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之烬[黑执事塞夏同人] by 枭枭戏言(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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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之烬[黑执事塞夏同人] by 枭枭戏言(下)(3)
·随后,天使的狞笑声便随着空中球状画面的淡化渐渐远去消逝了……·至此地狱卷就结束了,下一站天堂··PS:三次元又有点小麻烦需要处理,作者君表示请假,大约最多10天吧,期间不能更新了。
想要认真写完最后一卷,SO,绝不能有丝毫对付·看官们静候吧~·————4/13· ·☆、那个执事-天堂·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天赐恩典,如此甘甜)·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我等罪人,竟蒙赦免)·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 am found, (昔我迷失,今归正途)·Was blind but now I see. (曾经盲目,重又得见)·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如斯恩典,令心敬畏)·And grace my fears relieved; (如斯恩典,免我忧惧)·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归信伊始,恩典即临)·……·谁在……唱歌·谁在……祈祷·这是……哪……·从恍惚间清醒的夏尔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被飘渺的白光映照得通亮,还有一些若有似无的雾气在萦绕其中。
这是什么地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似有断续的歌声传入耳中,正是刚刚还以为是在梦中听到的调子:·……·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无数危险,试炼罗网,)·I have already come (我已安然度过);·This grace that brought me safe thus far (因主恩典,平安无惧,)·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引我归返家园)!·……·这是……《Amazing Grace》,尽管早就背弃了神,夏尔依旧知道这首人人传唱的圣歌,难不成这里是教堂,难道已经回到人间了吗·少年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想要摸索出口,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仿佛是一片巨大的厅堂,放眼望去,每隔一段就有一支粗实的白色立柱,可是仰头却看不到屋顶,前后左右也看不到边际的墙壁。
·如果真的是教堂,这也有些太大了,夏尔满腹疑惑,只好顺着立柱的方向摸索着,一步一步,越往前走,空中的白色雾气就越是浓重,可白色的立柱却依旧源源不断地排列向远方,正在夏尔有些泄气时,一个熟悉到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伯爵,你醒了怎么,迷路了么”如女子般阴柔的男人,用指尖聊了聊挡在额前的碎发。
“修米尔是你你真的是……”·夏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用手抵着唇角戏笑着问候着自己的“老相识”,银色的发丝,细长的眼睛,一袭白衣且一举一动都含有阴柔之气,一切的一切都在明确提醒着夏尔,这个人就是女王的执事修米尔,可是他身后那对毫不掩饰地展露的白色羽翼,分明地彰示着他天使的身份。
尽管夏尔知道他或许有一些异能,也在幻境中听过他讲去天堂之类的话,可夏尔始终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靠小法术和满口谎言骗取女王青睐的普通人类,而从没把他和天使联系在一起,所以此刻当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时,夏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忽然语塞。
“什么叫我真的是,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使,这样还不够明白吗”修米尔故意抖动了几下羽翼:“啊,原来之前你都根本没相信我的话呢,好伤心啊,伯爵,不过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吧”修米尔故作出的一副楚楚可怜让夏尔感觉有些作呕,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恶劣情绪,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那……这里是”·“天堂。”
“天堂骗人,我还活着,怎么可能回到这里,再说刚刚我明明听到了有人在唱圣歌,这里充其量就是个大教堂吧·”·“哈哈哈,果然就算是你怀疑我,我还是那么喜欢你的样子呢。
我怎么会骗伯爵你呢,你之前也活着,不也一样去了地狱,至于圣歌,那到的确是从人界的教堂里传来的,人间的祈祷之所都是有对应的天堂通路的,天使们敞开哪条路,就可以接收到相对应区域的祷告,刚刚那个恰好是从比斯保鲁夫教堂传来的圣歌,离你在人间的住所不是很远,所以很熟悉吧”·“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压根没理会修米尔精心解释的内容,夏尔只关注自己相关住的问题。
“这个嘛,说来话长,也不急于一时·说起来,天堂不是你们人类梦寐以求的地方吗,现在我带你来了,你就不想好好游览一下我可以带着你……”·“我可从来都不想踏进这种地方一步。”
夏尔冷冷地打断修米尔热情洋溢的邀请:“也没有要求过你带我来这里,快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去地狱,去人间都可以·快说”·“哼,竟然对天堂如此不屑,你可与众不同的有些过分了啊。”
修米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轻易让你离开的,毕竟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呢,伯爵就请稍安勿躁吧·”·感受到修米尔明显的敌意,夏尔防备地后退了两步,手不由自主地抚在右眼的黑色眼罩上:“修米尔,不管你是天使还是女王身边的什么人,我劝你还是快点送我离开,可别等事情闹到没法收场,那你可就追悔莫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真的小鬼”夏尔厉然的恐吓反倒让天使瞬间爆发出一串蔑笑:“你这是打算召你那位执事过来帮你吗,哈哈哈,有这么信任他的主人,他还真该感到幸运啊。
可是,你不记得了吗”修米尔一转眼换上一副凶相:“他之前可是为了你把大部分灵束都献给哈迪斯老头了,现在恐怕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脆弱,且不说哈迪斯是不是已经借机除掉了他,就算是他侥幸还有一口气,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抵达天堂也是绝无可能的,这可是天堂啊,伯爵,岂是他一个几乎都没什么反抗能力的恶魔能够随意出入的呢哈哈哈哈”·“塞巴斯……怎么会……”夏尔不是不记得先前在白幕上看到的那一幕,只是一直相信着塞巴斯足够强大的他根本不觉得需要为他担忧,可修米尔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再次认真地审视这件事,也许这次真的……想到这里,夏尔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抽紧了,如同被细密的小针戳中生生地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毅然扯下右眼前的遮挡,那似乎又浓重了很多的五芒星印记随之在白亮的大厅之间耀目一闪:·“塞巴斯钦”·“塞巴斯钦,我在这里”··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塞巴斯钦”·……·夹带着焦虑,愤怒与不可置信的召唤声,就这样一次次孤寂地荡起又随即消散,漫无边际的厅堂之间,连一丝回音都无法留下,除了修米尔扭曲着脸对他无用挣扎的大肆嘲笑,夏尔再没能从自己的召唤中收到任何其他回应……·——————————————————·与此同时,地狱,万魔殿门口,缪卡和梅蒂斯正在焦愤不已地搀扶着王袍已经被血色染透的塞巴斯。
刚刚在魔殿,天使修米尔成功带走夏尔后,无耻的魔王立刻翻脸,对刚刚失去大量灵束极其虚弱的塞巴斯放出致命的攻击,企图彻底击破他体内的灵束元,令其再也无法复原。
幸好感知到魔殿巨大骚动的缪卡和梅蒂斯及时赶到,碍于二人手中还掌控着大量兵权以及其二人在地狱的声望,魔王哈迪斯也不得不酌情收手·不过此时的塞巴斯已经被他的万羽穿刺弄得伤痕累累,在哈迪斯看来,也早已是一个无需他再心存戒备的废人了。
魔殿门口,塞巴斯原本丰润的黑色羽翼此刻都零落杂乱地低垂着,身上的血色在灼烧的夕阳下显得更加斑驳,若不是倚着梅蒂斯和缪卡,他可能随时都会倒在地上··比起缪卡满面的愤怒,梅蒂斯脸上更多的是深深的心痛和担忧,二人望着已经无力言语的塞巴斯,心中百味杂陈的情绪如同潮水翻涌,嘴边却没有勇气再吐出半个关切的字来。
“哥哥,还是先送殿下回去处理下伤势吧·”·缪卡默然地点头··夕阳把三个缓缓而行的人影拖得很长,前路也如同这影子一样,漫长得不知尽头。
然而才走了几步,塞巴斯便不再配合地停了下来,缪卡和梅蒂斯疑惑滴看着他··“不回去了,我还有事·”塞巴斯动了动虚弱的唇角。
“什么”梅蒂斯大惊:“殿下您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去哪儿”·“天堂。”
“什么您疯了么这绝对不行,你要是有什么要事一定要去,就交给我和哥哥,你就安心养……”·“梅蒂斯,不必再说了。”
塞巴斯打断她,虚弱到有些苍白的脸转向望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上的五芒星印记:“少爷,在叫我……”·“你……”梅蒂斯一瞬间哑口无言,缪卡强颜冷静接替了妹妹:“殿下,我们都清楚,打掉几个天使守卫闯进天堂对于过去的您来说只是消遣的游戏,可是当下您无论如何也不能胡来了,就算是要去,至少也要等到身体恢复,到时候我和梅蒂斯和你一……”·“这不是胡来,缪卡。”
塞巴斯讲话的声音逐渐开始颤抖:“这是……我和少爷的契约……没能在被召唤的时候立刻赶到已是失职了……我怎么可以……不去呢……”·“可是您不是不知道”缪卡急的口气都变了,他从未用过如此大声不敬的语气和塞巴斯讲话:“我和梅蒂斯离开地狱就根本无法与天使守卫抗衡,而您这个样子又怎么能敌得过他们,就算你去了,连神之大门都无法通过,又怎么去帮夏尔少爷您要想清楚,想清楚啊”·“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去,缪卡,我想得很清楚,不论是多么恶劣的现实,我都要立刻赶往天堂,现在……立刻……因为我的主人……他在叫我……”·久违,·最近实在是 有些忙。
不离不弃~· ·☆、那个执事-居心· ·洁白如玉的桌台,滑润无暇的碗碟,晶莹剔透的杯盏,就连盘中的食物,也个个如同珍珠玉石般雕琢得精致淋漓,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阵阵清甜。
然而此刻应当尽情享用这顿金贵飨宴的少年,却根本没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食物上分毫·坐在桌边的夏尔斜睨了一眼身旁正在为他斟满被子的修米尔:·“不是一直都在找我麻烦么为我做这些,又想耍什么花招”·夏尔的困惑并非没有来由,刚刚他在召唤塞巴斯并未得到回应后,忽然觉得一阵眩晕,险些跌倒时,一直在讽笑他的修米尔迅速上前扶住了他,从那一刻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首先嘲弄的神情就再没在他脸上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令夏尔不可置信的和善与关切。
他察觉到夏尔是很久没有吃东西导致体力不支后,便把他带到现在这个房间,出去了一会,回来就摆上了一桌佳肴·他说这些都是他亲自为夏尔准备的,言辞之间再无半点儿之前那种令人反感之态,谦恭与优雅适度,就如同当初他在女王身边得体的举止一样。
在夏尔怀疑目光的质问下,修米尔只是轻轻地捋了下发梢,声调也淡然得令人安心:“哪里,伯爵对我大概有很多误会·坦白说,我一直都很敬佩您,也很希望可以和您互相有更深的了解,可碍于我们天使与恶魔之间一向势不两立,您和恶魔走得太近,导致每当我嗅到恶魔气息的时候,情绪上就会不免失控,如果之前因此把对恶魔的厌恶迁怒在你身上,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但是,不论如何请伯爵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为您着想的,毕竟一想到灵魂如此纯洁的你竟与恶魔为伍,我就会觉得无比惋惜·”·“冠冕堂皇的话就说到这里吧,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
夏尔没有抬头,轻描淡写地问··“伯爵果然是聪明人·”修米尔微微欠身笑了一下:“说‘得到’有些过分了,我只不过想和伯爵能以更亲密的关系合作,换句话讲,我希望从今往后,伯爵可以与我签订契约,允许我担任您执事的位置。
您过去执事能做到的,我保证都会做到比他更加完美,照顾你的衣食起居,以及你回到人间后继续协助你为女王效力,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如数做到,如何”·“目的呢”·“什么目的”·“恶魔帮我,是需要回报的,我想天使也一样吧。”
夏尔冷笑了一声:“你选择我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因为伯爵你拥有着一颗难能可贵的纯洁灵魂·”·“哦天使也需要吸食人类的灵魂”·“不要总拿我当恶人好吗”修米尔无奈地摇摇头:“天使不是嗜血的恶魔,不会吃了你的。
和你坦白说了吧,身为天使,并非人类想象的那么轻松,我们是要肩负着为人间洗刷罪恶带去光明的重任的·每位天使,为人间带去多少福泽,都会如数记录在我们的功业卷上,这这卷上的功业,就是我们换取灵元的凭证。”
“灵元是类似恶魔体内灵束那样的东西么”·“没错,我们天使想要提高自己的力量,是靠功业而非吞噬其他生灵。
如果一定说我是有目的的,那这大概就是我的目的了·然而对我来说,获取灵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说实话,我是当下密布黑暗的人间忍无可忍,迫切地希望能把它洗涮成纯白,让光明遍及每一个角落。
可是凭借我一人之力,太薄弱了,而且身为天使,有好多时候并不方便出面,所以我需要一个像伯爵您这样的人来协作·尽管您之前一直生活在泥淖之间,可灵魂却从未被污浊染色,您的内心深处也是希望可以改变这个肮脏世界的吧。
现在您的仇恨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从今往后,以洗刷这个世界的肮脏为使命,不是更能彰显你凡多姆海伍家族的价值与荣耀吗”·“哼目的是为了洗刷这个世界,却找我这样一个身上被恶魔打下烙印的人,这听起来不是太好笑了吗”·“不错,尽管你曾背叛了神,然而神却不会因此抛弃你。
只要你远离魔鬼,神之大门会随时为你敞开的,这就是天堂和地狱,天使与魔鬼最大的差别·神永远都是是恩慈而宽容的·而且,神不会无视你的功劳,与天使合作为世人带来福泽的人,是有可能获得永生的恩慈的。
尽管这一点很难达成,但是就算无法永生,你也会因为生前想善为在死后进入天堂,想一想,有这样的机会,为何不重新投向光明呢,伯爵”·夏尔沉默了,尽管他现在并完全信任修米尔,可天使的一些话无疑戳中了他的内心。
的确,他早就对这个肮脏的世界厌烦至极,如果是以没有仇恨的状态继续生存,他绝不会再想踏进如同泥淖般的黑社会半步,不仅如此,他甚至想要彻底毁灭这些黑暗,把它们永远埋葬。
可是那个恶魔,他现在怎么样了呢·突如其来的想法把夏尔自己都吓了一跳,前一秒还在想着摒弃肮脏的世界,后一秒却又不由自主地关心着地狱之中的恶魔,这……·“我知道你还有些事情放不下。”
天使见夏尔沉默不语,也不再催促:“我可以等你考虑清楚,在此期间你就安心地住在这里就好·多久我都可以等,你就当做是考验我,抑或是考验你的那位前执事是否还会忠诚于你都可以。”
“也好·”夏尔若有所思地应了下来,他此时脑中有林林总总的事需要思考,终归觉得先答应下来也算是权宜之计,毕竟考虑的结果究竟如何,还能够掌握在自己手中。
——————————————————·商谈就算暂时高于段落,离开夏尔房间的修米尔因为商谈结果尚算满意,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随后他施展了个小法术,瞬移到了神之门的入口处。
“现在该来处理处理这些绊脚的石头了·”自言自语嘀咕着靠近神之门,一副早有预料地模样津津有味地看着门口凌乱的打斗,在天使守卫人多势众的连续攻击下,塞巴斯,缪卡和梅蒂斯几乎只有勉强防御的能力,根本无法再向前突破一步。
“住手”看够热闹后,修米尔对天使守卫们吆喝了一声,天使们停止攻击的同时,三只恶魔也怒目注意到了他:·“你终于出来了呀,女王陛下的白衣执事”塞巴斯抖了抖羽翼,依旧是优雅万分地问候了修米尔,可语气里抹不去的恶意与讽刺却如同箭矢一般狠狠地刺在修米尔的耳膜中。
