了一下,不过想想自己的目的,也只能先按捺不动,任他们安排了。
夏尔扭过头去瞄了一眼窗外,意外地发现居然看到的是夕阳··“我睡了一天了”·“你在说什么”缪卡看妹妹忙得都顾不上回话,就过来回应着夏尔。
“外面,都已经是傍晚了·”夏尔在心里计算着能留在地狱的时限,有些淡淡的忧虑··“哈你说夕阳吗看来你还真是完全不了解地狱呢。
地狱虽然有昼夜,但是白天的太阳就是你们人界夕阳的样子,总之就是只有这种黄昏和夜晚两种状态·”缪卡之前一直没怎么说话,头一次为夏尔做了这么长的解释,听起来态度也算温和。
“除了黑暗就是奄奄一息的黄昏,还真不愧是地狱”·兄妹二人却没再理会夏尔独自的感叹,两个人一起动手开始为他穿戴上旁边准备好的衣装发饰。
夏尔强压着不耐烦任他们摆弄了好半天,终于是被“装饰”完毕了,就像是在人界换了套衣服一样,两个恶魔居然还弄了这么久,夏尔不免想到塞巴斯平时对自己效率而周到的侍奉,看来恶魔和恶魔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妹妹,都弄好了,给他再加个漂亮的盒子吧”缪卡提议道··“什么还要装进盒子我又不是死物”夏尔听还要把自己装进盒子里立刻不满地抗议出来。
“别担心,一点儿小法术,让你看起来神秘一点而已,你只需要呆在里面一小会儿,礼物一送到就会被打开的·”梅蒂斯对夏尔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然后随手一点,在夏尔周围就出现了一个色泽斑斓的大球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
“喂你们做什么·”夏尔看到自己忽然被隔进一个球形容器里,虽然没什么危险的感觉,但是看不到外面也让他心生不安··“不会伤害你的,这就把你送过去,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哦,一会儿这个球打开后你见到的应该就是殿下,你也要称呼他为殿下,要好好行礼哦~”·听到梅蒂斯的声音,夏尔感觉没那么紧张了,似乎真的只是个类似包装盒子的东西,地狱里似乎有趣的东西还蛮多。
安静下来的夏尔感觉到自己身处的球开始移动,既然计划已定,就做好一切准备吧·他定了定心神,在这个色彩斑斓的大球中开始思索一会儿要如何跟这位位高权重的殿下交涉。
“琪萨大人,殿下在么,我和妹妹给殿下带了一份稀有的礼物,麻烦琪萨大人帮忙通传一声·”·“呦,好久都没见你们了,缪卡,殿下一回来你们兄妹俩就知道啦,消息还真是灵通呢还有梅蒂斯,你可又变漂亮了,殿下见了你们一定会高兴的,我这就去禀告。”
“多谢·”·夏尔在大球里听着这和人界完全一样的通禀秩序,越来越觉得在地狱中完成这次任务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等到移动的大球再次停止后,夏尔听到梅蒂斯比刚刚提高了八度的欢快声音。
“殿下能见到您真是太开心了,这些日子我真是好想念您啊,不过我知道您肯定更想念我,嘻嘻·不过叙旧聊天什么的先暂时排在后面,您先什么都别说,来看看我送您的礼物,保准让您大吃一惊,快过来打开,嘻嘻~”·在球里的夏尔听到梅蒂斯的话有些吃惊,再怎么说对方也是殿下,可是梅蒂斯却用像与寻常朋友聊天的语气讲话,看来这位殿下还真是平易近人啊,这对于想要有求于他的自己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夏尔感觉到情况越来越有利于自己,心理逐渐地放松下来,他听到一个脚步声在渐渐靠近自己,应该就是那位殿下吧,要好好把握机会才是·这样想着的夏尔又把准备好跟这位殿下问候的话在心里默念了几次。
“会让我大吃一惊的礼物那我倒真要好好看看呢”·什……么……心中才把准备说辞默念了一半儿的夏尔听到了这句回应声,顿时脑中一片空白,这声音不是……·还没来得及任何思考和确认,包裹着身体的球“啪”的一声破开了,再也没有屏障挡住视线,映在夏尔眼中的人让他不得不认清了刚才还觉得是听力出现错觉的事实·眼前的人,一袭垂地的带有金色暗纹的黑袍裹身,把他本就修长挺拔的身姿衬托的更具王者之气,他用那一向藏着诸多流转心思的红眸盯着自己,用自己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音色和戏谑的语调说道:·“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的礼物呢”·夏尔看着眼前的人,已然无法吐出半个准备好的说辞,他拼命运转着大半空白的脑子也只能勉强保持住面部镇定的神色,在这种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情况下,他的嘴里只能像被咬到舌头一样吐出几个断续的音节——·“塞……巴斯钦……”·· ·☆、那个执事-对峙· ·饶有兴味地盯着强装镇定的夏尔,既不回应也无所示意,只是像真的看到一份属下献上的稀世奇宝那样,细致地凝眉端祥着。
沉寂的氛围让在场的每个怀揣心思的人更加不安,尤其是梅蒂斯,在她听到夏尔叫的那一声“塞巴斯钦”的时候,简直恨不得替他咬掉舌头··虽说与殿下关系算是密切,但是终究尊卑有别,这种直呼出殿下尊号的事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僭越了,更何况叫出这个名字的人还是眼前被当做区区“献礼”的渺小人类。
被直呼其名的殿下一直沉默地凝视着这个大胆的“人类”,梅蒂斯无法判别他在想什么,是对这个人类感到愤怒,不满,还是对准备礼物的自己感到失望,不屑,梅蒂斯没办法猜透。
为阔别三年的米卡利斯殿下精心准备了礼物,临阵却发生了如此的事,虽然梅蒂斯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会遭到什么惩罚,但是很明显,想讨殿下欢心的愿望似乎已经落空了。
少女满心期待的希望瞬间变成了失望,而这失望又在眨眼之间找到了发泄的缺口——导致这失望产生的罪魁祸首——夏尔凡多姆海伍·梅蒂斯伸出她修长的手臂,狠狠地按在夏尔的肩上,用大力气前后耸动了夏尔好几个来回,用掩不住急愤的轻声道:·“你是紧张得脑子坏掉了吗,小鬼,我之前告诉你怎么称呼忘了吗”·一向和善伶俐的梅蒂斯做出如此失态的举动让站在旁边的缪卡不得不为她捏了一把冷汗,殿下不明朗的态度让一向精明的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就在整个场面里的人都似乎陷入一场僵局之时,被推搡了几下的夏尔却忽然开口了:·“尊贵的殿下大人,初次见面,如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包涵·我夏尔凡多姆海伍虽为人类,也是怀着赤诚之心来为殿下效力的,日后还请殿下多多指教。”
说完夏尔还像曾经对女王大人那样,用英国贵族礼仪的标准姿势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躬··不卑不亢语调中的镇定已然听不出丝毫的勉强,梅蒂斯的几下推搡非但没叫夏尔慌乱反而让他立刻清醒了过来,他回忆起头天晚上在牢狱里塞巴斯听到计划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从那时他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刻,却没有戳破地任失态发展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比起尴尬无措,夏尔心中此刻更多的是赌气般的愤怒··既然你执意要演戏,那我又怎么会惧怕按着这个荒谬的剧本一演到底不论你是我的执事还是高高在上的殿下,都只能是我用来抵达目的的一颗棋子罢了。
结果已定,过程中稍有意外的花样,也只不过是增加了游戏的乐趣而已··把一切想通的夏尔用自己蓝色的瞳仁对上塞巴斯缩紧的红瞳,神色迷离而孤傲·这一来,目无旁人的两人倒是欣然沉浸在自设的对峙之中,可却让作为旁观者的梅蒂斯和缪卡心急如焚。
夏尔抬起头的目光让他们明确感受到这个人类并不简单,此刻这两个献礼的小恶魔不仅无法揣测殿下在想些什么,甚至也无法踹色这个人类小鬼在想些什么·本来就是想讨讨殿下开心的一件小事儿,却在朝着意料之外的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开来。
再也无法忍受在猜测中提心吊胆的梅蒂斯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打破这寒气逼人的氛围:·“殿…殿下,这礼物,您还喜欢么如果,让您不满意了,我看我还是把他带走吧。”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呵呵,梅蒂斯,才短短三年没见,你对我怎么还如此紧张起来了,我可是一直欣赏你直爽的样子呢·”听到梅蒂斯小心翼翼的问话,塞巴斯终于把注意力从夏尔脸上移开了,他露出一个君王体恤下属式的和善微笑把头扭向梅蒂斯。
“诶殿下”忽然露出和记忆中一样亲切的神色的殿下让还处于紧张状态下的梅蒂斯没来得及回神··“诶什么看来在你哥哥的保护下,你真是总毛毛躁躁地长不大呢”塞巴斯说着还拍了拍梅蒂斯的头,“你的礼物果然让我大吃一惊,我很喜欢,就先收下了。
不过我手头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我先叫人给这个“礼物”安排个住处,你们不忙的话就过去陪陪他,也顺便给他介绍些地狱的情况,我回头处理完事情就过去·就这样。”
把一切交代好的塞巴斯随即离开了大殿,只留下还呆呆瞠目的缪卡和梅蒂斯,以及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对刻意强调“礼物”的塞巴斯极度不满的夏尔。
奉命给夏尔安排住处的仆人很快就来了,礼貌地问询了缪卡和梅蒂斯,他们表示暂时先不同行,仆人便带着“顺从”的夏尔离开了··梅蒂斯这才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惊魂稍定的眼睛中有藏不住的喜悦:“哥哥,我们成功啦,你看殿下没有生气,他说了喜欢呢”·可缪卡却并没有像梅蒂斯一样欣喜,他无法舒展的眉头充分地展现着他的忧虑,他把还在雀跃着的梅蒂斯拉到身边来,小声在她耳畔道:“梅蒂斯,我怎么觉得我们捅了大篓子呢,这个自称叫什么夏尔的人类,好像和殿下早就认识了。”
·“什么哥哥,你又开始瞎猜了啊”·“我是认真的,否则,他刚才怎么直接叫出殿下的名字的,你告诉过他么”·“……”·这么一听,梅蒂斯也忽然咂舌,刚才只顾著紧张激动,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啊,不过她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对。
“可是哥哥,他那天也说出了地狱之王叫哈迪斯啊,知道殿下的名字,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我还是觉得没那么简单·”缪卡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这样可以帮他整顿出明朗的思绪。
“算啦,哥哥,反正殿下还说了让我们去陪他啊,我们不如直接问问他吧·”·“嗯,这样也好·”事到如今,想不出更好办法的缪卡也只有听从妹妹的打算。
好不容易到周末有时间码文了,先码了一部分放上来,打算这个周末加把劲这几天以及下周多更一点~给自己打气ing~~· ·☆、那个执事-易名· ·被带到新房间的夏尔连打量房间陈设的心情的都没有,匆匆打发走送他来的仆人后,径直把自己重重地摔坐在床上,若不是床垫足够松软,恐怕连皮肉都要被震的生疼。
刚才虽说是勉强撑住没有失态,也毅然决然地决定把这场戏演下去,但那终究是为了临时撑场面的随即之举,而这戏码到底要怎么演,自己该如何达成目的,在脑子里还是丝毫没有主意的。
之前准备好应对什么“殿下”的招数现在显然是全盘作废,但以现在的局面,貌似也不能完全把塞巴斯当执事使唤了,况且塞巴斯之前知道了计划却依旧不表明身份的行为更是不能让夏尔释怀,那个恶魔,是故意如此这般阻挠自己么,是不是真的像修米尔告诫的那样,恶魔是不会在这件事上全心全意协助自己的。
心烦意乱的夏尔找不到一种合适的方式把心中这团乱麻解开,只觉得浑身更加无力了··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随之入内的是那个熟悉的雀跃的少女声音:·“嗨~小鬼,我们来看你啦哦,对了,你说你叫夏尔,我以后就不叫你小鬼啦”·夏尔瞥了一眼进来的两个恶魔,也没心情搭理他们。
“哎~别不理人嘛,你刚才可是吓得我半死呢,不过还好殿下也没怪罪,我就原谅你啦”·梅蒂斯说着已经坐在了夏尔旁边,跟着进来的缪卡只是站在门口的小桌台旁,一直看着花瓶里的白蔷薇。
还有许多事情没想清楚的夏尔懒得理会梅蒂斯的那些自说自话,他有点儿不耐烦地问:“你们来干吗”·“怕你寂寞陪你聊天呀”·“我不需要。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你们先出去吧·”·“……”·眼看着单纯的妹妹被一个冷漠的人类小鬼搞的哑口无言,做哥哥的缪卡也不再沉默了,他把拿到手里的白蔷薇又插回到花瓶里后也靠了过来:·“我们的确有事问你,我们想知道,你和殿下是不是早就认识了”没有像妹妹梅蒂斯那样遮遮掩掩,缪卡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语气虽然是温和的,却不失坚定与锐利。
