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神话]超度灵魂也要推行市场经济+番外 by callme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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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神话]超度灵魂也要推行市场经济+番外 by callme受(2)
·陆压看着奥西里斯的背影微微一笑,视线右移·普通人类无法看到,奥西里斯也没有注意,在埃及法老的王座下面,早就潜伏了一只小蛇··在法老失魂落魄、又惊又怒的当口,小蛇无声游走到王座之上,盘起身子,横窜而起,尖锐的毒牙一口咬中了法老的胳膊。
法老痛呼一声,踉跄地后退两步,跌坐在王座上·他反应还算快得伸手去抓那条蛇,手指在碰触到蛇身之前,那条小蛇就消失不见了··毒性发作的很快,法老大声疾呼,伸手抓挠着脖子。
隔了三秒钟,陆压伸手抓过从他的尸体中飘出的一个半透明的灵魂,定神看了看他一生所行的善恶,笑道:“不好意思,你得先去第五国度,经过墓地之神茶隼神三百年的火烧水浇后,再去第七国度陪阿波菲斯过家家了。”
——得罪了奥西里斯还没事儿,看得出来这位如今的植物神为人宽厚,而且并不喜欢杀生·但法老得罪的还有伊西斯,这位女神可是敢对太阳神放蛇的狠人,设计弄死一个小小法老,人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陆压估计着伊西斯早就对这个色眯眯看自己的法老恼怒得不行了,只是她也知道会有这种遭遇,都是父神准备好来磨砺奥西里斯的,所以在奥西里斯自己回过味来前,她就算有千般手段也不能施展。
这不,前脚奥西里斯刚顿悟了,后脚法老就咽气了·陆压想了想,还是取消了自己的评语··毕竟这是伤害到阿努比斯心中男神的罪人,他觉得还是把这个灵魂扔到阿努比斯那里比较妥当。
至于阿努比斯要不要给这法老穿穿小鞋什么的,就随他吧,瞎担心了这么多天,收点利息也好··————————————————————————————————————————·看了一出好戏,陆压回到冥界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干活都干得很带劲儿。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他是很耐得住寂寞的人,也不爱多管闲事儿,倒是阿努比斯时不时来第六国度串门,会告诉他一些凡间的时事儿··在上一任法老被毒蛇咬死后,因为他本身并没有子嗣,下一任埃及法老由谁担当就不好说了。
恰逢奥西里斯显露神迹,民间疯传着上一任法老是得罪了神明才死掉的·奥里西斯和伊西斯离开王宫后,帮助了很多上门求救的人,埃及平民爱戴他们,埃及贵族敬畏他们,在太阳神庙大祭司的主持下,奥西里斯便接受众人请愿,成为了埃及名正言顺的法老。
在这段时间内阿努比斯的心情一直很不错,还有兴致折腾着来找陆压打架,但他高兴了还不到二十年,再找上门时就突然间满脸愁容了··陆压丝毫不感到惊讶,坐在蒲团上看着培养出来的几名使者忙忙碌碌地帮他干活,淡定问道:“奥里西斯神又倒霉了”·“……”阿努比斯震惊地后退了一步,盯着他道,“你怎么知道的”·怪不得赫里尤布里斯城早几年就疯传这人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还有不少神明千里迢迢跑来求陆压算姻缘,他还以为是吹得,今天一看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这不是废话嘛,出了奥西里斯的事情外,没见过啥能让你这么纠结的·陆压高深莫测状对着他笑了笑,让使者另外摆了一个蒲团,请他坐下··等到阿努比斯坐好后,陆压才慢吞吞说道:“说吧,具体什么事情,你跟死了爹似的。”
——要真是死了爹还只是伤心,他现在快要纠结死了·阿努比斯抓耳朵、伸爪子、吐舌头地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道:“图特神告诉我,塞特大人昨天离开了赫里尤布里斯城,动身前往埃及去了。”
这是陆压第一次听阿努比斯提起塞特,他有些吃惊问道:“塞特神不是你的父亲吗,你怎么叫他‘大人’”·阿努比斯愣了愣,若无其事道:“那又怎么了,我叫母亲也是称呼‘大人’的。”
陆压听过阿努比斯怎么称呼奈芙蒂斯,“母亲大人”和“塞特大人”虽然都有“大人”,但亲近读完全不一样吧··他觉得其中非常可疑,但看出来阿努比斯不想说,也不勉强,很体贴地转移话题:“我跟赛特神没有来往,但他是奥西里斯神和伊西斯女神的兄弟,去探望自家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阿努比斯欲言又止。
陆压不知道,盖布和努特的四个孩子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大儿子奥西里斯和大女儿伊西斯两个人情投意合,二儿子塞特暗恋伊西斯,二女儿奈芙蒂斯暗恋奥西里斯。
如果说这还不算什么的话,还有更纠结的·塞特追求伊西斯无果后,扭头用不光彩的手段强娶了跟伊西斯容貌相近的奈芙蒂斯,但仍然垂涎伊西斯,随时随刻想着撬兄弟墙角。
而奈芙蒂斯婚后生活极不幸福,便趁着奥西里斯喝醉了酒啥啥啥,生下了阿努比斯··阿努比斯小时候还懵懵懂懂的,等到他无意间得知道了真相后,那真是天崩地裂,整只狼都不好了。
这要是埃及神明有公共论坛,他一定会匿名树洞——“#我大伯加大舅竟然是我的父亲,我大姨加大姑竟然是我妈的情敌,我的二伯加二舅原来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该·怎·么·办,急,在线等#”·但很可惜,埃及神系还没有配备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论坛,阿努比斯把这个秘密憋在心底,连个商量事情的人都没有,否则也不会一碰上跟奥西里斯有关的事情就纠结得不要不要的。
这几年他跟陆压玩得很好,此时塞特跑去埃及给当法老的奥西里斯捣乱了,谁知道这人又要掀起什么波浪来,阿努比斯心乱如麻,他甚至有把事情跟陆压一股脑说了的冲动。
阿努比斯深吸一口气,强自把这感觉压了下去,委婉道:“塞特大人是干旱和沙漠之神,如果说奥西里斯大人会给所在地带来丰收和希望,那这位大人的出现就预示着风雨不顺和自然灾害。”
陆压眨了眨眼睛——知道你暗恋奥西里斯,可好歹塞特也是你爹,这样胳膊肘向外拐,是不是有点不大妥当·都说女生外向,这只小狼狗也挺外向的,陆压想想道:“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看到奥西里斯大破塞特的阴谋,把塞特驱逐到荒凉之地吗”·阿努比斯迟疑着摇摇头。
他对塞特有种难言的愧疚,毕竟自己的存在就是一顶活的绿帽子·但他同时也很痛恨塞特当年强娶奈芙蒂斯的行为,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还算是有点良心,没有有了男神就忘了爹,陆压又问道:“那你希望塞特占据奥西里斯的王位吗”·阿努比斯再次摇头。
他抓着耳朵开始脑补,塞特弄死了奥西里斯,强占了伊西斯,那场面太惨烈了··“既然两个结局你都不想看到,那就一切随缘·”陆压耸耸肩膀,“能不能算计奥西里斯是塞特的事情,能不能化解阴谋是奥西里斯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情呢”·说是这么说,陆压也明白,他能说的这么轻松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自己头上,这些道理阿努比斯自己也懂,但该纠结还是会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 ·☆、心灵感应· ·接下来的两年阿努比斯在瞎纠结,陆压也不去打扰他。
他其实一直理解不了埃及神明闲着没事儿就四下乱串门子的爱好,在洪荒中,大家怕多染因果,都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的,成天蹲家里修行悟道,爱交际的神仙并不多··所以阿努比斯不常来了之后,陆压一个人过得也很自在,他最近迷上了埃及的特色美食锦葵汤。
将锦葵的叶子晒干切碎,拌入羊肉、鸡、大米一起煮一大锅,陆压喝之前还爱在里面撒上一把蒜,再倒上大麦酒作辅,浓绿粘稠,味道鲜香,他每次都喝得很开心··他一开始是在埃及街头闲逛时发现了这道小吃,打听清楚做法后,又嫌弃凡间的碗太小了,回到冥界之后,就到处在寻找足够大的容器。
还是那句话,埃及神系很亲民,就算是神明吃饭也只是捧着半个脸的器皿,因为本身他们的食量就很小,碗太大了不方便··陆压逛遍了赫里尤布里斯城,拜托图特找的最大的容器也不过是太阳神殿的水缸,遗憾万分地叹了一口气,告辞回到冥界了。
他在返回冥界的路上,突然间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额头——跟埃及神明们呆的时间久了,他都快被同化了,所谓大的容器,又不一定非得是啥啥器皿··陆压在冥界十二个国度里转了一遭,很快相中了第五国度一个巨大的原始湖泊,湖泊早就干枯了,在地上形成一个空洞。
第五国度归墓地之神茶隼神掌管,他听说陆压来访,很客气地在一旁作陪·他很纳闷道君为什么会对一个没用的干枯湖泊很感兴趣,都绕着这个小湖走了两圈了··茶隼神正想出言询问,就见陆压飞到湖泊中央,鼓起狂风,将湖底堆积的泥沙一扫而空。
他又挥挥手,移来无数岩石,堆积在湖底,防止漏水··陆压又用水一遍遍冲刷这些岩石,觉得都洗干净了,便开始动手投放食材··茶隼神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用湖泊当锅就算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太阳真火来熬汤的。
陆压煮了整整一湖泊的锦葵汤,凑过去嗅嗅只觉喷香扑鼻,砸吧砸吧嘴巴,扭头先问道:“茶隼神,一块来共享”·“……”茶隼神看他的目光犹如看到了一万只阿波菲斯用尾巴尖着地,在扭着身子跳天鹅湖,闻言赶忙摇头,挤出一个有点扭曲的笑容来,“不用不用,我……不饿。”
埃及神明不喜欢客套,他们说不饿就是真不饿,美食当前,陆压也懒得多想,点头示意一下,趴在湖边就开始享用起来··茶隼神就在一边默默看着他把几公顷大的湖泊喝了一个精光,一扭头发现阿努比斯向前探着头,吸着鼻子找了过来。
第五国度是用来给为恶的恶灵施加惩罚的,天空中无时无刻不在飘荡着恶灵被灼烧时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今天这些声音也没断掉,不过空气中到处弥漫了锦葵汤和大麦酒的甜香味,阿努比斯在第三国度都闻到了,觉得不对劲儿跑来看看。
——他找到了香味最为浓郁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傻傻站在湖边的茶隼神,还有一脸幸福躺在湖底,露出晕乎乎神色的陆压··阿努比斯很茫然,问道:“怎么回事儿”·茶隼神的视线一直钉在陆压平坦的肚子上,一边琢磨着“卧槽那么多汤都盛到哪里去了”的深刻问题,一边面无表情道:“他喝锦葵汤喝醉了。”
阿努比斯大惊失色,纳闷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人喝锦葵汤都能喝醉的……”·“真巧,我也是第一次见人能喝这么多锦葵汤的·”茶隼神说完,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我跟他不太熟,你跟他玩得比较好,是那个世界的神都这么有病,还是他比较特别”·这是一句单纯的吐槽,不带恶意的,主要是陆压的行为放埃及神系里相当惊世骇俗。
让茶隼神没想到的是,阿努比斯狼脸一拉,瞪了他一眼,尖锐道:“什么病不病的,陆压道君人很不错·”·茶隼神明白过来他生气了,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当个笑话说说。”
阿努比斯也意识到是自己反应大了,把憋得火强压下去,勉强一笑:“没什么,我去看看他去·”·陆压往锦葵汤里放了不少大麦酒调味,所以确实有点醉了,他以前当妖族太子的时候年纪太小,爹娘管的也严。
后来帝俊太一和羲和都身死后就被寄养在女娲那里,在娘娘身边就更不敢放肆了·再后来等他长到足够大了,在西昆仑另立道场,心智早就成熟了,对尝尝酒的味道更不感兴趣了。
现在敞开来喝,一时间喝得太多了,陆压晕头转向地,正瘫在地上看天,冷不丁视线里多出来一个一脸无语表情的狼脑袋··他笑了两声,伸手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觉得手感甚好,就又摸了一把,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来,向着远方一扔:“乖,去捡回来。”
“……”阿努比斯又缓又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似乎想把掐死他的念头一块吞下去,弯下腰把人搀扶起来,无奈道,“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去睡一觉。”
陆压先是有点纳闷,怎么这只狗还会说人话,难道是二郎神的哮天犬修成人形了·而后他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洪荒而是埃及,浑身一震,把酒气从身体内尽数排出,恢复清醒了,问道:“你怎么跑到第五国度来了”·阿努比斯是顺着香味过来的,但不是来找吃的的,他就是纳闷怎么第五国度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甜粥味。
没想到甜粥没有找到,倒是捡到了一只喝醉的陆压,阿努比斯面无表情道:“你清醒了就太好了,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拿主意·”·陆压揉了揉脸,问道:“什么啊”·碍于茶隼神还在一边待着,阿努比斯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了,先扭头对着墓地之神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我把这个醉汉弄走。”
陆压摸了摸腰间,又低头看附近的沙地:“我的玉佩呢”他喝醉之后迷迷糊糊的,就隐约记得自己把玉佩解下来过,现在就找不到了。