“呦,恢复的不错嘛,米卡利斯殿下,若不是我刚刚看到你连几个天使守卫都招架不住,还真难看出来你已经是身负重伤了·”说着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喘息还未完全平复的缪卡和梅蒂斯:“我还是好心奉劝你,不要再连累你的部下了,恶魔来到天堂对自身的损耗相当大,这一点你应该不会不明白,就算他们在地狱中再厉害,想在天堂做点什么也是非常困难啊。
殿下,他们终究只是寻常的恶魔,而不能像你,哦不,应该说不能像当初的你那样,在天堂里也可以肆意妄为呢”·“废话少说,你究竟把我的主人带到哪里去了”塞巴斯双眸血红,口气里有难掩的急迫。
“哦你的主人你问我你们之间不是有那个可笑的契约吗你会不知道他在哪还是说,以你现在的情况,如果主人不迫切地召唤你,你就完全感受不到了呢哈哈哈哈哈”·“你”缪卡不能忍受天使对他的殿下□□裸的嘲笑,刚要冲上去,却被塞巴斯揽住了。
修米尔眯起眼睛甩了甩额间的头发:“好吧看你们也累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来这里呢,其实就是特别迎接米卡利斯殿下您的,放你进入天堂,再见一见你那位小主人,本来也是我计划之中的事。
不过,前提是,你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安排·”·见塞巴斯蹙着眉头不说话,修米尔继续咄咄逼人:“而我的第一项安排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进来,他们两个,不行。”
天使躲开梅蒂斯和缪卡几欲杀了他的目光:“虽然他们谈不上对手,可我毕竟讨厌麻烦·怎么样,殿下,您意向如何”·“好,我同意。”
“殿下你……”塞巴斯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直接就应下了,缪卡激动地想要反驳却被妹妹梅蒂斯拦了下来,看着冲他无奈摇头的妹妹,缪卡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此时此刻,就算他再巧舌如簧也无济于事。
毕竟身为殿下身边的人,缪卡也不是不能察觉,他敬慕的千万年的殿下眼中,不知从何时起,似乎就只剩下了唯一的方向……·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 ·☆、那个执事-软禁· ·通路的尽头是一扇环绕着光晕的小门,塞巴斯跟在修米尔身后一路走来,一起驻足在门口。
天堂的确是地狱完全的反衬,深沉压抑的色泽在这里全然看不到分毫,无论哪里,都是以纯白为基色,配合着柔和的光线和剔透的水晶点缀,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平和与圣洁。
只可惜这些任凭谁人都会觉得是承蒙圣恩的光景,在塞巴斯这个恶魔眼中也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虚伪脆壳,一路走来,他对周遭环境的不屑溢于言表,修米尔看在眼里,心中不由自主地积郁起深深的怨念。
身为恶魔对天堂不屑,这本是无可厚非,真正令修米尔感到刺心的,是他在塞巴斯脸上的看到的那抹不屑,居然和夏尔刚得知这里是天堂时脸上浮现的那种不屑如出一辙··拼命压制着要发作的怨念,修米尔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米卡利斯殿下,你就在这里先休息下吧,等我安排好您与伯爵见面的事再来通知你。”
塞巴斯看了看房间里,陈设十分简单普通,只有墙壁的色泽始终轻微流动着变化:“这就是传说中会让恶魔的法力尽数失效的圣流壁么让我呆在这儿,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呢”·“我也是不得已啊”修米尔抖了抖羽翼:“擅自带恶魔进入天堂,还是您这样危险的恶魔,我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什么后患。
、我们说好的,我让你顺利进入天堂,你就要一切听我安排,你不会反悔的吧·”·“当然,只要你让我见到少爷·”·“嗯,虽然我很讨厌你,但在信守承诺这点上,我倒的确相信你比你那个王兄哈迪斯强得多。
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想着打歪主意也不动用法力,这圣流壁就只是不会危害你分毫的摆设·”·“好,这件事可以按你说的做·只不过我可没什么耐心等太久,这道理你该清楚。”
塞巴斯眯起的红眸中散发着着危险的气息:“而且,在我见到主人之前,还要多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你大可放心,我已经派了我最信任的部下照顾他,你就无需再操多余的心了,殿下。”
修米尔面对着塞巴斯的红眸,不由自主地想要躲闪避开,他加紧打断对方的话,边说边拉开白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塞巴斯没再答话,主动走进房间,回身自己扣上了门。
临关掉的最后时刻,他扬起红眸对上门外的修米尔:“既然是派了最信任的部下去照顾少爷……那我……确实可以放心了呢··伴着话音落下,白色的门也咔哒一声落下了锁扣。
修米尔憋着一张脸,咬住牙关按耐住就要爆发的不悦,恶劣的情绪全部蔓延到脸上··明明是自己在挟制恶魔,为什么现在就好像那只恶魔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而自己切像是被下了逐客令一样搁在门外、·——可恶的恶魔,就让你再嚣张几天,要不了多久,有你凄惨的时候。
塞巴斯贴在门边,从天使远离的脚步声里都能听出他的愤愤,手指抵在额间的恶魔暗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即蹲下身来,垂下手臂抖了抖袖口··“嗖”的一声,一根细长泛着银光的东西从他袖口里窜出,眨眼间就顺着门底的缝隙溜了出去……·——————————————————————·花园深处的桌台边,顶着墨绿短发的少年正在闷闷地啜下一口茶,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让他感到莫名地烦躁却又无处发泄。
“伯爵今天考虑清楚了吗如果可以回复修米尔大人了,我立刻去请他·诺斯诺里是这么说的·”·“没有”夏尔没好气地敷衍着。
“那伯爵请继续考虑·另外,下午茶的时间结束了,伯爵该回房间了·夏洛特是这么说的·”·拼命压制不满的夏尔蹭地站起身来:“走吧。”
身上缠绕着两条蛇的少年并没有因为夏尔暴戾的语气有什么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带路·夏尔跟在他身后走着,盯着那两条左右摇摆的蛇头,心中越来越多的疑惑在团团膨胀。
那天天使走后,留下话说会派一个侍从来照顾夏尔,可夏尔怎么也没想到,来人居然是诺亚方舟马戏团里那个冷淡少言的Snake,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天堂,为修米尔做事,夏尔当然是一开始就迫切地追问了,只可惜问着问着夏尔渐渐发现,此时的Snake根本就不记得他,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有关于马戏团的任何记忆,眼前的这个人坚信自己始终是天使修米尔亲信,对于马戏团什么的一无所知,他当下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夏尔考虑清楚答复之前,在生活上尽可能地照顾他。
起初夏尔还想方设法地提醒他关于马戏团的事,希望可以唤醒他的记忆,可是两天之后,夏尔就彻底放弃了,面对着不论说什么都是以蛇代言的Snake,夏尔愈发觉得,或许他的记忆并不存在在他自己的脑子里,而是这些蛇的脑子里,可他肩头的蛇终日变换不定,这两天带着的这两只,也的确不是马戏团时见过的任何一条。
然而比起在这里遇到完全失忆的Snake,让夏尔觉得更加荒谬好笑的,是他现在的居所——一处与凡多姆海伍宅邸毫无二致的住所··天使修米尔意在示诚,美其名曰为了夏尔能够居住得安适,就按着他人间的宅邸在天堂建造了一模一样的房宅庭院,连内置的格局陈设都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修米尔还对夏尔的宅子大肆赞美,说不论从搭配的色调还是简洁的装饰中,都能看出纯净圣洁的气息,若非是心中执着向往着善念并一心敬畏天堂的人,断然不会有如此的品味。
因此修米尔更加确信地说夏尔应该快点想清楚跟他合作,毕竟不论从哪个方面看,他的内心都和光明的天堂如此贴近··夏尔当时面无表情地听完天使的赞词,敷衍说他要再考虑一下,心里却已对修米尔的虚伪和荒谬嘲讽了几万次。
说什么这样风格的宅邸,能看出装点他的人定是内心纯洁并敬畏天堂的可是凡多姆海伍宅邸现在所展示出来的一切,可都是出自恶魔塞巴斯之手的啊自从签订了契约,自从塞巴斯成为了夏尔的执事,夏尔就没再对宅邸里的琐事过问半分,宅邸里的一切装饰,都是塞巴斯根据他自己所为的美学构造的,一心复仇的夏尔本就没心思关心这些,加之塞巴斯设计出的宅邸也的确没什么让他不满之处,所以这些年也就一直如此。
即便偶尔夏尔也会要求塞巴斯对哪里稍作改动,但那全部都会是因为他又想要刻意为难自家执事才下达的恶意命令,要求的改变也只会是挖空心思地让执事犯难,而绝对不会和自己的品味和喜好有半点儿关系。
天使夸赞了恶魔的品味,并评价为心怀善念,敬畏天堂的品味·夏尔在内心默默嘲讽的同时,也更确信了即便是生活在圣光环绕的天堂中的生物,也不过和为达目的披上虚伪外衣的人类没什么区别。
而和虚伪的生物打交道,一向不能轻举妄动·尤其是在力量相差悬殊的情况下,更是要深思熟虑·深明这些道理的夏尔因此才迟迟没有答复天使,毕竟在一切计划清楚之前,合作还是拒绝,都对自己没有益处。
这两天来,夏尔没睡过一个好觉,他在思考对策,也在等待他的执事·今天是第三个夜晚,夏尔如同之前一样,和衣倚在床边眉头紧锁,门角边的Snake也一如既往地蹲在那里。
似乎是得到天使的命令看守夏尔,Snake每天晚上就蹲在夏尔的门口,不言不动一整个夜晚,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夏尔也懒得理他··今天是第三天,就算是拖延,是时候结束了。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决定一个对策,不能再被动地等下去了··可就算是下了这样的决心,对策也不会平白无故地从脑海中蹦出来,毫无头绪的夏尔在床上烦躁地来回翻身,枕头上的布料都被他抓住许多褶皱。
正在烦躁难耐之时,一种打破黑夜寂静地沙沙声传到夏尔的耳中,那声音似乎从门口生出,正在逐渐靠近自己,夏尔屏住呼吸,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状况心理准备,却忽然听到了一个些熟悉的声音想起:·“伯爵迟迟不做决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有什么为难的事,可以跟我讲讲吗”·这是似乎是Snake肩头那只雄蛇诺斯诺里的声音,可这次后面却没有和平时那样接上那句“诺斯诺里是这么说的”。
夏尔定了定心神,翻起身来回头··“嗞~~~~~~~~~~~~~~”黑底青纹的蛇身已经盘踞在床头,摇晃着尾巴对刚刚回头的夏尔吐出蛇信,果然是诺斯诺里。
· ·☆、那个执事-蛇王· ··“你怎么……”夏尔警觉地瞥了一眼坐在门口的Snake,他和他肩头剩下的那条雌蛇都文丝未动,仿佛已经睡着了:“原来你离开他也可以讲话。”
夏尔把目光回到诺斯诺里身上··“当然,我可是万蛇之王·”诺斯诺里蜷局了一下身子,好像对于夏尔对他的小瞧有些不满。
“你是谁和我都没关系,你想干什么”夏尔本就心烦意乱,突如其来冒出的一条蛇实在没法令他产生兴趣··“真是傲慢,明明自己都身陷绝境了,难道就不想从我这里获取一些帮助吗”·“身陷绝境哼,我倒是觉得说我从来都没从绝境里离开过更合适。
我的事自己会解决,还不至沦落到需要求助一条蛇·”·夏尔不近人情的语气令诺斯诺里颇为无奈,它摆着蛇尾靠近了一些 “那……如果我有一些关于你那位执事的消息,你有兴趣吗”·“塞巴斯钦”执事两个字仿佛一下子调动起少年的全部注意力,他挺直身子,用迫切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青纹蛇:“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哪儿”·“喂喂喂伯爵你这态度也转变的太快了吧,真的是只有那个恶魔才能让你提起兴致啊诶我这个蛇王就不行吗刚才一直对我那么冷淡,真叫我伤心。”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的事,你都了解什么,通通告诉我”夏尔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诺斯诺里的颈部,把它的头拉过来对着质问。
本来夏尔一直对蛇这种滑溜溜的动物是心存恐惧的,可是在这一刻情急之下,似乎那些恐惧轻而易举就被击碎了··“咳咳你这孩子不仅傲慢还没有礼貌,真难想象还是贵族咳咳你先放开我,要不我怎么说话”诺斯诺里被掐的难受,话语都断断续续的。
“你说”夏尔像扔麻绳一样把诺斯诺里丢了出去··“唉你真的是人类嘛,怎么行事比恶魔还恶魔。
咳咳·”被丢开的青纹蛇对夏尔开始有了忌惮,不过它还是凑上来,绕上了夏尔的脖子:“这么说吧,你的执事现在已经到了天堂,大概被修米尔囚禁在某个地方不好脱身,他本是派了跳银丝小蛇来给你传信,可是呢,偏偏那条传信的小蛇被我撞见了,所以,现在要传达的消息,就在我这里哦。
你想不想知道嗞~~~~~”·“少罗嗦,快把信拿出来·”夏尔恨不得再抓住它的头狠狠地摔一次··“伯爵,你的心急,我可以理解,可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你总明白吧”·看着诺斯诺里欲言又止的样子,夏尔明白了,对方在跟自己谈条件,这个世界上果然所有的事情都与交易有关,哪怕面对的仅仅是区区一条蛇。
不过说到交易,这大约也是夏尔身为贵族又身为商人不能更擅长的事情了,他脸上刚才的急迫已然尽数隐藏起来,留下的只剩狡黠而老练的目光:“说吧,有什么条件。”
“我希望,伯爵可以帮忙救救我的主人·”诺斯诺里的口气有些低沉··“你的主人”·“喏,就是他。”
青纹蛇用尾尖指了指门边的Snake.·“他怎么了”·“伯爵,你难道没察觉吗你们明明之前认识,但他现在却不记得你了。”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的确,我还以为是修米尔搞的鬼·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唉,说来话长·”诺斯诺里把身子盘旋起来:“简单说来,就是因为主人没有遵守约定,便受到诅咒的惩罚,他为了逃离诅咒,才不得不和天使做交易,答应封印记忆为之效力三年。”
“诅咒什么诅咒”·“是这样的,主人其实是沃兰家族的后代,沃兰家族世世代代都流淌着可以控制蛇类的血液,你要知道,我们蛇类作为曾经上帝的亲使,地位是至高无上的,即便后来因为伊甸园中犯下的错误被惩罚流放,三界之内依旧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控制我们。
可是不知为何,我们偏偏就是无法抵抗沃兰家族人血液的气息,所以不得不为他们所驱使·后来天使修米尔也发现了这件事,他想利用我们蛇族的力量,却又没法直接控制我们,他就去用一点蝇头小利诱惑了沃兰家族的人与之立契,要他们历代为天使效劳,实际上天使就是要通过他们那种血液的肉身向我们下达命令。
千百年来,我们就在这种控制下受尽折磨,做了许多身不由己的事·而直到这一代的沃兰新主人出生,我们的生活才有所改变·就是他,我现在的主人,你们口中的Snake。
他虽然也流淌着能驱使我们的血液,却自小对我们很仁慈,当我们是朋友对待,他父亲逼迫我们的时候,他还经常保护我们·可是他父亲死后,依照和天使的契约,本该轮到他负责间接替天使驱使我们,他却不愿意如此,从来对天使的命令不管不顾,虽然保护了我们,自己却违背了当年家族和天使立下的契约。
按着契约上的惩罚,主人将逐渐失去人形,最终变成和我们一样的蛇类·你应该注意到了,他脸上现在就有很多鳞片,那就是变蛇的前兆,主人过去几年里经常被旁人视为异端追打,甚至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虐赏,受尽了屈辱。
直到有一天,我们遇到了诺亚方舟马戏团经过,他们的团长非但没有歧视主人,还把他救了出来,让他留在马戏团和他们一起巡回演出·在马戏团的日子,是主人最快乐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忽然有一天团员们就都失踪了。
我想这一段伯爵大概比我还要清楚,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用详说了·而那时候,主人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地生长出来,他非常珍惜马戏团的朋友,特别担心自己还没找到其他团员时,就已经丧失了人形。
就在这时天使修米尔故意趁人之危,来和主人谈了条件,他说只要主人为他效力三年,待他完成大业,就彻底解除沃兰家族的诅咒·特别渴望能过上正常生活的主人考虑再三最终同意了,但是由于善良的本性,令他不知道如何按着天使的命令驱使我们。
于是就又和天使约定,在为之效力的三年,把之前的记忆全部封印,三年过后,再用这三年的记忆去交换封印的记忆·如此主人就可以安心地度过每一段时间,不必再心存愧疚。
所以他现在不记得你·可是我们不忍心看主人如此,自己也不愿意为天使效力,所以想请你救救他,让我们早点摆脱这样的状态·”·“那我能做什么呢”·“找到当年天使和沃兰家族签契的文笺,用往生之火烧毁就可以了。
所有天使和人类签契的证明都会储藏在天堂的圣卷馆里,你需要想办法进去并找到它,而往生之火只有在圣卷馆门口两侧的烛台上才可以燃起,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要用给人类的血液才能点燃。