夏尔但从这气势就能感觉到这个缪卡绝对是个心机深厚不好对付的家伙,可是看着他一直深锁的眉头,似乎这件事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对付不容易对付的人,可是要抓准他最重视的东西呢,这是虽然年少但早已饱经世态炎凉的夏尔在残酷生活的磨砺中习得的真理,那么……·“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别装了,刚刚不是你直接呼出米卡利斯殿下的名字的么”·“名字塞巴斯……”·“对,就是这个,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我们伟大殿下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的,看你叫他的样子,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等等这个名字……不是·说到这里的夏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是啊,这个名字原本不是自己为恶魔取的吗,为什么他地狱里的属下也会觉得他叫这个名字,这难道……看着眼前一脸探求真想渴望的缪卡,夏尔忽然觉得做一个小小的交易满足下自己的好奇心也不错。
“喂,你就那么想知道我和你们殿下是不是早就认识吗”·“当然,而且,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嗯,是没什么。
不过作为交易,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好,你有什么问题·”·看着这么快就上钩了的缪卡,夏尔真心觉得恶魔们也不过如此,他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换了一副好看一点的脸色问道:·“你们的殿下,过去也是叫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这个名字吗”·“当然不是,恶魔怎么可能有固定的名字呢”·缪卡这理所当然的回答反倒把夏尔弄懵了,按着常识这个世界存在的生灵,有一个固定的名字是很正常的吧。
夏尔的一脸诧异让缪卡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类还真是对地狱一无所知,那么正好也算是遵循殿下的命令,借此给他普及一下地狱的事情吧··“小鬼,原来你连这都不懂。
要说名字这东西,只有和灵魂捆绑在一起,才能落地生根,永不磨灭的·对于我们没有灵魂的恶魔来说,莫说固定的名字,就连外貌也不需要什么定数·”·“就是啊,你想想,我们恶魔在这世间存在的时间那么漫长,若是一直用一个名字和一张脸,岂不是要厌倦死啦。”
梅蒂斯听出哥哥有些扼腕叹息的语调,连忙补充一句,好像要尽量强调他们并非因为没有固定的名字而感到无奈··“那你们总是改头换面互相还怎么记得住”夏尔有些不懂了。
“这个么,我们是恶魔,本来就是有恶魔独有感知方式的·名字和容貌对我们而言只是在漫长生命中更迭不断的装饰,因为各种各样的目的可以随时变换·至于你希望别人怎样称呼你,完全是可以在恶魔典籍上改写的,一旦修改,所有恶魔都会感知到这件事 ,所以生活中也不会有任何混乱。”
“那,大家就都是因为喜新厌旧才改换名字玩的”夏尔觉得恶魔的世界还真是不能理解··“有一部分是这样的,但大多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们恶魔自己没有灵魂,靠吸食积蓄人类的灵魂维系能量,大部分时候这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有时如果我们遇到了能量强大的特别的灵魂,即使已经吸食入体内,也不能很好的融合掉它,这个时候如果暂时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和灵魂之主一致的话,会对更好地融合掉这颗灵魂有所帮助。”
·“哦,我懂了·”夏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懂什么了我都不懂”梅蒂斯忽然间插了进来。
“怎么”夏尔看着忽然激动起来的梅蒂斯不明所以··“就是殿下啊,殿下那么强大,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灵魂强大到连他都无法融合的地步,而且他也不是个喜欢换名字玩儿的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至少从我认识殿下开始,他就一直都叫着他过去的名字。
直到三年前,他忽然就在恶魔典籍上把名字改成了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当时我们都吓死了,以为有什么人类的灵魂这么强大,让殿下都不得不改换名字来融合,于是我们一群对此事充满好奇的恶魔翻就遍了那段时间离开本体的灵魂,想找到这个名字的主人。
可结果……”·“梅蒂斯,这个事情你也说,不想活了吗”缪卡突然间脸色一沉,厉声打断自己的妹妹··“哥哥就是因为是对夏尔我才要说,他若真的早认识殿下,一定知道是为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有多希望多了解一些殿下的事吗今天我一定要问清楚。”
夏尔看着忽然变了脸色的兄妹更是好奇了:“梅蒂斯,结果什么啊,你倒是说啊”·缪卡自知管不住这个妹妹,叹了一口气背过身去。
然后就听到梅蒂斯幽幽地道了一句:“最后我们发现,这个我们以为无比强大的灵魂之主,居然是一只狗·”·“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只狗啊让殿下费尽心思地要融合它的灵魂于体内”·噗·“咳,咳。”
夏尔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连忙装作咳嗽掩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笑··那个时候和塞巴斯刚签订了契约,恶魔说随自己怎么叫他,当时满心都只是对恶魔的恨和鄙视,就随口按着自家牧羊犬的名字称呼了他。
当然,那只牧羊犬也已在那次噩梦般的家宅大火中丧生了··若是算起这只狗的死亡时间和塞巴斯改换名字的时间,还真是天衣无缝地契合到了一起啊·然后就导致了这群一直仰望着他们伟大殿下的恶魔一直在困惑,他们强大的殿下为何要花大力气去融合一只狗的灵魂……·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的闹剧啊,这事想想就让夏尔的内心中阵阵发笑,但万事不动声色的习惯让他不得不强忍着,只是心中开始默默地对地狱有所改观——这里不像是想象的那么糟糕,反倒充满了是充满了意外的趣味。
看着明显情绪变好了的夏尔,缪卡也想起了他们之前的约定:·“喂,小鬼,你要问的,我们可都告诉你了,那我们想知道的呢”·“那个啊,我和你们殿下,的确早就认识啊”夏尔说完这句,就停了下来。
“喂,然后呢你们怎么认识的,都发生过什么”梅蒂斯连忙凑过来追问··“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们刚才约定……”·“刚才只是约定了我作为交换告诉你我们是否早就认识啊,这一点我已经交代了,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
夏尔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利用刚才约定里的漏洞钳制他们,看着两个恶魔被自己搞的无可奈何,夏尔觉得一身畅快··“你个小鬼居然耍我”缪卡有些急了,冲过来抓住夏尔的衣领。
可夏尔依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挑衅表情,好像在说,怎么,你们想不讲理吗那看能把我怎么样··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梅蒂斯生怕哥哥对现在所属权已是殿下的夏尔做出什么,紧忙上来来劝说着,缪卡也自知自己不占理,于是也只是比划了两下就讪讪地松开了夏尔。
“才一会儿工夫,你们就聊的这么热闹,说什么呢也讲给我听听”正在这火药味儿正弄的当口,忽然推门而入的塞巴斯给所有人来了个措手不及。
“殿下您来了”刚才还情绪失控的缪卡和梅蒂斯闻声瞬时冷静地站起身来··塞巴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太拘谨,然后期待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给自己答案。
缪卡和梅蒂斯互相望了望,眼神闪闪躲躲,但谁也不说话··这时夏尔却用他独有的淡淡的懒散的调子开了口,声音虽然不大,听在缪卡和梅蒂斯耳朵里却如同一声晴天霹雳。
“我们啊,刚才在聊一只有着强大灵魂的狗的事情·”·· ·☆、那个执事-和谈· ··夏尔当然心知肚明塞巴斯绝不是因为要融合什么狗的灵魂,不过他在觉得梅蒂斯他们闹出的乌龙好笑的同时,也非常清楚这些小恶魔肯定不希望塞巴斯知道他们曾调查过这件事,尤其是不希望这种 “有辱尊严”的猜测传到他们殿下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夏尔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瞬时让原本只是恭敬地站在那里的两个恶魔变得僵硬起来,缪卡和梅蒂斯不约而同地用充满暗示地眼神望着夏尔,那或愤怒或威胁或乞求的目光中无疑都是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你可千万别再和殿下说出些什么了。
对于成功牵制住了这两个小恶魔,夏尔感到非常满意·虽然他看到了他们的暗示,却依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把得意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他俩身上掠过,落在还披着黑色镂金长袍的塞巴斯身上。
“尊敬的米卡利斯殿下,您也要加入我们的话题么”·这句话的后半句简直差点儿让缪卡和梅蒂斯把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吓得的吐了出来,万一殿下真对此有兴趣,这话题不论怎么继续都是要瞒不住的节奏啊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同样听到这句话的塞巴斯和他们关注的重点是完全不同的。
这已经是少爷第二次故意称自己是“殿下”了,从刚才在大殿上认出自己后,本来就一斤莫名其妙防备着自己的小主人就更加刻意地与自己拉远距离了,这样的情况可是不妙啊。
是时候和少爷好好谈一谈了··“缪卡,梅蒂斯,你们陪了他好久辛苦了,现在先出去吧,我想和我的“礼物”独处一会儿”·听到殿下没有再继续追问刚刚那个“话题”,缪卡和梅蒂斯犹如获得大赦,凭他们对殿下的了解,此时放弃追问,就证明他对此没有兴趣了。
看来此时殿下还是对于这个“人类礼物”更感兴趣·总之不论如何,缪卡和梅蒂斯总算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简单地行过礼后,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房间里只剩下关系不再是单纯“主仆”的一人一魔。
“少爷,现在没有旁人了,您可以像原来那样称呼我了·”塞巴斯收束起王者之气,回到一个谦卑执事的样子··“你以为我那样称呼你是在你下属面前给你颜面”夏尔冷笑了一声。
塞巴斯这时确定了,关于少爷刻意疏远自己这件事,是没法通过随意玩笑的方式糊弄过去了,于是他调整了下情绪,打算坦诚地和小主人正式谈一谈,谁知自己还未开口,夏尔的一声愤然指责先飞了出来:·“塞巴斯钦,你骗我”·“我没有,少爷。”
“那晚我告诉你我的计划,你什么都不说·”夏尔幽幽地说着,语调里有说不出的怅然··“那不是欺骗,只是隐瞒了一些少爷并没有问及的事情而已。”
“目的呢感觉耍弄你的主人很有趣么那么我今天在大殿上作为礼物的样子有没有让你失望呢”·“少爷,您别这样……”·“那我应该怎样”夏尔突如其来地大吼出来,话出口后连自己都被自己莫名激动的情绪震惊到。
也难怪如此,作为一个弱小的人类,置身于毫不了解又危险重重的异域中,用自己仅有的那颗灵魂筹码换来的棋子此刻也不知还是否完全为己所用,这种无助感让夏尔感到自己似乎回到了那个自己被烙上烙印的囚笼里,孤独无力到几欲窒息。
察觉到夏尔情绪异常的塞巴斯虽然认为自己没做错什么,心中的某个角落还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他转过身去摆弄了几下他刚才进来时带来的杯盏,然后递给夏尔:·“大吉岭红茶,您最喜欢的。”
夏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抿了一下··“少爷,我没有要故意隐瞒您的意思,那天没有戳破,只是真的觉得这是个合适的计划,甚至解决了我一直还很头疼的难题。”
“难题”·“对,以您的身份来到地狱,灵魂的味道不知道要招来多少嗜血的恶魔,虽然我可以保护您,可是这实在是会引发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倒是多亏缪卡和梅蒂斯两个人歪打正着,这样把您当成礼物献上来,这地狱之中就都知道这个人类是我的所有物,就不会有人轻举妄动了,这样对有任务在身的少爷您来讲,也是方便且安全了许多。
所以我才任由事情这样发生了,绝对没有故意耍弄您的意思·”·为了……我么夏尔不再想质疑这些话的真假,此刻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一个微小理由显示他的棋子依旧愿意倒向他,他都愿意立刻相信。