这句话问完,陆压隐隐觉得不对,因为看阿努比斯一张狼脸瞬间拉得比驴长··陆压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阿努比斯就怒道:“我这是标准的胡狼头,在埃及人民心中,胡狼是尸体的清除者,跟死亡有着密切的联系,我生来就长着这样的脑袋,表示我天生就是死亡的守护者”·——人家是胡狼,是狼狗脑袋才不长这样呢·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陆压闻言很有几分茫然——说话说得好好的,我在这儿找我的玉佩呢,你这是发的什么火·尤其是阿努比斯吼完,瞪了他一眼,竟然乖乖扭头跑去给他找玉佩了,这种心口不一的行为也让陆压觉得很难理解。
也不知道是阿努比斯确实言行诡异,还是他自己喝多了脑子不动弹了,陆压怀揣着这种疑惑,任由阿努比斯把自己扶回第六国度··一直到阿努比斯把他扶着坐在蒲团上,陆压才回过味来,问道:“塞特神在埃及是不是干坏事儿了”在他的认知中,只有这种“选爹还是选男神”的痛苦选择,才有可能让阿努比斯行为如此反常。
阿努比斯郁闷地看了他一眼,闷声道:“你不应该先道歉吗”人家还记着狗头的仇呢·但他也看出来陆压八成是清醒后不记得了,倒也没有死咬着不放的意思,正色说起正事儿来:“塞特大人抵达埃及这都已经两年了,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跟奥西里斯神和伊西斯女神见过面了吗”陆压懒洋洋问道。
阿努比斯凝重地点点头——这是他觉得最想不通的地方,塞特是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一类人,竟然一抵达埃及就往王宫跑,跟奥西里斯共叙兄弟情谊后,让警惕满点的伊西斯在王宫专门安排了个偏僻的院子住下了。
要这样想,这件事情还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陆压正想说什么,突然阿努比斯面色大变,带着几分痛苦地捂着心口倒了下去··埃及神系虽然都是走乡土风,但也没有娇弱成这样。
陆压吓了一跳,赶忙把他扶住了··他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儿,袖子中那颗水晶心脏就发起烫来··陆压伸手摸了摸,从心脏上读出一段信息,再看看眉头紧皱的阿努比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轻声道:“奥西里斯大人在刚刚遇害了。”
他本来还以为阿努比斯对奥西里斯的事情这么上心,是暗恋绿色的植物神,现在再看,阿努比斯的反应比水晶心脏传达的信息更快··这绝不是苦逼暗恋者和男神之间的心有灵犀,更像是身体在自然哀悼逝去的血脉至亲。
 ·☆、恶神阴谋· ·阿努比斯只是跟陆压说着说着话,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又有一股哀痛涌入心间,让他只想大哭一场··这一切都是血脉间的自然感应,他本人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还没有意识到怎么回事儿,就听到陆压说奥西里斯已经被害的话。
阿努比斯懵了一下,身体一晃又撑住了,咬着牙道:“我得去凡间一趟·”·他没有追问陆压是怎么知道的奥西里斯遇害的事情,只是问道:“道君,你知道他是怎么被害的吗”·具体的讯息水晶心脏也没有为他传达,陆压摇了摇头,也有几分好奇:“我跟你一块去吧。”
阿努比斯没有说什么,匆匆从冥界进入凡间,冥界常年都是亮堂的,但此时凡间正是午夜时分,电闪雷鸣还下着暴雨,在接近埃及城郊的尼罗河流域河面上,却反常地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两个人赶过去,看到塞特带着二十几个士兵站在河边,他顶着的豺狼的脑袋上,带着还没有消散的得意笑容··哪怕是看到了陆压和阿努比斯,这种嚣张的奸计得逞的笑容都没有散去,塞特带着胜利者独有的得意,对着两人行了一个夸张的见面礼,尖声道:“尊贵的客人千里迢迢赶来,请恕我要务在身,不能接待。”
阿努比斯想接近那团燃烧的火焰,他能看到火焰中央是一个华贵绝美、镶嵌了各种珍珠和宝石的长方形箱子,奥西里斯的气息从中源源不绝流淌而出··但是他试了几次却都被炽热的火焰给硬生生逼了回来,陆压在旁边由着他折腾,看阿努比斯的胳膊给烧出一溜燎泡后,估摸着他的悲痛发泄得差不多了,才道:“别白费力气了,这是拉神降下的考验。”
那火焰的杀伤力当然比不得太阳真精,但陆压从中却能感受到隐隐的威慑力,这不是火焰本身的力量,而是来自大道至理的压迫感··陆压还有点想不通,就算天道要给奥西里斯诸多磨砺,现在人都死了,为什么还非要让奥西里斯的尸体顺水漂流而下·他还在低头深思,塞特施施然带着一大帮子仆从离开了,阿努比斯咬了咬牙,低声道:“他朝着埃及王宫的方向去了,一定是想去找伊西斯女神。”
“我倒觉得是他杀了上一任法老,迫不及待要篡位了·你为什么觉得他会去找伊西斯”陆压问了一句··他话刚出口,看到阿努比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明白过来了:“塞特暗恋伊西斯女神”盖布和努特的四个孩子间的关系也真是有够纠结狗血的。
这在埃及神系中并不算是秘密,塞特和奥西里斯还曾经因为伊西斯大打出手过,阿努比斯苦笑了一声,看看王宫又看看河里的棺木,蔫头耷脑道:“我不仅没办法把大人的尸体捞出来,也没法向王宫方向迈步,不知道拉神究竟是什么意思”·拉神才没心情管这些闲事儿,陆压估摸着应该是比太阳神更高一层的意志在作祟,看阿努比斯垂头丧气的,便道:“你不能把棺材、不好意思,我是说那个木盒子拿起来,却可以跟着他跑,反正伊西斯早晚都要出来找丈夫的尸骨,你跟着点,总好过她到处乱跑着找来找去。”
阿努比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伊西斯女神有办法从王宫中逃出来了”伊西斯看着柔柔弱弱的,但真到了该硬气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塞特扔奥西里斯的尸体她竟然没有到场阻拦,一定是出了问题。
现在的埃及王宫像一个铁桶似的,连陆压的神念都无法穿透,他也不好说伊西斯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一个能把拉神逼得眼睛都抠出来送人的女子,绝对不会让塞特得逞,姑且不论智谋这个埃及神系普遍都欠缺的玩意,伊西斯手握拉神的双眼,一手掌日,一手握月,塞特要真敢用强的,估计讨不了好。
阿努比斯听了他的话,明显被安抚住了,不像刚才那样着急上火,头脑也开始转动了,两手揪着自己的大耳朵扯来扯去,纠结道:“我去第五国度找你的时候,才刚刚从凡间回去,那时候奥西里斯大人还在王宫花园里跟伊西斯女神拉小手看星星看月亮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塞特作为一个反派,虽然没有反派的脑子,但好歹有反派的武力值,他的战斗力比起奥西里斯来说确实胜了一筹,但奥西里斯也不差啊,两个人真要打起来,最大的可能是双方大战上三天三夜,最后因为肚子太饿而握手言和。
陆压看着他摇了摇头——蠢狗,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除了真刀真枪地比试,还有一种法子叫偷袭吗你跟奥西里斯一样纯啊··现在正在推动埃及历史进程的三个人、不对,应该是两人一尸,塞特、伊西斯、奥西里斯,陆压都动不了,但动其他人还是很容易的。
看阿努比斯深为纠结,他本人也很好奇,回忆了一下刚才守卫在塞特身边侍卫的气息,伸手一抓··塞特此时正在埃及王宫,深情款款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伊西斯——美丽的女神听闻了丈夫的噩耗,“嘎嘣”一声就昏了过去——绞尽脑汁地斟酌着情书的语句。
他正写到“你知道我对你用情有多深”,还在咬着笔杆子沉吟呢,就感觉到旁边“嗖”的一阵凉风,扭头看过去,愣了一愣:“刚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侍卫呢”·其他的侍卫也是一脸茫然,纷纷表示对方一下子就不见了,凭空消失云云,还有一个没忍住小声说道:“别是父神发怒了……”·这群人都是他在赫里尤布里斯城带到凡间的,算是埃及神系的小神。
塞特勃然大怒,从桌子上顺手拿起一个金饰来想砸过去,看了一眼觉得这金饰打造得极为美丽,肯定价值不菲,便又默默放了回去,骂道:“父神要真生气了,抓走的就该不是一个小小侍卫,而该是我了奥西里斯自己蠢不可及,被算计了也是他活该父神才不会因此责备我”·话是这么说,他要不是心虚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塞特喘了两口气,哼了一声,盯着床上的伊西斯看了几秒钟来洗眼睛调整心情,这才坐了回去,继续咬着笔杆写情书。
那头被陆压凭空抓取的侍卫很是惊慌,他前一秒还在埃及王宫内暗自嘲笑塞特的字歪歪扭扭太难看了,后一秒就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抛尸地点,还以为是奥西里斯亡魂显灵,吓得不轻,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陆压拍了拍他的光头,问道:“奥西里斯大人遇害时,想必你就在旁边”·那侍卫战战兢兢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全都是塞特大人干的……”·阿努比斯狠狠踹了他一脚,阴沉着脸道:“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敢有一句谎话,我就把你心脏整个掏出来”·他本来就顶着一张狼脑袋,说话时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侍卫抖得更厉害了,头低低地埋了下去:“是……是塞特大人借着要给法老大人做披风的借口,拿布料丈量了法老大人的身材,再为他量身定做了一个华丽的木箱子……”·在箱子打造好的当天晚上,塞特邀请奥西里斯参加自己举办的晚宴,奥西里斯那时候正处在“欧耶,弟弟送了我一件美哒哒的披风”的欢快情绪中,秉承着拿人手短的思想,没有多考虑就直接答应下来。
在席间,塞特让人把木箱子拿了出来,奥西里斯立刻被这个箱子给吸引住了——想不到世上竟然有如此出尘绝色的箱子·塞特看出来他的动心,提出“能够完美地躺在箱子里的人将可以得到它”,在塞特的几位狐朋狗友们轮番躺进去尝试都失败后,奥西里斯终于坐不住了,毅然决然地躺了进去。
塞特立刻密封了箱子,让人往里面注入铅液,再连人带箱子一块扔到了尼罗河支流中··“……”陆压听完后老半天,仍然神情恍惚,他费了很大劲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埃及王宫就穷酸到这种地步吗”·堂堂埃及法老外加拉神嫡系子孙,竟然被一个华贵的箱子给勾引得失去了理智,甚至因此丧命——你就没有觉得这玩意跟棺材好像吗,你还大咧咧地躺进去这是多么明显的死亡征兆啊·侍卫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接话。
倒是旁边的阿努比斯很理解道:“虽然塞特大人的行为很龌龊,但不得不说,那个箱子真的好漂亮,镶嵌了那么多黄金珠宝,完美无瑕,无懈可击·”·——要不是塞特此时已经成了他的杀父仇人,他都想去塞特那边订做一打这样美丽的箱子了。
          · ·☆、金丝雀鸟· ·陆压觉得阿努比斯用这种难掩赞叹的口气讨论装了亲爹尸体的棺材,怎么听怎么觉得诡异,不可思议道:“不论这个箱子有多么漂亮,奥西里斯大人都不该丧失了警惕心才是啊”·阿努比斯很自然地替亲爹说话:“塞特大人跟奥西里斯大人毕竟是兄弟,谁能想到塞特大人竟然真的能狠心下杀手呢”·——喂,明明之前你这半个局外人都替奥西里斯担心得要死,奥西里斯本人对此无知无觉,你真的觉得这道理说得通吗陆压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旁边的侍卫抬起头来,倒是也壮着胆子道:“我也觉得这不怪奥西里斯大人,只能说塞特大人太足智……”·他偷偷看一眼阿努比斯森冷的狼脸,麻利地改口道,“阴险狡诈要知道一天前塞特大人才刚刚送了奥西里斯大人一件漂亮的披风呢,换了我我也想不到。”
顿了一顿,侍卫特意强调:“真的、真的是顶顶漂亮的披风”·“……”陆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碎掉了,埃及人民质朴纯洁,但到这个地步就叫蠢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看阿努比斯又看看这个侍卫,见两人都是一般无二的“没有错,都怪塞特太狡诈”的表情,默默扭头,腾空而起,朝着太阳之城的方向前进。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智慧神图特正在屋里手拿着烧化了的金水给自己的衣服增添华贵的色彩,一扭头看到陆压前来,老神在在打招呼道:“道君前来,不知有何贵干”·“奥西里斯被塞特用很蠢的计谋算计死了。”
陆压简略说了一句,见图特果然神情大变,耸耸肩膀问道,“你需不需要跟拉神汇报”·图特沉思半晌,摇头道:“拉神可知天上地下所有的事情,此等大事儿,恐怕他早就有所感应了。”
那是以前他的心脏告知他的,现在水晶心脏改姓陆了,拉神恐怕对此一无所知·陆压全然无所谓,他来找图特也不是为了拜托他把此事转告太阳神的,随便图特告不告诉吧。
陆压把从侍卫那里听来的事情始末跟图特一说,很不可思议道:“这难道不是奥西里斯太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尊贵的植物之神、未来的冥神呢”图特很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遗憾得叹息道,“塞特这份头脑要是用到正道上,何愁不能振兴我埃及神系只是他从小就心思诡秘,不肯上进,白瞎了这份善筹谋的天赋。”
——不好意思,塞特这脑袋搁我们洪荒,最多就是个二等残废·陆压真心觉得图特想太多了,很努力地试图跟他讲道理:“奥西里斯娶了塞特苦恋的伊西斯女神,还睡了塞特的老婆奈芙蒂斯,生了阿努比斯这顶活的绿帽,他怎么就把塞特当好弟弟,一点防范都没有呢”·图特想了想,继阿努比斯和那个侍卫之后,给出了第三个让陆压感觉三观尽碎的解释:“被横刀夺爱的是塞特,被睡了老婆的是塞特,被戴了绿帽的还是塞特,只能说塞特对奥西里斯有仇,奥西里斯对塞特又没有仇。”
废话,他都把人家整那么惨了,占尽了便宜,还好意思记恨塞特吗可是你不恨塞特也该知道人家恨你,你不得防着他一点吗陆压被这非同一般的逻辑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愣了半天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他算是放弃了继续理论了,陆压同时觉得自己也很蠢,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跟埃及神明较真··他带着自己碎成渣渣的三观告别了图特,离开赫里尤布里斯城,回到尼罗河边上,却发现就剩下一个侍卫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发呆。