所以我才只能找你帮忙,主人已经失去记忆了,身体也因为变异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天堂里现在除了你,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类了·所以请伯爵你一定要帮助我们,作为回报,在天堂的这段日子,我也会尽力帮会帮助你和你的执事,毕竟按着现在的局面,你们之间就算是想要传话,也只能靠我们的帮助。
你觉得如何,伯爵”·听了这段回忆,夏尔瞟了一眼Snake,隐约觉得对他有些同情,沉思了一下,少年抬起头:·“好,我答应帮你们。
现在可以把塞巴斯钦给我的信拿出来了吧·”·“嗯,多谢伯爵·”诺斯诺里晃了晃尾巴:“不过,虽然我愿意相信伯爵,但对于虚伪的人类我还是不愿冒险。
伯爵空口无凭的答应了,眼下先获得利益的可是你,我可不想被利用完后就被一脚踢开呢·嗯……所以嘛……”·“要我怎样你才放心就直说吧。”
夏尔有些心急··“尽管有些卑鄙,但也是万全之策·我想在伯爵身体里注入一些毒液,您放心,只要您身在天堂,这种蛇毒就不会有任何效力,但你一旦回到人间,毒素就会即刻蔓延,令人苦不堪言,最终亡命。
如果你顺利为我解决了事情,我就会帮你把毒液清除·所以你在离开天堂之前一定要帮我达成目的,否则……”·“我懂了·就按你说的办,要在哪里注入,手臂可以么”言语之间,夏尔已经挽起袖口露出嫩白的小臂。
诺斯诺里有些意外,他盘踞在夏尔的手臂上环了几圈:“性命攸关的事,伯爵都不考虑考虑就答应了么”·“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塞巴斯钦到底怎么样了,别啰嗦了,动手吧。”·诺斯诺里看清了夏尔眸子之间坚定的目光不再追问,它俯下头来:“伯爵做好准备,会有一点痛。”
说着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尖利的黑牙,对准少年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上去··“呃……”蛇牙深入肌肤,可绝不是诺斯诺里所谓的“有一点痛”,夏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吭出声来,额头上还是不免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大约三十秒后,诺斯诺里松开牙齿离开了夏尔的手臂:“好了如此,我就放心了·”·夏尔看看手臂上清晰的两个黑印,顾不得擦去头上的汗珠,就冲诺斯诺里伸出手来:“信呢”·“这里”青纹蛇从中间一直卷曲的一段身体中间抖出一个条黑色的纸卷,夏尔迫不及待地抓过来打开读起上面的字。
然而……·一行一行下来,夏尔的目光月扫越快,眉头之间也凝聚起越来越多的愠怒,直到最后,他把纸条狠狠地揉搓了几下,狠狠地攥紧手心,不容克制地大吼了一声:“岂有此理”·· ·☆、那个执事-传信· ·夏尔突如其来爆发的怒火吓得诺斯诺里得猛然盘蜷成一个团球,就在它战战兢兢地露出一点儿眼睛准备迎接更凶猛的狂风暴雨时,却发现在这分秒之间,已经奇迹般地雨过天晴了。
只见夏尔刚刚攥紧的手心已经渐渐舒张开,眉头也恢复了平展,嘴角牵起的弧度若有似无:“不愧是恶魔,真是差劲到极致了啊”·用恶劣语气讲着嫌弃话语的少年,面容上反而流露出欣慰的表情,这种莫名的反差让蛇王完全摸不到头脑:“伯……伯爵,我说……你,还好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诺斯诺里试探着询问,他甚至有点担心,是不是伯爵的执事君发生了什么意外,令眼前这个小家伙深受刺激到精神都有些不好了。
“还好这可不仅仅是还好,简直是好极了呢·”少年随手把纸条塞进口袋里,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一眼诺斯诺里:“不相干的事你没必要知道,你就继续呆在Snake的脖子上去吧,别被修米尔识破我们的关系,至于交易——”夏尔瞥了一眼手臂上的黑色齿印:“我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会全力帮你,当然,你也该信守承诺才好,我会在需要你的时候吩咐的。”
“既然伯爵这么说,我恭敬不如从命·合作愉快·”诺斯诺里吐了下信子,然后摆着长尾转身向Snake哪里游走回去··窗外的月亮似乎躲进了云里,刚才仅有一点的亮光也消失了,被夜幕笼罩的夏尔这时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手指捏着兜里的纸条,暗自回味着这恶作剧般的传信。
本以为塞巴斯的纸条会写一些他的情况和计划,或者至少是些重要的事,可是夏尔看到的,却是塞巴斯用优雅字迹写下的一段罗马帝国弗拉维王朝时期的历史,和一段关于小提琴演奏的乐理知识。
他表示因为事态特殊,这次若立刻赶到夏尔面前会十分不利,让夏尔尽量维持现状等待他就好·如果有命令要传达,可以通过来传信的那条蛇·而在此期间,他希望夏尔追回耽误了许久的课程,所以写下了以上两段材料供他学习,说等事情解决后马上就会安排考试。
信的最末尾,居然还画着四种令人看起来就馋涎欲滴的蛋糕,底下的小字是:少爷,这是四种我最近新研创的蛋糕,若是您到时候顺利通过考试,可以选其一中作为奖励,尽管学习条件有些恶劣,不过如果是您的话,应该能够做到。
真是恶劣透顶啊重新躺在床上的夏尔在内心又一次感慨起来,不再似之前那样辗转反侧··这封信不仅毫无实质内容,还充满了恶趣味,但就是这样一封信,却让夏尔久悬不落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毕竟,如果那家伙还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捉弄他,大概是不会有事了·没有因为和魔王的恶斗损害到自身,而且还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间的架势,那么自己就不用着急地想出对策了,只要在这里和天使拖延下时间,安然地等待就可以了。
或者……还可以……·夏尔再次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仔细对着窗外微弱的光亮展开,跳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历史年代和乐理讲解,直接把目光落在信纸的末端——·不论哪一种看起来都那么好吃,究竟到时候选那个呢嗯——不对啊,凭什么我该烦恼选哪一个呢命令他把每一种都做一个不就好了……嗯,不过这样有点……·这一夜,少年就在蛋糕取舍的”烦恼”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这大概是他来到天堂之后睡的第一个安稳觉,听到夏尔均匀呼吸的诺斯诺里悄悄地游走到他的身边,偷瞥了瞥被夏尔身子压住一半的信纸,几行下去,他露出一个像吞了大老鼠被噎住的表情,随后默不作声地爬回到Snake身上。
————————————————————·“伯爵,这么急着叫我,是想清楚了吗”·次日一大早,修米尔就满面春风地端着红茶来到夏尔面前,收到Snake的传话说夏尔有事和他面谈着实令他意外的欣喜,本以为和这个倔强的人类打交道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回音,就算不是立刻同意,只要这小鬼有沟通的意愿,修米尔就觉得离成功不远了。
所以他还特地弄了些锡兰红茶一并带过去,希望可以讨得少年更多的欢心··红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抿上一口却明显地差强人意,夏尔藏住情绪假装出很满意的样子:“说想清楚太早了,毕竟事关重大,我要仔细斟酌才行。
你说与你合作,可我至今为止却对天堂和你们天使一无所知,这样的话,让我很难下决定·不如你先给我介绍一下天堂,今天叫你来就是这个目的,没有对一件事充分了解之间,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草率决定的。”
“嗯,伯爵的顾虑合情合理·”修米尔的眼角眉梢有藏不住的兴奋,夏尔愿意主动去了解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天堂很大,伯爵想先了解些什么呢,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带伯爵亲自去游览一下也完全可以。”
“当真”·“当然·”·“那好,就先给我说说天堂里发生过的比较重要的事吧·”·“重要的事在我看来,如今把伯爵这等尊贵之身请入天堂做客,可以算是最重要的事了呢”·“少油嘴滑舌,正经些。”
修米尔刻意的奉承令夏尔嫌恶,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开个玩笑,您何必这么严肃·只是天堂的历史太悠久了,一时让我讲发生过的事,还真是不容易啊”·“那倒也是,让你为难真是抱歉。”
夏尔的语气是少有的温和:“那天堂里有没有类似人间的史料馆一类的地方呢,记载着历史上的一切大事记又方便查阅·”·“当然”修米尔一拍手:“圣卷馆就可以,那儿有着天堂有关的所有资料。”
“哦天堂的历史有那么多吗还要单独建一座馆来储藏·”夏尔转了转眼珠,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圣卷馆三个字套了出来,看来答应诺斯诺里的事并不算难。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当然不是,所谓圣卷馆,包括了天堂的种种重要资料,比如各位天使掌控的法术的详述,或者各种天堂中存在的药物的成分和功效,以及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记载天使作为的功业卷等等,只要是和天堂有关的文件,都是储藏在圣卷馆中的。”
“哦那圣卷馆应该很大了”·“没错,伯爵如果有兴趣,我可以随时带您去游览一番·”·“这样最好,我今天有些累,明天如何”·“没问题。”
之后夏尔又应付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闲聊,借口想要休息支走了修米尔·唤回一直候在门外的Snake:“我要休息一下,你就在门口歇一歇吧·”·“好的,伯爵。
诺斯诺里是这么说的·”·看着昨晚能单独和他交流的诺斯诺里又变成了这样,夏尔觉得头好晕,他忽然有些想不通若是Snake身上没有蛇了会怎么样,更发现他似乎不知道怎么才能单独和诺斯诺里交流。
就在他惶然无措之间,蛇王灵巧地从Snake身上溜了下了,而后Snake便双眼涣散地呆立在那里··“伯爵是想跟我说话吧”·“诶你……这……你们这到底……”夏尔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总觉得他面对这种双生体好复杂,也不知道如果他和诺斯诺里说了什么,Snake会不会知道。
“伯爵的困惑我了解,关于我们的事太复杂了,一言半句解释不清,你想单独对我讲话事,叫一下我的名字我就会下来,放心,这个时候,主人是没有意识的·”·“好吧——”夏尔也没有耐心去了解他们复杂的关系,想着还是先解决自己的事:“你也看到了,圣卷馆的事,我已经在尽力打探,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传一封信给我的执事,没问题吧。”
“交给我好了”诺斯诺里胸有成足,用尾巴卷起夏尔拿出的纸条,灵活地卷起藏进盘蜷的身体中··· ·☆、那个执事-涌动· ·恢宏的建筑高耸云端,又或者可以说,它本就是建立于云端之上,莹白的四壁泛着轻微的光晕,被四周不知从哪里射出的亮白光芒环绕,令夏尔感到炫目得刺眼。
这就是所谓的天堂圣卷馆么夏尔轻蔑地看了一眼就跟着修米尔踏了进去··天堂里昼夜分明,夜晚和人间一样也可以看到月亮,可是白日里却没有太阳。
照亮白昼的永远都是一片又一片不知从哪里发出的茫茫白光,修米尔说那是纯粹与圣洁的象征,夏尔从来都不以为然,自从他来到天堂,看到的一切貌似都是远离污秽的,可他的内心始终无法接受这里,即使不明原因,他总是隐约感觉到,那些纯白的脆壳下一定有什么会令他厌弃到作呕的东西存在。
与此同时,地狱中的景象反而总会不由自主地从他脑海中浮现,如血的残阳,粘稠的河水,阴沉的魔殿,不论哪里都在暗示着绝望与死寂,可在夏尔的记忆中,却仿佛从没有过对此感到不适,不仅如此,他似乎还一直暗自欣赏着那种绝美。
活着的人类都在竭尽全力地祈祷着死后可以升入天堂,他们来了真的会感到满足吗不会像自己一样感到这白色的光芒是如此刺目吗还是说其实只有自己才是扭曲的,陷入了黑暗的泥淖,被染上了无法退去的污秽,适应着,依附着,甚至已经习惯到就算再次被神圣之光笼罩,也无法再用那颗污浊透顶的灵魂接纳的程度。
跟在修米尔身后专注地想着自己的事,对天使喋喋不休的介绍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天堂的历史,天堂的神明,天堂的一切,一丁点都不能引发夏尔像对地狱那样想要刨根问底的兴致,他仅仅是为了完成对诺斯诺里的承诺才来到这里的。
几乎走遍了卷馆所有的地方,夏尔已然感觉到疲惫不堪,可惜并没有听到关于契约文书的馆藏介绍:“还蛮有意思的,果然馆藏的内容很丰富呢”夏尔尝试着可以转弯抹角地再问出些什么。
“那当然,不过给你看到的也只是一部分而已·”·“那还有……”·“最顶层是密馆,放着天堂各种机密的文书,都有多层守卫看护,没有特别的批准是不允许随便进入的。”
“那里面是……”·夏尔正要仔细打听,就看到从远处急匆匆地飞来一只小天使,趴在修米尔头边耳语了几句,修米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急迫起来:·“伯爵,”他甚至没再顾忌夏尔问了半截的话:“突发了一些我要赶去处理的状况,现在不能继续陪您了,很抱歉,我会尽管处理完再回来找你。
现在让他先送您回去吧·”修米尔指了指那只传话的小天使··“这样,那好吧……”虽说刚说到关键的信息,夏尔很想继续追问,但担心太过明显会令天使生疑,也只好作罢。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回到房间又是一个人,桌上有备好的果子和点心,Snake和他的蛇也不知都去了哪里·夏尔自己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伸手在衣袋里摸了几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纸卷,小心地展开后,他的脸上流露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那是张很窄小的纸条,上面也仅仅只有一行字迹,是用优雅的笔触写下的一句:Yes,My Lord.·是今天一大早修米尔还没来之前从诺斯诺里那儿收到的回信,算是塞巴斯对他之前传去命令的答复。
本来夏尔当时是想为了安全起见,把这些字条都销毁的,可是左思右想终究没有下手,他给自己的理由是——销毁也会留下残渣,在天使的地盘很容易被发现,与其如此还不如揣在身上安全。
可是谁知道,是不是在这样寂静无人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回味地看一看,才是真正的理由呢·当然,不论理由是什么,终归字条还是完好无损地呈现在少年手中,区区几个字母组成的一行字,在少年看来就像怎么也读不完一样,顺着优雅的笔画,夏尔的脑中甚至浮现出塞巴斯过去说这句话时习惯做的动作和那淡然而坚定的声音,过往的种种不知怎地像是散落开的胶片一样,一段段地从夏尔的记忆之河中流淌而过,鄙薄,戏谑,嘲弄,以及假意的温柔,大约就可以概括塞巴斯对他的全部态度了,仔细想想还真是足够恶劣,可是自己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依旧如此怀念这些,而且,自己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呢……·————————————————————·“你们这群废物,没有一个人能查到一点儿线索吗为什么我会有你们这一群没用的部下,还站着干什么,都去给我查去查去查必须要尽快给我找出他的下落快去”·另一边的大厅里,修米尔正在狂躁地咆哮着,他对面站着的一排部下闷不吭声地接受了他的斥责后,都诚惶诚恐地点着头四散而去。
刚刚和夏尔在圣卷馆时,前来的小天使带来令他十分恼火的消息——塞巴斯从那个环绕圣流壁的房间里逃走了·从前每天都是修米尔亲自去巡查,一直都没什么问题,可是今天因为他和夏尔有约,就派了手下的小天使莉法替他前去,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高级天使都有透视流光璧的能力,所以他们单纯地要看到房间里是不需要开门的,那件房间的钥匙只有修米尔自己身上才有··修米尔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他想不通在那个对恶魔法力有绝对抑制力的流光璧包围的房间里,一个灵束所剩无几的恶魔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四壁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所以断然不是通过暴力,那么就只可能是有人打开门放走了他,可是……没有钥匙,很难有人能够打开流光囚牢的门,而且就算是能打开,天堂里任凭是谁也绝不会主动去放走一直恶魔的。
这真是…想不通啊…修米尔在踱步期间把头发抓得一团糟,已经完全丧失了平日里伪装出的优雅风度,他的心里是无比担心的,那个恶魔一旦行动自由,势必先去找他的主人,而修米尔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在他自己说服夏尔和他合作之前,又被那个恶魔抢先了一步。
“下一次一定要直接杀了你,恶魔”邪恶渐渐布满天使的面容,象征着真善美的天使一点点变得狰狞而扭曲·绝对不能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被这个恶魔打乱节奏,绝对,可是如果真的一时找不到的话,那该……那就不如……对啊修米尔恶意的目光一闪,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三两下把凌乱的头发理顺,又整了整褶皱的衣襟,随后快速朝夏尔房间那边走去。