不是因为脆弱而自欺欺人,只是需要在这需要乘风破浪的当口,找到一根可以顶住心神的桅杆··于是,这时的夏尔,已经在大吉岭红茶熟悉的温度和香气中,从心底把对塞巴斯的责怪挥之一空了。
“那么既然如此,就该谈正事了,你,米卡利斯殿下也好,我的执事也好,用你的方式,让我尽快见到地狱之王,你知道的,我没有太多时间·”·“见到他,很容易办到。
可是少爷,您可以告诉我您要做什么吗我了解得越详细,就越有利于安排·”·望着塞巴斯询问的眼神,夏尔犹豫了,他稍微想了才下定了决心:·“好,告诉你也好。
对你来说也算是好消息·”·“好消息”·“是的,修米尔告诉我,我父母的灵魂没有被正常的回收消亡,而是在地狱之王的手里,他说,我是有办法和没有消亡的灵魂交流的。”
“哦王的手里有很多灵魂不假,不过我对此从不过问,所以里面有没有你父母的灵魂还真不清楚·至于与灵魂交流确实是可以,只要灵魂尚且完整,一般的恶魔都可以把其残念召唤出来的。”
“那就没有问题了,只要能和父母交流,就可以问出家宅大火当天的真相,仇人是谁自见分晓,然后马上就可以完成复仇,那时就是我们契约的尽头了,你很快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灵魂了。
塞巴斯钦,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吧·”·夏尔的语气漫不经心,可敏锐的塞巴斯还是读出了其中的故作轻松和丝丝惆怅,他觉得一切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此时的他也不清楚应该是哪样。
他没有马上给出小主人回复,而是带着不知如何抚平夏尔心中忧愁的梗塞情绪缓缓地屈膝跪了下来:·“在一切结束之前,我永远都只是您的执事,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直到最后。”
夏尔默默地看着不再是一身燕尾服却依旧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塞巴斯,他的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只是恍然发觉这种习惯了的熟悉感并非来自一身衣装,一句话,或是一种语调,真正让他每每能够感到心安的,是这种熟悉的气息。
感受到小主人已然平静了下来,塞巴斯站起身:“少爷您再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安排一下,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可以带少爷去见地狱之王·”·“嗯。”
听到少爷答应了,塞巴斯转身打算出去了,可是走到门口时,夏尔叫住了他:·“塞巴斯钦”·“怎么了”·“你只负责安排我和地狱之王见面就可以了,在他面前,不要表现出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为什么少爷·”·“这是命令”·虽然狐疑,塞巴斯还是把手放置胸前微微欠身:·“YES MY LORD!”·随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独自留在房间的夏尔目光呆呆地看着纯白的床单,脑中回想起修米尔的那句话——地狱之王哈迪斯,可是很看重你父母的灵魂呢·一直处于本能不愿意告诉塞巴斯太多,冠冕堂皇地为自己也打着防备他的幌子,直到刚刚才不由自主下了那样的命令才隐隐察觉到,也许这种本能,仅仅是不愿让塞巴斯被过多牵扯进来……·· ·☆、那个执事-魔王· ··在天边撑了一整天的夕阳终于渐渐隐去,再次迎来地狱寒凉彻骨的夜晚。
此时的夏尔已经穿戴整齐,被塞巴斯用魔法护送着抵达了万魔殿的入口··万魔殿是地狱之王哈迪斯的所居之处,也是整个魔界的中心,类似人界的王宫,魔界各种大事的商议和决策都是在这里由魔王和各位品阶高级的魔君共同进行的。
·夏尔跟着塞巴斯的步伐一边向前走着,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这能让人界的王宫彻底相形见绌的瑰丽建筑··周遭有黑色的雾气将暗金色的大殿层层笼罩,却丝毫不能掩盖住它每一寸墙体上散发出的氤氲光芒,殿壁外侧的浮雕尽是些夏尔叫不出名字的鸟兽,不过看它们凶煞的目光和锐利的爪牙,就知道应该是属于地狱的一些物种。
这些浮雕连绵不断,一直延伸到自己脚下这座桥梁的扶栏上,桥下有涌动的流水声,却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像岩浆那样鲜红粘稠的液体在推澜涌动··这些建筑不论是色泽还是氛围,也许都是人世间要被形容为“恐怖”的样貌,可是夏尔却感觉自身渐渐融入到这片建筑里,他在其中感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美,如果一定要找一种方式来形容,那个词应该叫做——绝美。
“少爷,按您的吩咐,我和王只提到了您有事情与他商量,至于其他的,您一会儿就要靠自己说明了·”在进入哈迪斯的殿门前,塞巴斯驻足下来,回身和自家小主人交代着。
“嗯,我知道了·”·“还有件事需要提醒少爷一下,虽然他是我的兄长,可毕竟也是地狱之王,而且说到底您还是有求于他,一会儿少爷的措辞,还是要稍微……”·“怎么你也怕他”夏尔打断塞巴斯,扬起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
看着自家执事有些僵硬无措地表情,他才收起顽劣的语调转为严肃:“不论是恶魔也好人类也好,权势高低贵贱于我而言都毫无意义,我只会为了我自己的目的做我该做的事,不会因其地位之高就怯懦仰慕,更没有兴趣因为什么对其奚落鄙薄。
不过都是路过我手边供我使用的棋子而已,我懂得如何用合适的方法应对·”·说完夏尔就推开了那扇殿门踏了进去,忽略了身后塞巴斯收紧的红眸中散出的惊愕又饱含着赞叹的神色。
这似乎是一个偏殿,内里并不是特别敞阔,但装点和雕琢都与整个大殿外壁的风格浑然一体,不失韵致··夏尔看到了对面的人影,那个略微高出地面几阶的台子上放着一个青灰色的桌台,那个身着紫金色披风的人就在桌台一侧的椅子上随意地斜倚着。
大殿里没有什么人,只有那高台的两侧一边立着一个银衣护卫··穿过不是太长的殿路,夏尔看清了桌台边坐着的人头顶那盏好似王冠一样的饰物·这人应该就是哈迪斯了,夏尔看了一眼身后的塞巴斯,得到了一个确定的暗示后,便跨前一步轻微鞠下身子:·“夏尔?凡多姆海伍,见过魔王大人。”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哦”听到响动后,桌台旁那个人动了动站起身来,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那人已经下了台阶站在夏尔他们面前了:“哦还真是个人类呢,塞巴斯钦,我之前还以为你又在开玩笑糊弄我这个当哥哥的。”
“怎么会呢,王,我会与兄长玩笑,却绝不会和王上戏言·”塞巴斯恭恭敬敬地答复··“呵,几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绕着弯子讲话,这样可是足够对付那些议事时巧舌如簧的魔君们呢。”
夏尔对他们奇奇怪怪地对话也无兴趣,只是一直端祥着地狱之王哈迪斯,头发也是黑色的,但是面容看起来却像40岁左右的中年人,瞳仁中有淡淡的红光,表面上看起来很祥和,却能感觉到是那种把一切情绪都巧妙藏匿起来的角色。
身为王者这样做夏尔是可以理解的,他想不通的是恶魔既然是可以自由变幻外貌的,那为什么这个地狱之王不把自己弄的年轻一点儿,难道非要装成40多岁才觉得有威慑力么,又或者还是每个人之间的审美眼光真的那么不同。
不过时间已经不容许夏尔再想这些无厘头的事情了,因为此时的哈迪斯已经结束了和塞巴斯的问候,开始把说话的对象转向了夏尔··“这位孩子模样的人类,哦,是叫夏尔是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呢”·“我有一些不解的事需要问一些故去人类的灵魂,我听说我要找的灵魂现在在您的手中,希望可以召出他们的残念,让我知道事实的真相。
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所以还希望您能答应我的要求·”又被叫了孩子夏尔的心里有点儿不悦,可眼前他还是放弃了和魔王去争论那种事,只是不卑不亢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哦你是想带走这些灵魂么那可是不被容许的,人死不能复生,千万别抱有什么异想天开的念头·”哈迪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调子仿佛在教育夏尔,他把他当成了以前遇到过的一些向他讨要灵魂,试想要救回珍惜的人的那些人类。
“一旦失去的东西,就再也拿不回来了,这道理我比你更要清楚,我才不会憧憬什么失而复得,我刚才说的很清楚,只是借来灵魂问一问我想知道的事,仅此而已,问完了,灵魂会还给你。”
“哦……这样·”面前小小的身影却似乎蕴藏着巨大的坚毅与明觉,之前还不太理解为何塞巴斯会为一个人类当说客的魔王此时有点渐渐理解了,他对夏尔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如果这样,这事情倒是不难,我完全可以答应你。
不过作为地狱之王,对一个人类的要求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答应了可是前所未有的,就算你是塞巴斯钦带来的,我也该多少应该讲点条件才是·”·“条件好,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地欠下人情,那么要我做什么,你说吧!”·“嗯……我想想。”
这么做本来也就是哈迪斯为了给自己找点儿颜面,所以还一时间真的想不出让夏尔做什么,忽一转头看到阶上的桌台,哈迪斯这才有了办法:·“这样,西洋棋,你们人界也有的东西,你应该会吧,我这里有一副残局,是昨天和另一个提前认输的魔君下的,可是我这个人却不喜欢做事不了了之,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就在那个位置继续陪我下完。
你若是能赢,我就立刻答应你的要求,你若输了,没关系,我们继续开新的一局,直到你赢,如何”·一个听起来根本算不上条件的条件,因为不论怎样,夏尔觉得自己总不会一直输下去,看来这个魔王还真是塞巴斯的兄长,几乎就是卖给他们这个面子了。
可是夏尔的心也是高傲的,不想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当条件,于是他想了想道:·“我会用这残局赢你的,否则都算我输·”·哈迪斯听到了先是一愣,随后玩味地挑了挑眉毛:“好,那就随你吧,不过我劝你你还是过来看看这幅残局再说。”
·· ·☆、那个执事-对弈· ·夏尔跟着哈迪斯走上台阶,瞥了一眼桌台上的棋局,自己要执的是黑色一方,黑白相间的棋盘上黑子只剩下寥寥数枚,黑棋的王棋像是一位已经被打得丢盔卸甲的君主,只剩下身边三两个伤痕累累的护卫。
而白色的棋子却几乎没有折损,还保存着千军万马之势··虽为棋局高手的夏尔,见此也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哈迪斯见状道:“现在你懂了吧,这盘棋其实胜负已定,所以之前和我下棋的魔君才逃走了。
你也不要太勉强,刚才你说的话可以不作数,我就当没听到·”·“没有必要!”夏尔斩钉截铁地驳回了哈迪斯的建议:“输的并非这盘黑棋,而是提前逃走的执棋者,对我而言,即使所有的棋子都被夺走,棋盘上只剩下王一枚棋子,我也不会投子认输。
更何况此刻的黑棋,剩下的还不仅仅是王·我们可以开始了,魔王大人·”·“那看来我要好好领教一下人类的棋艺了”·哈迪斯惊异于夏尔孤傲气势的同时,更为好奇这个不一样的人类究竟会给他怎样的答案。
两个人随即在桌台左右坐好,蓄势开局··一旁的塞巴斯只是眯着眼睛作壁上观,他的心里更清楚这条件只是一场游戏,不单单是因为哈迪斯开出了可以一再下棋直到夏尔得胜的条件,而是因为他知道他的这位兄长根本就不是少爷的对手。
西洋棋,这种东西可不是原本就属于地狱的东西,魔王大人也是在几天前的一个机缘巧合之下才刚得知了这种东西的玩法,正所谓初学者瘾头大,这位魔王大人自己学会之后,苦于无人奉陪,就又教会了手下的几个魔君,一有时间就叫他们来陪着玩棋。
本就都是初学者,而后来“被迫”学的那些魔君又大多对此什么兴趣,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推脱,所以结果就是一个有兴致的臭棋篓对局另一个没有兴致的臭棋篓,那个没有兴致的每到棋子输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借机闪人了。
此刻虽说按着棋盘上的余棋来看夏尔处于大大的劣势,可塞巴斯丝毫不觉得他会输给这个瘾头十足却技艺奇烂的魔王大人··果不其然,棋台边上的哈迪斯开始还仗着棋多势众随意出招,被夏尔随随便便就吞掉几枚棋子后才开始不敢掉以轻心,但不论是小心翼翼还是冥思苦想,他的白棋都在不遂其愿地逐个减少,从始到终他都没办法吞掉夏尔的任何一个棋子,直到他的棋子被杀的七零八落,和残局初始时的黑棋看起来一样可怜的时候,夏尔走了关键的一步,将了他的军。