侍卫见了他,恭敬行礼,低声道:“道君大人,阿努比斯大人说他先追着奥西里斯大人的尸体而去了,您要是见到了伊西斯女神,请引领她跟大人汇合·”·“好,我这几天都在凡间待着……”陆压话说到一半,盯着他微微一笑,“你在塞特身边伺候,也算是亲信了,你又能自由进出埃及王宫,咱们谈笔生意怎么样”·神位也有高低的分别,这种跟在塞特前后当侍卫的小神地位和能力都很低下,所以天道不会介意他们在埃及王宫进出,却会禁止陆压靠近王宫,怕他出手影响历史进程。
陆压也没有插手的意思,奥西里斯是阿努比斯的爹又不是他的,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逆天道而行,埃及的“天道”虽然不像洪荒的那样凶残,但陆压秉承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态度,纯粹就是在旁边看个热闹。
但他大可以让这侍卫在王宫中当个内应,传递点无关痛痒的消息,最起码得知道伊西斯什么时候逃出王宫了··埃及神明多是没见过多少好东西,陆压本想拿几块珍品收买,他是意外来到埃及的,洞府里的财产都扔着没来得及拿。
陆压身为一只当过几万年妖族太子的鸟,眼界也是很高的,能让他随身携带的都是顶顶好的东西,无奈人家压根看不上··侍卫很鄙视陆压让他干危险性那么大的活,竟然拿几块半透明的难看石头就想收买他——他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小神,但是跟在塞特身边也是见过好多好东西的,于是一口咬定要金子,要好多好多的金子。
 ·陆压心中百味陈杂,挥挥手把之前拿阿波菲斯打赌时图特给他的分红取了一小部分出来,随手扔到侍卫怀里:“够了吧”·侍卫被这么多金子砸得都傻了,牢牢抱在怀里,忙不迭点头道:“够了够了,谢谢道君赏识,我一定认真完成任务”·看来在埃及,黄金才是硬通货,陆压琢磨着日后得想办法多弄点钱财来,问道:“我对埃及王宫了解程度有限,你知道怎么把消息传递出来吗”·“传递消息有什么麻烦的,我每天这个点出来给您汇报就行。”
侍卫看在金子的面子上,把胸脯拍得邦邦响··陆压愣了一愣:“你每天固定时间点都出宫来,塞特难道就不会怀疑吗”·“塞特大人不管这些,他有七十二个侍卫,才不会管谁少了呢。”
侍卫很茫然问道,“何况我固定时间消失不见,塞特大人为什么要怀疑”·也对,这帮人脑容量有限·陆压点点头:“那你先回去吧,记得每天按时出现,我能把你从王宫中揪出来一次,就能揪出来第二次。”
他说后半句话是在威胁,没想到对方又惊又喜道:“那太好了,以后您每天揪我一次就好,省得我大老远从王宫中跑到这里来了”·侍卫本来还想说“您要是还能直接把我送回去那再好不过了”,但看陆压神色颇为难看,不敢再说什么,连忙抱着金子离开了。
陆压本来觉得自己炼制斩仙葫芦,不小心触动了帝俊和太一留在其中的禁制,莫名来到了这个地方,应该算是一次难得的大机缘,所以并没有急着离开,但今天折腾得他身心俱疲,三观和智商的差异都很难弥补,他决定一旦找到离开的途径,就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陆压在尼罗河边耐心等待了三天,第三天时还没到侍卫传来消息的时间,就看到一只美丽无比的金丝雀拍打着翅膀飞了过来。
这只金丝雀的羽毛是紫铜色的,双眸水润无比,当她飞到尼罗河边,看到面容沉寂盘腿而坐的陆压,再看看湍急的河流,似乎明白了什么,绕着塞特投掷尸体的区域不停地盘旋飞舞,鸟喙里发出阵阵悲鸣。
陆压有点奇怪伊西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恢复人形,意念一探便了然了——伊西斯遭到塞特软禁,手握拉神双眼的她本来可以分分钟变身把塞特虐死,但无奈女神痛失爱侣,悲痛过度下神力荡然无存。
虐拉神时牛气冲天,到关键时刻就掉了链子的伊西斯修养了几天才恢复了丁点神力,变作一只金丝雀飞离了自己的宫殿,她飞到尼罗河边上时就已经体力不支了,无法凭借自身法力恢复人身。
陆压挥了挥手,帮助伊西斯变了回来,刚张张嘴想说什么,就看到伊西斯扑倒在岸边,嚎啕痛哭起来··姑娘,你又不是柔弱的白莲花属性,这时候怎么就只会哭了呢陆压觉得这种属性十分坑爹,他张嘴想提醒伊西斯现在得去寻找奥西里斯的尸体,但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了。
他一时间对埃及天道的规则大起莫名其妙之感,陆压帮助伊西斯变成人形天道不管,现在陆压想制止伊西斯哭个不停,天道却不让了,埃及就是埃及,连天道的脑回路都让他很不理解。
 ·☆、兽神贝斯· ·伊西斯在尼罗河边哭丧足足哭够了一个月,一颗颗眼泪滴在河水中,直哭得尼罗河上涨,淹没了大片田地和人口··陆压前几天的时候还很有耐心和爱心地在旁边劝,到了后来生生让她给哭烦了,设了个禁制隔绝了周遭声响,就地打坐锤炼体内真元。
他之前一直把来到埃及当做是一次大机缘是有原因的,来到这里不过数年时间,他的太阳真元就变得极为精纯,埃及人普遍崇拜太阳,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陆压还在权衡着是为了修为待下去,还是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抓紧走,隐隐觉得不对,抬头一看,发现伊西斯总算是改变了三十天来一动不动横趴在河边的动作,正张口说着什么。
陆压为了防止魔音穿耳,禁制设得繁杂无比,生怕自己打坐时候有一声两声的哭号进来扰乱心智··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伊西斯先不要出声,把层层禁制都去除了,才问道:“怎么了”·伊西斯有些不好意思——陆压觉得这女人生生害得自己守在旁边听了一个月哭声,这不好意思的程度貌似有点轻——哑声道:“多谢道君,给道君添麻烦了……”·陆压还算和善地点头表示无妨,看她一扭头又想接着哭,大惊失色,连忙道:“女神且等一等,我有要事要知会您。”
就他说话这会儿功夫,伊西斯已经完成了从面容平和到泪流满面的转变了,抽噎着问道:“道君有何事儿吩咐”·“我和阿努比斯亲眼看到塞特把奥西里斯神的棺材扔进尼罗河中,只是我二人都无法接近那口棺材。
阿努比斯追着棺材而去,您看是不是也要去寻找奥西里斯神的尸体”陆压问道··抛开被吵了一个月的烦躁不提,陆压还是很佩服伊西斯的,寻常女人死了丈夫都得悲痛欲绝,但悲痛到伊西斯这份上,哭得尼罗河都泛滥了的实在不多。
陆压这几天也早就想明白了,埃及天道不让他在一开始就阻止伊西斯哭下去,就是因为尼罗河到了该泛滥的季节了··伊西斯听完他的话都愣了,这位女神似乎从来没想到自己死去的丈夫还有尸体需要收,震惊脸愣了半天,也顾不上哭了,问道:“道君原来是有正事儿要跟我说”·——姑娘,虽然你生得貌美但是没有脑子啊,我要不是有事儿,何必赖在这儿一个月就为了听你哭呢陆压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本想直接告诉你,但似乎拉神的意志就是让你哭到尼罗河泛滥,只好等到现在才说了。”
伊西斯以为是拉神的水晶心脏告诉陆压的,也没有追问的意思,道谢后急急忙忙就要走人··陆压问道:“您知道怎么联络上阿努比斯吗”小狼狗在跟着,总好过伊西斯漫无目的地寻找。
伊西斯回答道:“埃及非直系亲属的神明间是没有感应的,我可以找妹妹帮忙,她一定可以感应到阿努比斯的,也一定很乐意帮助我们·”·她说话时非常平静,提起奈芙蒂斯还没忍住低头浅浅一笑,水润的眼睛中浮出点点柔光。
陆压一时间说不好伊西斯知不知道奥西里斯和奈芙蒂斯的关系,但连阿努比斯和塞特都知道,估计伊西斯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却还是这种信任与依赖的表现,让陆压一时间感觉怪怪的,也许是埃及神系并不在意这些吧。
看伊西斯说话间就要前往赫里尤布里斯城,陆压跟她挥手告别,然后暗搓搓藏匿了身形,直接去追阿努比斯了··他无法感应到奥西里斯棺材所在之处,但陆压对阿努比斯的气息非常熟悉,阿努比斯一个多月来也一直尽量外放着神力,就是担心他们会找不到他。
等陆压顺着尼罗河一路向下游飞去,穿过尼罗河三角洲地带,来到一个繁茂的丛林中··阿努比斯就蔫头耷脑地坐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听一个长着山羊角的男子弹奏竖琴。
这地方距离尼罗河沿岸已经有一段距离了,陆压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那口箱子在哪儿,走过去拍了一下阿努比斯的肩膀:“奥西里斯呢”·阿努比斯一脸纵|欲过度的虚弱表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足足一个月,你知不知道一天24小时不间断地外放神力是一件多么累人的事情”·“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陆压很是不屑,“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一刻不停地足足哭了一个月你又知不知道无辜的路人被迫一刻不停地听人哭了一个月”·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好吗本来以为只是传个话让伊西斯来找阿努比斯就好,没想到还得先承受魔音灌耳的考验。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吃了一惊:“伊西斯女神哭了一个月那她现在在哪里”·我的重点在后半句好不好陆压有点不满,还是回答道:“她回到太阳之城去找你母亲求援了,因为她没有办法感应到你在哪里。”
阿努比斯愣了一愣,盯着陆压看了几秒钟,把想要脱口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她带来”给咽了下去·陆压现在在他心中就是个终极神棍,人家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没准是父神想要给伊西斯和奥西里斯更多的考验。
陆压把目光转向一边,刚才给阿努比斯演奏竖琴的男子生得极丑,仔细看相貌还有些说不出的猥琐,但是他身上散发出十分柔和气息来,这应当是一名善良的神明··对方起身向他行礼,柔声道:“见过道君。”
阿努比斯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还没给他们介绍,连忙道:“这位是兽神贝斯,父神安排他留在这里为伊西斯女神指引前进的方向·”·陆压明白过来,按照原本的趋势,阿努比斯不该出现在这里,相当于帮伊西斯开了后门做了弊。
但是小帮助一下还是可以的,帮的太多就不行了,所以阿努比斯就被贝斯拦在这里,接下来就要由贝斯为伊西斯下发任务··这天道还是很讲究的,陆压想了想,也跟阿努比斯一块在草坪上坐下来:“贝斯神的音乐如此动听,能否请您继续演奏”·贝斯欣然应允,拿起竖琴弹奏起来。
三个人凑一块等啊等啊,贝斯弹琴的手指弹奏得都抽搐了,这才看到一只紫铜色的黄鹂鸟飘乎乎地飞了过来··看样子伊西斯也是累得够呛,毕竟哭和飞都是大体力运动,她歪歪扭扭地飞到上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直接摔了下来,恢复了人形,一头栽在地上。
阿努比斯赶忙把她扶起来,劝道:“女神暂且歇歇,这位是兽神贝斯,他有奥西里斯大人的最新消息·”·贝斯点头应道:“尊敬的王后,我知道您殚精竭力在寻找什么,我也可以告诉您它在哪里,但您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伊西斯撑着阿努比斯的手勉强在草坪上坐了下来,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贝斯:“真的是这样吗求求您告诉我我丈夫在哪里,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这话要是对着塞特说,估计塞特刚弄死奥西里斯,就该欢天喜地地把尸体抬到王宫送给伊西斯了。
陆压摇了摇头,神明的诺言是有独特约束力的,伊西斯此时已经焦急得失去了理智才会说出这种承诺的,幸好贝斯的和善是从内往外散发的,并不是伪善之辈··“那个华丽而又美轮美奂的箱子顺着河水漂流时,被一棵白杨树挡住了去路,它就一直被卡在白杨树的枝桠里,随着白杨树的生长,竟然被彻底容纳其中。”
贝斯说道,“就在十天前,米里坎德尔的国王经过那里,一眼看中了那棵白杨树,命人把它看下来,带到王宫中当柱梁了·”·堂堂一国国王,悲催到房柱子都得自己溜达着找的地步,陆压叹了一口气,纳闷道:“距离奥西里斯神的棺材被扔掷也不过一个月时间,二十天内白杨树就能长得如此之快吗”那棺材可是很大的。
贝斯被噎了一下,深觉这人的关注点怎么那么怪,尽量和颜悦色道:“所以说那是一棵不平凡的白杨树·”讨厌,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干什么啊·伊西斯对这些也统统不关心,立刻接话道:“这么说,只要我前往米里坎德尔,就能够找回我的丈夫了”·“理论上是这样,祝您一路顺风。”
贝斯也说不准,谁都知道这是父神降下的考验,没准父神觉得折腾得伊西斯还不够,要再多折腾几次才肯罢休··伊西斯变得平静了一些,问道:“非常感谢您,现在请说您的请求吧,我一定竭尽我所能尽力帮助您。”
“这个……”贝斯面露些许尴尬之色,侧眼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陆压会意,一扯阿努比斯:“走了,你和我都翘班翘了一个月,冥界得堆积了无数亡灵在嗷嗷待哺了。”
阿努比斯本来还想亲自护送伊西斯找到奥西里斯的棺木,听了这话脑补了一下第三国度挤着密密麻麻灵魂的场景,打了一个哆嗦,乖乖跟着他离开了·  · · ·☆、寻获尸体· ·陆压牵着小狼狗回到久违的冥界,因为阿努比斯不想或者说不敢直接回第三国度看漫山遍野等待处理的亡魂,所以他们先来到了第六国度。
陆压的名声还是不如阿努比斯响亮,再加上他不在了还有培养起来的助手们照常当值,第六国度的灵魂并不算多··阿努比斯先是羡慕地看了好一会儿这十几个一溜排开、金光闪闪的陆压牌判官,而后问道:“你就不好奇贝斯会提什么要求吗”·“他想让伊西斯把自己的面貌改变一下。”
陆压回答道·他附着了一部分神念在伊西斯身上,以便随时掌控事态发展,顺便也听到了贝斯的请求··阿努比斯很理解道:“怪不得他不好意思让我们在旁边听——兽神心地善良没的说,可惜不仅生的矮小、容貌猥琐,还顶着山羊角,一直都找不到看得上他的女神。”