· ·☆、那个执事-伪契· ·冷不丁有人破门而入,夏尔惊慌地攥起手中的纸条藏进口袋里,抬眼看到天使修米尔正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此时的天使看起来和往日异常迥异,虽然依旧迈着看似优雅的步伐,可眼神里却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渴望,仿佛若不是还披着一身禁锢着他身份的白衣,他定会立刻如饿狼般扑向夏尔。
本来坐在床边少年防备地往后退却,倚在床头边准备随时应对恶劣的状况:·“你要做什么”明知道绝非善况,少年的声音依旧冷静如常。
听到这句话,已经贴近夏尔的天使忽然停止了动作,他没有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的脸,夏尔厌恶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却又不想轻举妄动进一步激怒对方,一秒,两秒,三秒,暴风雨前的平静仿佛把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夏尔握紧的手心里已经沾满汗水,就在他以为电闪雷鸣立刻就要来临时,修米尔却忽然在他面前单膝屈地跪下了:·“我最尊敬的伯爵,最敬爱的少爷,最亲爱的主人,我忠心地祈求您答应与我签订契约,请允许我从此刻开始成为您最忠诚的奴仆,我不要任何回报,只求能永远在您身边,守护着您那颗无上纯洁的灵魂,请务必答应我,好吗”说着天使修米尔把手伸向夏尔,目光热忱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你这是做什么”夏尔皱了皱眉头,极力避开伸向他的那只手:“不是说过我需要仔细考虑才能给你答复吗现在还早,你快点起来回去,我没法现在……”·“不行,不能再等了,那只恶魔在想尽办法找到您,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伯爵,我真的是为了您好啊,恶魔从来都只有欲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诱导您的灵魂变得更加污黑,更加符合他的口味。
如今他已知道你不再需要为父母复仇,他手中没有了筹码,一定会担失去你因此恶相毕露,一旦再次见到你,他一定会立刻把你咬烂撕碎的·我知道伯爵您一向是信守承诺的人,如果他真的为您复了仇,您付出什么代价也无可厚非,可如今看来,他根本就什么都没为你做到,这样还想平白无故地夺走你的灵魂,无疑就是恶魔最原始的欲望驱使啊伯爵。
您想一想,您双亲的灵魂就在地狱之中,以他在地狱中的地位,很可能早就知道真相了,可是他从没告诉过你,还以此为筹码和你定下契约,你从一开始就是掉入了他设下的圈套啊”·修米尔言辞恳切,分析的似乎句句在理,夏尔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随即坚定下来:·“不可能,他根本没必要担心。
有契约在,我的灵魂早就注定了归属,复仇与否,最多也只影响到他得到我灵魂的迟早,就算无仇可复,我的灵魂也终归会被他得到,不论我在未来的时日里是因意外死去,还是某一天寿终正寝,甚至就算现在被你杀了,这颗灵魂,也都是连死神也无权抢走的,他有什么理由心急担忧呢”·“契约伯爵真没想到您到现在还在相信着契约,我不想您受到伤害才一直没说出真相,如今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实话告诉你吧,那只恶魔跟你立下的所谓契约根本就是假的,它钉在您眼中的,仅仅是恶魔们用来锁定猎物位置以及判断猎物忠诚度的印记”修米尔站起身来,带着为夏尔不平的愤愤之情一口气吐露了真相。
“什么”夏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所以你的灵魂从未属于过他,过去不属于,现在不属于,未来也不可能属于恶魔当然不想功亏一篑,所以他现在拼命的想要找到你,要么是立刻吃掉你,要么是会诱惑你和他立下真正的契约,绝非是那个可笑的印记,而是……”·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血契。”
夏尔垂下眸子,抢在修米尔之前淡淡地吐露出这两个字··“你知道”夏尔的回答无疑也超出了修米尔的预料··“有一次缪卡好像……”夏尔的思绪回到还呆在地狱的那段时日,有次缪卡曾单独来找他非常严肃地问了他关于契约的事,其中就提到了血契两个字。
当时夏尔并未多想,只解释说他和塞巴斯契约的印记在眼中,并且拒绝给缪卡露出·现在想想,还可以清晰地回忆起缪卡听后露出的十分意外的神色,似有欲言,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的离开了。
当时夏尔并非没有介怀,他本打算找机会跟塞巴斯问清楚,谁想到那之后发生了太多突发状况,导致夏尔渐渐把这件事遗忘了·现如今此事再次被修米尔提起,血契两个字毋庸置疑地再次跃入他的脑海中。
而且很明显,根据天使的反应,这个答案是无疑正确的··声音减小的夏尔只说出一半的话,修米尔却好像从这短小的句子中捕捉到了极大的信息,他的声音愈发向上提了提,就好像辩论手马上就要赢得胜利那样高昂:“缪卡也和你说过那就更没错了,如果真正签订了血契,双方的体内都会有对方的气息,恶魔的感官都很灵敏,遇见签契的人类,可以很清晰地嗅出他是属于谁的猎物,缪卡一定是听说你是他殿下的猎物,却又从你身上一点也没闻到属于米卡利斯的气息,因此感到奇怪才询问过你吧”·夏尔没再作声。
修米尔并没说对什么,在地狱的日子里,缪卡从没问过他关于气息的任何问题·真正令夏尔无言沉默的是因为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当初刚到地狱的时候,把他捉起来又献给塞巴斯的人,正是缪卡和梅蒂斯。
他们是塞巴斯忠实的部下,如果自己身上真的有塞巴斯的气息,他们感知到后,是断然不会做出后来的事的,然而很明显,当时的他们,只当自己是一个没有任何归属的人类……加之后来缪卡那次提到血契,以及现在在天使这里得到了应正,就说明契约是假的这件事,果然是铁板铮铮的事实。
塞巴斯骗了自己,用如此弥天的谎言,欺瞒了自己三年多,夏尔想到这里,心里不免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可是……他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这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呢·“别再想了,伯爵”修米尔叫醒陷入自己思绪的夏尔,从身侧抽出一柄利刃,唰的一下就划开了自己的手腕,在夏尔惶恐的目光下,修米尔带着滴血的手腕贴近夏尔,露出满是占有欲的扭曲笑意:“恶魔骗了你,可是我不会啊,血契,和我来签订就好了,我不会背叛你,不会欺骗你,不会离开你,会永远永远永远守护着你……”·“你滚开”夏尔想要推开拿着利刃逐渐欺身而来的修米尔,却被对方的大力一把按住:“别害怕,伯爵,只要把你我的血液融为一体就好了,我是舍不得像划伤自己一样划伤您的,我只要取一点点,一点点您的血液就可以了……”·“你——放——手——”夏尔挣扎着,可惜无济于事,天使一手就轻易地压制了住了他的双臂,另一只手拿着刀锋小心地划开了他的指尖。
细小的疼痛稍纵即逝,可在夏尔心里却留下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反感,厌恶,恶心,一系列恶劣的情绪在他心中碾成一团,熊熊澎湃地喷薄而出:“滚——”·夏尔嘶声大吼,却因体力上的弱势只能眼睁睁地任凭修米尔摆弄,天使的面容已经扭曲到极致,他捏起夏尔划破的指尖,用力挤出几滴血,然后捏住夏尔的手指贴近自己手腕处的伤口:“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修米尔因兴奋身体都有些颤抖,口里一直反复地咄咄不停。
夏尔的心中犹如死灰般绝望,他无法预想天使这样的做法之后会发生什么,也根本不想知道,比起这样,他宁可自己可以立刻死去··塞巴斯钦,那个骗了自己三年的恶魔,应该再也不会来救他了吧……·修米尔兴奋地颤抖着,如同朝圣般地把少年受伤的指尖一点一点贴向了自己的腕口处,少年放弃了抗争,万念俱灰地闭上双眼。
可就在这一瞬间,夏尔倏然间感到一股强烈的灼热感,随即是一股更强的反弹力从他和修米尔手间接触的位置生出,一瞬间就大力将他和修米尔弹开了··因为夏尔身后就是墙壁,他只感觉狠狠地被撞击了后背,修米尔却被弹退了好几步趔趄才站稳。
“怎么会这样”天使站稳后,刚才狂笑的表情还僵在脸上,眼神中配合的却是与表情格格不入的不可置信:“为什么还不可以为什么伯爵,你是傻了吗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恶魔是骗你的,他在利用你,他只想吃掉你,你还是不懂吗你还是不放弃他吗为什么不能选择我为什么————————”·修米尔疯了般地咆哮着,夏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愣地一动不动。
“你还是不相信我,好我会想办法让你亲眼看到恶魔的本质究竟有多恶劣,很快你就会知道,你的想法有多么愚蠢,很快在此之前,我会加强这件房子的防卫,那只恶魔如果敢妄自前来,必定必死无疑。
而你,就在这里好好的等着,会让你见到那只恶魔的,那时候,你会为你的无知忏悔的,伯爵”·说完天使愤然离去,砰的关上门后,夏尔听到了门外上了反锁的咔嚓声。
惊魂未定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地板,上面滴溅了几处血迹,有一处异常的现象吸引了少年的目光——在一小片修米尔割伤手腕留下的血水之间,竟留有一块圆形的空洞,在空洞之中还有一个小小的血珠,就好像周遭的血水在故意避开这滴血珠一样。
夏尔回想起刚才强烈的反弹力,忽然产生一个大胆的猜想··他小心地俯下身,捏住自己的指尖,朝着周围血水的位置,又滴下了一滴血珠——·果然,在夏尔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他自己的血珠再次让周围的血水避出一个空洞,孤单地留在了中间……·——————————————————————————————·出门后的修米尔又把夏尔所住之处施加了好几层防护法术,正要离去,迎面一条火红的雌蛇盘卷着爬到他的肩头,在那条蛇的尾巴上,还卷曲挟持着另一条细小的银蛇。
红蛇趴在修米尔耳边耳语了几句,刚刚还处于盛怒状态的修米尔,面容恢复了一些平静:“好样的,夏洛特,幸好派你去监视了诺斯诺里,果然是出了叛徒呢·至于你——”缪米尔恶狠狠地掐住红蛇尾上卷住的那条银蛇的脖颈:“既然你得到了恶魔的信任,那就继续用这份信任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吧,错过了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该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被掐住的银蛇痛苦地摆了摆尾巴,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悲怆嘶鸣··——————————————————————————————-·灰白的密林之间,身材修长黑衣黑羽的男人正笔直地站在那里,透过前方的密林,隐约能看到一座宅邸,外观是那样的熟悉,毕竟是自己呆过三年之久的场所。
塞巴斯望着远处叹了一口气,靠着蛇类的特殊力量逃脱了囚禁的密室,凭着感应也找到了少爷所在的场所,现在却不得不望而却步·失去太多灵束的自己此时力量太过薄弱,面对被天使设置了层层守卫的宅邸,立刻冲过去就是如卵击石,绝不能轻举妄动。
这时身后的沙沙声引起了他的警觉,回过头去看清动静后,恶魔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熟悉的银蛇缓缓向他爬来,然而最吸引他目光的,还是蛇尾卷曲出夹着的纸卷:·“多亏你了呢,丝雷沃,快给我看看少爷又想出了什么古怪的命令。”
塞巴斯随意地俯下身朝银蛇伸出手,打算接过纸条·可冷不防之间,那条蛇突然 “嗖”地窜了起来,对准塞巴斯的手腕就狠狠咬下了一口,毒液顺着蛇牙丝丝渗入皮肉中,塞巴斯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愤怒,还想要说些什么时,却因身体的不受控制无可奈何地倒下了。
· ·☆、那个执事-重见· ·夏尔所在的宅邸门口,一袭白衣的天使与一条蛇构成一幅不那么和谐的画面··“你真的打算让他们见面”夏洛特红色的蛇身盘卷在修米尔的身上,优雅地吐着信子。
“是的,越是不让他们相见,那个愚蠢的人类就越是更加执着地信任着那个恶魔,我只有让恶魔把本性毕露,让那个小鬼亲眼所见,并彻底对他失望才行,只有他亲自动手,才能彻底毁掉他们之间的羁绊,我才有机会成就我的大业,你也才有机会得到我允诺的东西,你明白么,夏洛特。”
“好,那我就等着修米尔大人的好消息了·”说完夏洛特一溜烟儿消失无踪··————————————————·少年一动不动地倚在窗边,漫无焦点的眼神直直地望向窗外,任凭头顶的发丝和身上的衣衫都已凌乱,也不能让他提起丝毫整理一下的兴致。
他似乎想在窗外的空茫中搜寻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先把目光落在何处,能做的唯有一直看着这不知尽头的盲途,等待着某种迟早会到来的宣判··自从上次天使离开后,Snake除了送必要的衣食用品外也不做过久的停留,更令夏尔烦恼的是,诺斯诺里也不再回应他了。
Snake在时夏尔叫他的名字也不会下来,Snake不在时,他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偷偷地溜过来了··因此,夏尔与塞巴斯的联系被迫中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联想起上次天使异常的举动和临走时留下的狠话——很快让他看清恶魔的真面目,夏尔刚刚放松没多久的心又再次高悬而起,修米尔已经见过塞巴斯了么还是塞巴斯出什么事情了一团乱麻一样的谜团如山般堆积在夏尔的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时,卧房的门被推开了,修米尔走进来,手里还握着个小小的银丝边框的黑匣子··“你又要做什么”有过上回经历的夏尔警惕地盯着来人。
“别紧张,伯爵·”修米尔恢复了往日的恭敬:“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你会有什么好消息”·“我是来通知你,马上就可以和你的那位执事君见面了。
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吗这还算不上好消息”·“真的”夏尔甚至忘记了警惕,激动地冲上前去,“那他……”刚要说些什么,转念一想觉得有些不对的少年又退后了一步:“你不是又耍什么鬼主意吧,而且,为什么我和我执事见面是由你来安排”·“哈哈哈,时至今日,不由我安排也不成了,我这可是为了您的愿望煞费苦心呢”·“到底怎么回事”·“伯爵莫急听我解释。
之前我不是说了,恶魔终归是恶魔,当他们自身亏损到一定程度时,就再不会有什么精力去伪装绅士了·而您的那位执事君正是因为失去了太多灵束加上你们契约存在重重危机,早就已经原形毕露了。
不瞒您说,我是在这栋宅邸周围发现他的踪迹的,因为我对这里加强了防范,眼下力量欠妥的他只能在周围徘徊等待时机入侵·我见到他时,他已经完全变成一个遵从着恶魔原始欲望的畜生,唯一的心思和愿望就是抓到你后立刻吸食走你的灵魂,那贪婪和凶残的模样,我看了简直都觉得污浊了我的眼睛”·夏尔紧锁着眉头没有说话,修米尔晃了晃身子继续道:“为了伯爵的安全,我本想当时就除掉他,就是考虑到善良到还被蒙在鼓里的您还那样期盼见到他后,我才决定留他一条命,他现在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了,我暂时把他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伯爵如果没有异议,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去见他,也好让你看清楚那只恶魔的真实嘴脸究竟有多丑陋多恶毒”·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立刻带我去见他。”
夏尔不想再揣测修米尔话里的对与错,他只想立刻见到塞巴斯,亲自去判断这一切··“没问题·不过我要再嘱咐伯爵最后一件事,这件东西是我特别为您准备的。”
修米尔递上带来的银边黑匣,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把银色的小刀:“用于防御的武器,您一定拿好·”·“防御”夏尔满脸不解。
“没错,刀上猝的□□对人类无害,对恶魔却可以致命,只要对方稍微沾染立刻麻痹全身不久就会毙命·我说了,他已经不是原本的米卡利斯了,他现在被饥饿的欲望控制,见到你后十有八九都会伤害你,我自会保护你,可想来你们见面必定会把我驱逐在门外吧,为了避免我来不及及时救你,你还是自己拿好防身的武器,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你只要用这把小刀碰到他,他就必死无疑了。”
“必死无疑……”夏尔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小刀接了过来··“这就对了,伯爵,无论什么时候,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危总不会有错。
那,现在随时可以出发,您……”修米尔上下打量了一番夏尔的凌乱仪容:“需要梳洗整理下吗我来帮……”·“不必了,去见我自己的仆人,根本用不着这些。
走吧·”·修米尔被打开的手僵在空中,看着身前倔强少年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夏尔跟着天使走了一路下旋的阶梯,来到一间有些昏暗的小房间。
说其昏暗,其实也就和人间午后十分遮挡了窗帘的房间差不多,可是这在处处充斥着白光的天堂里实为夏尔见所未见的,加之来路曲折,不难判断这似乎是地牢密室一类的地方。