“唉……”哈迪斯看到了这一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意挪动了一个棋子做了个无谓的挣扎,随后任凭夏尔处置了他的王棋··“其实……”哈迪斯看着棋盘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我是故意让着你的,夏尔,看你刚才把话说的那么满,万一这局你真的输了,我就没理由答应你的愿望了,那样不是枉费了我弟弟塞巴斯钦的一片苦心了。”
“说谎·”夏尔看都没看哈迪斯直接吐出这两个字··“喂,我堂堂地狱之王会骗你这个区区人类”·“你其实是刚学会这东西没多久吧”·“诶你怎么知道”被夏尔突然说中真相,哈迪斯紧跟着好奇地追问,结果等同于自己承认了真相。
他说完也反应过来了,不过身为地狱之王的他,也不会太过在意这游戏一般的小事··“你问我怎么知道,那就是你承认你是初学者喽·”夏尔把胜利的神情淡淡地挂在脸上:“毕竟我在这黑白格子的棋局上也与人对决过成千上万次,对手究竟是隐藏实力让着我还是真的技不如人,一出手就能看出来了。”
“唉,好吧,终归这也是你们人界的东西,你技术比我好赢了我,我也心服口服·”哈迪斯摆出一副“我也输得起”的姿态故作轻松。
“可棋局的输赢,最重要的却并非是技术·” ·“不靠技术,那靠什么呢” 看到赢了的夏尔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开怀,只是幽幽地这样道了一句,哈迪斯不免更好奇了。
“运气”·“运气”·“是啊,就和这世间的一切对决一样,并不是强者常胜,弱者常败,所有的胜负之间,都没有公平可言,因为期间总要多少蕴含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
夏尔的话,哈迪斯不是不明白,作为存活了千万年,还是地狱王者的他明白这个道理无可厚非,可他却觉得这不该是眼前这个看似十岁出头的孩子讲出来的事,未经世俗洗礼的孩子都该纯粹地相信着公正,这样才能让他们心中存有自己变强就会生活得更好这种的正常信念,而不是像夏尔这样,过早地洞悉了这世间最丑恶的本质,从这般年少起就对整个世界心灰意冷。
哈迪斯并不了解夏尔的丝毫过去,所以他听到夏尔的话,虽是诧异也只是单纯地觉得是小孩子听到了什么跟着人云亦云,他半是规劝半是鼓励地尝试拨正这个话题:·“嗯,不过不管怎么说,刚刚你我那局棋,的确就是因为你比我技艺高湛许多,所以才赢了我。
这很明显不是吗和运气没什么关系·”·“不是的·”夏尔面无表情,丢出的话语却掷地有声:“那一局,我的运气,是恰好碰到了不会下棋的你。”
这个答复让哈迪斯无话可说·他这时才真正意识到对面这个孩子面孔的少年的确有着超乎年龄太多的心智,没有一般孩子那样对胜利的喜形于色,也亦不会有对失败的懊然长喟,在他的心里似乎早就谙知了世间的一切本质,他不动声色地接纳着它们,或者说承受着它们,但永远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波动心绪。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孩子变得如此,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夏尔的一番话,让一向和所有恶魔一样对人类持有鄙夷态度的哈迪斯,也不免望着夏尔露出的那只湛蓝色的瞳孔有些失神。
“魔王大人”看哈迪斯不说话了,夏尔才察觉无关的话似乎讲得太多:“总之不论什么原因,我还是赢了,按着约定,我可以见一见我想见的灵魂了吧。”
“哦,是呢·”哈迪斯也回过神来:“答应你自然都会兑现,说说吧,你要的灵魂生前叫什么名字,我手里那么多灵魂,想找出来也得花一番功夫。”
·“那就多谢魔王大人了,我需要的灵魂有两个,其实也就是我不幸早亡的父母,文森特凡多姆海伍和瑞秋达雷斯·”夏尔想着灵魂是一出生就被命名的,所以用了母亲未嫁前的姓氏。
哈迪斯听了夏尔的话后低着头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来,刚刚的悦然神色已然不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王者严肃的威慑:“你确定你没有说错你的父母那你再说一次他们的名字。”
“没错,我父亲是文森特凡多姆海伍,母亲是瑞秋达雷斯,母亲嫁给父亲后按例冠夫姓,墓碑上是瑞秋凡多姆海伍·有什么问题么”·“不,很好,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魔王哈迪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随机忽然站起身来,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红光,他迅捷地朝夏尔一挥手,扬起一团紫色的烟气,那团烟气紧紧缠住夏尔,夏尔还没来得及挣扎着说些什么,就无力地昏了过去。
“王上,你这是做什么”毫无防备的塞巴斯也慌了,他本能地冲上去先是扶住要倒下的夏尔,然后满眼不解加愠怒地盯着哈迪斯质问。
而哈迪斯的情绪俨然比塞巴斯还要激动:“我要做什么我的弟弟,我看这个问题是我要问你才对·”·· ·☆、那个执事-谋逆· ·“问我”塞巴斯没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哈迪斯姑且没理会满脸狐疑的塞巴斯,他朝站在两侧的银衣侍卫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先把这个人类带到后殿的密室里,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王上,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至少该给我一个理由”塞巴斯这一句极力保持了尊重的口吻,却掩不住他强克制住的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怒意。
他抱着软绵绵的夏尔避开奉命来带夏尔走的银衣侍卫,不让他们碰到他··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塞巴斯钦,你这样反抗,是表明承认了自己的图谋么”哈迪斯用厉然的目光盯着塞巴斯,口吻仿若早就看穿了一切。
“图谋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误会哈哈哈,好啊,既然你说是误会,那我就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前,我劝你还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想要保护的人类中的是我的惑心术,从现在起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听从我的命令,解释出你该解释的,我可以保证他只不过是昏睡三天,要是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惑心术……王,你……虽然不知道您误会了什么,但是我会尽量给您解释,希望您也要遵守诺言·”惑心术的力量,塞巴斯很清楚,此时除了妥协无路可走。
看见哈迪斯王允诺地点了一下头,塞巴斯才勉为其难地缓缓松开抓紧夏尔的手,两个银衣侍卫这才能顺利地接过昏迷的夏尔,把他从侧面的殿门抬走了··“我的好弟弟,现在这大殿里,只剩下你我二人了,怎么样,给我讲讲你筹谋的计划,如何”哈迪斯悠然地坐回到椅子上,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塞巴斯也坐下。
可是塞巴斯并没有如他所示,他退后了几步走到台阶下面:“王,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夏尔仅仅是想借用两个灵魂的残念问几个问题,您为什么会觉得我有所图谋您究竟在想什么”·“哈这种你知我知的事,你居然还要我来讲清楚,好,既然你不想要情面,我也就没必要给你留着了。
之前我就奇怪,为什么你会为一个人类牵线搭桥让他见我,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个如此至关重要的人类,他是文森特和瑞秋的孩子,你百般设计让他来寻找他父母的灵魂,还说要问什么问题,哼,一定是连如何说服他父母改变主意的说辞都安排妥当了吧,让他来扰乱文森特和瑞秋的残念,让我苦苦寻到的可以长久支撑住万魔殿的灵魂变质,让万魔殿再次陷入崩塌边缘,让整个地狱人心惶惶,到那时我必更失人心,而你就可以收拢人心,进而取我而代之,我说的没错吧,塞巴斯钦。”
哈迪斯的叙述从平静转为激动,直到最后已经变为不容置疑的咄咄逼人··“什么你说支撑万魔殿的那两个灵魂是文森特和瑞秋”·塞巴斯的愕然丝毫没有伪装的痕迹,可是哈迪斯也丝毫没有相信他的意思:“你都已经这么精准地找到他们的孩子了,想必这事你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现在还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实在是没必要吧。”
“王,在今天之前我和地狱众魔一样,只知道您寻到了支撑万魔殿的强大灵魂,对您充满钦佩和感激,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就是夏尔的父母,这只是一个巧合,同时我更没有任何谋权篡位之心,这件事,我不是早在三百万年前放弃储位的时候就表明的很清楚了么,您怎么还会有这样的误会”·“误会虽然过去了几百万年,可是那时的场景对我来说依旧历历在目,在那次抵御天界进攻的圣战艰难地得胜后,父王因消耗了太多的灵束虚弱得无法再担负王责,当时有继位资格的就是你我二人,虽然我是兄长,但不论论能力还是论拥护的人心,都显然是你才是更适合的继位人选。
当时我也无意与你争夺,可是你呢,说自己天性闲散,不愿意被这地狱的王位禁锢,信誓旦旦地放弃了王储的身份,让我坐上了地狱之王的位置·那之后,就算是拥护你的那些魔君都颇有怨言,我也从不理会,一直信任着你。
可是后来呢,我才渐渐发觉,这不过是你想要更多收拢人心的手段,如果那时你顺理继位,总还是有一部分心向着我的魔君不容易收服,况且还有被打得七零八落的万魔殿这个烂摊子要收拾,情况怎么看都是不利的。
于是你刻意避开锋芒,让我上任收拾了一切残局,然后在我刚有办法安定了万魔殿的今日,就想回过头来破坏掉我的功绩,这样就能让地狱中更多的人,甚至是原来属于我的那些人都因我的无能反目倒戈,最后达到你彻底坐拥江山和人心的目的。
你这一招,不得不说是阴险高妙啊·”·“王,您是认定了我要谋权篡位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么多年一直在人世游荡要作何解释,如果我真要谋权篡位,我至少应该留在地狱筹谋才对。”
“你还敢说这个这不也是你精心设计的一环么,自己假装沉醉在人界,以达到让我放松警惕的目的,可是我哈迪斯也不是三岁的孩子,你以为你的部下缪卡这些年的行为我毫不知情么”·“缪卡”·“是啊,那个一直忠于你的,在圣战中战功赫赫的缪卡,这些年表面上你是在人界,可是你的这位忠臣可是一点儿都没闲着,从来没有放松过手里魔兵的训练不说,还暗中扩大了队伍,现在是不是势力早就超过了我魔殿这边的魔卫队都说不定呢你是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起兵呢”·缪卡这个家伙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塞巴斯听到这些他自己也毫不知情的消息,顿时感觉事态已经绝不是简单就能控制的了,哈迪斯对他的疑心原来早就不是一天两天,而且除了缪卡,还不知道曾经那些拥立他的部下还做过多少让哈迪斯不宽心的事,想让哈迪斯彻底对他消除疑心,需要从长计议。
可当下最重要的是少爷还在他的控制之下,不论如何,都要先保证少爷的安全才行··塞巴斯发现他已然无法像平时那样淡定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用缓兵之计:·“王,似乎我不在地狱的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不在我掌控中的事,我现在可以起誓说我绝无谋逆之心,可您肯定不会相信。
既然如此,现在就由您来说,我要怎么做,你才可以打消对我的怀疑把缪卡和他带的魔兵都交给您如何,还是我有哪些让您觉得对您构成了威胁的部下,我可以都如数交给您统领。”
“不需要,你的部下,就算归我统领,心也不会向着我的,这对我来说根本就毫无意义·”·“那究竟要怎样才可以”·“办法还真不是没有。”
哈迪斯从棋台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下阶梯,靠近了塞巴斯:“火势从哪里烧起就应该从哪里扑灭,这个道理你懂吧·今日之事,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你找来的这个人类提出的这个过分的要求,毕竟我也已经统治了地狱几百万年,想要轻易动我的根基也没那么容易,而这之间最重要的莫过于我寻到灵魂重新支撑起万魔殿这件事,既然你说你没有二心,而且今天夏尔的到来只是个巧合,那就让那个叫夏尔的醒了之后立刻离开地狱,见什么父母灵魂的事就此作罢,这样自然我就不会再怀疑你了,塞巴斯钦,如何”·“王,见他父母的灵魂,这不是我的请求,而是他的请求,您刚才也看到了,他是一个即使只剩下一颗王棋也不会弃子认输的人,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目的,这不是一件单我一人我就能决定是否答应你的事。”
哈迪斯王无疑提出了塞巴斯最难做到的要求,见到父母灵魂是少爷这次的任务,是少爷马上就能知道仇家是谁的最后一步,夏尔怎么可能就此放弃,而自己又怎么能去阻止主人达成心愿呢。