陆压震惊了一下:“顶着一颗……狼头的你哪来的自信嘲笑人家的山羊角”·阿努比斯眼睛一瞬间锐利了,紧盯着他不放:“你是不是想说狗头”一句话中间还很可疑地停顿了一下。
·陆压神色中带着几分茫然,问道:“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陆压的演技一般,但埃及神明的平均智商更一般,阿努比斯看了他半天,实在是没看出来这人有丝毫的心虚之情,弄得他也不太肯定了,磕磕巴巴道:“哦,可能是我多心了……”·阿努比斯说话时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的反省,人家陆压为人是真不错,就是喝醉了把自己误当成小狗了,人家平时对自己还是非常照顾的,尤其这次自己欠了人家那么大的人情,自己怎么能够以这样的恶意来揣测人家呢·阿努比斯越想越愧疚,九十度鞠了一躬,郑重道:“对不起。”
陆压小小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没事儿没事儿,你别这样·”孩子,你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坑你啊。
阿努比斯很坚持地对他来了三个鞠躬——这是埃及神系最近流行的表示郑重感谢的姿势,一抬头看陆压表情变得很怪,问道:“怎么了”·三鞠躬在洪荒一般不是什么好兆头,陆压笑了笑,摆手道:“没什么,怎么突然间对我行这样的大礼”·“这次奥西里斯大人出事儿,多亏了道君相助,否则我一个人只能干着急。”
阿努比斯万分诚恳道··陆压叹了一口气,一撩长袍,就地坐了下来:“我其实也是跟着凑热闹,你好歹还有爹娘在,能珍惜的时候就要珍惜·”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和惨死的十个哥哥了。
这念头刚起来,陆压神情一变,不敢往下深想,斩仙葫芦放出护住心神,闭目打坐半晌··修仙者多无情,他是跟埃及神明接触得多了,又亲眼见到阿努比斯和伊西斯为了寻找奥西里斯受尽波折,所以心神动荡,所幸发现得尚早,止住这个势头还来得急。
阿努比斯见他说着说着话就端坐着不动了,心中觉得不对,也不敢打扰他,于是也就地坐了下来··旁边传来“嘶嘶”的响声,阿努比斯往第七国度的方向看去,毁灭之魔阿波菲斯横在两个国度的交接地带,正不怀好意地冲着他吐舌头。
阿努比斯对这位毁灭之魔还是存着畏惧之心的,横了他一眼,默默掏出了自己的法宝——真理天平——护在陆压身前··陆压很快就平复了心神,睁开眼睛恰好看到了阿努比斯和阿波菲斯对峙的场景,淡定道:“没事儿,他要是敢越过国界线,不用我们动手,拉神的意志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他没有办法跟埃及的人讲明什么是“天道”,本土神明们似乎都把无法解释的事情称为“拉神的意志”,陆压也就顺便学了来··比起一个只敢隔得老远吐吐舌头的蠢蛇,陆压对阿努比斯拿出来的真理天平更加好奇,问道:“这法宝有攻击性吗我还以为只是用来称量心脏的。”
阿努比斯有点小心虚,跟他咬耳朵:“就是只能称量心脏,我这不是手头没带攻击性武器吗”·他虽然顶着死亡之神的名头,但是不爱战斗,称量心脏也是没有什么危险性的机械性工作,战斗意识基本为零。
阿努比斯把真理天平带在身上,还是因为把天平留在第三国度,经常被好奇的亡灵们摸来摸去,摸得上面的金漆都掉了好多,把阿努比斯心疼得不轻,自此天天把这个宝贝随身带着。
陆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慢吞吞道:“……哦·”·————————————————————————————————————————·伊西斯一路来到米里坎布尔王宫中,她正苦于自己此时法力稀薄,无法混入皇宫,就听到出宫采买食物的侍女们讨论着小王子病重,国王正焦急地遍访名医,希望能够医治好自己最宠爱的儿子。
作为凭借依附在伊西斯身上的神念,旁观了所有事件经过的知情人,陆压对前来打听的阿努比斯道:“伊西斯女神借助所剩不多的神力,成功救治了小王子·她还觉得小王子有天赋,想施法把他变成一位神明,可惜施法过程中,被担心儿子的王后撞破了。”
陆压说到这里,没忍住问道:“埃及人类变成神,需要先被人用火烧,再拿舌头舔吗”·别说是半夜担心儿子,偷偷摸到窗边看儿子睡得熟不熟的王后了,连陆压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像是伊西斯在猥亵懵懂孩童,种种动作都透着说不出来的猥琐。
“凡人必须要经过种种磨砺才能完成蜕变,伊西斯女神还算是比较温柔的,要我就先给他浇一遍冰水再扔到火里,捞出来再浇冰,再拿去烤·”阿努比斯很自然道,“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清除体内的杂质,得到父神赐予的神力——都怪那个王后的出现影响了仪式进行,她的儿子失去了永生的希望。”
陆压倒是挺理解王后的,本想去看看儿子熟睡后天使般的睡颜,却看到一个女人正一边把儿子扔在火力烤一边抱着他亲来亲去,换了哪个母亲都得冲上去阻止,只能说是小王子没有成神的福气。
阿努比斯担忧道:“王后撞破了仪式,该不会误把伊西斯女神当做黑巫师了吧”·黑巫师倒不至于,恋童癖妥妥的·陆压应了一声:“王后勃然大怒,不相信伊西斯女神的解释,女神只好表明了身份,还说明她丈夫的尸体就在王宫的柱子里面。”
听了这么久,戏肉终于来了,他才不关心什么小王子能不能成神的问题,阿努比斯狼眼一亮,闪烁着幽幽绿光,忙追问道:“国王和王后同意了吗”·伊西斯都说了自己是女神,谁敢不同意哪怕她要的是人家的房柱子。
陆压应道:“国王命人把房梁砍了下来,伊西斯女神拿长刀砍断了树皮,抱着露出来的金箱子嚎啕痛哭——她的哭声是如此惨烈,把另外一个小王子给活活吓死了。”
陆压觉得米里坎德尔的国王和王后当时该心塞无比,这女人救活了一个王子又吓死了一个,等同于他们没沾光,还得支付自家房梁当报酬··当时王后抱着惊悸而死的儿子嚎啕痛哭,国王的脸色也很难看,要不是顾虑着伊西斯是女神他们实在打不过,估计早就翻脸了。
·阿努比斯也窘了一下,就算是以埃及神系的三观来看,哭得把人家给吓死了,也是有点不忍直视··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这儿,而是又惊又喜道:“这么说,奥西里斯大人可以顺利复活了”·陆压本来以为伊西斯和阿努比斯都这么关注奥西里斯的尸体,是本着要找回来风光大葬的念头,没想到竟然还可以复活。
他愣了一下,摸摸袖子里的水晶心脏,对方直接给他解答:只要身体残缺的部位不多或不重要,任何埃及神明都可以被成功复活··陆压先是恍然,而后又觉得不对:“既然有了尸体就能复活,伊西斯趴到尼罗河边哭个什么劲儿呢怎么不第一时间想到去找尸体”·水晶心脏很淡定地回复他:她不哭,尼罗河怎么泛滥成灾尼罗河不泛滥成灾,怎么控制人口发展人口发展得不到控制,把这个世界的资源给吃穷了可怎么办我需要她傻逼兮兮地哭个不停,所以伊西斯碰到这种事儿就脑子空白,只会哭了。
“……”道理陆压都懂,但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水晶心脏平时都是给了他一点提示就装死的,这次可能是对这个话题有很多话要说,痛心疾首道:我就纳闷了,你们那个天道是不是脑子有坑,把你们一个个的都弄得那么聪明,等到天地量劫的时候,算计那么多聪明人,它累不累啊像埃及这群神蠢得要死,我控制起来也方便多了。
你还光在心里笑话我傻,也不仔细想想我和你的那个天道,谁才是真的傻·陆压:……=口=卧槽,这话好有道理    · ·☆、加冕冥王· ·奥西里斯的尸体都被找到了,那下一步理所当然就该是顺利复活了,不仅是从一开始就抱着凑热闹看好戏心态的陆压,连阿努比斯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次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残酷的事实证明他们两个实在太甜了,伊西斯拿到盛放奥西里斯尸体的棺木后,连夜乘船离开了米里坎布尔王国,在尼罗河上漂泊了四天四夜··等到好不容易回到故土埃及,伊西斯又渴又累,再加上她的嗅觉敏锐,隔着几百里已经能够闻到埃及街道上贩卖的烤肉串的诱人味道了。
考虑到那棺木很沉,背着它移动需要浪费更多体力和时间,伊西斯女神就暂且将其放置在船上,自己飞快跑着——跑这么快当然是担心她不在的时候有人趁机破坏丈夫的尸体,才不是因为她真的好饿好饿了QAQ——去填饱肚子了。
让伊西斯没有想到的是,塞特正好带着自己的狐朋狗友们出城打猎,淌过尼罗河时,一眼看到了大船上的金色棺材··塞特第一时间想到“卧槽世上竟然有如此出尘绝色的箱子”,第二个念头就是“卧槽这箱子好他妈眼熟,我哥的尸体不就在里面吗”。
塞特大惊失色,冲到船上去仔细打量,确定这箱子果然是出自自己之手的——肯定是伊西斯从埃及王宫中逃出去后,又历经千辛万苦把这箱子给找回来的··塞特心中又嫉又恨,但同时也很纳闷地左右打量了一下,没看到伊西斯的身影。
但这是天赐良机,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很久,立刻指挥着同伴们把箱子扛起来,猎也不打了,打道回府,返回埃及王宫··——这次必须得想法子彻底断绝伊西斯的念头了,奥西里斯绝不能够活过来。
塞特神情阴沉,豺狼脸上的肥肉轻轻抖动了一下··————————————————————————————————————————·陆压品着自己在埃及土地上种出来的茶叶,怎么喝怎么觉得少了些味道,不禁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他还在哀怨着埃及的水土不养智商就算了,竟然连茶叶都养不好,就感应到阿努比斯连滚带爬地跑到第六国度里来了··怎么竟然慌张成这样陆压愣了一下,看他狼脸上都是泪,摸着水晶心脏问:“又怎么了”·不用水晶心脏回答他,阿努比斯已经扑过来流泪道:“塞特……塞特得到了奥西里斯大人的尸体,还把他分成了十三块,扔到埃及各地了”·“……”陆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哏了一下才纳闷道,“伊西斯拿到奥西里斯的尸骸都四天了,怎么奥西里斯还是尸体状态”·好不容易捡回了男人,你不抓紧将其复活,竟然还磨蹭了四天,要不是伊西斯当时扑在尼罗河边哭得确实无比凄惨,陆压都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等着塞特来把奥西里斯分尸了。
自从确认伊西斯拿到奥西里斯的尸体后,陆压就把附着在她身上的神念扯了回来,毕竟人家小夫妻刚经历了生离死别,奥西里斯一醒来说不定就要做爱爱的事情,作为一只无比纯情的鸟,陆压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后续一切发展他还真不知情,听阿努比斯把事情经过简单一说,更加纳闷了:“伊西斯不立刻复活奥西里斯就算了,干什么还非要回到埃及”·大姐,埃及是你的故土不错,但现在埃及的老大可是塞特,你就这么大刺刺回去了,还丢下男人跑去吃东西。
牧师在使用复活法术前竟然如此不负责直接使用了回城卷轴,导致留在副本的奥西里斯被开了尸体,这还真怪不得别人··“……”阿努比斯也被问住了,低头沉思了半天——理智上他觉得伊西斯这个举动确实傻逼到了极点,但情感上他对此有点无法接受——只能缓缓道,“伊西斯女神自有她的考量。”
陆压早知道伊西斯的种种反常行为都是水晶心脏搞得鬼,也无心计较下去了,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阿努比斯只是感应到心脏疼痛,凭借父子间的血缘感应,知晓了发生在奥西里斯身上的事情,闻言迟疑道:“我……我要帮助伊西斯女神拼凑起奥西里斯大人的尸体来,只要十三块尸体都能够找到,或者没有缺少重要部位,说不定还可以复活。”
“那你快去吧·”陆压挥了挥袖子跟他告别,这事儿他是一点都不想插手,陪伊西斯玩万里寻夫已经把他折腾得不轻了,这次可是满埃及找十三块血肉,任务繁重了十三倍,这可是个苦差事儿,谁知道塞特把它们分别塞到哪几个犄角旮旯里了·陆压也觉得塞特略蠢,直接一把火把尸体烧干净了,骨灰撒在尼罗河里面,伊西斯再能耐也只能抓瞎,现在分成十三块,虽然说增大了寻找难度,但总有拼凑起来的可能性。
阿努比斯怀揣着自己即将拯救亲爹的激动,斗志昂扬地冲到凡间去了,过了一个多月神情呆滞地返回冥界··陆压此时已经来到了第三国度,本想向阿努比斯贺喜,看到他这个表情,纳闷道:“怎么了又”·水晶心脏告诉他,阿努比斯把奥西里斯拼凑起来的尸体制作成了世上第一个木乃伊,不仅复活了奥西里斯,还因此被加冕为木乃伊之神。
这本来应该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儿,但阿努比斯一脸三观尽碎的挣扎纠结,让陆压茫然又好奇:“难道奥西里斯神的复活仪式出了问题”·“……”阿努比斯呆滞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仪式很成功……但是……我们只找到了奥西里斯大人的十二块尸体……所以复活的他是不完整的。”
洪荒大能肉身尽毁也无所谓,三魂六魄没了两魂五魄都能重修起来,陆压压根不把缺胳膊少腿啥啥的放在心上,无所谓道:“那又怎么了,好歹命捡回来了,你该高兴了。”
“……”阿努比斯怀揣着满心的悲愤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道,“没找到的那一块是……是大人的……”·他说不下去了,悄悄往自己两腿之间瞄了一眼,看陆压果然立刻明白过来了,震惊无比道:“不是吧”·阿努比斯沉痛地点点头:“我都无法感应到那块躯体的存在了,应该是被鳄鱼或者河马之类的生物给吃掉了……”·陆压再一次感受到了奥西里斯的苦逼,十三块尸体吃哪一块不好,非得吃那啥啥,埃及野生动物的口味也略奇怪啊。
阿努比斯说着也替自己亲爹心酸无比,狼眼中含着泪:“大人遭到了这样残忍的对待,伊西斯女神也哭得伤心极了·”·陆压理解地点了点头——复活的丈夫没有了那啥啥,是个女人都该很伤心,哭是正常反应——你说连那啥啥都没有了,你复活个什么劲儿呢·阿努比斯的叙述要止于此,陆压会怀揣着对奥西里斯经历的同情为这个可怜人念几句“无量天尊”,但阿努比斯显然没有说完,自顾自继续道:“女神甚至拿橄榄木为奥西里斯大人重新塑造了一个那啥啥,然后怀孕了……”·他还想继续说下去,被陆压打断了:“等等、你等等,奥西里斯没了那啥啥,伊西斯拿着橄榄木重新造了一个,然后她怀孕了,这逻辑是不是不太对劲儿”这算是怀的奥西里斯的孩子,还是橄榄木的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女神对丈夫的感情感天动地,父神赐予了他们一个宝贵的孩子,有感而孕不行吗”阿努比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们世界的神明非要在床上打架才能生孩子吗”·这样一说他倒是能想通了,洪荒大能产子也各有各的奇妙之处,陆压拍了一下额头,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应道:“你说得对,然后呢”·“然后奥西里斯大人又被塞特抓了,这次分成了四十八份——别问我塞特为什么会找到奥西里斯大人,我也说不清其中的过程,反正人家就是找到了。”