“伯爵在这里稍后,我马上就叫您的执事来见您,你可要做好一个人面对他的准备,记得用我给你的武器,我就等在门外,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就好,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您的安全的。”
“嗯·”·天使走后,独自等候的夏尔摊开手中的小刀思绪万千,虽然不愿相信天使的话,可是他并不像是在扯谎,而且这件事,他也没什么扯谎的意义。
塞巴斯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竟然需要在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手持武器以备不测,他还记得他的身份吗还记得自己吗·咯吱——·门开的声音打断夏尔的思绪,伴随着修米尔一声:“伯爵,您自己小心,记得我叮嘱你的话哦” 夏尔看到门口被推进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起初因开门时外面强烈的光线射入没能看清来人,直到到门“砰”地关紧后,夏尔揉了揉眼睛,才透过昏暗的光线看清楚——·巨大乌黑的双翼夹着高大修长的身影,这还是夏尔第一次面对面地看到塞巴斯展出羽翼的样子,他想要再仔细看清些,可是塞巴斯不知为何从进来后并没有挪动步伐,垂在侧后方的双臂几乎全部被羽毛覆盖,还一直低垂着头,松散的额发丝丝垂下,遮住了他的面容。
夏尔觉得奇怪,考虑到修米尔嘱咐他的话就没有立刻上前,静静地观察动静,可是这样沉默的对峙终究不是办法,夏尔在发现也观察不出个所以然后再也没法按捺了,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塞巴斯钦~”·对方似乎因为听到声音身体有微小的颤抖。
“塞巴斯钦”夏尔放大了声音:“塞巴斯钦塞巴斯钦你不认识我了吗你怎么不说话,你过来啊塞巴斯钦你抬起头来啊”·伴随着夏尔越来越大声的呼喊,塞巴斯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夏尔没有放弃,他想呼唤到他的执事给他一个回应为止。
突然,在夏尔再一声“塞巴斯钦”呼之欲出时,眼前的恶魔猛然抬起了头,看清塞巴斯的脸的夏尔一瞬间呆住了,想要喊出的话统统卡在了喉咙里·要怎么形容那样的感受呢,乌黑半长的碎发下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绝对可以判断这是服侍了他三余年的塞巴斯无误,可是在他唇沿露出的,竟是赫然惊目的尖锐黑齿,不消细看就知道那是能撕碎一切的恶魔的利刃,红眸也比平时的颜色深重了许多,从中射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夏尔,少年一时无法揣测那犀利的眼神究竟掺杂了什么情绪,但他能够确定性的是,此时的塞巴斯绝对不是过去的那个塞巴斯了,他不仅露出了从来不会在主人面前流露的凶相,夏尔甚至能从空气中感觉到一种明显的危险气息。
少年握紧手中的小刀后退,想要避开对方的目光,可当对方看到他的反应时,反而疾步冲上前来,同时伸出了之前挡在羽翼后面的手,夏尔这才看到,塞巴斯的手也和平时不同了,那平日用来拉琴烹饪的优雅双手居然变得灰黑坚硬,黑色的指甲已然变为像鸟类那样尖利的爪牙,他就把那样的指尖直直地伸向眼前的少年,夏尔觉得那指尖似乎下一秒就会刺穿自己的心脏。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伴随着他的靠近,恶魔的眼睛的颜色也愈加红亮,曾经的日子里,夏尔无数次见过他用那样的眼睛注视敌人,可是这一次,他自己却变成了塞巴斯注视的目标,这时他头一遭从被注视的视角看清这双眼睛,颜色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深重,神情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骇人,夏尔觉得心中狠狠地一抽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身:·“你要干什么,塞巴斯钦,你清醒一下,我们先谈一……啊”·夏尔周旋的话形同虚设,恶魔双眼一闪,顷刻之间,夏尔就被他有力的双臂禁锢其中,恶魔尖利的长指甲触及在少年单薄的背脊上,轻易地就划破了他的衣衫,深深地扣在对方的皮肉之中。
“疼……啊……塞巴斯钦,你……放……手……”少年无力的挣扎根本没能唤回恶魔的半点神智,星点的血色已经从夏尔后背的衣料上蔓延,身体加之内心的刺痛让夏尔几乎喊不出话来,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就在夏尔用力挣扎时,塞巴斯忽然加大了力气,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后身与地面剧烈的撞击令夏尔苦不堪言,他咬紧牙关想要趁此机会挣脱,可塞巴斯抽出的双臂又死死地按住他的臂弯。
·“伯爵,您没事吧,需要我进去帮您嘛”·“不需要,你不许进来,滚远点”·听到里面动静异常的天使喜滋滋地等待着夏尔的求助,却不想竟迎来了迎头的骂声,他有些不服气地独自耸了耸身子。
夏尔极力抵挡着塞巴斯的贴近,他知道现在塞巴斯的神智几乎处于混装状态,连是否认识自己都是未知数,他不知道怎样唤醒他,焦虑,忧虑,又无力抵抗,这时,塞巴斯突然大肆贴近夏尔的脖颈间,瞬间,夏尔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利物狠狠地刺穿,那是塞巴斯尖黑的利牙,已经深深地扣入少年细嫩的肌肤之间。
他真的要吃掉自己么无法忍受的疼痛已经蔓延到少年的全身,可比起这些,更难以忍受的是内心的痛楚,为什么,他们久违的重逢,塞巴斯连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就一直在伤害自己,难道真的像天使所说,这只损耗太多的恶魔,此时此刻彻底沦为一只被欲望操控的禽兽了么·少年努力弯曲着右手的小臂,把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刀刃露了出来,虽然处于极度劣势,但是自己的手要想在恶魔毫无防备的身侧用小刀划伤他还是轻而易举的,脖颈间被恶魔咬住的伤口已经越来越深,夏尔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通过那里汩汩流出,被塞巴斯在唇舌之间一点一滴地舔舐。
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吧,夏尔趁着塞巴斯稍微放松警觉,颤抖着举起小刀靠近他的身侧,可是他迟迟不能落手,少年的心中是绝望的,他不知道如何下定决心,而且不知是血液的气息令塞巴斯兴奋,还别的什么令他恐惧,夏尔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塞巴斯也在不住地颤抖,扣在自己脖颈中的牙齿也因颤动令少年感觉到痛感更加剧烈。
杀了他吗要杀了他吗还是让他杀了自己夏尔的脑中混乱不清,陷入无从选择的痛苦泥淖··“伯爵,您不需要我帮忙吗他现在只是个再不吸食灵魂就活不下去的废物了,他不会放过您的,您还不动手就来不及了”·门外的修米尔已经亟不可待,擅自推开门闯了进来。
不吸食灵魂就活不下去了……吗·这一次修米尔的话,夏尔难得听了进去,可是他领会到的,仿佛并不是天使期待的含义··不吸食灵魂,就活不下去了,就活不下去了,活不下去了……·这句话在夏尔脑中盘旋萦绕,挥之不去,愈发满盈地堆积垒厚,甚至令他冲破了刚才无法抉择的迷障。
如果不吸食灵魂,就活不下去了……那么,就拿……就拿去我的……灵魂……继续……继续活下去……好了……·咣啷——小刀被丢弃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夏尔不再挣扎,平静地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脖颈上越来越深的刺痛。
“伯爵”·天使再不能无动于衷地看戏了,他激动地冲上前来,一脚狠狠踢开压在夏尔身上的塞巴斯:“无耻的废物,滚开,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享受食物了滚开”说完又加大力度狠狠地踹了几脚已经滚到一旁的塞巴斯。
“你”夏尔怒目着出手的修米尔,但此刻更令他担忧的是塞巴斯,看着平日里所向无敌的他,如今被天使随意地几脚就踢开了,夏尔的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楚翻滚而上。
“你们带伯爵去休息,我先处理下这个恶魔,稍后就过去·”修米尔一挥手,身后进来另两个侍从,一人一侧架起地上的夏尔就走··“放开我,放开修米尔,你要把塞巴斯钦怎么样,你不许胡来修米尔塞巴斯钦”夏尔的呼喊声随着他被带走渐渐远去了。
修米尔厌恶地瞥了一眼和蜷缩在一角的塞巴斯,牵起邪恶的嘴角:·“放心吧,伯爵,你的执事虽然已经成了废物,但只要还有利用的价值,我是不会轻易杀死他的……你们就等着瞧吧。”
· ·☆、那个执事-罹难(一)· ·修米尔把绵软无力的塞巴斯从地上拖起来,展开双翅提带他来到了另外一处房间后,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感受到撞击的塞巴斯不由自主地捂住头颅,扭曲地转动了几下蜷缩的身子,慢慢努力直起身板,抬起猩红的眼眸仇视着修米尔:“天使的手段,还真够卑鄙。”
沙哑无力的声音引发天使的阵阵嗤笑:“呦米卡利斯殿下,你现在清醒了吗看来药效的时间刚刚好呢·你应该还记得刚刚做过什么吧,哈哈,不知道你的主人此时正在何感想呢”·“你我会杀了你的”恶魔的双眼几欲喷出火焰。
“就凭你现在这样,哼别想了,我承认,对你用了药确实不够光明,可这也不能全怪我,醉生是什么,你该很清楚,如果你真是因为这种药效做了什么后悔莫及的事,那也只该怪你自己本来就心怀着那样的念头,不是吗否则任凭被摄入多少药量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啊,只是让你那个傻傻的主人看清你的真面目而已,如今你已把本性暴露无疑,一想到你那位小主人恐慌而失望的神态我就觉得兴奋啊哈哈,一会儿我再去和他讲些该讲的话,你就等着他彻底放弃你吧”修米尔不理会塞巴斯把人撕碎的目光,继续肆无忌惮的笑道:“我会让你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的主人厌弃你的那一幕,让你明明白白地看着你们之间的羁绊因为他心意的改变而消失,殿下,我要让你知道,恶魔,终究是属于见不得光的黑暗的,和我斗,你永远也赢不了” ·“卑鄙”塞巴斯低沉地怒吼了一声,伸手想要扯住修米尔,却被对方灵巧地闪开了。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修米尔踱步到门口:“这里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特等席,你看——”顺着天使的手指方向,塞巴斯回过头去,对面的墙壁居然变成了通透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隔壁房间里耷拉着双腿无精打采坐在床边的少年。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少爷……”塞巴斯不由自主地默念··“我为了你特别施了些小法术哦,殿下,单面通透的墙壁,你可以看清听清对面,对面却不会觉得这面墙壁有异。
我这就过去替你问问你的主人,究竟对你这样的恶魔有多憎恶而你呢,就好好在我为你特设的特等席上,给我好好看清楚听清楚你的主人对你最后的审判吧另外——”修米尔露出刺骨嘲讽的笑意:“再多看几眼你手背上那骗了伯爵三年多的契约吧,它可能,马上就要消失了呢”·“砰”关门发出的巨响震颤了整个房间,也没能让半蹲在地上的塞巴斯把目光从玻璃墙对面少年的身上移开半点,在他的注视下,没多久,天使修米尔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少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目光呆滞地坐在那里,精致的衣衫多处已经划破开绽,未干的血渍都清晰可见··修米尔瞥了一眼,放在少年身边整齐的一叠新衣服一动未动,他皱了皱眉头朝身后呵斥了一句:“不是让你们帮伯爵处理伤口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吗”·“对,对不起,修米尔大人。”
哆哆嗦嗦的声音从门口站着的侍从那传来:“伯爵……伯爵不让我们碰他……所以……”·“行了,你们下去吧。”
见少年依旧没有搭理自己,修米尔堆上殷勤的笑容凑上前去:“他们这些笨手笨脚的人,不用也罢,可是千万不要因为这等小事坏了心情,我会为伯爵担心的”·夏尔面面无表情地抬头瞄了修米尔一眼,冷冷地道:“你到底对塞巴斯钦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那个样子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唉——”天使躲开夏尔质问的目光,长叹了一口气坐在夏尔旁边:·“伯爵,你对我有诸多不满和偏见,我十分理解。
说到底这些都是我的过失,从来都对您没有完全坦诚相待,即便本意是为了不让伯爵过于担心,我还是要为我的过失深深自责·然而事到如今,再隐瞒什么也的确不是明智之举,我想可以借今日之机,把所有情况如实地讲给您听,希望您能暂时放下对我的偏见,心平气和地听我讲完一切的始末再做判断,可以吗,伯爵” ·此时修米尔和以往判若两人,既不再是故献殷勤,也不是之前的凌驭胁迫,而像和老友叙旧般随和,像与至亲交心般坦然。
夏尔甚至从他的目光中读到满甸甸的真诚,配上他的白衣银发与光晕的双翼,修米尔就如同教堂壁画中看到的那样,亲切,友善,神圣,是真正能把世人从黑暗泥淖中拯救出来的神之使。
夏尔像受到蛊惑般地点了点头,表情和口气都缓和了下来:“好,你讲吧,我听着·”·“感谢您信任我·”天使满足地笑了笑:“那就先从您最关心的事说起吧——那只恶魔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问题——说到底,的确有我的因素。
在让他见你之前,我买通了他身边的一条小蛇,在他体内种下了少量醉生·”·“醉生”·“对,不是什么□□,它的药性仅仅是让受用者完全地遵循自己的欲望,无法再通过理性克制而已。
这一点伯爵也无须怀疑我说谎,天堂卷馆里关于这种药是有据可查的·世间有太多虚伪,这种药便是让人能够看清人心本质的良器·就像您的那位执事,在药效下,恢复本性的他便不再能谦恭优雅地侍奉您,甚至连一句话都不会再讲,唯一的欲求就是吞掉您。
我知道,我这样做可能有些不妥,可是,我确实是想让伯爵看清身边的人·您不会怪我吧”·“我相信你说的·”夏尔失神地点点头:“还有别的什么”·“还有关于你们契约的事,这件事本来不打算让伯爵知道的,可上次我在冲动下不小心说漏了些,您想必更困扰了吧。
现在我就全盘都告诉您吧,也许真相对您的冲击会比较大,还希望伯爵做好心理准备,我不想你受到伤害·”·“好,你说吧·”夏尔聚精地看着天使,的确,从他知道契约有假这一事后,诸多困惑时时缭绕心头,与其这样被蒙在鼓里,倒不如一下明了来的痛快,哪怕真相是晴天霹雳也无所谓了。
· ·☆、那个执事-罹难(二)· ·“既如此,我就坦诚相告了·一切还要先从恶魔契约的目的说起·”天使站起身来,在夏尔周围缓缓踱步,娓娓道来:·“恶魔一族,拥有无尽的寿命,却没有灵魂。
需要持续吸食人类的灵魂转化为灵束附着在他们体内的灵核之上方可以维持能量·灵束不足能力衰弱的恶魔不会死,但在群体中会因低贱无能遭到践踏,可谓生不如死。
所以,追逐人类的灵魂成为恶魔一族在漫长生涯中唯一的意义·然而一颗灵魂究竟能给恶魔带来多少能量,是要取决于灵魂的残念的,换句话讲,就是肉体灭亡的那一刻灵魂的意志,强烈抗拒和挣逃的灵魂对于恶魔来说仅有果腹之用,而只有在临终之前依旧心甘情愿交付出的灵魂,才可以给恶魔带来真正巨大的能量,这种甘愿的程度越强,带给恶魔的能量也越强。
基于此因,恶魔们并不稀罕靠杀戮掠夺来充满抗拒的灵魂,真正为恶魔所需的灵魂,是用血契换来的·恶魔与人类溶血为契,帮其达成愿望后,让其心甘情愿地奉上灵魂,这乍一听起来的确是两全之举,可是在真正实施的过程中,却出现了重重问题。”
“什么问题”夏尔皱了皱眉··“恶魔忘记了,人类都是虚伪的,他们立下了契约,但却在自己的愿望达成之后贪恋余生,不愿献出灵魂死去,因此即便恶魔费尽心思达成了他们的心愿,强行吞掉他们,也并没能因此得到满意的灵魂。
渐渐下去,恶魔便想到用他们狩猎的印记——也就是伯爵您眼中被刻印的那种东西来制衡饲主,那是恶魔用来判断猎物忠诚度的标记,猎物献出灵魂的心意如若有变,那个印记就会变淡消失,被恶魔发现后,是将他们咬烂还是撕碎全凭心情,不会再有哪只恶魔会继续做赔本的买卖为之实现什么心愿。”
“那血契的约定不就……”·“伯爵的想法很对,这样一来,恶魔就属于在没达成饲主心愿之前就吞噬了灵魂,是严重的违约,会遭到地狱律条的惩罚。
所以他们要么放弃血契靠杀戮果腹,要么冒着风险立契,做着一笔又一笔得不偿失的买卖,这种不均衡的交易令他们怨声载道不得不依附人类的灵魂,又对满口谎言的人类深恶痛疾,因此千百万年来,两族都是在扭曲中对峙,却又无法斩断羁绊。”
“羁绊……”修米尔的话字字击在夏尔心底,他低低地垂下头去小声喃喃:“要么无契无印,要么有契有印,我却是没有血契还被烙下契印,这又是……”·“这还想不通吗伯爵这就是恶魔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的阴谋。
以他过去的实力,人类的灵魂对于那时候的他并非必需品,充其量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然而向来爱玩的米卡利斯定然不会放过诱惑人类的每一个机会,刚巧那时他遇到了你,可能一时兴起,就想要培养一颗残念绝对忠诚的灵魂,所以骗你立下了所谓的契约,实际上却只是把猎物的印记刻在你眼中。
他没有和你结成血契,或许他早知道你本无仇可复,也或许他根本就不想帮你复仇,总之未立血契,就意味着他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责任,他吃掉你,或是中途放弃你,都不会触及到违约的律条。