可是哈迪斯却全然不会理会这些,现在的他越是看塞巴斯犹豫对他的猜忌就越深,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早就做好与塞巴斯兵刃相见的打算·他不想再与塞巴斯多费口舌,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没兴趣知道你和那个人类之间是怎么回事,不论是他自愿也好,你用了什么手段也罢,总之让他放弃这个念头是唯一的条件,在他昏睡的这三天,你可以好好地想清楚,他醒后离开地狱,我保证大家相安无事,他要是还留在这儿继续打什么注意,那我可就只有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了,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这个人类去扰乱文森特和瑞秋灵魂的残念的。
你考虑清楚后来找我,其他的话,就不必再说了·”·哈迪斯说完就背过身去,逐客的意味昭然显著··塞巴斯知道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若是激怒了本就心绪不宁的魔王,那么他一定会先对夏尔下手除去这个隐患。
虽是面对着哈迪斯的背影,塞巴斯还是不是恭敬地微微俯身道:·“那好,王上,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一定会想出一个完全之策交代于您·只是在这期间,请善待夏尔,千万不要伤害他,拜托了。”
孤身退出万魔殿的塞巴斯面色凝重地站在廊桥上沉默了许久后,用一声独特的哨子唤来一只红眸乌鸦:“传话给缪卡,让他立刻到我的宫殿来”乌鸦接受了命令后,扑腾了几下翅膀消失在凄寒夜色中。
· ·☆、那个执事-商议· ·“殿下,出什么大事了么”·接到传令急匆匆赶过来的的缪卡一进门就看到塞巴斯阴沉的面色,在他上百万年的印象中,他们的米卡利斯殿下不论遇到什么,都是可以保持着从容不迫的神色冷静解决的,而这次匆忙地传召本就很让缪卡意外了,再加上殿下凝重的表情,让缪卡的心也不禁跟着提了起来。
“听说你这些年来,一直没放松训练手中的魔兵团,还把它扩大了许多,是这样么”·什么塞巴斯的问题让缪卡心里大大的一惊,该不会是说让殿下面色阴郁的就是这件事,那……猛然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缪卡迅速地俯首跪了下来:·“殿下,这是不假,我知道没您的命令我不该如此,但我这样绝非是自己有非分之想,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若是殿下需要,就可以……”·“我了解,缪卡,你先起来,坐吧。”
塞巴斯没让战战兢兢的缪卡继续说下去,还扶他站了起来··“殿下……我……”·“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发生了些事情,和这有关,想找你聊一聊。”
听到塞巴斯缓和下来的语气,缪卡才从慌乱的情绪中彻底解脱出来,顺着塞巴斯示意的目光坐了下来··看到缪卡情绪恢复了正常,塞巴斯简略地把刚刚在万魔殿里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缪卡在听整件事的过程中,先是好奇,然后是诧异,听到最后就完完全全转化成了愤怒·以至塞巴斯刚刚落下话音,他就已经怒不可遏地站了起来:·“哈迪斯他凭什么这样怀疑殿下您,本来他这王座就是您让给他的,殿下,既然他非要怀疑您,您就顺势如了他的愿好了,光是现在我麾下的兵团,就足以和他的魔卫队抗衡了,再说还有许多魔君一直心里都是拥戴您的,殿下夺回属于本就是您才适合的王座,是众望所归。
您只要一声令下,缪卡定会誓死效忠· ”·塞巴斯听到这番话只是苦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情绪激动的缪卡先坐下:“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是这样,难怪王兄处处提防我。”
“殿下……”·“你们的心意,我都了解,可是我真的对那个王座毫无兴趣,比起每天被地狱的大小事务缠身,我宁愿去人间消磨这无尽的生命。
也许如你们所想,我若真的管辖地狱,会比王兄更有办法,但我却丝毫不想花精力在这上面,所以如此说来,还是能够尽心尽力的王兄更适合做这个地狱之王,你看他费了多少万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能够支撑万魔殿的灵魂,免去了无数恶魔献灵的劳役,要我说的确是大功一件,就冲这一点,你们也该全心全意地拥护他才对。”
·“是啊,就是这一件大功,让他当个宝贝一样护着,这次不也是因为这个才让殿下您陷入如此境地么”缪卡轻哼了一声,无不讽刺地冷言冷语道。
“别再怀着这种情绪了,缪卡,我不想,也不会去坐什么王位,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你起兵叛乱的,而是要帮我想想当下该怎么办·”·“殿下只是要哈迪斯妥协么,其实没什么难的,就算殿下不想谋位,但是完全可以假装如此去威胁他,就以我现在的势力他都不敢小觑,更何况是殿下。”
“绝对不行,少爷中的是他的惑心术·”塞巴斯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缪卡的提议··“少爷”·“就是夏尔,你们送给我的人类。”
“他和您……”·“少爷中了这种法术,不仅命掌握在了王兄手中,就连此刻在梦中也不知道在经受怎样的煎熬……”·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塞巴斯的的手指紧紧地收缩起来,若不是带着王族服制的黑色手套,定是能看到因握的太紧而泛白的骨节。
惑心术,缪卡当然知道,对于任何恶魔来说都很轻易的一种法术,惑乱人类的心神,让人类在一定的时间看起来是熟睡,其实是沉入梦境,而这段时间中术者经历的梦境,是他至此以来人生中最凄惨一段经历的循环,看似熟睡的人,其实是在经历永不休止的人间地狱,呐喊,逃命,挣扎,都没有用,因为那本就是幻象,却又带给人最真实的体会。
虽是简单的法术,却没有破解之法·任何人,包括施法者本人都没有办法让噩梦中的人提前醒来,除了等待时间结束,还有唯一的解脱之法就是施法者可以在那个人醒来之前随时夺取他的性命,以死来结束一切的煎熬。
缪卡在塞巴斯的目光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心痛,而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叫夏尔的人类此时在经历一场轮回的噩梦·缪卡虽然对夏尔和塞巴斯之间发生过什么毫不知情,可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的安危,是此刻对殿下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面对惑心术,缪卡还是感觉到无力,身为恶魔的他从未想过有天还要为一个中了这种咒术的人类担忧,不过这种事,可能殿下也从未想过吧··“殿下,我想,其他事可以以后再慢慢打算,眼前我们应该先把夏尔从万魔殿的密室接到您这边来,就算是他一直昏睡,如果在您身边,也可以放心许多吧。”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缪卡终于想到了一个称不上办法的办法,既然他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那就只好让殿下在等待的过程中,尽可能的安心吧··缪卡小心翼翼的提议换来了塞巴斯的一瞥苦笑:“王兄是不会同意的,如果强行行事的话,他甚至可能会杀了夏尔。”
 ·“殿下不要担心,这件事,我有办法·”·“你”·“准确的说不是我,应该是我妹妹梅蒂斯·您可能不知道,这些年随着梅蒂斯逐渐长大,魔王大人愈发喜欢她了,经常找各种理由召她去万魔殿去,就连知道我蓄意扩大兵力这件事后也碍于我妹妹的情面没对我过多追究。
可是您知道,梅蒂斯这么多年一直崇拜爱慕的都是殿下您啊,所以只要是您的需要情,她一定会竭尽所能去达成,她会说服哈迪斯放人的·”·听着缪卡决绝坚定的语气,塞巴斯却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这样,我反倒不知道是该说谢谢梅蒂斯,还是该说对不起她。”
“殿下不必介怀,整个地狱,爱慕着您的恶魔成千上万,您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任何人,只要您一直接受着我们这些臣子的崇敬,让我们可以一直效忠于您,这就足够了。”
缪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一向少言寡语他始终对一切都深谙于心,圣战时立下赫赫战功的他,拥有着能压倒一切的力量,却始终能保持着谦卑自明的心思· ·“那一切就交给你了,缪卡,替我也谢谢梅蒂斯。”
塞巴斯不再多问,他相信这个追随自己多年的魔君亦如相信自己的双手··“是,缪卡这就去安排,一切妥当后再来跟殿下复命·”·————————————————————————————————·当斜斜的夕阳再次挂在地狱的天边时,昏睡的夏尔已经被梅蒂斯顺利带回来了。
纤细的少年被放置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而那个房间,已经被塞巴斯布置得和夏尔在凡多姆海伍宅邸的卧室一模一样了··从夏尔被带回来后,塞巴斯的目光就再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站在旁边的缪卡和梅蒂斯默默地忍受了一会儿被当成透明人的滋味后,知趣地退出了房间··塞巴斯一动不动地望着床上的少年,忽然觉得夏尔的呼吸好像略略急促起来,塞巴斯察觉到夏尔的领结比平时系的略紧,他本能地探过手去打算帮他松一松,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眨眼的功夫,重新出现在夏尔床边的塞巴斯手中多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衣,他用娴熟的动作为熟睡中的少年脱下外穿的衣衫换上衬衣,又小心地扶他躺好,然后为他盖上被子。
平时一向睡眠很浅,只要稍有声响就会惊醒的少年,这次不论被怎样摆弄都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虽然松开了领结,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睡衣,夏尔呼吸的急促并没能得到缓解,相反倒是比刚才更加剧烈起来。
胸口的起伏愈加明显,覆着的睫毛也在微微颤抖,嘴唇开始是用牙关死死咬住的,后来随着呼吸的加强渐渐微微张开,喉咙里仿佛堵满了被抑制住的呼喊,只有从缝隙里才能渗透出来的微小的吭吭的声音。
少爷,您是又梦到了那个时候么·塞巴斯红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少见的黯淡,如果惑心术的确是无限轮回着一个人经历过的最悲惨的一段历程,那夏尔此时在梦中无疑就是在经历那段最黑暗的过去:·在遇到塞巴斯之前,·在阴暗的牢笼里,·在一群禽兽的镣铐中,·被欺凌,被胁迫,被折磨,·被烙上耻辱的烙印。
不论怎样求救,呼喊,祈祷,·都看不到丝毫希望……·塞巴斯脱掉手套,露出带着黑色指甲和契约的修长的手·他用指尖轻轻抚过夏尔颤抖的睫毛,希望可以减少他梦中的恐惧,可是这却丝毫没起到任何作用。
夏尔仿佛陷入了越来越苦痛的折磨中,嗓子里憋闷的呜咽愈加明显,刚才还能平静躺着的身子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躺在床上承受着巨大痛苦的少年,塞巴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为恶魔也如此无力,他痛恨着自己更痛恨着把夏尔变成这样的哈迪斯,但更多的是对眼前少年无限的担忧与心疼。
他把指尖陷入夏尔墨绿色的发丝间,一点点向下,抚摸过他的额头,睫毛,脸颊,肩头……最后终于忍不住靠过身去,把颤抖不止的少年紧紧地搂在怀里……·跨年了,~·祝各位看文的小伙伴新的一年一切遂心如愿~· ·☆、那个执事-爱慕· ·外殿里用于照明的烛盏被灭去了大半,两个像是石化了一样的身影一言不发地坐在那儿,略显昏暗的殿堂内一片寂然。
刚刚缪卡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后,因担心会有什么状况没有立即离开,结果原本只是打算随时待命的二人就“不小心”看到了塞巴斯对夏尔的所做的所有举动··殿下一举一动,都是他们前所未见,甚至是前所未想过的。
那令他们惊异,又令他们心中涌动出不知名的情绪的场面,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紧紧地地吸附着二人的目光,直到塞巴斯拥夏尔入怀的那一瞬间,两个人才在慌乱的对视中意识到他们居然在做着如此不合礼数的“暗窥之事”,这才强迫自己笼住泛涌的好奇心,悄声退到外殿去等候。
虽是人已离场,可是已经入目过的情景带给他们的震撼并不能立刻挥之即去,外殿通明的灯火让本就不甚平静的梅蒂斯更加心烦意乱,她挥手用法术熄去大部分灯盏,把自己包裹在一片隐约能辨别人影的黯淡光线中,才能稍微感觉到些许安然。
缪卡默许了妹妹的做法,与其说他能理解梅蒂斯,倒不如说此时的他也是感同身受·地狱里爱慕殿下的恶魔数不胜数,可是从未有谁妄想过这份感情可以得到对等的回馈,并非是地狱里的恶魔都妄自菲薄,而是他们从不认为他们爱慕的米卡利斯殿下具有回馈感情的可能。