阿努比斯遗憾地耸了耸肩膀,“四十八份呐,太碎了,实在是拼不起来,再加上他身上最具有生命气息的部位已经没有了,无法再在凡间复活,我跑回冥界来,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找到方法在冥界将大人复活。”
看来这就是冥王加冕的全过程了,陆压有点懊恼地跺了跺脚——早知道他就跟着阿努比斯去玩拼图游戏了,要是他能早一步把奥西里斯的那啥啥从鳄鱼或者河马的嘴里救下来,能拿多少功德啊·不过也不一定,埃及天道不知道跟奥西里斯有什么仇,非要让人家没那啥啥,真要帮了奥西里斯,那就是逆天而行了。
陆压一拉阿努比斯的手,满眼诚恳道:“实话跟你说,我刚来到此地,本想撬墙角,抢夺冥王之位呢,可奥西里斯神是历经艰难险阻才能最终加冕,我一定坚决维护其对冥界的统治。”
——主要是冥王这职位简直就是晦气的代名词,陆压从一开始就知道奥西里斯在成为冥王的过程中将会倒霉透顶,但这些经历……已经超脱了他内心对于“倒霉”的定义范畴了。
陆压衷心祝愿奥西里斯在冥王的位置上能长长久久地坐下去,免得这位置空出来,被埃及天道再拿去祸祸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 ·回评论的时候突然间冒出来了一个问题,在人和人可以生鹰,豺狼和胡狼不是亲父子的埃及,虽然似乎不存在生理上的种族隔离,但要是智商上差距过大,会不会反倒有种族隔离,没法产崽23333小黄鸟为了下一代萌哒哒的小小黄鸟们该一天三次以头抢地来祸祸自己的脑细胞了·ps:上一章写陆压十个哥哥的bug不改了,提醒作者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QAQ,对,你们没有猜错,作者确实不识数,十以内的加减法都能把我虐的小内八嘤嘤跑走QAQ· ·☆、婴儿诞生· ·伊西斯怀孕期间,阿努比斯很勤劳地满埃及跑来跑去,硬是重新收集齐了奥西里斯的四十八块尸体,围观的陆压都忍住为他的毅力点赞。
只可惜可能是被切得太过细碎了,就算拼凑成了一个那啥啥外还很完整的尸骸,奥西里斯也没办法再被复活了··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托着腮帮子看着父亲的尸体,叹了一口气又一口气:“不可能,大人一定可以复活的,他吃了那么多苦头,父神会眷顾他的。”
天道要真站在他这一边,何苦让他吃这么多苦头呢陆压耸了耸肩膀,趁机伸手揉了揉阿努比斯软塌塌耷拉下来的尖耳朵,觉得手感不错,多揉了两把,顶着阿努比斯疑惑看过来的视线,很淡定解释道:“你耳朵上的毛都卷起来了,我帮你捋顺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关注耳朵上的毛,阿努比斯只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痒痒的,伸手挠了挠,还痒,别扭地扭了扭脖子甩甩脑袋,才觉得好些了,红着脸轻声道:“一定是还差什么契机,只要时机合适,大人一定可以活过来的。”
·陆压看他还傻乎乎懵懂着,只好比较明确地提点道:“伊西斯女神不是怀孕了吗,也许新生儿可以拯救自己的父亲·”·埃及神明根本没有意识到冥冥中有一个天道在主宰一切,否则看到伊西斯莫名其妙怀孕,就该想到这孩子会对埃及历史有重大影响了。
阿努比斯愣了一下,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苦笑道:“是啊,那才是奥西里斯大人和伊西斯女神的爱情结晶·”·他的身份确实很尴尬,尤其此时伊西斯已经怀孕了。
当阿努比斯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只有等人家的正统继承人出生才能让奥西里斯复活后,他一时间失落到了极点,哼唧了一声,对着陆压压低脑袋,轻声道:“我耳朵上的毛又皱巴了,帮我揉揉好不好”·陆压随手摸了两把,顾及他的情绪,有意识岔开话题:“我担心的是女神此时神力都用在孕育孩子身上了,自保能力略显不足,别被塞特钻了空子。”
顿了一顿,他没忍住道:“在我们那里,如果情绪波动大,反而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个别物种还可以变身,怎么到了埃及,关键时刻反而不中用了呢”·“……其实我以前也没发现伊西斯女神这个毛病。”
阿努比斯也有点心塞,好不容易找到的棺材,好不容易平凑起来的尸体,都因为伊西斯一再掉链子,而弄到了现在的地步··以前的伊西斯是他心中尊贵的女神,现在已经被他盖上了“猪队友”的红戳,阿努比斯也觉得此人实在靠不住,担忧地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就近保护女神,免得塞特真的伤害了未出世的孩子。”
从血缘关系上来说,那可是他的弟弟、堂弟加表弟,多了这么一小只,相当于他多了三个弟弟,阿努比斯立刻把自怨自艾的情绪给抛开了,坚定地一捏拳头:“我要去找伊西斯女神”·他说着扭头就要走,被陆压一把揪住了耳朵,阿努比斯疑惑问道:“怎么了”·陆压很无奈,跟他算账:“我们一块翘班去找奥西里斯的尸体,耽搁了一个月时间,后来你跑去拼十三块、不好意思,十二块拼图了,又耽搁了一个月,再后来你升级玩四十八块拼图,耽搁了五个月时间,你有没有听到第三国度堆积亡灵们强烈的呼唤”·好歹也是在政府工作的公务员,不求你服务态度多好,不能让人家光排队不给办事儿啊,一坨又一坨嗷嗷待哺的亡灵们都在热切期盼着阿努比斯的回归。
——当然,在热切期盼之余,还有一部分对于翘班的死神不和谐的咒骂声·陆压没把这些跟阿努比斯说,因为阿努比斯听了肯定得生气,可人家最长的已经生生等了你七个月了,总得允许人家发泄点不满。
“……”阿努比斯的表情一时间心虚到了极点,他很不可思议地掰着手指把“1+1+5”算了三遍,确定没有多算后诧异道,“我、我都这么长时间没有干活了”那得堆积了多少工作啊·陆压遗憾而又沉痛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阿努比斯抓狂地从头上揪了一把狼毛下来:“要不这样,你也把我劈成四十八瓣好不好我需要四十七个小伙伴来帮忙干活”·“少做梦了,根据你们家族的传统,你只能得到四十六个小伙伴,那啥啥得去喂鱼。”
陆压看他眼睛左瞄右瞄到处看个不停,就知道这人想偷溜,面无表情道,“乖乖去干活,伊西斯那边我帮你看着·”·阿努比斯看了陆压两眼,露出感动之色来,对他咧嘴笑出一口森然白牙来,又拉了拉他的手,沉声道:“谢谢你。”
陆压无奈道:“……不用谢,我不单纯是为了帮你·”不要自作多情啊··他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帮阿努比斯,而是陆压早就感应到伊西斯肚子里的孩子将对埃及神系现有格局产生极大的影响,护佑这种人物平安降生,会有大功德入账的。
陆压有心解释,但看阿努比斯一脸“我懂我懂,你内敛不爱邀功,这样宝贵的品质让你显得更加崇高”的由衷赞叹,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伊西斯躲在妹妹奈芙蒂斯的宫殿中待产,在陆压到来前,塞特每天三次堵在老婆的门口给大姨子深情款款地念情书,把伊西斯气得几次差点滑胎。
塞特暗中对此很是得意,啥时候把那个小兔崽子真的气没了他就功德圆满了··可惜好景不长,陆压没多久就出现在赫里尤布里斯城·其他的神明碍于跟塞特也有亲戚关系,不好横加插手,陆压完全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他问清楚奈芙蒂斯和伊西斯都很讨厌塞特天天堵门念情诗唱情歌还送金子做的玫瑰花的行为后,就在奈芙蒂斯门口蹲守,见到塞特一次就揍一次,每次拿巴掌拍在塞特脸上时,陆压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小幅度向上跳动。
图特听闻有好戏看,打着来奈芙蒂斯宫殿串门的旗号凑了过来·他看着陆压痛揍塞特时脸上诡异的满足表情,没忍住打了一个寒噤:“我倒不知道道君还有这个癖好。”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担忧之色来,图特作为埃及智慧神,有一颗忧国忧民的火热心肠,陆压的战斗力毋庸置疑,要是有虐人的爱好,恐怕日后埃及神明们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
但可惜不是每一个埃及神明都像他一样爱思考,塞特在太阳之城人缘很差,不过因为他地位和武力值都高,一般人不敢得罪罢了··他杀兄还想夺嫂的行为早就为大家所不齿了,因此普罗大众对于陆压道君勇于主持公道的行为叫好阵阵,每次陆压痛揍塞特,街道上都一帮人围着拍手叫好,甚至每次打完后,街道上还有不少看爽了的埃及土豪扔出来的金子。
陆压每次看到这些扔得卖地都是的金子都尴尬得不行,他是攒功德的又不是卖艺的,竟然还有打赏,这是什么鬼啊··塞特明显不笨,被揍了十几天后,也学乖了,不敢再去奈芙蒂斯门前挑衅,生怕再被陆压揍,疼就算了,关键是丢人,他可是注定要成为下一任埃及法老的狼,当然得维持自己在群众心中的高冷形象。
·陆压接连几天不见塞特的身影,蹲死副本等着开尸体升级,无奈小BOSS被虐得太惨不肯刷新的情况让他感到十分寂寞,陆压不死心地把老老实实窝在家里的塞特揪出来揍了两下,发现水晶心脏不给功德了,只得作罢了。
双方偃旗息鼓,这可急坏了等着看戏的埃及神明们,不差钱的土豪们成堆成堆往奈芙蒂斯门口扔金子,只求能请动陆压,再虐塞特一次··没了功德,再多的金子陆压都不放在眼里,他专心守护着伊西斯,还把洪荒中产妇安胎的秘方说给她听,只求小屁孩儿早点平安出生。
好不容易等到伊西斯出现了阵痛,阿努比斯鬼鬼祟祟溜进了奈芙蒂斯的宫殿,等陆压看过来时一脸心虚地干笑了一声:“我已经把债还了一大半了·”·工作效率跟心境有很大的关系,人家最近死了爹活了爹又死了爹,如此大的家庭变故下,要求阿努比斯还一心扑在工作上是有点不近人情。
陆压倒是体谅他的心情,点了点头:“没事儿,等伊西斯女神生了,你就可以继续工作了·”·奈芙蒂斯在内室给姐姐接生,好一会儿后满脸喜色地抱出来一个襁褓:“真是个男孩儿”·他们都早有预感伊西斯怀的是个男孩儿,此时见果然如此,阿努比斯跺了跺脚把兴奋压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接过来,赞叹道:“眼睛真大。”
陆压正在回味孩子出生一刹那,大量功德入体的美妙感觉,闻言凑过去看了一眼,呆了一呆,迟疑道:“他……怎么是一只鸟”人和人怎么能生出一只鸟来·说是一只鸟其实不太对,准确说是半只鸟,这孩子顶着鹰的脑袋,身体还是人类的模样。
不过阿努比斯有一点说的很对,眼睛好大,又圆又滚,放在一张鹰脸上,多少显得有点不和谐··· ·☆、父神赐名· ·伊西斯从生产的疼痛中苏醒过来,看着奈芙蒂斯怀里的幼子,想起了亡夫,忍不住嚎啕大哭。
奈芙蒂斯心疼地坐在床边极有耐心地一次次给她擦拭眼泪,自己也忍不住扭头偷偷掉泪··作为外人的陆压在一边看得颇为尴尬,尤其看阿努比斯受气氛感染,耳朵耷拉下来似乎下一秒也能泪崩,连忙出声道:“小王子平安出生就好,阿努比斯很忙,我们先回去了。”
“……”阿努比斯本来只是想哭,听了这句话立时想死,蔫蔫抓了一把耳朵,道,“我不想回去,我为了还债连你打塞特的好戏都没亲眼看,累死累活了几个月,这才刚溜出来,又得回去了”·他以前还尊称塞特为“大人”,奥西里斯被塞特弄进棺材时还是尊称“大人”,连奥西里斯第一次被分尸后,阿努比斯仍然对塞特用尊称。
但亲爹的那啥啥被吃掉显然突破了阿努比斯忍耐的极限,从那之后阿努比斯开始表露出对于塞特的仇恨来了··陆压呵呵一笑,拎着他的耳朵把人揪走了,到第三国度看了一眼,积压的亡灵确实大幅度减少了,但剩余的数量仍然不少,只能说欠债太多,实在不好补。
他看了一眼阿努比斯,提醒道:“你看我的第六国度现在已经运作得上了轨道,你却还是一只狼单打独斗,为什么不也组建一支队伍”·“我也想,我还想父神申请过好多次,可惜都被无情回绝了,他说时机未到。”
阿努比斯一脸郁卒,“我问父神那什么时候时机才能到,他告诉我该到的时候就到了·”·以埃及神系普遍的智商,能说出这样一番富有哲理的话很不容易,陆压一笑,拍了拍他的头:“既然拉神这么说了,肯定早晚能通过你的申请。”
说起来,自从拿到水晶心脏后,陆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过太阳神了·他不爱随便串门是一个原因,似乎太阳神本人在丢了眼睛、心脏和影子后也觉得自己没有出来的必要了,成天缩在太阳神殿里面不见人影。
阿努比斯听陆压一说,倒是全然无所谓道:“父神以往也都是闭门不出的,有什么事情都是图特神代为传达·只不过是你刚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父神大怒降下神罚,这才多见了父神几次。”
陆压眉头一跳,其实他早就对拉神和图特的关系深感好奇——图特在埃及神系中的地位也是独一份的,关键在于他也是所有神明中跟拉神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偏偏是他最受拉神器重,俨然是拉神在神明中的代言人。
水晶心脏对此讳莫如深,问过好几次都没有反馈·陆压正想着看能不能从阿努比斯口中套出点话来,感应到图特正向着这边赶来,便收回了到嘴边的话··阿努比斯正奇怪怎么说着说着他就不出声了,等了一会儿看到图特前来,先打了一个招呼,问道:“智慧神来此不知有何贵干”·图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压,比较委婉道:“我同道君有话要说。”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点了点头,挪动脚步把正对着陆压的位置让了出来:“您说吧·”·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图特倒是见怪不怪,毕竟埃及神明有眼色的实在不多,便直白道:“我同道君单独有话要说。”
阿努比斯恍然大悟,对着陆压挥了挥手:“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蠢狗,旁边就是你的第三国度,你能走到哪里去陆压道:“智慧神难得来冥界一趟,我请您去第六国度一览,如何”·“啊,我听舒神和努特神说起过,你在第六国度建了一个美爆了的宫殿”图特很感兴趣地眨了眨眼睛。
“……还好吧·”陆压缓缓道··他这真不是谦虚,美个球,就都是拿金子造出来的,为了吸引亡灵们前来光顾,他还用法力给其镀上了层层金光,亮得像个灯泡,把第五国度和第七国度都给照亮了,俗气得要死。