说白了,你的灵魂对于当初的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他曾做的一切只是骗你陪他玩了一个既不用负责又可以打发无聊的游戏·按着他最初的打算,定是拿你消遣过后随意处置了,然而他却没料到如今的事态竟是这样,自身丧失了太多灵束急需补充,可却连基本狩猎的能力也没有,唯独还一直忠诚于他的伯爵的灵魂简直就是他救命的稻草。
然而他却在这时和你走散了,你们之间没有立过血契,您的灵魂并不归属于他,他知道,如果在他找到您之前您死去了,他什么也得不到,如果在他找到您之前,您改变了心意影响了灵魂,他依旧什么也得不到。
如此想来,他现在满心的欲望就只是在见到伯爵后立刻吞掉也无可厚非了,不用我多说,您刚刚已经亲眼见识过他是何等恶劣·”·夏尔的头埋得更深了,他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间刺生生的疼痛,早已远远超过身上伤口的疼。
修米尔靠近少年,用手轻抚着他的头安慰道:“我理解伯爵现在的心情,可现在不是您颓废的时候,您要面对现实解决掉这件事才好·恶魔骗了您,您现在让他一无所有,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报复……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灵魂死去……让他最终什么也的不到么”·“不不不,当然不是,我怎么舍得伯爵死去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第二种办法么——在他再见到您之前改变心意·”修米尔的手指轻轻穿过夏尔的发丝解开眼罩的绳结,布带落地的那一刻,夏尔眼中的五芒星印记耀目地显露出来:·“伯爵,您眼中象征忠诚的印记,不论过去是因为想要复仇还是恐惧恶魔而留存,如今都该消失了,我钦佩您守信的美德,同时也为您感到不值,您既已知晓恶魔的全部阴谋,又有我在此保护着您,您可以放心大胆地作出决定,放弃把灵魂交付恶魔的念头,相信我,您只需要一动心思,那个可笑的印记就会从此消失,您的灵魂就不再是可以给与恶魔能量的珍品,他也不会再有捕食其他猎物的能力,您从此就可以彻底摆脱束缚,重获自由,逃离黑暗,从此过上光明的新生活,所以伯爵,快,就在现在,改变您曾经因被蒙蔽坚持的心意吧,光明和幸福就在您的眼前,快下决心吧”·“这个印记,原来只是用来监视我的心意的……” 面对迫切激动的天使,夏尔只是讷无神地低语,身体像被抽空般颤抖,指尖的关节不知因紧张还是愤怒攥得发白:“原来他骗了我这么久……原来仅仅一个念头……就可以逃离恶魔身边了……原来想要离开恶魔……是那么容易……”·少年的意外,少年的愤怒,少年的失望,从刚开始到现在的每一幕都被隔壁的塞巴斯尽收眼底,当看到夏尔经历了最后的犹豫又重新坚定起来的眼神后,他终于放弃了勉强支撑已久身体,瘫软地依靠在墙壁上,低垂的红眸对着手背上五芒星,眼神涣散到没有焦点,曾经所有的戾气与强韧在这一刻全部荡然无存。
没有谁比塞巴斯更了解,少年那种死而后生的目光,意味着他已下定决心,而身为欺骗了主人的自己,唯有静静地等到着契印消失那一刻的最后的判决··修米尔看着迟迟不动的少年,愈发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堆上了满脸笑意,用史无前例柔和关切的语调贴近夏尔:“我知道伯爵您生活的许多琐事都曾是那只恶魔来代劳,您是在担心没有他以后会生活的不习惯吗要我说,这完全是多虑,我保证,他能为您操|办的事情,从今以后,我都会比他做的更好,比如侍候您的起居,为您梳洗更衣,我的服侍定会让你感受到比他好十倍百倍的舒适,如果不信,您现在就可以体验一下——”说着修米尔一手拿起夏尔身边换洗的衣物,另一手开始伸去解夏尔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啪——”·“滚——”·前一秒还呆呆不动的夏尔,突然之间一把打开修米尔的手,新衣掉落在地的同时,修米尔听到对方一声极怒的低吼,他意外地惊慌失措,后退了两步:“你……怎么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尔没有回答,反而发出放肆的笑声,穿堂而过的笑声撞击在墙面上,连墙仿佛都要痛得落下泪来。
“你……还好吧……伯爵·”看着忽然失控的少年,修米尔不免隐隐担心··“好哈哈我好得很呢夏尔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被欺骗了三年多却毫不知情,明明是一个念头就可以打消的刻印,却在眼中一清二楚地留到现在,想必那个恶魔每次看到时,都一定会偷偷地嘲笑我愚蠢吧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他以为他骗过我就赢了吗怎么可能,别以为就只有他能骗我”·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夏尔收住含糊不清的话,露出一个令天使看不懂的表情,抬起纤细的胳膊,一颗一颗解开外套的扣子,然后又蹲下身子,依次脱掉鞋子,长袜,靴裤。
在天使费解不已的注视下,少年继续捡起身边干净的新衣,一件一件地熟练地穿戴在身上,短裤,长袜,短靴,一丝不苟,衬衫,腰带,外套,整齐利落,甚至在最后,少年用很快的手法熟练地在脖颈上打出了一个精致的领结。
等完成这一切,夏尔再次用深蓝的眸子直盯盯地注视着修米尔,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你……你……你……你不是一直是养尊处优……你不是根本不会……你不是……”看不透夏尔心意的天使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是啊——”夏尔长叹了一声:“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连鞋带都系不好的少爷了呢身为凡多姆海伍家族的继承人,这些生活小事本来早就在五岁之前就已受教习得了。
可似乎从某一天起,我都在拼命忘记做这些的方法呢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啊,修米尔·为了让他更多地在我身边,为了更多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我甚至不惜伪装成惹人嘲笑的无能样子那么多年。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真的相信了我的伪装,傻傻地照顾了我那么久,你说,这算不算是他先欺骗我的报应呢哈哈哈”·“伯爵……你……你到底要说什么”修米尔的脸色开始抽搐。
“我要说的是——”夏尔顿了顿,瞬间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用低到冰点的严肃与冷酷怒望着修米尔低吼:“不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你说什么”·“我说无论什么不论如何都轮不到你”少年拍下衣襟,爆发了全部的怒意:“你的话我全都信了,你的善意,塞巴斯的恶意,我都相信。
然后那并没有任何意义·你给我听清楚,我可不想管血契是什么,印记是什么,从始到终,我都只相信他那天对着月亮许下的誓言·所以如果他能活着,那么为我穿衣系扣这件事就永远只能是他的工作,即便他死了,我也会自己来做这些,永远都不会有你插手的余地。
我的灵魂也同样,如果他活着,我的灵魂就是他的,即便他死了,我的灵魂也只属于我自己,没有人能带走它,它永远永远永远,都不会属于你你听清楚了吗我的人生,从选择背弃神的那天起,就不再需要光明,纵使地狱里是缠脚泥淖,是嗜血恶鬼,是无尽极刑,我也会走下去,和他一起走下去,哪怕有一天他离开了,我也依旧会走下去,不论他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我都会一直,一直,带着他的那一份,走向地狱的深处,直到尽头你听懂了吗懂了吗——”·“愚蠢疯子无可救药不觉悟的人类,去——死——吧——”·少年掷地有声的话几乎逼疯了天使,修米尔双手抓着头发抓狂地咆哮,两扇羽翼续足了力量煽起一大片混卷的气流,夏尔感觉眼前一黑,瞬间,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那个执事-重逢· ·阴暗、潮闷,湿冷。
刚刚熟悉的失重下坠感令夏尔回忆起从人间抵达地狱时的那次经历,只是没想到真正落地后,所抵达的处所,竟真如地狱般恶劣··阴湿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袭来,争先恐后地从夏尔衣裳的空隙间流窜进去,少年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就已经打了好几个冷颤。
等到他终于适应了这种如同凌晨三点的昏暗,起眼睛努力打量周围时,才逐渐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表面上看起来是封闭的房间,可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朦胧不清,并非单纯因为光线不足所致,而是总让人觉得如同幻影重叠那样虚实莫测。
正在夏尔捉摸着如何摸索更多线索时,一阵沙沙地声响挑拨起她的神经:·“什么人”夏尔警惕地在黑暗中四下巡视··“嗞~~~~~~~~~~”一条微湿的蛇信触及到少年的脸颊上。
“诺斯诺里”蛇身上的鳞片泛着微弱的光,夏尔看清了对方后舒了一口气··“没错,伯爵还记得我,我深感荣幸·”·“你怎么在这儿,之前去哪了”夏尔质问道。
“很抱歉伯爵,之前似乎我和您私下交易的事引起天使的怀疑了,虽然不确定,但以防事情败露,我只好先不告而别·如今知道你落难在此,也是费了好大周折才找到这儿来。”
“落难这里是……”夏尔疑惑道··“这里叫混沌极,是在天堂人间和地狱之外,由多重空间扭曲层叠形成的一处特殊空间。
因此特殊属性,三界内的生物都无法在此适存太久,圣战之后,天堂夺得了这篇地狱的管辖权,他们专用于此处置在天堂犯下不可饶恕罪孽的使徒,下放到这里的生灵都会在一段时间后因能量被空间吸空而死去。
这儿只有你看到的这么大,可每个被流放至此的人都会单独占据一层空间,彼此之间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只能在黑暗中孤单绝望地等待死亡·”·听了诺斯诺里的解释,夏尔终于知道周遭空间带给他的怪异朦胧感究竟源自何因了:“这就是所谓的……天堂的死牢么,看来修米尔这次是彻底放弃拉拢我,想要直接置我于死地了。”
 ·“是的,你这次是彻底激怒了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才好,”诺斯诺里顺着夏尔的身子盘旋而上:“我可是还指望着伯爵解救我的主人的呀”·“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唉——”诺斯诺里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啊,可是凭我的能力是办不到的,我现在能帮到你的,只有……”·“只有什么”·“只有让你和你的执事君到同一层空间去,也许……你们在一起商量一下,还有解脱的方法。”
“什么你说塞巴斯钦,他他也被关进了这里”·“是啊,你们本来就是被天使的同一次流放术带到这里的。”
“同一次……怎么可能…当时就只有我自己在场…”·“诶伯爵您不知道么,天使在和您说最后那些话时,把您的执事君安置到了隔壁的房间,故意想让他看到一切,他本来想让恶魔亲身体会被主人抛弃的耻辱,可却没想到事情完全没按他设想的发展,这才恼羞成怒把你们两个都打入了这里。”
“你说什么这么说我和修米尔的话都被……这不是……”,夏尔反应了一下,觉得眼下仿佛不是纠结这种小事的时候:“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你说能把我送到和他同样的空间,现在可以么”·“呃……”·“又怎么了”夏尔快被吞吞吐吐的蛇王急死了,恨不得抓其他来扭成两段。
“哦,没……嗯……就是看到你的反应有觉得意外·”诺斯诺里吐了吐信子:“其实我刚刚先去找的是你的执事,本来是想带他到你这边来的,可他却说你很可能并不想见他,要我先来这边问问情况。
所以……嗯……,看来您的那位执事还是不够了解您呀,完全就猜错了嘛”·“这……”对方不经意说出的实话让夏尔不知如何应对。
诺斯诺里见少年哑口无言,也善解人意地停止了这个话题,他扫了扫尾梢,递上一片脱落的鳞片到夏尔眼前,用饱含了理解的调子道:“去吧,把这片鳞片压在手心里,在去推你面前的那扇墙壁,就可以抵达他在的空间了。
我在此不便久留就不能陪你们一起了,有事我会再回来,希望你们好运,伯爵,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可是一直在期待着您啊”·——————————————————————·蛇王留下鳞片,眨眼之间就消失了,夏尔一刻都没多想地直奔墙壁,按着方法把手掌印在墙壁上。
周围的空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凌乱但眨眼就恢复原貌,夏尔还在诧异是不是自己使用的方式不对时,一扭头的余光已经瞥见了斜后方的人影——·修长的线条斜倚在墙边,半展的羽翼轮廓清晰,尽管光线暗淡根本照不清对方的面容,可是无比熟悉的气息早已环绕了夏尔的全身,少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不经意蠕动的喉咙似乎总是在阻止他发出声来,欲言又止,欲行而退,几步之遥的距离,忽然就像变成了万丈鸿沟般难以逾越。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思维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了,明明只是面对曾经每天颐气指就能呼来换取的自家执事,为什么足底就像灌满了铅沙一样沉重,不是恐惧,不是害怕,更不是反感,好像仅仅因为沉浸在这久违熟悉的气息之中,就莫名地变得茫然无措……·无声的尴尬没持续多久,对面的人影开始微微挪动,紧接着,带着魅惑磁性的熟悉声音传进夏尔的耳中:·“少爷,您来了。
抱歉,这个样子迎接您真是太失礼了,我会马上……”·“不方便就不要动了”·融进耳中声音就像带有魔力,丝丝牵动着夏尔的神经,令刚刚还动弹不得的少年不由自主地接上话来,身体也仿佛越过了大脑的支配,兀自就灵便地行动了起来,等到少年的意识再次和肢体恢复一致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恶魔身旁,并且还把一只小手按在了对方的肩上。
“哦既然是少爷的命令,那我就继续坐在这里不动好了·” 塞巴斯有些好笑地抬头望着眼前因刚刚意识到自己行为而有些尴尬无措的少年:“不愧是少爷呢,还敢靠上前来,不怕我吃了你么·这一问比起一贯戏谑的调侃,倒更像是亲昵的玩笑,夏尔被弄得愣了一愣,看着塞巴斯对着他咪咪弯起的红眸,他恍然发觉,这种曾经会让他愤怒的调侃,此时听起来竟然如此舒心。
毕竟他还记得他,一切还和从前一样··“切,会有主人害怕仆人的道理么”强壮硬气地顶上一句嘴,趁机慌乱地把搭在对方肩头的手收了回来。
“呵,果然不论过多久,经历过什么,您都还是这个秉性·”塞巴斯不理会小主人的不满,自顾自地说念着:“这里这么冷,您大概很难适应吧,这样会不会好一点儿。”
夏尔听到黑暗之中羽翼翕动了几声,随后在他身旁的墙壁上,绽开了一排幽紫的小火苗,细微的火光雀跃着流动,带来丝丝淡淡的温暖··今天一打开文,看到cat君的刷分惊呆了作者君表示从来木见过这样的场面,感动滴内牛满面。
因为一直在坚持写自己心中的故事,也并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每当知道还有人喜欢,有人期待,真的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不多说,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们··另,有这两天高考的小伙伴么·如果有,希望你们在考场最终收笔的那一刻,能如同武士收刀入鞘般骄傲。
干巴爹~· ·☆、那个执事-融融· ·火光让夏尔冷得麻木的手脚逐渐恢复了知觉,同时也让他彻底看清了眼前的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已经不再能掩饰住因为虚弱而显得苍白的面色;依旧拥有往常那样优雅吻合的语调,可残损的衣袍和显而易见的伤痕无不彰显着他支撑的勉强;之前在药效下锋凌的利齿和指甲现在都已恢复原貌,红眸的目光也变得温柔,可巨大羽翼上参差倒折的羽毛依旧赫然在目,无一不提醒着夏尔对方经受过如何深重的厄难。
夏尔不是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塞巴斯最后在地狱面对魔王哈迪斯时,心甘情愿地交付出了大部分灵束,从此便从一个不论在天堂还是地狱都能慑人三分的强大恶魔,沦为如今处处受制于人伤痕累累的模样。
而塞巴斯所做的这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到终了,全部都是为了他,为了他这个仅仅拥有着有名无实契约的主人,可以再久一点儿地活下去··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为什么……”夏尔情不自禁地再次伸出手去,抚上塞巴斯靠近肩头的羽翼,经过断裂的羽茎表面,残破但并未丧失锋利的轴尖刺得他稚嫩的掌心微微疼痛,然而这种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这些羽翼折断的时候,塞巴斯所承受的痛苦,定是这样的百倍千倍吧。
一想到这些,夏尔便觉得心中酸楚,刚刚恢复知觉的手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为什么……”·无数的困惑堆积如雪,却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提及。
“为什么……”·堵在喉咙里的情绪汹涌地滚动,却还被残存的理智无情地挡住··“为什么……”·并不是非想得到什么答案,却不知道除了这样的提问,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剧痛抽紧的心能够稍微舒缓。