塞巴斯在他们的心中,不是君王却胜似君王,睿智,优雅,淡然,对一切事都能得心应手地掌控却又没有丝毫野心和欲求,对一切人都能温谦以礼却始终让人感到遥不可及。
他的存在就该是被旁人的目光仰望和追逐,而绝不可能存在什么人或事值得让他停留目光··因为笃信任凭谁的付出都不会得到回报,所以亦不会在意自身的得失,所有爱慕着塞巴斯的恶魔都可以一直心平气和地为这份爱慕默默地付出,缪卡和梅蒂斯也一样。
可是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目睹的一切却打破了他们一直自以为是的屏障,他们看到了印象之外的殿下,看到了那份他们原以为是因为不存在才不会得到的感情,居然如此鲜活生动地跃然于他们眼前,而对象却仅仅是一名微不足道的渺小人类。
黯淡的氛围似乎真的对抚平心中的创伤颇有益处,沉默了良久之后,梅蒂斯的心绪渐渐平缓下来,她用依然清脆的嗓子淡淡地道了一句:·“哥哥,如果这次为了帮殿下解决麻烦,我去把夏尔杀了,你会怪我么”·“当然不会。”
缪卡扭过头去,透过朦胧的光线望向梅蒂斯温和地笑了笑:“因为你肯定不会那么做·”·“唉”梅蒂斯听了缪卡的话,刚才一直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松垮下来,她仰头靠在松软的椅背上,双手自然地垂下,恢复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的模样,刚刚肃杀的口吻也顷刻荡然无存:“真的是不论怎么不甘心,还是不忍心做出忤逆殿下的心意的事啊,哥哥,看来我这辈子可是注定被殿下吃的死死的了。”
“谁说不是呢·”缪卡轻松的语调里带着自嘲··“那既然那个人类小鬼不能杀,我们就只有准备叛乱去杀哈迪斯喽”·听着妹妹犹如玩笑一般说出这么严重的话,缪卡清楚梅蒂斯同他一样,已经想通了一切:·“是啊,夏尔不仅不能死,我们估计还要帮他完成心愿。
与哈迪斯王为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当下只是要设法拖延这三天,等到夏尔醒了,不再受制于哈迪斯,其他的就都好办了,用计还是用强,都不过是殿下一声命令就可以解决的。”
“没错,只要这三天牵制住哈迪斯让他别对夏尔不利就行了,虽然我很讨厌去和那个魔王老头打交道,不过这事儿还是包在我身上就可以喽·”·“看来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梅蒂斯。”
伴着话音,殿堂里的所有灯火又统统亮了起来··“殿下您来了”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塞巴斯,缪卡和梅蒂斯立刻站起身来。
“坐吧,我刚刚也听到了你们两个的想法,就那么办吧·”塞巴斯也走到他俩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嗯,这几天只要让梅蒂斯做中间人,处处迁就哈迪斯王的要求,确保夏尔,哦,确保夏尔少爷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听着缪卡刻意对夏尔转换的称呼,塞巴斯笑了笑:“你也要叫他少爷”·“不仅是哥哥,我也要吧·”梅蒂斯抢在缪卡前答了话:“殿下都不直呼其名的人,我们哪里敢乱叫。”
梅蒂斯略显嗔怪的语气就是人间最普通的小女孩儿的模样,缪卡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多少收敛一点,尽管心里也明白殿下是不会介意这些··“可是三天之后呢和哈迪斯王对抗已是势在必行了,应该计划一下怎样在耗损最低的前提下实现夏尔少爷的愿望。”
缪卡想到之后的问题,口气变的严肃起来··“嗯,具体怎么做,我还要再想一下,不过你们除了这三天需要牵制住哈迪斯外,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事”缪卡心知肚明,殿下说帮忙的事,通常比说命令的事更难办到··“去多照顾下你们的夏尔少爷,在他醒来之后,尽可能地获取他的信任,之后他要做什么,尽可能地帮助他。”
“诶殿下,有您在他身边,哪里还用得着我们,真要做什么,您命令我们就是了·”缪卡和梅蒂斯对塞巴斯的要求不仅仅是诧异,也的确是有些为难,因为当前局势,他们还真是不太能掌握好到底要怎样与夏尔相处。
“你们照我的说做就是了,他醒了之后,很有可能用得到你们的地方更多一些·”塞巴斯的语调微微有些无奈:“放心,虽然看起来脾气很坏,但也不是特别难相处。”
殿下说的不是“不难”,而是“不是特别难”·缪卡和梅蒂斯听的清楚,理解的更清楚,虽然不懂为什么说夏尔会用到他们的地方更多,但只要知道这是殿下的命令就够了,即使是块再难啃的骨头,也还是要硬着头皮啃下去,这才是身为米卡利斯殿下忠实的追随者应该做到的。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准备,暂时要离开两天,这边就先辛苦你们了·”塞巴斯看到缪卡和梅蒂斯虽然面露难色但还是应了他的吩咐,他也就放心了。
“殿下,您是要去哪需要……我们协助您吗”知道是不该自己问的事,可是梅蒂斯看到塞巴斯有些急迫地要离开还是没按捺住。
“不用,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们把这边的事处理好就行了·记得替我照顾好少爷·”·匆忙离开的殿下连背影都没给他们留下一个,却还没忘记交代要照顾少爷,缪卡和梅蒂斯谁也没说话,站在空荡荡的被雀跃烛火照的通明的大殿里,他们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一种曾经并未在地狱存在过的东西正在滋生,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无法理解,却又深深地被吸引着……·· ·☆、那个执事-混乱· ·静谧。
静谧··还是静谧··缪卡在这间被塞巴斯布置的十分精致的房间里,默默地感受着一种静谧··他不是独自呆在这里,但他也不觉得有人陪伴着他,因为房间里的另一个“活物”,是一个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人类。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自从殿下走后,梅蒂斯就依照安排去了魔王那里,缪卡则留下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同时兼顾着照顾夏尔的工作··可是一个始终处于昏睡状态的人类又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呢三天来,缪卡除了每隔一段时间确认夏尔的生命没有危险外,其他的时候他都是坐在这张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
呼吸时而平稳,又时而急促,个别时候还会从喉咙间露出一些听不清字句的呓语·这就是几天来缪卡观察到的夏尔的状态··是被代入到怎样的噩梦中呢对夏尔的生平一无所知的缪卡并不能了解,惑心术虽然是一种稍有能力的恶魔都能操纵的很基本的法术,但是身为施法的恶魔们却从来都不能真正懂得中了咒术的人类究竟是怎样的体会。
反复地经历最惨痛的一段人生么那又是什么呢人类短暂如梭的生命,在恶魔的眼中是微不足道的,在这样短暂的旅途中,再怎么凄惨的过往也只是稍纵即逝,人类之所以觉得无法承受,只是因为太脆弱了吧。
缪卡望着昏睡的夏尔这样想着,比起人类短暂而有尽的生命经历的苦难,恶魔在无尽和永恒中经历的或许才是更为折磨的煎熬,有生命,却没有灵魂的他们,终日只是想方设法摄取到更多的灵魂加固灵束,以便让生命以强大的方式延续,可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想到这里的缪卡把一头淡紫色的碎发摇了又摇,他不想再在这个困惑了他千万年的问题上纠结下去了,他歪了一下头,看到床头旁边的柜子上还摆着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那是塞巴斯为夏尔换装后摆放在那里的,那个一直没离开过他眼睛的黑黑的眼罩现在也被摘下来摆放在那儿。
缪卡又把目光转回到夏尔的脸上,紧闭的双眼覆着长长的睫毛,看起来不像是眼睛有外伤的样子,难道是瞳仁上有伤痕吗不知为何,缪卡对这个几乎没交流过几句话的人类少年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仅仅是这样注视着他就会妄生出无数猜测,丝毫不会觉得枯燥和无聊……·“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一声清脆的少女音毫无预兆地传了进来。
“诶梅蒂斯,你怎么不呆在王那里”妹妹的突然出现让缪卡有些意外··“殿下回来了,王也来了,现在正在偏殿。”
“怎么回事啊你还是没劝住哈迪斯”缪卡觉得事态好像忽然乱了··“不是,王说他相信殿下,也答应在夏尔醒来前不会伤害他,但是他一定要在夏尔醒来前亲自见一下殿下,听他亲口保证说让夏尔一醒来就离开地狱。
为了拖延住时间,我通知了殿下回来,算算时间夏尔应该差不多马上就要醒了,殿下就算是暂时事事都先顺着王的话妥协一下,我们要争取的时间也够了·”梅蒂斯憋足一口气把事情解释完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哦,这样就好,那说明一切顺利,可是你干嘛一脸担心的样子,还有别的事么”·“我……”梅蒂斯有些犹豫:“我总觉得回来之后的殿下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他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哥哥你知道殿下这两天去哪里了么”·“疲惫奇怪了,这么多年我可是从不知道殿下还会有疲惫的时候,殿下也没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不过这种情况还要去应对王,会不会有问题吗对了,他回来后总要先换装吧,我们去问问西鲁,他服侍殿下的时候可能会了解一些情况。”
“对哦,哥哥还是你脑子比较灵,我们这就去找西鲁问问殿下是怎么了·”·两个极度担心着殿下的人一溜烟就消失了,殊不知就在他们离开的几分钟后,床上的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偏殿里的魔王和塞巴斯正相对而坐,两个人一个面色和善一个举止恭敬,被小心维持着的平静氛围就像是藏匿着一枚鱼雷的深海,但凡有一方稍不留神,可能就会导致一触即发的毁灭性的后果。
“梅蒂斯这几天和我聊了许多,我很信任她的话,当然也很信任你,我的弟弟,不过我还是想在夏尔醒来之前,听到你亲口的承诺·”哈迪斯用着平易近人的语调,提出的却依旧是命令式的要求。
塞巴斯只是淡然地笑笑:“看来王兄还是不信任我,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最近我也了解了我的个别属下这些年做的一些事,的确是多有令王兄烦扰之处,这都是我管教不严之过。”
“什么过不过的,你在人界,无暇了解他们都在做什么情有可原,那些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其实,我们只要解决了当下的事不就好了·”魔王见塞巴斯绕开了话题,刻意把话锋转回来提醒他。
“王兄,我早就说过,我无意于王位,以后也会严加管教下属,您无需担心任何·”·“不不不,我们兄弟之间,何必做这样冰冷冷的保证·我只是希望那个人类醒来之后回到他该呆的地方,不要再有接近镇守万魔殿灵魂的可能,你,做得到吧。
否则的话——”哈迪斯拉长声音停顿了一下:“就只好让他永远迷失在这个梦里了·”·面对始终不正面应答的塞巴斯,按捺不住的魔王终于还是丢出了一枚石子,在原本平静的海面上激荡起阵阵波纹,偏殿里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似乎连空气都变的稀薄了许多。
————————————————————·比起偏殿里虽然剑拔弩张但依旧持以冷静的局势,此刻在卧房里的缪卡俨然陷入完全沸腾的抓狂之中。
刚刚办完事情的他回到卧室正打算看看夏尔是否安好,却惊恐地发现原本躺在床上的人竟然不见了地上的鞋子,旁边叠的整齐的衣服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唯独那只眼罩随着床上的人一同消失了。
会去哪里了呢哈迪斯王现在可是也在这边的宫殿里呢,他要是发现夏尔已经醒了,会不会觉得受到威胁而做出什么,缪卡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这件事要是出了什么纰漏,他就算把命拿出来也是无法谢罪的。
快点找到夏尔,此时的缪卡脑中除了这个念头再也想不到别的了··而那个刚从噩梦中解脱就消失了的少年,此时正虚弱地倚坐在偏殿门外侧的墙壁上轻轻地喘息着……·岁末年初,作者君有点忙·更的略慢了,敬请见谅·不论如何,我终究还是一个誓死不坑君(*^__^*) 请相信我且不离不弃· ·☆、那个执事-偷听· ·几分钟前在空无一人的卧房里睁开眼时,第一个跳入夏尔意识中的疑问就是——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如果还能睁开眼睛,那说明应该五天的期限还没有到,可是已经虚弱到抬起手臂都感到困难的身体正在堂而皇之地提醒着自己,就算是未到期限,也一定是所剩的时间不容乐观了。