陆压带着图特往第六国度走,走出了一段距离,看图特似乎真心很想去看看自己的道馆,委婉道:“图特神有何事吩咐吗”·大哥,我提第六国度,不是真的想请你去参观,这不是你有话想跟我说,要避开阿努比斯吗你用不用这么实诚真的要去看·图特让他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此行确实是有正事儿,用力拍了拍额头,带着几分遗憾道:“今天事不凑巧,只好等下次了。”
说完后他端正态度,板着脸正色道:“道君,父神为奥西里斯和伊西斯的孩子起名为‘荷鲁斯’·”·“荷鲁斯”这三个字一说出来,陆压袖子里藏着的水晶心脏就变得滚烫无比。
陆压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道:“看来拉神将会赋予其重任·”·事情的主动权早不在拉神手上了,他连眼睛都挖出来给伊西斯了,伊西斯和奥西里斯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荷鲁斯长大后,拉神的一双眼睛肯定会是他的,这孩子日后将会成为下一任太阳神。
荷鲁斯一出生,水晶心脏就给了陆压不少功德,陆压早猜到这一点了,丝毫也不感到吃惊··他反倒是对图特专门跑来把荷鲁斯名字告诉他这事儿感到比较奇怪,尤其图特还不当着阿努比斯的面说,非得单独私底下告诉他。
阿努比斯是荷鲁斯同父异母的哥哥外加表格外加堂哥,陆压最多为了功德当过半个接生婆,他对大眼鹰仔叫什么完全不关心··陆压看图特说完后还神神秘秘一副等着他接话的鬼祟模样,只好无奈道:“然后呢”·图特接话道:“然后荷鲁斯死了。”
“……”陆压来到埃及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够用——他竟然听不懂图特在说什么了——不可思议道,“荷鲁斯才刚刚出生,怎么会突然死亡”·图特长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愤怒道:“伊西斯抱着儿子出门玩耍,因为她刚产子体力还没恢复过来,被塞特伪装成的蝎子攻击,双方交手中荷鲁斯被蝎子的尾巴蛰了,就被毒死了”·陆压舔了舔嘴唇,克制着自己不说出太难听的话来,尽量委婉道:“伊西斯前脚生了孩子,后脚就抱着孩子出门,她体力既然还没恢复,这么着急着往外跑干什么又不是给奥西里斯坟头上香。”
“……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想过,”图特沉思了半天,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其实吧,不仅是伊西斯女神,好多神明都是这样,一到了关键时刻,脑子就不转了,这是为什么呢”·陆压倒是也看到过许多神明被水晶心脏蒙蔽——比如说愉快地趴在地上喝起了大麦酒的哈托尔女神——可伊西斯这个用“脑子不转”来形容,说得也实在太委婉了。
图特刚说出这个疑问,就变得神情恍惚了,陆压隐约看到有很玄奥的丝线在他脑袋里崩断了,等图特回过神来后,似乎完全忘掉了自己的疑问,焦急道:“荷鲁斯是日后要成大器的希望之星,我来找道君,就是看您有没有法子将其复活”·“……”死了希望之星不假,但你明明刚才还有去参观道馆的闲情逸致啊。
陆压一看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水晶心脏在搞鬼,如此地简单粗暴实在让人无言以对··既然水晶心脏要把愚民政策推行到底,陆压就没再继续纠结下去,想了想道:“蝎毒会破坏灵魂的完整度吗”·肉体被毁无所谓,只要灵魂没有出问题就好。
别说是荷鲁斯了,连碎成四十八瓣的奥西里斯陆压都有办法重新给弄活·不过想想奥西里斯就算活了,有伊西斯这个让人感动泪流的队友在,估计还得再被弄死,陆压也就不折腾了,何必白费了自己力气,还让人家变得更细碎呢四十八瓣就已经很惨不忍睹了。
“世上哪有能破坏灵魂的毒药”图特吃了一惊,“道君你想太多了·”·“……”陆压决定还是不跟他理论下去了,“荷鲁斯的尸体呢”·图特虽然不靠谱,但也没有陆压所想象的那样不靠谱,他的手往背后一摸,直接掏出一只巴掌大的小鹰来:“我一块带来了。”
顿了一顿,他解释道:“父神不想插手,他指点我来找您,毕竟您身上所携带的也是最最精纯的太阳之力·”·拉神不想管是很正常的,小鹰他娘抢走了人家的眼睛,小鹰以后又要接替他的位置把他彻底架空,拉神对此心塞无比,明知道要死还得原地不动等死的感觉简直要了他的老命,所以塞特弄死了荷鲁斯,拉神心中还是暗暗称赞的。
陆压接过已经僵硬了的小鹰,往其体内注入法力探查情况,见灵魂果然完好无损,便也不折腾啥啥拿天材地宝重塑肉身的高难度技能了,直接用法力把荷鲁斯身体内的毒液给逼了出来。
 · ·☆、寻求庇护· ·荷鲁斯复活得非常顺利,主要也是埃及天道也想让他活过来,陆压一用法力逼毒,塞特注入的毒液被他的真火之力一烧就消失无踪了。
荷鲁斯很快就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红色的痰来,泪汪汪地睁开眼睛,拍打了一下翅膀,飞到陆压脑袋上,用两只脚把他的头发往两边拨了拨,便心安理得地用标准的母鸡孵蛋的姿势蹲坐在他头上了。
“……”陆压足足有五息时间震惊得无法言语,半天后回神,诧异地抬头看了看··他一动,脑袋还是向后仰,荷鲁斯脚下一滑,从他脑袋上掉了下来,“吧唧”一声摔到地上,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有翅膀会飞,于是扑腾着翅膀又飞了起来,继续扑到陆压脑袋上。
这次荷鲁斯学聪明了,蹲坐好后,伸出两只翅膀牢牢扒住陆压的下巴,确定不会在被甩下去后,就放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趴着不动··图特:=口=·陆压:=皿=·图特作为旁观者,受到的冲击好歹不如当事人大,他看陆压面色阴沉似乎准备翻脸,连忙招呼道:“荷鲁斯神,不得对道君无礼,快快下来,我带你回去找伊西斯神。”
这可是下一任太阳神,好不容易救活了,要再让陆压一巴掌拍死了,图特都不知道自己找谁哭去··荷鲁斯一听到“伊西斯”的名字,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翅膀把陆压下巴勒得更紧了——就因为那个蠢女人抱着他到处乱跑,害他被一个丑东西的长尾巴给刺中了,疼得要死要活的,他才不想再落入伊西斯的魔掌·要伊西斯只是没有保护好他还算了,关键是伊西斯和塞特打架时,因为出招角度问题,不小心还揍了荷鲁斯几下,荷鲁斯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被丑东西的尾巴刺中,早晚也要被那女人给活活打死,导致他对伊西斯有了很强的惧怕之心。
陆压觉得自己都要被勒死了,不客气地直接把脑袋上挂着的小鸟扯了下来·荷鲁斯不想撒手,陆压就揪他翅膀上的羽毛··荷鲁斯泪汪汪看着一根一根又一根羽毛离自己而去,只好一边掉眼泪一边松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陆压抬手摸了摸,一脑门的水·他感觉更头疼了,看着还在哭个不停的荷鲁斯,呵斥道:“你长这么大的眼睛,是要继承太阳和月亮神位的,不是用来哭的。”
哭屁啊,他莫名其妙被人滴了一脑袋眼泪,他都没说什么好吗·埃及神明是需要成长周期的,荷鲁斯现在还不会说话,倒是能听懂旁人的话·他努力拍打着翅膀绕着陆压跑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指指陆压的两条胳膊,又忽闪忽闪自己的翅膀。
图特充分发挥自己身为智慧神的聪明头脑,注解道:“荷鲁斯神的意思是,他有翅膀,你也有翅膀,你应当保护他·”·说完后他觉得不大对劲儿,盯着陆压看了好几眼:“道君,怎么没见你的翅膀”·图特看陆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人形,但荷鲁斯的双眼天生具有神力,他能看穿伪装直视本质。
荷鲁斯才不管图特说什么,正努力咧开鸟嘴,做出狰狞之态来,还横躺在地上,把两条腿并起来,竖在空中扭来扭去··图特解释:“这是说伪装成蝎子的塞特神。”
荷鲁斯又把脑袋缩起来,肩膀上耸,把两个翅膀舒展开放在脑袋两侧··图特解释:“这是说头戴鹰翼王冠的伊西斯女神·”·荷鲁斯拿翅膀一左一右扇了自己两巴掌,扑在地上哇哇大哭。
图特解释:“这两个人都欺负他了·”顿了一顿连忙道,“不是的,荷鲁斯神,伊西斯女神是您的生母,她一直在试图保护您·”·荷鲁斯止住哭声,用“我虽然刚出生,但是我不傻,谢谢”的鄙夷目光看了看他,沉痛地摇了摇头,打了一个寒噤,继续哇哇大哭。
陆压让他哭得脑仁疼,纳闷道:“你娘不靠谱,关我屁事儿啊”你又不是我弟我堂弟我表弟,还敢往我脑袋上蹲,你知不知道我九个哥哥都没这么欺负过我,这也是你能蹲的地方·荷鲁斯又装成长尾巴的蝎子塞特——他虽然能看出来塞特的原型不是蝎子而是豺狼,但让一只鸟伪装成狼的样子着实有点为难他,还是蝎子比较好模仿——来,用肚皮着地横躺着,扭着屁股灰溜溜向跟陆压相反的方向蠕动着。
图特解释:“他说塞特害怕你,见了你就跑·”·“我揍塞特是在你出生前的事情了,这你都知道”陆压听了这句话,倒是起了几分探究之意,埃及可以说没有障眼法这样的技巧,连拉神都没有看穿过他的原形,想不到被荷鲁斯一眼就看穿了。
现在的荷鲁斯还没有从伊西斯那里得到太阳神双眸,就已经眼神这么犀利了·陆压一听他竟然还能透过伊西斯的肚皮看到外界事物,更加感兴趣了··荷鲁斯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压,瞪大本来就很大的眼睛:“啊——啊”·图特解释:“他说你要是肯保护他,他就教你眼神犀利秘诀。”
陆压哭笑不得,无奈道:“现在就很好了,我们看人一般都不是用眼睛的·”他放着视域无限宽广的神念不用,干什么舍近求远去折腾自己的眼睛·荷鲁斯是眼神犀利,可又不能瞪谁谁怀孕,陆压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洪荒比这牛逼的一抓一把,不过是出现在埃及神系中,才让他有点吃惊罢了。
“……”荷鲁斯两翅膀捧腮,两眼含泪地看着他··陆压权当没看见,扭头扫了一眼天河上游方向,故作惊讶道:“哎呀,伊西斯女神进入冥界了,正乘坐小船向这边赶来呢。”
他说的是实话,母子连心,直系血缘亲属间可以感应到对方的状态,荷鲁斯一苏醒,伊西斯顾不得抱着奈芙蒂斯一边自责一边哭了,扔了妹妹就赶到冥界来找儿子了,现在正从阿努比斯的第三国度经过,很快就能抵达第六国度了。
荷鲁斯大惊失色,顾不得装白莲花卖萌求同情了,二话不说调头就跑,因为太过着急,一头扑倒在沙堆里,一边“呸呸”吐沙子,一边连滚带爬逃走··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他这么惊慌失措,多少勾起了陆压一点恻隐之心:“真可怜。”
看把这孩子吓得吧,父母靠谱是孩子健康成长的必要前提··荷鲁斯动作一顿,扭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两鸟对视了一会儿,陆压遗憾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能揍塞特,实在狠不下心揍一位关心孩子的母亲。”
——坏人,那你就别给我希望啊,耽误了我好几十秒的逃命时间你知不知道现在是紧要关头应当分秒必争荷鲁斯眼泪刷刷往下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拍干净了翅膀上沉甸甸的沙子,扑腾着飞了起来,歪歪扭扭向远方飞去。
陆压微微一笑,自觉报了脑袋被踩的仇·他一扭头,发现图特正十分严肃地看着自己:“道君,荷鲁斯神还小,难免不懂事儿,还望您多担待·”·图特算是看出来了,陆压表面上一派仙风道骨的做派,其实这人心眼很小,记仇记得不行。
这是什么话,愁都报了,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难道还怕陆压道君再给荷鲁斯穿小鞋陆压很是为自己的宽宏大量感动,高深莫测状挥了挥宽大的衣袖:“这是自然。”
图特松了一口气,回忆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有点头疼道:“荷鲁斯神虽然年纪尚小,可也不能这么爱哭软弱啊”·这可是日后注定要成为太阳神的男人,带领埃及神系走向辉煌的重任就要压在他的肩膀上了,不求你英明神武、霸气侧漏,好歹也不能遇事儿就哭个不停吧·“他刚出生还不到一天,就被自己亲妈和亲叔给打死了,安全感缺失是很正常的好吧”陆压难掩鄙夷道,“不是我说,伊西斯最近失误也太频繁了,你们就不能找人看住她吗”坑完老公坑儿子,欺负奥西里斯死了没法抗议,看荷鲁斯明显受不了了。
“那可是连父神都敢下毒的女人,谁敢管她”图特想想也觉得不对,“现在这个伊西斯跟拿蛇毒害父神的伊西斯真的是同一个吗”·说完后他又神情恍惚,半天没出声。
陆压叹了一口气,摸摸水晶心脏:“我估计你的愚民政策快要执行不下去了·”图特今天都两次发现不对了,逼得水晶心脏强制插手干涉,直接把他这段记忆给抹掉了。
水晶心脏愤怒地升高温度试图烫他一下:废话那么多,要不是你冒出来了,根本不会有这些问题好吗图特很蠢的,能想到这一步,都是你带跑偏的·陆压哈哈大笑,根本不惧怕袖子里飙升的温度:“你该不会想烫死我吧”这天道就是很蠢嘛,见过哪只金乌被烫伤吗,他们自己就是小太阳啊。
 · ·☆、庇护之所· ·对于荷鲁斯逃跑的后续,陆压并没有关注,倒是两天后阿努比斯一手拿着一壶酒,一手提着一只鸡来找他··陆压隔了老远就闻到了酒香味,又惊又喜地迎了上去:“怎么来看我还带礼物啊”·洪荒大能都比较内敛,串门子肯定得带着礼品去,埃及众神就没有这个传统了,好久没收到礼物的陆压多少对此有点怀念。
他迎上去就觉得不对了,看阿努比斯神情鬼鬼祟祟的,再低头看他手上拎着的那只鸡,陆压挑了一下眉头:“哟,还带了吃的,我这就架起锅来把它给煮熟了,咱俩分着吃。”
阿努比斯讨好地对着他一笑,带着几分歉意道:“荷鲁斯被伊西斯女神抓回去了一次,不小心又被弄死了,这次是父神把他救活了,荷鲁斯都被吓坏了·”·陆压倒是能够理解,算算时间,荷鲁斯被生下来还不到半个月,已经死了两次了,还是被当妈的和当叔的合力弄死的,换了谁谁都得受不了。
但这不是阿努比斯弟控发作,把荷鲁斯伪装成山鸡,拎着腿带过来的理由·陆压打量了一下在阿努比斯手里装死的荷鲁斯,纳闷道:“他不是半人半鹰吗”·“刚出生神力还没有完全稳固就死了活了又死——”阿努比斯说着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忍不住道,“这描述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奥西里斯也完成了死了活了又死的轮回,该说他和荷鲁斯果然不愧是父子吗陆压一笑:“然后呢”·“荷鲁斯的神力就没有得到很好的巩固,父神复活他后,说还是让他暂时维持全图腾模样。”