“为什么……”·垂下头的少年已经分不清究竟该质疑的是对方还是自己··……·“你是傻瓜吗塞巴斯钦”突然之间,夏尔缩紧肩头仰起脸怒斥,没有眼罩遮挡的双眸一只如大海般深幽清冷,另一只如周遭的火焰般盈紫闪耀:“为什么要把灵束白白交给哈迪斯为什么不答应他的交易,让我在幻境中死去拿走我的灵魂为什么没有和我签订血契让我的灵魂可以不论生死都属于你为什么明知道我无仇可复还为我做那么多事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你一直蔑视的愚蠢而脆弱的人类做出那么多牺牲你明明可以是地狱中至高无上的王者,可以在无尽的生涯中悠游自在地过活,为什么……为什么要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和我这种生来肮脏短命的人类一同落入天堂的囚笼等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回答我啊,塞巴斯钦”·突如其来连珠炮式的询问,让一向口齿伶俐的恶魔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少年在这一刻,流露出了他三年来从未见过的样子,看似在无情地斥责,却已是饱含着呼之欲出的哽咽,盈盈的眼眸里闪现的是深切的惋怨与担忧,似在诉说着因为看到恶魔身上的伤痕,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相同的痛楚。
瞪大红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会儿,恍然之间,塞巴斯仿佛什么都明白了··恶魔的眼神恢复温和,唇角也不再僵硬,他从肩头拉下夏尔抓住他羽翼的小手,看见细嫩的掌心因刚刚用力划破的裂口,心疼地皱了皱眉毛:·“少爷不是总说自己长大了么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我记得您已经很久都不会乱发火气了呢,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肚子饿了”塞巴斯明显地顾左右而言他,令少年忍不住想要反驳,然而塞巴斯用目光制止了夏尔继而动作起来,在夏尔的注视下,塞巴斯把手伸进衣袍内,摸出了一个比掌心略长一点的扁长白色木盒,光泽的质地上还雕刻着精致的鸢尾花:·“虽然离开了宅邸很不方便,不过我还是为少爷做好带来了,您打开看一看吧。”
“这是……”·夏尔一脸茫然地接过来,完全猜不透塞巴斯到底要做什么,他小心地扭开扣锁掀开盒盖,一瞬间,香甜的气息扑面满盈,夏尔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四块形状各异的精致蛋糕,每一块虽然都很小,却各具独特的口味和颜色装饰·四种蛋糕的样子对于夏尔来说是那样熟悉,他当然记得,那就是塞巴斯第一次通过蛇王给他传递的那封信末画出的蛋糕,在画上看起来就已经是馋涎欲滴,如今塞巴斯做出的实物更是令人惊叹。
·“少爷还愣着做什么,不是告诉我早就等不及,让我尽快做来给您的么条件实在有些恶劣,我只好把他们缩小的一些,带在身上保持不破坏造型还真是费了我许多心思呢,少爷不想快些尝尝么”·“你……”夏尔想起来了,他在给塞巴斯的第一封回信中,顺着当时的意兴,随手写下说完全不想等到通过什么测试后再选一种蛋糕作奖励,要塞巴斯尽快把四种都做出来,并且要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就一并带过来。
谁料到在后来的短短时间里,就发生了这么多波折,连夏尔自己都早已把这一时任性的随口要求抛在脑后,却怎么也想不到,它在塞巴斯这里,依旧被当做铁律一样的命令完成了。
看着塞巴斯满身的伤痕,夏尔简直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在应对强劲的敌人时还顺带完成了这件不值一提,甚至可以说是无理取闹的命令··清甜的香味刺激着夏尔的味蕾,然而此时就算是嗜甜食如命的他,也再没有心情吃下半口,塞巴斯巧妙地避开了他之前的所有提问,还做出一切如常的平静模样拿出蛋糕,越是这样,夏尔的担忧才越深,塞巴斯身体无碍的样子很明显是极力伪装出来的,他究竟还能撑多久,这个所谓混沌极的地方,究竟在多久之后就会抽空其中生灵的能量,夏尔都无从知晓。
“怎么了,少爷不喜欢么”塞巴斯不知少年还有诸多心思··“没有,我很喜欢……”夏尔低头看着精致的糕点小心地把盒子搁在墙边,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的音色被察觉到:“但是现在,吃掉它们也是浪费,还不如放在这里,多欣赏一会儿也好。”
“浪费少爷何出此言”·“难道不是么,对于将死的人来说,食物本来就没有意义·”·“少爷在说什么傻话,您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种一下就能被戳穿的谎言安慰你也说的出口这里是什么地方,诺斯诺里都告诉我了·”·“可是他没告诉每一层空间能杀死的只有一开始被放入的那个人吧,如果那个人死了,那层空间也会随之同归于尽。”
“你说什么那……”夏尔愣住了,这才恍然意识到,他又在不知觉间陷入塞巴斯的计谋,诺斯诺里说什么塞巴斯担心主人不想见他根本就是谎言,夏尔那时也奇怪,如果说塞巴斯完全听到了他和修米尔见的交谈,就该完全知道了自己的心意,为什么还有这样的担心,然而现在,少年全都明白了,也许诺斯诺里能把一个人换到另一个空间的能力也只有一次,是塞巴斯故意如此骗他来到了这里,那么这边的空间就无法杀死他,可塞巴斯自己却……·“塞巴斯钦,你这样做,那……难道你有逃出去的方法”·“很抱歉,暂时还没有。”
恶魔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毕竟是天堂的死牢,可不是人间那些玩具□□,我还没想好万全的办法·因为不了解这里吸收能量的速度有多快,所以就先把少爷转移到这里。
至少您现在已经安全了,这就足够了·”·您安全了,这就足够了……夏尔脑中被这句话撞击着,此时的恶魔不再及以前强大,面对的敌人却是比人类强韧百套的天使,他保证了主人的安全,却把自己的生死抛在了脑后,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夏尔看着塞巴斯好似还一切如常的神色,心中如有巨潮翻滚拍岸,按捺住心底生生的钝痛,压制住随时都会呜咽颤抖的声音,少年用尽全部的力气冷静地挺起身板,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塞巴斯钦,我现在要你做一件事。”
夏尔坚毅地盯着恶魔红眸中自己的倒影,口吻不容置疑··“什么少爷尽管吩咐·”·夏尔深吸了一口气,定神开口:“杀了我,就现在,然后用我的灵魂补充你缺失的灵束,身体恢复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再去为我杀了修米尔和哈迪斯,把受到的耻辱一丝不少地全部洗清”·“少爷开什么玩笑”·“我没有开玩笑”夏尔声音坚定:“修米尔说过,灵魂的能量和残念的忠诚度有关,我保证,我给你的灵魂,绝对具有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忠诚,不会有一丝挣扎,悔恨,抗拒。
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中,只请你出去后,恢复从前的强大力量,杀死那两个畜生,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之后就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按着你喜欢的方式生活下去就好·别再多说了,塞巴斯钦,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快动手吧”·少年的眸光之中,的确没有一丝不甘和悔恨,相反好像还存有丝丝期待,眼中的五芒星印记在昏暗的环境中比以前更加耀目,一直在墙边依坐着的塞巴斯视线稍微低于站里的夏尔,他微微仰头看了一眼下定了必死信念的少年,快速移开了目光:·“这个,我可做不到呢。”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夏尔对恶魔漫不经心的态度当即恼火,再次提高了声音:“这是命令,你必须完成” ·“呵。”
听了夏尔义正言辞的强调,塞巴斯听了笑话般地上扬起嘴角:“少爷的记性还真是差劲,您忘了修米尔告诉你的事情了么我们之间的契约,根本就是假的,所以因契约而起的所有承诺,实际上都没有意义,这当然也包括了——我必须遵从主人命令这一条。
毕竟严格来讲,您其实根本算不得我的主人,对吧,少爷所以您这个命令,我是断然不会听从的·”·“你……塞巴斯钦为什么”夏尔握住拳头,无力地偏过头去,三年来,他给塞巴斯下过的命令数不胜数,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塞巴斯从来连眉头都没皱过一次,可是这一次,他拒绝了他的命令,以一个看似充分的理由,拒绝得那样直截了当。
然而,这却是唯一一次对他来说毫无害处的命令——一条照做后就能让他更好地活下去的命令··夏尔不是不明白塞巴斯的心意,只是他越是知道恶魔如今是可以舍弃性命的为自己付出,他心里的痛楚就越深:“塞巴斯钦,我们本就是站在敌对两岸的人类与恶魔,你理应用我的灵魂换取自己的生存,这样才对不是吗”·“也许是没错,少爷,可是这世上的事情,又怎会一直按着正确的方式运转呢”·“我不想听你的诡辩,你这样岂不丧失了恶魔应有的本性自己去死,让一个人类活下去,这多好笑啊,塞巴斯钦,你不会怕被地狱中的所有恶魔嘲笑吧。”
·“那又怎么样呢少爷您还不是一样,想自己去死,让一只恶魔活下去,就不怕被人类嘲笑么”·“我……”·少年语塞了,塞巴斯的目光变得越发温柔,静静地看着眼前再也辩驳不出的少年:“别争了,少爷,我想让您活下去的心情,不会比您想让我活下去的心情要少,所以您还是听我的安排,在这里……”·“塞巴斯钦”·恶魔的话突然被打断了,紧接着感觉脖颈被一根柔软的手臂轻轻绕紧,夏尔把整个纤细的身体全部扑在塞巴斯的身上,下颚轻轻搭在他的脖颈旁,两只手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的肩头:·“别再说了,塞巴斯钦。”
少年的肩头克制不住地颤抖:“我收回让你带走我灵魂的命令,但你也不许擅自与这层空间同归于尽”·玲珑的骨骼,娇软的身躯,就这样近在咫尺,毫无防备地贴紧在恶魔的身上,少年急促不定的温热呼吸,亦在恶魔的耳畔清晰可闻。
“少爷……”就连一贯镇定的塞巴斯都忽然吞吐了起来·少年的举动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超乎他的预想·三年来,身为执事的他对这具纤细的身躯早已无比熟悉,在各式各样的经历中,他也不止一次地抱过这个柔弱的少年,如现在这样贴近的接触,绝非是第一次。
然而,这一瞬间,当夏尔的肌肤碰到他的身体时,恶魔却感受到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触动,因为这是夏尔第一次,第一次主动拥抱他,不是因为战斗中为了被保护,不是因为身体疲惫为了被支撑,也不是因为在难境中为了被搭救。
此时少年紧紧地抱着他,仅仅是为了让他不要离开··柔软的发丝,光滑的脖颈,白皙的臂弯,纤细的腰肢,如此真实地存在,如此真实地贴近,那是他千百个日夜陪伴在侧的高傲主人,是与他共同生活了三余年的任性少年,是他曾经觉得不论多么近在咫尺地照顾他,都无法走进他内心的恶魔贵族——夏尔凡多姆海伍。
然而就在这一刻,在夏尔毫无防备地扑过来拥抱他的那一刻,他觉得它们之间那一层相隔了三年多的无形屏障终于被击碎了··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恶魔温柔地笑了,也伸出修长的手臂环起身前的小主人,紧紧地抱住了他。
“好,我答应你,我们谁都不可以先死去·”塞巴斯把嘴唇贴在夏尔的耳畔轻声道··阴湿的死牢内并没有因塞巴斯的小火焰温暖许多,然而此时夏尔却早已不再感到寒冷,惨淡无光的地下,阴暗污秽的世界,命途多舛的人生,在这一刻对于夏尔而言都不再难以承受,感受着塞巴斯温热体温的夏尔甚至觉得,就算是再让他重活一次,他也一定还要选择身陷泥淖的黑暗世界,因为只有在这条路上,他才能遇到塞巴斯,才会有今日这样暖融的一刻,为了这个瞬间,他深深地觉得,经历过的所有耻辱与苦难,都是值得的。
· ·☆、那个执事-逆转· ·庞大的羽翼卷曲重合,温柔地将怀中的少年覆在其中·不透风的暗夜空间里,仿佛连时间也静默不前,惟愿这一刻可以持续地长一些,再长一些。
然而——·“咕噜噜~~~”·一阵腹空的叫声不合时宜地某处传了出来,把恰到好处的氛围倏然打破了··呵··塞巴斯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歪头看看正在尴尬扭动的墨绿色小脑袋:·“少爷,您的肚子已经开始抱怨了呢,还是先坐下来吃些东西吧”·伴着塞巴斯手臂的放松,夏尔这才有些不舍地松开抱住对方的手臂,从塞巴斯身前移开了一点儿,微微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怎么丰盛,但至少可以填饱肚子,少爷暂且就别太挑剔了·”·“我吃不下·”夏尔转眼看了看墙边的蛋糕盒子小声喃喃,又把目光移回低头深埋:“最后的晚餐,还是留得晚一些吧。”
“嗯”塞巴斯皱了皱眉,一只手搭在夏尔肩头:“最后的晚餐少爷这是已经一心求死了”·“不然呢现在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就这样死去,不会觉得不甘心么”·“不会·这样对我来说……”夏尔抬头看着塞巴斯的眼睛:“这样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那……”塞巴斯的红眸狡黠地转了一转:“少爷的意思是说,不需要我带您出去喽”·“什么”少年猛然一惊,往后闪了下身子疑惑地盯着塞巴斯:“你有办法出去你不是刚刚还说要和空间同归于尽才能……”·“嗯,刚刚啊,的确是感觉走投无路了呢不过——”塞巴斯伸手捏了捏夏尔那震惊到有些僵硬的脸:“少爷刚才的举动,让我忽然觉得不舍得就这样死去了呢,所以啊,尽管有些困难,还是出去的好。”
“你”看到塞巴斯脸上掩盖不住的春风得意的笑意,夏尔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被这个恶魔摆了一道,比起被戏弄的愤怒,这一次夏尔更多的是为自己刚刚一不小心就暴露的真心感到羞赧,无措的少年只好强装出极大的怒意想要掩盖自身的尴尬,推开塞巴斯提高音量:“你想什么呢我刚刚那是看你可怜……才……,不,我是记得你说过恶魔也可以靠吸食灵魂气息增加少许能量,才想试试是不是离你近一些更有利于……也不是……我是……”·“好好好,少爷说得对,是我自作多情了。”
眼前的小主人从幼年开始就一直在承受着完全超越年龄的人生经历,令他习惯了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爱恨苦怨都绝口不提,好似一旦暴露内心就会丧失所有的安全感,此刻的他也亦是如此,因为不小心暴露的小小心意感到惶恐,面对突然的获得的喜悦,也无不伴随着对失去的担忧。
语无伦次的少年令塞巴斯觉得好笑的同时也感到心疼,不舍得继续调侃,恶魔再次伸出手把夏尔温柔地揽在怀里“您不用急着解释,都是我的错,怪我没讲清楚·”塞巴斯安慰道:“我没有戏弄少爷,之前的时候,的确是觉得走投无路,那是我自己一个人的走投无路。”
·“嗯”贴在塞巴斯胸口的夏尔发出低声的轻疑··“我以为已经知道一切真相的您多少会对我心存芥蒂。
比起继续活着被少爷怨恨,我宁愿死了被您遗忘·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打算·”·“傻,瓜·”夏尔闷闷地吐出两个字,把脸更紧地埋进塞巴斯的身前。
——我何尝怨恨过你,又何尝能将你遗忘··少年把没说出口的话深深埋藏,任凭它们在心底蔓延,带给自己前所未有的触动· ·“可是你毕竟还是失去了很多灵束,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真的可以吗”夏尔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抬起头来担忧地抚上塞巴斯的羽翼,然而——·“这”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借着微微的莹紫火光,夏尔发现塞巴斯之前还四处折损的羽翼,此时已经变得光润亮泽,用手掌顺着抚摸过去,竟然连一丝破损都感觉不到了,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恶魔,就连之前身上的些许伤痕也全部去消失不见了:“你这是”·“看样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呢”塞巴斯瞥了一眼自己的羽翼,语调里完全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强大。
“太可恶了吧,明明可以恢复还装出一副重伤无救的样子,塞巴斯钦,你又骗我” 一直还以为是两人在患难中恰逢时机才表露了真心,可现在夏尔越发觉得,这根本就是塞巴斯故意导演的一场剧,而自己却傻傻地掉入了这个陷阱顺着恶魔的意图将一切发展下去,被恶魔套出心意不说,还做出那么多丢人的举动,此时的夏尔简直想找个地缝立刻逃走,消失在这个看笑话的恶魔眼前。
“没有骗您呀,少爷又错怪我·”看着已经完全不能把握情绪的小主人,塞巴斯做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之前的重伤都是真的,能够恢复,这都是少爷的功劳呀”·“还油嘴滑舌”·“哪里,不是您自己也说靠的近一些想让我吸收一些灵魂的气息么那么,现在看来,少爷带给我的力量,我全部收到了呢”·“切”·夏尔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即便是表明了心意,恶魔终究是恶魔,依旧保持了总要调侃主人的恶趣味·不会说谎,但是总能把真相兜兜转转,让夏尔在不经意之间,栽入一个又一个小小的陷阱之中。