周围没有任何人可以问话,分秒必争的当下是容不得等待的,尽管体内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可以支撑,夏尔还是毅然地跳下床来,简单地回忆了一下,那天被当做礼物送来时的来路还能想起来,去那边应该可以找到塞巴斯或者别的什么人吧。
只是依照长久以来的本能抓起眼罩挡住那只印着契约的眼睛,再没有时间顾及其他衣装,夏尔就那样穿着睡袍打着赤脚走了出去··本就是被地狱的浊气侵蚀的几近崩溃,再加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三天没有进食,这一路夏尔基本都是靠依着墙壁才勉强支撑住身体,用半蹭半爬的方式前进着,他在路途中回忆着睡前的情景——和塞巴斯一起去见魔王,本来一切都进行的顺顺当当,却忽然就被袭击得昏睡了,是意外么,又或者说是阴谋·夏尔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些猜测,就被隐约传入耳中的谈话声吸引了注意力,他立刻警觉起来,拖着身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靠过去。
随着声音变得愈加清晰,脑中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明朗,没错,夏尔认出来了,这正是那天自己被当做礼物进献的殿门外·把身子紧贴住门侧的墙壁,里面的谈话声已然清晰的入耳。
其中一个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塞巴斯,另一个,则是那天和自己有过短暂交流的魔王哈迪斯··他们在说什么呢会和自己之前不明所以的昏迷有关么满腹狐疑的夏尔倚着墙慢慢地坐在地上让自己的身体得以休息,他小心地屏住呼吸,倾听到了到了里面二人的谈话——·“王兄,夏尔是我契约的主人,他如果不想回到人界去,我绝不能违背他的命令的,更不能强迫他,您要求的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
“塞巴斯钦,关于你那画地为牢的契约和美学,我不想再过多评价了·现在我只关心眼前的事,如果是你的原则令你为难,那好,我完全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
“怎么解决”·“十分容易·你看,只需要这样一颗地狱里随处可见的黑色小药丸而已,不是吗因不肯放弃欲望而导致满怀弱点的人类,根本就是我们恶魔最容易蛊惑的对象,你又怎么会不清楚呢这种魔法药丸,微不足道到连一个名字都没有,可是用来迷惑心智脆弱的人类却是绰绰有余,夏尔那么信任你,随便找个理由喂他吃下,在短时间内地操纵他的心智又岂非难事,也不用做什么过火的事,蛊惑他自己下一道让你带他离开地狱的命令就是了,不会违反你的原则,对夏尔也没什么伤害,是不是”·“用这样的方法逼他离开地狱……”·塞巴斯及时收住了言辞做出了思索的样子,还不知道夏尔已经醒来的他意识到此时还是不能忤逆哈迪斯的,可是为达目的做出假意的妥协也绝非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能让夏尔受到伤害,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一时陷入两难的塞巴斯深深地犹豫着,吐出来的前半句话就悬在那里没了下文··而一直躲在墙后偷听到一切夏尔此时更是提着整颗心在等待塞巴斯的答复,直到现在他依旧不能确定在这次地狱任务中,塞巴斯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是一如既往地站在自已的一边吗之前自己被迫昏迷的事,真的只是突发事件,还是仅仅是他同所有恶魔一起谋划好的陷阱一切都无从得知。
夏尔急迫地需要一个答案,尽管结果可能是他并不想面对的·早就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他紧闭着呼吸,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墙壁上等待着,生怕漏掉只言片语·可是就在这至关紧要的时刻,突然之间,毫无预兆的,一只陌生的手不知从哪里凭空伸了过来,等夏尔意识到时,已经被那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口鼻,身子也被钳制式的夹起,随后以飞快的速度远离了殿门口。
“唔——唔唔——”·身体拼命地挣扎,嘴巴拼命地想要叫喊,可是浑身上下都被身后的人紧紧地束缚住,动弹不得,无法出声,亦看不到钳制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在顺着来路迅速返回,一眨眼就已经被带回到刚刚醒来时的那件卧房里··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我的小祖宗,虚弱成这样还到处乱跑,你这是要吓死我吗”·房门关上后,拘在夏尔身上的束缚就放开了,他被安然地丢在床上后听到这声似有恼火又在强忍的埋怨,再一回头则看到了一张还算是可以称之为“认识”的脸。
“缪卡,怎么又是你,把我抓回来要做什么”在重要关头被打断了偷听,夏尔心里更是不悦,要知道自己可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移动到那边的,结果就这样无功而返了。
不过不悦的同时夏尔也略略有些放心,刚刚还以为又遇到什么要吃掉自己的恶魔,现在看到是缪卡也就不再担心了,他似乎是塞巴斯忠诚的属下,而且短暂接触给夏尔留下的印象也是一个极明事理的恶魔,于情于理,至少他暂时对自己不构成危险。
·“抓你我可是好心救你,就怕哈迪斯王知道你醒了,你还偏偏就跑到那里去,要不是我早到一步你是不是还要进去了”缪卡表面只是觉得自己在遵照殿下的吩咐照顾夏尔,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就如同实际因担心才假意对乱跑孩子发脾气的人父人母。
“怕你们敢窜通一气的弄昏我,还会害怕我醒来”·“窜通一气这是什么话”无缘无故就被划入和哈迪斯王一类的“恶人”了,缪卡不仅为自己不平,更为一直对夏尔“鞠躬尽瘁”的殿下感到不平:“喂,我说,你昏睡了这么久又不了解情况,怎么就随便定论了呢”·“昏睡……”缪卡的言辞提醒夏尔想起来最初醒来的困惑,他惊觉地抬起头:“我之前睡了多久告诉我。”
“整整三天·”尽管不明为什么夏尔看起来这么紧张这个答案,缪卡还是伸出三个指头明确地回答了他··“三天了……我说怎么……”夏尔动动沉重地发虚的手臂,忽然想起什么似得从床上挪下来,踉踉跄跄地扑到床头那一叠整齐的衣物上翻找了一通,最后捏出一个绿色的小药瓶来。
里面的液体还在,只不过看着没有葬仪社刚给自己的时候清澈了·夏尔算了算时间,昏迷了三天,再加上之前在地狱呆的那些时间,也就是说,过了今晚后,地狱五日的时限就到了尽头。
“人类的体质在地狱浊气的侵蚀下会越来越虚弱,如果没有防范措施,超过五天就会丧命的哦”· “这个绿色的,只有五天之内才有效,过了五天,伯爵就算侥幸没死,小生也没法带伯爵回来了,所以伯爵可要掌握好时间呀。”
脑中回响起葬仪社那带着阴森怪笑的提醒,夏尔不知不觉把手中的小药瓶捏的更紧了·窗外是漆黑的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垂死的夕阳又会象征着虚伪的黎明一般忽然挂到天边去,那时,自己真的会命丧于此吗·缪卡看着夏尔举止感到莫名,正想上前问问怎么回事,身后的门却忽然开了。
一袭黑袍的塞巴斯走了进来,缪卡看到后迅速地欠了欠身子:·“殿下,那个……夏尔少爷也是刚刚醒来,我见您和王在商议事情就没立刻通知您·”尽管也知道没什么事能瞒住塞巴斯,缪卡还是不打算立刻告诉他刚刚夏尔跑去偏殿那边的事。
“我知道了,缪卡,这两天辛苦你了,你可以先退下休息一会儿了·”·“是,殿下·”缪卡明白塞巴斯一定是想单独和夏尔说些什么,心领神会地离开了。
· ·☆、那个执事-赌局· ·与过去一模一样的房间,·与过去一模一样的主仆二人,·与过去一模一样在空阔房间里彼此对视的蓝眸和红眸,·却没能让夏尔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因为看到塞巴斯穿着的那身不再是燕尾服的衣装,还是因为想起塞巴斯曾对自己起誓时天上那轮被阴影笼罩的月亮,夏尔已无法判断这一切,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抽空,尖锐又无法言明的痛感越来越明显地在体内叫嚣。
塞巴斯看着面色无力又衣着单薄的夏尔呆呆地立在那儿,不免轻皱了下眉头,他很自然地走到夏尔身边:“少爷,您赤脚站在地上会受凉的,还是让我先扶您坐到床上去吧。”
“你干嘛”沉浸在自身情绪中的夏尔没听清塞巴斯说了什么,他只是看到步步向他靠近的塞巴斯,本能地想要躲闪,可是小腿刚刚退后一步变得绵软无力,不受控制地踩下一脚虚空,随之整个身体都重心不稳地向后倾倒。
还好此时的他离床只有一步之遥,这一个趔趄并没令他跌倒,只是顺势靠坐在了床沿··“少爷,怎么了,是感觉身体很没力气吗”·塞巴斯衣服往日关心的语气让夏尔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抵触有点儿明显了,不管怎么说还不能确定塞巴斯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如果让他感觉到自己在怀疑他终归是不好的。
想到这里夏尔清了清嗓子,摆出了如常对待执事的态度:·“嗯,可能就像Under Taker说的那样,人类的体质是受不了地狱浊气侵蚀太久的·”·“那,少爷,您知道今天已经是您来到地狱的第五天了吗”·“刚刚缪卡告诉过我了。”
“那您拿出这瓶药水,是打算要回去人界了吗”塞巴斯的目光落在夏尔手中紧紧攥住的绿色药瓶上··“你想说什么”塞巴斯主动提出返回人界的事,让夏尔很难不去猜测他的意图。
“不瞒少爷说,您昏睡的这几天,我又去找过那个棺材店老板,反复确认了一下,如果您再不回去,真的会有性命之忧的·”·“所以你现在就是想让我立刻喝下药马上回到人界去是吗”·夏尔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拖延的急迫,塞巴斯风轻云淡的回复除了解释了问题听不出任何情绪,夏尔无法再耐心地一点点去刺探他,于是一针见血地直接戳出心中的疑问。
“作为您的执事,我从来都无权干涉主人的决定·但是,一切都要以您的性命无恙为重,这是恶魔的美学,也是我们的契约·这一点,少爷您不该不清楚的。”
明明是昭然表达着忤逆自己心愿的目的,却还一脸优雅地用美学与契约作为遮挡,夏尔感觉体内有一团爆裂的怒火噌的一下涌上心头·下一瞬间,他把捏紧手中的小药瓶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了下去——·“啪——咔——”·瓶子碎裂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淡绿色的液体混着玻璃碎片渐渐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看得出来那确实是混着魔法的液体,不仅微微泛着光晕,而且在接触地面的短短几秒钟后,就蒸发般的消失了。
塞巴斯被夏尔突如其来的意外举动惊的瞠起红眸,他不解地看着床边的少年,对方却只是淡漠地略过他的目光,盯着地上玻璃瓶的残渣无不决绝地开了口:“不见到我父母的灵魂,我是绝不会离开地狱的,看情况这最后一晚也不会有什么进展,那瓶药,没用了,所以丢掉。”
此刻的夏尔与其说是冲动的,倒不如说是在过分冲动的情绪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当已然清晰地了解到塞巴斯就是想让自己赶快回到人间的意图后,之前发生的一幕幕都重新跳跃到脑海中串联在一起,让从前一切不明朗的疑问都变得有据可解了。
·从魔王哈迪斯袭击自己的那一刻,就可以确定魔王定是不希望自己见到父母灵魂的,经过了三天,刚刚还和魔王有交流的塞巴斯,此时对自己也表示了相同的意愿,是啊,的确就像曾经在女王宫殿里修米尔小声提醒的那样,塞巴斯是地狱中的恶魔,魔王反对的事,他又怎能站在一个人类一边,更可况,那位魔王还与塞巴斯有血亲之缘。
可是他和塞巴斯之间的契约又该怎么办呢夏尔明白现况,但还是心有不甘的·关于那个能返回人间的绿色药水,他倒是并没有太多在意,年少就经历过太多的夏尔完全认定,纷杂是世事无疑就是一场又一场扑朔迷离的棋局,只要尚未结束,就没有彻底的死局,所有的走投无路都会暗藏着绝路逢生,操纵者需要的是找到这种方式。
身为人类用不死之身来到地狱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都简单地成为了可能,那么在地狱生命是否能超过五天,也必然不会是定论,延续生命的方式一定存在,而且很可能在地狱中位高权重的塞巴斯就知道这种方式。
然而此时的夏尔肯定不会直接开口去求助塞巴斯,同时他也不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让自己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他,可他又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不是如何活下去的答案,而是塞巴斯如何在想的答案——·如果那瓶返回人间的药不复存在了,塞巴斯是会继续竭尽全力维护自己的性命并协助自己完成任务,还是顺从魔王的心愿,就这样无动于衷地等过最后的漫长黑夜,然后任凭自己永远泯灭于地狱之中。