阿努比斯答道··他只说了其中一点理由,还一点是荷鲁斯个人强烈要求变成全鸟而非半鸟的·鸟类的骨头比较轻,逃跑时能飞得更快些··陆压歪着头看阿努比斯,似笑非笑道:“你帮着荷鲁斯逃跑,对伊西斯女神怎么交代”·一直在装死的荷鲁斯出声道:“阿努比斯不帮我,我得死第三次,他帮了我我能活得长一点,我妈该高兴才是”·“死了一次你都会说话了”陆压看了阿努比斯一眼,传音道,“他知道你们的关系吗”·阿努比斯一听很紧张地连连给他使眼色,生怕陆压看不懂,还特意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是去母亲宫殿探望她时,看到伊西斯女神和荷鲁斯都在,就邀请荷鲁斯来冥界一游,毕竟我们也是表兄弟关系,我该照顾他才是。”
说话间陆压留意到荷鲁斯的眼皮都在打架了,便打了一个手势示意阿努比斯收声,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看荷鲁斯沉沉睡了过去··陆压设了一个禁制把小鸟扔了进去,看旁边的阿努比斯愁眉苦脸道:“他吓得好几天没合眼了,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把他从母亲宫殿里偷出来了。”
“伊西斯女神肯定能知道是你干的,你就不怕她杀来冥界”陆压很是理解不了阿努比斯的忧国忧民,干着火化的活,操着居委会大妈的心,何必呢。
“我很怕·”阿努比斯照实说道,“别看伊西斯女神对上塞特时软得一推就倒,但她跟别人打时,战斗力起码翻番·”·就因为这个,现在赫里尤布里斯城中都在盛传伊西斯对塞特才是真爱,否则没道理打一次输一次。
阿努比斯心塞道:“就是荷鲁斯一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受不了了·”·果然软萌系是人妻系的克星吗陆压看阿努比斯一脸“要是伊西斯打上门就死翘翘了”的惶恐不安和“我家弟弟萌萌哒”的母性光辉,禁不住摇了摇头,无奈道:“是你把人拎出来的,别往我这里塞,我可不管这种闲事儿。”
阿努比斯有点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智慧神也说不能再让荷鲁斯这么死死活活下去了,所以让我把他送到你这里来·”·他也知道自己带来了一个大麻烦,生怕陆压不高兴,小心翼翼解释道:“图特神说他会帮忙说服伊西斯女神,不会让她来第六国度哭天喊地找儿子的。”
“伊西斯不哭,你以为我耳根就能清净得了吗”陆压很鄙夷地斜着眼睛看他,想了想道,“先说好了,我只能保证他不被塞特再给弄死,但饿死渴死晒死泪尽而死就都不归我管了。”
水晶心脏本来也没想荷鲁斯死上这么多遭,无奈他大刀阔斧砍掉伊西斯智商的时候,忘记了“生完孩子傻三年”的铁律,其实不用他动手,伊西斯也得变笨一段时间。
就因为天道又出手了,导致伊西斯的智商下降超出了允许范围,才导致荷鲁斯频频死亡的·水晶心脏也在发愁这事儿,幸好阿努比斯带着荷鲁斯来找陆压了,这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解决途径。
水晶心脏刚刚给陆压许诺,只要荷鲁斯平安长大,绝不会亏待了他·陆压纯粹是看在荷鲁斯就是一个天生的功德任务发放NPC的份上,才肯点头答应的··阿努比斯看他一副明显不想接手,还勉为其难应下来的样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狼脸上浮现出浓浓的感激之色,轻声道:“谢谢你。”
他一边说一边把脑袋伸了过去,横在陆压眼前:“给你摸摸耳朵·”·这人表达谢意的方式有那么一点奇怪,陆压斜了他一眼,伸手随便揉了两下,便转而说起了正事儿:“冥界死灵气息过于浓重了,荷鲁斯在这里也待不长久,我先看着他点,你得去凡间找个隐蔽之所让他安身。”
大大方方让你摸了,竟然只摸两下,难道我的耳朵对你没有吸引力了吗阿努比斯多少有点失望,没忍住揪了两下陆压刚刚碰到的耳朵尖,才道:“好,有什么要求吗”·“庇护所能有什么要求隐蔽就够了,他是去避难的,又不是去享福的。”
陆压说完后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正自顾自用翅膀在地上刨坑把脑袋往坑里塞的荷鲁斯,补充道,“最好离水源近一点,这样他哭多了能及时补充水分,免得真的脱水了。”
尼罗河贯穿整个埃及,想找个符合条件的地方并不难,阿努比斯一口应下了,匆匆离去,三天后返回,兴奋道:“尼罗河三角洲有一片湿地名叫凯姆尼斯,既隐蔽,生活条件也不差,足可以让荷鲁斯平安长到成年了。”
·他说完后愣了愣,视线在陆压的道馆里扫了一圈,纳闷道:“荷鲁斯呢”·陆压哼道:“他这几天迷上挖洞了,第六国度范围内都是松软的沙土,他一头栽进去能在沙子里面埋上几个小时不出来。”
陆压没说的是,荷鲁斯自学了听声辩位的本领,耳朵贴在地上听到了阿努比斯来时踩在地上的震动声,惊叫一声一头就栽进沙子里面不见踪影了··屁大点的小孩儿,给吓成这样了,陆压都没忍住脑补了一番他被伊西斯和塞特轮流虐|待的悲催景象。
曾几何时,陆压才是真的惊弓之鸟,一听到弓弦声就遍体生寒··“……”阿努比斯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面前拱起一个小沙丘,沙子扑簌簌向四周推散,一个长满羽毛的小脑袋冒了出来,荷鲁斯两眼含泪后怕无比道:“我还以为是母亲大人或者塞特找来了呢”·阿努比斯在荷鲁斯心中就是头号大好人,自己有啥要求他都竭尽全力满足,陆压也好,但陆压一直不肯让他往脑袋上蹲,所以在荷鲁斯心中只能排行老二。
荷鲁斯见了阿努比斯也顾不上哭了,欢呼一声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盘旋一圈落到他的肩膀上,满带期待问道:“换到新的地方居住,是不是他们两个就永远都找不到我了”·现在塞特和伊西斯都知道荷鲁斯在陆压这里,塞特是彻底被揍老实了不敢来触陆压霉头,伊西斯是被图特拦下了。
所以他们需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荷鲁斯转移到三角洲地带,阿努比斯对此没有把握,偷偷看了一眼陆压··陆压淡淡道:“我一甩胳膊能把他从冥界直接扔到凯姆尼斯。”
“……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阿努比斯提议道,“把他塞到你袖子里带过去”·陆压的袖子已经成了埃及神明心中的未解之谜,阿努比斯看到他往里面装过各种东西,竟然一点鼓胀的迹象都没有,想必塞下一只小奶鹰也轻而易举。
“伊西斯和塞特肯定都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我一离开冥界,他们肯定就知道了·”陆压说完后愣了愣,拍拍额头,苦笑道,“瞧我都忘了,我完全可以用个小小障眼法啊。”
来到埃及这才几年,陆压觉得自己的智力水平已经在直线下降了· · ·☆、小鹰成年· ·接下来的十几年风平浪静,除了荷鲁斯居住的凯姆尼斯附近经常会出现女人的哭声,还会时不时冒出来一波又一波由毒蛇和蝎子组成的毒虫。
荷鲁斯利用自己越来越娴熟的挖洞技巧,躲过了伊西斯的搜寻,也躲过了塞特派遣来暗杀自己的毒虫,一天天茁壮成长··阿努比斯隔着老远望着远方的三角洲湿地,看荷鲁斯正拍打着翅膀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脸“我儿子长大了”的骄傲和自豪,托腮道:“他都是十六岁的壮小伙了。”
“……他才十六岁·”陆压很不可思议,试图跟他讲道理,“我记得二十年前我刚来到这里,图特神跟我介绍你时,就说你才成年不久,起码你也得几百岁了吧”·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几百岁的阿努比斯才刚成年,怎么十六岁的荷鲁斯就算是壮小伙了埃及人民怎么都不识数啊·阿努比斯含笑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不能按照年龄来判断,跟个人情况也有关联啊——你看看你,你这二十年模样一点没变,估计你们种族也是寿数很长的种类。”
陆压淡淡哼了一声——哥已经斩了恶尸,只要天地量劫时小心点不被黑掉,都能与天同寿好吗洪荒大能又不像埃及神明似的假冒伪劣,竟然还有生老病死。
但就算对于埃及神明来说,寿数跟种族有很大关系,陆压也觉得这道理说不通,纳闷道:“你们同父异母,就算是母亲也是亲姐妹,怎么你成长期那么长,他的成长期就这么短”·虽然狼和鹰在种族上似乎差距是有点大,但阿努比斯和荷鲁斯的血缘关系非常相近,各自顶的脑袋不同,也是因为所代表的图腾崇拜不尽相同。
“……”阿努比斯明显被问住了,好半天才沉吟道,“他再不长大,奥西里斯大人的尸体都该腐烂了·”·“你都把他做成木乃伊了,怎么还会腐烂”陆压根本就不相信这种说辞。
阿努比斯狼脸上浮现出了浓浓的心虚之色,左顾右盼看附近没人,荷鲁斯还在专心抖动浑身的羽毛晒太阳,用极低极低的声音道:“奥西里斯大人是世上第一个木乃伊……”·陆压没明白过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接话道:“我知道啊,你不是还因此被封为木乃伊之神了吗”·“……”阿努比斯咳嗽了一声,声音更低了八度,“这不是,呃,你知道的,第一次,技能熟练度还不够……”·“……”陆压理解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不可思议道,“你……你竟然把奥西里斯做废了你对他都做了什么邪恶的事情”·阿努比斯制作木乃伊的过程让陆压觉得浑身难受,想不到奥西里斯的尸体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后,竟然连防腐都只维持了十多年。
陆压算是明白了,阿努比斯平时看着再靠谱,他也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埃及神明,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是他的种族天赋··这句话听得太有歧义了,纯情的阿努比斯狼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后,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话,含糊道:“反正早在几年前大人的尸体就开始腐烂了……”·荷鲁斯三年前还是巴掌大小的小奶鹰,这三年跟吃了催化剂喝了毒奶粉似的嗖嗖长大,陆压本来就觉得奇怪,原来根源在这里。
就因为阿努比斯初次木乃伊制作尝试不太成功,总不能让未来的冥王就这么烂掉,水晶心脏只好紧急打补丁,大幅度压缩了荷鲁斯的幼年期,让他十六岁就成年了··水晶心脏为不靠谱的埃及神明们打补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毕竟是它硬要砍掉人家的智商的,低智商和猪队友又是标准配备,它在享受了把这群神明当提线木偶使唤的便捷的同时,确实也该为这一系列麻烦事儿买单。
阿努比斯显然早就习惯了类似“需要荷鲁斯长大所以荷鲁斯长大了”的逻辑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叹息道:“荷鲁斯成年,下一步就该为父亲报仇了。”
·“你让他去找塞特单挑”陆压有点迟疑,“不是我说,他一见了塞特就泪崩,就这状态能跟塞特打架”·荷鲁斯这十六年也不是死守在凯姆尼斯一步都不出去的——虽然主观上他很想如此,但客观上,每年他都要去赫里尤布里斯城,跟伊西斯见面两次,免得伊西斯盼子心切,忍不住跑来找他了。
到太阳之城时,难免就会见到塞特,荷鲁斯因为童年阴影,对伊西斯和塞特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之心··他见了伊西斯还只是哭得抬不起头,见了塞特就直接哭得直不起腿了。
陆压深深为阿努比斯的天真叹息,就这样还指望荷鲁斯能硬气地跟塞特打架小狼狗也太理想化了吧··只可惜埃及神明们是永远都不能够用逻辑学原理来推断的,被阿努比斯叫到跟前的荷鲁斯,在听阿努比斯讲述了一番塞特和奥西里斯的恩怨后,立刻变得义愤填膺了。
他把两个翅膀拍得“啪啪”响,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愤怒地低吼道:“塞特平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就算了,想不到连我父亲也是他给害死的”·陆压抱着胳膊冷冷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是塞特杀了你父亲。”
用得着这样义愤填膺吗·荷鲁斯把翅膀艰难地蜷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形状,怒道:“我本来以为他就杀了我父亲一次,没想到原来是两次真是欺人太甚”·想不到奥西里斯多死的那一次能让荷鲁斯怒槽爆满——陆压信就有鬼了,分明是水晶心脏又在搞鬼。
他也懒得跟荷鲁斯纠结这其中的逻辑问题了,问道:“你想怎么样”·“我要跟他决战于太|阳城之巅”荷鲁斯大翅膀一挥,直接腾空而起,朝着赫里尤布里斯城极速飞去。
陆压看着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叹息道:“我都跟你说了,我给你的那些话本小说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成长会有不可逆转的伤害,你自己看就算了,别给荷鲁斯看·”·“……我看的时候让他给发现了,他眨着眼睛对我哭,我有什么办法”阿努比斯神情呆滞,似乎也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泪包弟弟一瞬间变成了狂战士,缓和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担忧道,“我们用不用去赫里尤布里斯城看看”·毕竟塞特虽然人品差劲儿,但这年头当坏人都需要点真本事,最起码塞特的智谋【陆压:=口=】和武力值在埃及神系都算是顶尖的。
荷鲁斯这才是刚成年的小鹰,就直接跑去跟塞特对上,阿努比斯忧心忡忡,生怕弟弟也被分尸几十份··——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制作木乃伊的水平也有所上升,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把荷鲁斯的尸体制作成木乃伊的地步,阿努比斯有信心绝对不会出现十几年就腐烂的假冒伪劣产品了。
——他一想起来就满心对奥西里斯的愧疚,毕竟是自己亲爹,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却在关键时刻坑了人家一把··陆压不想搀和,就算他一直在怀疑埃及天道暗搓搓砍掉了一大半他的智力,但就算是以他残存的联想能力,也能预料到荷鲁斯和塞特两人的巅峰大对决肯定坑到了极点。