然而,就是这样,才是真正的塞巴斯钦啊·表面还在置气的夏尔,其实已经在心底悄悄地笑了·被调侃也好,被戏弄也罢,只要能看到这只恶魔恢复了从前的样子,那便是最好的,对于现在的夏尔来说,他宁愿时常跌倒在恶魔花言巧语的鼓掌之间,也不想再面对即将失去他的苦楚,那种锥心般的刺痛,无论如何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咕噜噜~”·肚子的抗议声再次突兀地响起,这回夏尔倒是觉得它响得相当合时宜,刚好可以转移自己无话可说的尴尬··少年很快地从塞巴斯身边溜开去摸墙边的蛋糕盒子:·“我饿了。”
恢复了小少爷一贯任性的语调,开启盒子便咬上一口··“诶少爷小心不要噎到呀·”看着故作赌气的小主人,恶魔的脸上布满了温柔。
得知塞巴斯身体无碍后,夏尔觉得口中的蛋糕格外美味,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要知道那个恶魔在身边,就不会再担心任何事··就在夏尔打算伸手拿第三块蛋糕时,塞巴斯忽然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夏尔不解地回头,看到塞巴斯忧心地盯着他的手臂,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两点黑紫的齿音赫然在夏尔□□的小臂上突显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塞巴斯仔细看着··“和诺斯诺里的交易,当初需要他的帮忙,只好答应了他的条件·”·“什么条件”·夏尔把和诺斯诺里之间的交易简单地概括了一下,塞巴斯听了蹙了蹙眉头:“少爷还真是善良,都自身难保了,还承诺去拯救别人。”
“那还不是因为急着知道你的情况……我才……”看到塞巴斯眼中蔓延开来的笑意,反应过来的夏尔连忙收住了话梗,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好像一不小心,又讲出了会让那个恶魔得意的话唉。
“那看起来,我还要改一改计划才行·”·“什么意思”塞巴斯难得没有借机继续调侃他,夏尔谢天谢地地跟上恶魔的思路。
“本想着少爷也受了伤,打算先悄溜出去把您送回人间修养,再解决其他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不合适了·”·“这种毒,真的那么厉害”·“没错,别看诺斯诺里貌不惊人,他毕竟是万蛇之王,作为天神曾经的使徒,蛇族在天地间存活的岁月比谁都长,拥有的经历和能力都绝不可小觑。”
“那,事情就棘手了很多啊·”·“也不必太担心,”塞巴斯伸出手抚平夏尔微蹙的眉头:“只要完成您答应诺斯诺里的承诺就好了。”
“那是要潜入重重守卫的天堂卷馆的,绝不容易的小事·”·“呵,少爷是怎么了”塞巴斯慢慢从倚坐的姿势站起,丰满柔润的羽翼随之展开,似乎比从前又庞大了许多,把小小的少年笼罩在重叠的厚重磅礴之下。
夏尔抬头望着他,他也低头看着自己的主人,随之,下一秒,塞巴斯突然单膝屈地跪在夏尔面前:·“只要是您的希望,天涯海角我都会追随,即使王座崩坏,王冠腐朽,许下的誓言都已破碎凋零,我也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是您冲锋的号角,刺敌的利刃,不管怎样的心愿,我都会为您实现。”
塞巴斯握住少年戴着希望的碎片的手:“少爷,您要相信,这一点,不论到什么时候,都永远不会改变·”·这几天好忙,好忙,好忙,作者君基本是倒在床上就睡的节奏,没能坚持熬夜码字,面壁去· ·☆、那个执事-联络· ·死神图书馆,层林叠嶂的书柜密布排列,森然的死寂中时而回响着几声清脆的叮当声,好似墓茔之间还有未亡人在摇纳棺木内的铃铛。
深入到书柜的最深处,才看清那里原来还有两个人影,红头发的那个正笨手笨脚地把几个五颜六色的瓶子放在架子上,一不小心又碰倒了几个发出清脆的响声··“呲~~”威廉不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正要指责两句,镜片却一闪,随之他一脸嫌弃地抬起头望向门口:·“好像又有什么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害兽过来了。”
“威廉~你说害兽吗唔~~塞巴斯钦,是人家亲爱的小塞来看我了吗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我还没来得及打扮,没来得及……”·“啪”·威廉一镰刀砸在格雷尔头上,截断了他的话:“如果是那家伙还好了,我就可以直接把你踢出去应付。
这次来的,好像是更麻烦的家伙·”说着威廉向书柜通道的另一侧努了努嘴··格雷尔顺着方向看过去,银发白袍的的男子正轻步向他们靠近,身后那对羽翼虽然已经极力收紧,在这狭窄的通道之间仍显得有些局促。
“死神图书馆果然名不虚传,馆藏多到令我容身都觉得有些困难了呢,不过还是很荣幸能来到这里·”走上前来的修米尔带着谦恭的笑意先鞠了一躬··“怎么是你,嗯~好失望啊”看到来人并不是塞巴斯,格雷尔理都未理,直接转过身去继续弄他的瓶罐去了。
“觉得容身困难就不该过来·”威廉冷冷地道,“有什么事吗我们很忙·”·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看来比我想象的冷待程度还要严重呢。”
修米尔自嘲地道,“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来通知你们,近两天你们可能会接到一场不符合规定的死亡的灵魂回收工作,因为不符合规定,上面也只会让你们草率清理而无需记录在册,我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预先通知你们一下,这场死亡是我故意造成的,我要得到那颗灵魂另有他用,所以请你们到时候就去走走形式,就不用真的回收了。
这对你们的工作并无影响,希望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引发我们之间不必要的冲突·就这些·我说完了,不打扰二位了·”·“等等·”威廉叫住已经背过身去的修米尔:“你还没告诉我们那人叫什么名字。”
“夏尔·”修米尔没有回头,一边远去一边丢下余下的话,“夏尔凡多姆海伍·”·“什么这怎么可能”听到这句格雷尔才终于提起精神从瓶罐中抬起头来,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天使的身影早已消逝。
他一脸莫名地望着威廉,威廉只斜了他一眼:·“大麻烦和更大的麻烦搅在一起,只有到时候去看看再说了·希望不要造成无意义的加班才好·”·————————————————————·万魔殿的偏殿内,刚刚从死神图书馆离开的白色身影又悄然出现在这里。
从哈迪斯的后方轻声靠近,看着对来人毫无察觉,还专注地沉浸在用各种新魔力折磨手里的一只弱小猫形灵兽的魔王,修米尔厌弃地眯起双眼,抓起手边的一枚指环就丢了过去。
“大胆”肩膀被砸中的魔王怒声回头,看清来人后,却转瞬收起怒容,亲自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指环,再抬头时脸上已堆满了笑意。
“原来是大天使修米尔来了,怎么都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来看你这种谁都可以背叛的人还需要提前打招呼”修米尔瞥了一眼哈迪斯手中那只拼命挣扎的猫形灵兽,“得到你弟弟四分之三的灵束,你就用来做这个,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怎么会,一点小爱好而已·”哈迪斯讪讪地扔开手中的小东西,那灵兽一脱离禁锢,嗖的一下就逃窜地无影无踪··修米尔轻哼了一声:“你的事我懒得多管,鉴于我很快就要大功告成,你之前被米卡利斯威胁时,连我都要出卖的账就姑且不和你算了。
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交代你·”·“什么事”·“跟我去天堂,准备为你弟弟收尸·另外交代些得力的部下随时待命,以防出什么乱子没法收拾。”
“收尸他怎么了”语气里充满意外的哈迪斯,无法掩饰那跃跃欲出的喜出望外。
“能谈得上收尸的,除了快死了还能怎么了·恶魔就是死了也要回到这黑暗的地狱,我们天堂可没地方容纳那罪恶缠身的尸体,你不论作为亲人还是魔王,都该把他领回去。”
“呃……到底是……”·“别啰嗦了!”修米尔实不耐烦,“按快安排下,然后即刻跟我过去,有什么不明白的到了再说。”
魔王被噎得怔了几秒,随后诺诺地点头不再言语··————————————————————————————————·隐天蔽日的密林之间,处处盘踞着不知名且面目可憎的植物,夏尔跟随着塞巴斯的步伐小心穿梭在这片密不透光的丛林之中。
从混沌极逃出后,夏尔被塞巴斯带着一路飞过充斥着刺目白光的区域来到这里,夏尔本以为这与天堂景象格格不入的阴暗丛林不再属于天堂,却不想依旧被塞巴斯告知,前面依旧是天堂的领域。
据塞巴斯说,这里是危险的禁区,不宜动作太大,所以连他自己都收起了羽翼恢复成身为执事的样子,让夏尔务必放轻脚步跟住他··越过重重泥泞曲折,夏尔抹了抹汗水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子都已沾满污渍,这时塞巴斯也停下了脚步。
夏尔也驻足观望,前方已经没有路了,有的只是污浊冒着气泡的一片沼泽,有些带着锯齿的植物在其间漂浮蠕动,靠近岸边的地方有一簇簇毛茸茸的绿色霉菌一样聚集着,令人看上一眼不仅浑身森然还会忍不住作呕:·“少爷,我们得从这里进去。”
塞巴斯指着前面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沼泽··“好·”夏尔点头··“您不问问是去哪里么从这样的地方进去……”·“反正是你说的。”
夏尔移开眼神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塞巴斯会心地笑了,一向多疑且没有安全感的小主人正在不知不觉地改变,从过去的利用与依附逐渐变为由内而外的信任。
塞巴斯没再多说什么,展开身后的衣袍把小小的少年包裹在其中,然后抱起他一跃沉入沼泽之中· ·当感觉到脚底再次触及地面时,夏尔从塞巴斯的披风中探出头来,他看了看塞巴斯又看了看自己,两个人都并没有因为穿过沼泽沾染一丝泥浆。
随后他开始打量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大片很久没人打理过的庄园,离他最近的房屋比凡多姆海伍的家宅还要大上一倍,外壁虽然已经斑驳破旧,还被荒莽蔓延的藤蔓重重覆盖,却依旧掩盖不了曾经那深沉而华贵的气息。
“这是……哪里”夏尔一脸茫然地看着塞巴斯··“是我曾经的住所,您可以当它是自己的家·”·“你曾经的……住所……”夏尔更不能理解了。
“对,稍微有些破旧了,少爷请不要介意,我会马上收拾一下·”·说着塞巴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少年只好将信将疑地先迈步走了进去。
粽子节快乐··快乐,快乐·我最近被牙疼折磨的死去活来,一点都不快乐~~~~(&gt_&lt)~~~~· ·☆、那个执事-宁静· ·熟悉的氤氲,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
在经历了漫长的浩劫后,少年的身心终于得到了久违的彻底放松,半仰着头靠在浴缸的侧壁,细长的睫毛安稳地覆在眯合的眼眸之间,似是熟睡又似是假寐,任凭温度恰到好处的清水覆过他纤细稚嫩的身躯,也任凭身旁那个大概是这世间唯一不用他心怀戒备的人为他小心地清洗脖颈间的伤口。
心中仍有很多疑问,但在经历了之前的种种后,夏尔已经不会再因为不知道答案而感到心绪不宁了,此刻的他可以安然地把整个疑团精细地包裹起来埋藏在心底,不论戳破与否,他都相信它们迟早会与自己的一切消融在一起,不论是以已知的方式还是未知的方式,都变得不再重要。
清水经过伤口带来细小的疼痛,夏尔微微睁开眼,透过潮湿的额发望着近在咫尺的塞巴斯的侧脸,对方忙于低头处理伤口没有抬头,无需应对回视的目光令夏尔感到更有底气肆无忌惮地端详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每日与之朝夕相见,却似乎从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少爷,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动手”·塞巴斯冷不丁地开口,让还在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少年一怔,夏尔迅速多闪开目光:“你说什么”·塞巴斯抬起头,牵起嘴角望着慌乱中的少年,声音低沉而温和:“我说那个时候,在修米尔的密室里,您快被我吞掉时为什么不动手杀了我,天使给您的匕首当时不就握在您手里么”·“那个啊”夏尔瞥了一眼塞巴斯那张写满‘我看你怎么回答’的戏谑的脸轻哼了一声:“如果你真的是要吞吃了我,我肯定早杀了你。”
“哦少爷难道早知道……”·“我当然知道·”对上塞巴斯难得流露的震惊神情,夏尔一脸得意。
“看来这次我真的是在少爷面前颜面尽失了·”塞巴斯佯装自嘲地笑笑,眼眸之间却满是欣然:“有个感觉过于敏锐的主人还真不是件好事呀·”·“我是么我倒是为此很感谢修米尔呢,如果不是他从中作祟,任凭我怎么感觉敏锐都没法看穿你这只恶魔分毫不是么”·“好好好,少爷说的是。”
塞巴斯宠溺的妥协让夏尔终于完全确定了自己之前还并不确定的猜测··那时在地下密室里被塞巴斯咬住时,夏尔就已隐隐觉得不对劲,后来又从修米尔那儿得知塞巴斯是中了醉生的毒液,所有表现均为由药效促发的最真实的本性,他的猜测就又深入了几分。
尽管修米尔一直在说塞巴斯的本意是想残忍地吞噬他,可作为一切事情的直接感受者,夏尔最真实的体会却并非如此··以当时的情况,完全恢复恶魔模样的塞巴斯若想要了他的命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可实际上这样的事却没有发生,的确,恶魔在失去理智后,在旁人看来确是重伤了夏尔,然而只有夏尔能够切实感觉到,塞巴斯朝他扑去,用双臂紧紧束缚住他继而又咬伤了他的整过过程,并没有丝毫恶意参杂其中。
夏尔不敢确定又明显体味到的真实感受是——当时的塞巴斯只是想要紧紧地抱住他,然后在他颈间落下一个吻,只不过因为恢复了身为恶魔的锋利指甲和尖锐牙齿,加之在药效下无法很好地控制力度,才会在这一过程中弄伤了他。
那才是塞巴斯在醉生作用下,暴露出的一直完美掩盖的真正真心··“少爷在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诶”被塞巴斯一问才回过神来的夏尔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塞巴斯抱出浴室了:“没,没什么。”
赶紧调整好面部表情,配合塞巴斯的动作换上睡袍··“你是累了吧·”执事君关切地问··“没有,天色还早……哦……不对。”
夏尔反应过来:“这里根本就没有昼夜的分别·”·“是呢,天堂永远都是明亮的·”·夏尔撩了撩挡住眼睛的额发,露出眸中的五芒星印记坐在床边:“塞巴斯钦,我们可以聊聊么”·“少爷尽管吩咐。”
“我不是要吩咐,我是……”·无法很好转换角色的夏尔令塞巴斯觉得而有点好笑,他体谅地倾身下去坐在了夏尔的身边:“有什么要问的,少爷就直说吧,都会告诉您的。”
不是从俯视的角度彬彬恭敬,也不是从仰视的角度屈膝于前·此时的塞巴斯就在他身边,和他一样坐在床沿上,平视着对方的面容,夏尔终于鼓起了过去一直缺乏的试图了解对方的勇气:·“讲讲你的事情可以么为什么这是你的住所,还是在天堂之中。”
“少爷想知道的事,我自会知无不言·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先去给您沏一壶红茶吧,以防您听得无聊·”说着塞巴斯迅速地转出门口,眨眼的功夫就端着杯盏回来了。
在红茶香气弥漫的氛围中,伴着塞巴斯缓缓的语气,夏尔渐渐得知到他从未想过的真相··“天堂和地狱并不是一开始就分化存在的,天使和魔鬼,本是同种族类,在久远的过去共同生活在现在的天堂领域,统称为无灵一族,与之对应的有灵一族就是生活在人间的人类。
无灵族有强大的力量,无尽的寿命,却没有灵魂,必须要靠不断吸食人类的灵魂来维系能量,若无能量的补给,就会变成一具苟延残喘的行尸走肉,无尽的生命在那种状态下就是无尽的煎熬。
而人类却恰恰相反,无处不是脆弱的族类唯独拥有无灵一组求之若渴的宝贵灵魂·漫长的过往岁月中,两族之间都在互相利用的扭曲关系中度过,人类想法设法利用无灵族的强大力量,无灵族更是以各种方式谋取人类的灵魂。”
·灵异神怪宫廷侯爵恋爱合约原著向·“那这么说来,天使……也是靠人类灵魂维系生存的”·“对,可能这很难令您相信,但这就是我即将告诉您的。
天使本和恶魔无异,之所以有了天堂和地狱之分,是源于曾经无灵族关于如何获取人类灵魂的一场分歧,如您所知,获取到的灵魂能量究竟多大取决于人类死亡前的残念,无灵一族在如何获取到忠诚度更高的灵魂的讨论中渐渐生出分歧甚大的两个派别,一派认为应该为人类织造出完美的彼岸来世,令他们拥有信仰,以行善作为表象的诱饵,偶尔施加一些小恩小惠,让他们坚信只要全心侍奉神灵,奉献自己,就会得到永恒的幸福。
另一派则认为人类贪婪自私的本性根深蒂固,只有以满足他们现世的欲望为诱饵,才能使得他们甘愿用灵魂来交换·两派各持己见,争执不下,无法达成一致的他们最终甚至爆发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战争,战争的结局造就了以路易西弗为首的一派离开故所,去往新的一方领域建立新的秩序和生活,就形成了如今的地狱,路易西弗就是哈迪斯之前的地狱之王。”
“这……居然……”夏尔的眼神闪过一抹失望,“原来世人长久以来所谓信仰,都不过天使一族为了达成自己目的所设置的一场闹剧。”
“抱歉,突然就让少爷知道了这样的事,对于身为人类的您来讲确实很难消化……”·“不,没什么的·”夏尔蓦然抬头对上塞巴斯的红眸,“你忘了么从我召唤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相信神明了,如今,也不过是再次验证了这件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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