夏尔短暂的生命中一直都充斥着各种赌博,从棋局游戏到地下贸易尽是如此,但这一次他无疑是压上了有生以来最大的赌注,那是他仅有一次的宝贵生命,他能眼睛都不眨地下此豪赌,并非他早就有了失去生命也无所谓的觉悟,只不过是他性格中与生俱来的高傲,让他一直笃信他下了注的赌局,就不会有输的可能,而实际上在过去的很多年中,也的确如此。
对在世间存活了千万年的塞巴斯而言,能带给他惊异和震撼的事情几乎早就不存在了,可自从遇到夏尔,这个身体纤弱的小主人不止一次地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做出让他始料不及瞠目愕然的举动。
但即便如此,毕竟他还是塞巴斯,那抹惊诧的神情只能在眼中留存短暂的一瞬,就会被小心地隐藏起来··他连一眼都没看地上碎裂的药瓶,只是露出惯有的搀着些许玩味的假意赞许的微笑:·“不愧是少爷,总会让我如此意外。
也是呢,只剩一颗王棋都不会弃子逃走的您,又怎么会放弃任务离开地狱呢当然了,也正是如此,您的那颗灵魂才那么耀眼,耀眼到让我愿意为了得到它而成为您卑微的下人。”
塞巴斯弯下腰越来越近地对上夏尔的脸,那不急不缓的悠扬语调让夏尔觉得更加不耐,这些冠冕堂皇的虚伪废话,他已经不再想从塞巴斯嘴里听到了,本想立刻别过脸去离他远点儿,可是对方的话却继续了下去:·“既然如此,那么身为凡多姆海伍家的执事,怎么能连让主人在地狱多活几天都做不到呢少爷啊,契约结束之前,您可是不能随便丢掉性命的,这种能恢复体力,让人类在地狱能延续生命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
塞巴斯说着把手伸向怀中,看样子是立刻就能拿出那样宝物··这时的夏尔终于笑了,虽然在脸上只是牵起一个清浅的嘴角,在心里却是确确实实地笑了·他赢了,之前不论再怎么自信,都还是有所担心的,可是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赌赢了,为了契约也好,为了得到他的灵魂也罢,塞巴斯终究没有在这一刻放弃他。
夏尔一颗悬了好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此时他什么都不想再考虑,只是静静等着塞巴斯把东西拿出来··只见塞巴斯把没带手套的手从怀中伸出来,那带着黝黑指甲的修长手指缓缓展开,在夏尔眼前亮出了掌中之物……·· ·☆、那个执事-绝响· ·震惊。
震怒··五雷轰顶··夏尔在看清塞巴斯手心中的东西后,有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那是一枚漆黑的小药丸,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似在无声地嘲笑着夏尔的自信与高傲。
“你看,只需要这样一颗地狱里随处可见的黑色小药丸而已,不是吗”·“对于满是弱点的人类,那可是恶魔最容易蛊惑的对象了。”
“夏尔那么信任你,随便找个理由喂他吃下就可以了·”·之前偷听到的魔王的话一字不落地回响在夏尔脑子里,他那时还在忐忑等待塞巴斯的回答,却意外被缪卡打断了,而此刻当夏尔觉得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答案的时候,真相居然如此突兀地直白地跳到了自己眼前。
随便找个理由骗自己吃下么夏尔心中已是如死灰般的自嘲,若不是之前自己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此时一定会绝无怀疑地吃下那颗药吧·塞巴斯给出的这个理由的确让自己毫无拒绝的可能,他终究还是站在了魔王的那一边,与自己为敌·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失落悲愤怒不可遏·都不是,夏尔不知道用什么词汇可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身体和头脑被同时抽空,剩下的就只有纯粹而强留的唯一的情绪——不甘心。
对,就是这样一种情绪,他随着夏尔多年沉积在体内的倔强一并迸发了出来:·“你把它拿开,我死都不会吃的”夏尔斥吼了起来,声调里却无不透着透支般的虚弱。
“怎么了,少爷,这颗药丸可以为您补充能量的,还是先吃下再说别的吧·”·“你滚开”看着步步逼近的塞巴斯,夏尔本能地往床里面挪动,可是身后支撑身体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直到要靠到床头的一瞬间,手臂已经完全瘫软了,他感觉自己的头几乎是撞在墙壁上的,耳旁瞬时响起刺痛的嗡鸣。
塞巴斯也留意到了,夏尔此刻的虚弱已然有一种濒死的预兆,他紧张地看了看窗外,人类无法分辨的明暗度在恶魔眼里还是十分清晰的:·“少爷,天很快就亮了,您这样会丧命的,先吃下药好么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误会,我们可以等一下再解释那些。”
“不要,把它拿走”·夏尔依旧在极力拒绝者,他甚至伸出颤抖地手臂,准备把那颗药打掉··就在夏尔伸出胳膊时,塞巴斯猛然发现那只他每日擦洗甚为熟悉的白皙手臂已经变得有点透明,再回头看看窗外,似有一缕微弱的光芒已经要劈开黑暗喷涌而出。
·这一次,塞巴斯是真的急了,他看了看一时半会是不会驯服的小主人狠下心来:·“那就得罪了,少爷·”·塞巴斯忽然一把掐住夏尔的下巴把他斜仰着按在在床头,手指捏住夏尔的颚骨让他不得不把嘴张开,随后用另一只手迅速地把那枚黑色的小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已然虚弱至此的夏尔哪里会是塞巴斯的对手,他的挣扎就如同巨石盘压下的轻薄纸片,唯一还能让外界感到力量的,就是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死死瞪着塞巴斯的蓝色眼睛。
不满的,屈辱的,愤怒的··夏尔知道塞巴斯是终究会蚕食掉自己灵魂的恶魔,但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遭到一向彬彬有礼的塞巴斯如此粗暴的对待,此刻他心中的不甘再次比刚刚上升了好几个层次,与生俱来的倔强已经全部爆发出来。
就算马上就会死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想喂我吃下去是么我就偏不让你如意··夏尔是被半仰着按住的,药丸一进入嘴中就很自然地往喉咙滑去,再加上塞巴斯一直在捏动着他的颚骨,药丸很轻易地就可以进入食道。
可是夏尔这时却把舌头用力地卷曲起来,把嗓子堵了个严严实实,那枚小药丸就卡在外面,任凭塞巴斯怎么样都没法让他咽下去··“少爷,您不吃下去就会死的,您不想报仇了吗”·塞巴斯身上的优雅与淡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消失了,他焦急语调听起来更像是斥责,夏尔听到觉得只想冷笑,到了要忠于魔王而背叛契约的时候,他终于暴露了恶魔的恶劣本性,把气质与伪装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夏尔连理都不想理他,只是更努力地卷住舌头,让那颗药无法进入自己体内··“你”看着夏尔决绝地反抗,塞巴斯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
然后,·下一秒钟··一件超越了夏尔人生经历和想象力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塞巴斯的脸在眼前逐渐靠近,随之一个冰凉而柔软的触感印在自己的唇间,这陌生的触感让夏尔呆住了,那是……还没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到又有更加柔软的东西探入了自己的口中,那像软糖一样柔韧,带着些许低温,又带着淡淡白蔷薇香甜气息的探入物灵巧地触探着自己卷曲到有些痉挛的舌头,每一下触感都是小心翼翼的轻巧,却又能让夏尔感觉浑身上下如遭电击一般的震颤,这温柔的,香甜的,温暖的触感是夏尔从未经历过的,当那片柔软灵巧地卷住自己的舌头时,夏尔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如梦似幻的美妙梦境中。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夏尔的防备被全部卸下了,他的小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那枚小药丸趁机准确地滑到他的嗓子里,被夏尔在不由自主之间吞咽了下去··就在吞咽喉结滚动的那一瞬,夏尔的意识忽然从迷醉中惊醒,可是那显然为时已晚。
察觉到自己已经在不经意之间把药丸吞下了,而刚刚用来阻挡药丸的舌头居然顺从地在塞巴斯探入的舌尖下任凭摆布·羞愤交加的夏尔已经不知还能怎样控诉满腔的情绪,他感觉到塞巴斯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刚一松开,就迅速地用大力咬下牙关,想要狠狠地咬痛塞巴斯那条恶意侵入让他颜面尽失的灵巧舌头。
可是塞巴斯却在他牙关闭合的前一秒即时地把舌头抽了出来,刚刚压紧的嘴唇也抬了起来,他把身子往后退了一点,如释重负地望着他的小主人··塞巴斯一脸“大功告成”的表情让夏尔更为震怒了,此刻的他甚至已经无暇顾忌塞巴斯对他所做的越矩之事,令他更为忧虑的是他又想起偷听到的魔王的话:·“骗他吃下药丸,在短时间内地操纵他的心智又岂非难事,也不用做什么过火的事,蛊惑他自己下一道让你带他离开地狱的命令就是了。”
如今自己已经被迫吃下这颗药了,那接下来塞巴斯就是要蛊惑自己离开地狱了吧··不可以,绝不可以·夏尔不能甘愿就如此被一个恶魔摆布了,哪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绝不能妥协。
于是夏尔狠狠地扯下眼罩,伴着紫色契印灼目的一闪,用尽全身力气力气吼出了一声:·“塞巴斯钦,这是命令,你走,从现在起不许再和我讲一句话,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你还有着恶魔最起码的尊严,就按着契约执行我的命令,走,走啊”·尽管一切的一切,已经让夏尔根本不再认为塞巴斯还会遵守什么契约,可是他还是要拼出这最后的一搏,远离塞巴斯,那么即使吞下药丸,他也没有办法蛊惑自己了吧,趁着意识还清醒,下这样一道命令做出最后的挣扎,尽管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夏尔还是要走完这濒死棋局上的最后一步棋。
他可以输掉最后的王棋,却绝不能在棋局结束之前被逐出赛局,这是他此时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坚持··塞巴斯听到夏尔的命令,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用略显迷茫的眼神若有所思地着夏尔。
夏尔心里很是紧张,他对塞巴斯听从自己的命令已是不抱希望了,他现在倒是觉得塞巴斯能随时扑过来掐死他都说不定··然而几秒钟后,塞巴斯无声地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像往常说“遵命”时那样把手放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随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了·就这样走了·这算是,在遵从命令吗·起初夏尔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反复环顾了空旷的房间,确定了这里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才渐渐相信了发生的事。
可是他还是不懂,为什么塞巴斯已经强行逼他咽下药丸了,还不蛊惑他回到人间,还要继续服从命令呢··夏尔动了动身子,依然是深深的无力感,不过之前那种被抽空的剧痛感已经消失了,可能是因为刚才经历了一番折腾令他的神经有些麻木,也可能是……夏尔望了望窗外,辨别不出光感的夜色中,却可以嗅到黎明的气息,也可能是自己真的快死了,这种时候,肉体或许连体验痛觉的能力,都不复存在了吧。
房间里的死寂在仿佛凝固了的时间中滋生着,夏尔感受着这样的气氛,他觉得熟悉,并没有恐惧·死亡,他见过的已经太多太多,陌生的人都视若无睹,熟悉的人也不值一提。
父,母亲,红夫人,姑姑……都是自己的至亲,都曾在自己眼前死去,夏尔会觉得有些许伤感,却从不觉得惋惜·人终有一死,没有谁能陪自己走到人生的尽头的,生,与死,不过是离开的早晚而已,他早就不需要亲人了,更不需要有人在他死后,为他哀悼与送葬。
可是……·他呢·尽管不愿想起,可是夏尔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塞巴斯·从相遇的那一刻,那只红眸恶魔在阴晴不定的月下对他许下誓言,他就相信了他会陪自己走到人生的最后一刻,会亲手取走自己的性命,也会成为自己短暂的一生里,眼中最后的倒影。
·但是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夏尔一个人盯着窗外漆黑的夜,静静地等待着黎明,也等待着死亡,那个曾经说着会陪自己走到最后的恶魔,也和所有人一样离开了自己,甚至连一直执着着的灵魂,似乎都不再在意了……·爱黑执事,爱夏尔,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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