陆压正想拒绝——考虑到阿努比斯的理解能力有限,他拒绝的话语说得还不能太委婉了——就感应到袖子里的水晶心脏一阵发烫··水晶心脏本来觉得荷鲁斯和塞特之间万事俱备,只欠撕逼了,但刚刚想起来伊西斯也在太阳之城中,为了防止这女人横插一脚捣乱,所以紧急给陆压下发了救场任务,务必要把伊西斯给控制住。
荷鲁斯的神力是天生的,他长到成年后就能勉强跟塞特打成平手,随着战斗经验的积累,渐渐就可以打败塞特··但要是伊西斯出现了,小鹰一个可打不过塞特和伊西斯两人另类的联手。
陆压不是很想动弹,无精打采拒绝道:“没兴趣·”又不是水晶心脏下发了任务,他就一定得去接,这点功德不要了还不行吗·水晶心脏几次催促见他都没反应,甚至还设下禁制阻隔它的响动了,先是颤动着发烫想要烫伤他,见还是不管用,感应到此时伊西斯已经接近到了荷鲁斯三百里的距离,再不阻止就晚了,连忙给陆压扔下了重头炸弹:“我能告诉你回去的路。”
“……”从刚才起一直对它采取无视态度的陆压默默撤掉了禁制,问道,“回去的路”·陆压来到埃及也有二三十年的时间了,如果说刚来时他是觉得万分新奇,现在早就腻歪了。
更别说他还觉得自己的智商也在被同化,危机感大增··水晶心脏道:“你先把伊西斯拦下来再说·”·陆压动都没动,坚持问道:“回去的路”·“……”水晶心脏只好道,“我能提供给你一条回去的途径,但有没有本事使用,就是你的事情了。”
连神明的诺言都有特殊效力,更何况是代表着埃及天道意志的水晶心脏,陆压倒也不怕对方事后赖账,微微一笑,眨眼功夫就来到赫里尤布里斯城,勾勾手指,把正激动地扑向荷鲁斯的伊西斯给扔出了埃及国土范围。
 ·☆、两两互撕· ·荷鲁斯一出现在赫里尤布里斯城,就直接扬言让塞特滚出来见他,不仅埃及众神目瞪口呆,连一直关注着这边动向的水晶心脏都暗自心塞。
水晶心脏自从经历了不小心把伊西斯智商削掉太多的大失误后,就对自己下手的水准信心不足了·这次它就在暗自反省,貌似把荷鲁斯的勇气值提得太过分了一点。
塞特正在自家后花园里拿泥巴捏伊西斯的塑像,听到城门口方向传来一阵阵骂声,一时间都没听出来这是谁在叫骂··主要也是荷鲁斯以前一见了他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时候和正常说话的时候声音多少都会有所不同。
塞特还是听那人嚷嚷着什么“杀父之仇,夺母之恨”,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荷鲁斯打上门来了··杀父这条罪状塞特认了,他不仅杀了,他还杀了两次,但夺母这个就有点过分了,塞特倒是想夺,关键是伊西斯不乐意啊。
塞特看看手中刚捏成人形的泥巴人,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泥巴人放到床头,豺狼脸上浮现出森森冷意,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荷鲁斯就算有水晶心脏给他在背地里撑腰,见了塞特阴冷的狼脸仍然浑身发寒,下意识一缩脖子,底气立刻不如刚才足了,诺诺道:“我听说……是你杀了我父亲”·“杀了两次。”
塞特很轻蔑地看了荷鲁斯一眼,怂包就是怂包,再怎么装,胆气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让塞特没有想到的是,这句话一说出来,荷鲁斯的怒气槽又爆满了,只见荷鲁斯浑身的羽毛都愤怒地炸了起来,下一秒就扑了过来。
赛特没料到他突然发火,一时间招架不住,被一翅膀拍到脸上,还来不及反应,荷鲁斯的后招接二连三地使了出来,连环巴掌拍得他头晕脑胀··救了塞特的还是闻声赶来的伊西斯,伊西斯等啊盼啊,盼了十几年,总算等到儿子长大成人了——而且还在痛揍大仇人塞特——伊西斯满心复杂情怀无以言表,都在眼泪中了,二话不说就想扑过去,抱抱儿子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荷鲁斯一见了伊西斯就反射性眼眶发红,他能跟塞特撕起来,是凭借着心中一股恨意支撑·但对伊西斯多是无奈,此时眼角瞄到伊西斯来了,荷鲁斯一低头眼睛就含上了泪,下手也慢了许多。
塞特大喜过望,一来是自己有了缓和的机会,二来救他的可不是别人,是他心中的女神啊·得到了女神声援的塞特果断变身了,他不顾自己被打得红肿不堪的脸颊,伸出尖锐的爪子来挠荷鲁斯的脸。
荷鲁斯眼睁睁看着那闪着寒光的爪子距离自己眼睛越来越近,可同时越来越近的还有伊西斯,荷鲁斯别说躲开了,满心就蹲下来哭哭哭的念头··幸好千钧一发之际,伊西斯似乎被无形中的力量横扯着倒飞出去,一路被甩到天边,不见了踪影。
荷鲁斯浑身一震,只觉得满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一侧头避开了塞特的爪子,一翅膀反拍回去··同一时间,赫里尤布里斯城门口卷起一阵风旋,陆压从漩涡中央出现了,看了一眼撕成一团的塞特和荷鲁斯,深深叹了一口气。
阿努比斯很快也赶了过来,有点奇怪地看了陆压几眼:“说着说着话呢,怎么自己一个人就跑了”他还热情邀请陆压跟自己一块来观战呢,陆压还没回答要不要来,突然间就横空不见了。
陆压神色极为复杂,沉吟道:“在我们那边,神仙打架动辄排山倒海,地倒天翻,挥挥手十万八千剑就列阵而出,或者万里火焰奔腾,怎么声势浩大怎么来……”·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剑阵和火焰算什么声势浩大”阿努比斯很是不屑,带着几分憧憬道,“要是万里金光,那才是真的醉人。”
“……”陆压神情更加复杂了,提醒道,“这个不是我话里的重点·”·他的目光转移,落到正在你一爪子我一巴掌撕来撕去、满地打滚的荷鲁斯和塞特身上,为了防止阿努比斯听不懂自己的意思,干脆把话敞开来说:“埃及神明打架一直都是这个套路吗”·“当然不是了,我们是神,又不是凡人,打架怎么可能直接上肉搏”阿努比斯带着几分小郁闷道,“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个活得长一点的人类吗”·想太多了,你见过哪个人类顶着个硕大的狗脑袋吗陆压微微一笑,指着抱成一团的两个人,一脸无辜地摊手道:“看他们这么打架,跟普通的人类有什么本质不同吗”·“那当然不一样,他们这是在心中仇恨的驱使下,才选择了最纯爷们的打斗方式,你看着都不感觉到热血沸腾吗”阿努比斯一边说着,自己也有点小激动,捏紧了拳头,喘了两口气,“拳拳到肉才是最带感的”·陆压诧异地愣了愣,不可思议道:“哪里有拳拳到肉,用手指甲挠和拿巴掌扇,这个不是女人打架的套路吗”难道他们看得不是同一场架·陆压自认是一只崇尚男女平等的鸟,尤其他还是女娲娘娘抚养长大的,说完后就觉得不对,连忙道:“也不是所有女人打架都这么……直爽,不过确实很带感就是了。”
一般正妻跑去找丈夫养在外面的外室,倒是都喜欢用这个法子,确实是很爽很带感··阿努比斯沉默了一会儿,仔细观察见果然荷鲁斯和塞特都是互相撕来撕去,尤其塞特还逮到机会就揪荷鲁斯的羽毛,一抓一大把,疼得荷鲁斯嗷嗷叫个不停。
原来不是拳拳到肉的真男人打法,阿努比斯的观战兴致一下子就消减了大半,但为了就近观看比赛,万一荷鲁斯遇险,自己怎么着也得帮上一把,只能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打哈欠。
这感觉就跟你花大价钱买了贵宾票想近距离观看拳王英姿,没想到拳王泰森不挥着铁拳上了,而改咬耳朵了,就感觉门票钱都值不回来了··虽然打架时的姿势不是很好看,但打架双方确实都全情投入其中,塞特和荷鲁斯都是一副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姿态,从早上打到夕阳西下,连拉神都死了,他俩还没有决出胜负来。
陆压固然是看得哈欠连天,连阿努比斯都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到最后真的睡了过去,脑袋一偏砸到陆压的肩膀上,一下子惊醒过来,又惊又喜道:“结束了”·他第一眼看到陆压近在眼前的侧脸,阿努比斯呆了一呆,莫名觉得浑身发痒,拿手胡乱抓了抓脸,咳嗽了一声,顿了顿,又咳嗽了一声。
陆压无精打采道:“你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俩还在打,你说结束了吗”·他说完后半天等不到回音,纳闷地扭头看过去,却发现阿努比斯正抱着头缩成一团,两手揪着耳朵扯来扯去,一脸三观尽碎的纠结痛苦。
“……你没事吧”陆压问了一句,阿努比斯表达痛苦的方式应该是默默低头垂泪才是,揪耳朵这个还是第一次见··阿努比斯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对自己刚才的反应难以置信,不死心地把脸凑了过去,跟陆压离了有一掌的距离,连忙把脖子缩了回去,用力压了压心口,深吸了两口气,觉得那股劲儿过去了一点,便把捂着胸口的手挪开,继续苦恼万分地揪耳朵。
陆压被他一系列的动作给弄得很莫名其妙,想了半天没有想明白,也露出郁郁之色——水晶心脏已经把他的智力砍得连阿努比斯的行为都理解不了了吗·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压彻底没了看荷鲁斯和塞特两个人无聊透顶互殴比赛的兴致,不动声色用法力捏了捏袖子里的心脏:“伊西斯我已经给你扔出去了,你该履行诺言了吧”·“荷鲁斯和塞特还没有分出胜负来呢,我现在告诉了你回去的途径,万一伊西斯中途再跑过来捣乱,我的目的没达到,报酬却已经支付了,我不是吃亏了吗”水晶心脏半透明的身体似乎在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振振有词道。
·陆压不可置信道:“我都把伊西斯扔出埃及了,她跑回来起码也得五六天,难道在这段时间里,塞特和荷鲁斯都打不完吗”·水晶心脏嘲笑道:“你也太天真了,你们那里的神仙|打架,难道眨眼间就能分出胜负吗”·“……你不能拿洪荒达能的标准来要求埃及神明啊,我们打几百年的都有,你的小神们要是不吃不喝几百年,直接就成人干了。”
陆压哼了一声,他虽然变蠢了,但绝不至于比水晶心脏还蠢,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番论调中的逻辑错误··水晶心脏沉默了好一会儿,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他了,只得道:“那好吧,我告诉你,只要你修成圣人,想突破两个世界的屏障,实在简单至极。”
“……”陆压目视前方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把它扔地上砸碎的冲动,“这法子还用得着你说”·圣人要真这么容易修成,以洪荒世界的深厚底蕴,早就圣人满地跑了,成圣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气运,否则陆压也不用辛辛苦苦超度亡灵积攒功德了。
洪荒修士谁敢说目标是成圣,陆压借助斩仙葫芦斩了恶尸,毕生最高目标也不过是圣人之下无敌手罢了·· ·☆、归家途径· ·陆压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声,水晶心脏觉察到他真的动了杀心,连忙道:“别急,我是给人开空头支票的人、心脏吗除了成圣外,当然还有其他的法子啊”·陆压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冷冰冰道:“什么法子”他根本就不是真的生气,说实话陆压本来就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再说来埃及世界都有二三十年了,再大的脾气都能被这个让人随时随刻无语凝噎的世界给磨没了。
水晶心脏别看把埃及神明都当扯线木偶耍,但其智力本身水平也比较有限,陆压并不如何生气,但装装样子吓唬吓唬它还是可以的··水晶心脏确实被唬住了,小声道:“如果不能够凭借硬实力打破屏障,倒是有一个很讨巧的方法,血脉的召唤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陆压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几分遗憾道:“不瞒你说,我的血脉亲人都已经死光了,没有人能在洪荒世界为我打开回去的通道·”·“这么说吧,每个世界对于自己的成员,都有一股自然而然的吸引力,会为你们指引归途,修为越是强大的生灵,接受到的吸引力就越大。”
水晶心脏为了让他更好地理解,还不忘给他举例子,“像随便哪个不起眼的小神,我才懒得管他们的死活,但到了阿努比斯和荷鲁斯这种档次的,丢了哪一个,都是很惨重的损失,我当然得想办法把他们给弄回来了。”
陆压听完后愣了好久,沉吟道:“我在洪荒,就算比不上那些圣人,但也是能数得上号的……只是洪荒大能数不胜数,没了一两个,恐怕天道也不会放在眼里。”
这就跟爹妈有太多的孩子顾不上自己一样,陆压多少有点小失望,反正他到埃及这么久了,一丁点都没有感受到来自洪荒的召唤··陆压想了想倒也释然了,反而跟水晶心脏道:“一次天地量劫都要死许多大能,洪荒真正值钱的也不过是几位圣人罢了。”
水晶心脏则道:“大能们在天地量劫中死亡,大量精纯灵气都充斥在天地间,一点都没浪费·可你要是在埃及出了什么差错,就都便宜了我了·”·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天地量劫产生就是因为天道无法负荷越来越多的生灵,尤其是修士们的需求了,所以需要砍掉相当一部分生灵来补充所存,节省开支,简单说就是起开源节流的作用。
陆压摸了摸下巴:“那为什么洪荒天道一直不呼唤我回去”·说完后他就觉得不对,因为手底下的水晶心脏轻轻颤动了一下,陆压一下明白过来,抽了它一巴掌:“是不是你在其中捣鬼”·“都说了你身上灵气充足,要是死在我这里,我都能吃撑了。”
埃及神系算是低魔世界,看神明们一个两个打架都靠肉搏就知道,他们的法力水平很有限,这也是因为埃及天道本身就不富裕,顾不上他们了··所以水晶心脏经常觉得陆压看起来很美味,咬一口够它撑上好多年了。
水晶心脏说完后看陆压没接话,生怕他翻脸,急火火道:“不不不,你们天道比我发展得要完善很多,我可没办法完全蒙蔽住他,主要还是你那个葫芦在捣鬼”·它说话时后悔得无以复加,妈蛋这个秘密本来想着一直保守下去的,竟然被陆压一吓就都给和盘托出了。
——当然,究其原因,绝不是因为它太蠢,而是陆压太狡猾了··陆压把腰间挂着的斩仙葫芦取了下来,竖到眼前看了看,还屈指弹了两下,可惜斩仙葫芦对此毫无反应。
这个取自先天灵根葫芦藤的法宝算是陆压性命相修的宝贝,陆压盯着它看了很久,摇了摇头:“我反正是想不明白,父亲和叔叔把我送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诚然埃及人民对于太阳图腾的崇拜让他这短短的二十年修为大涨,但陆压觉得心累得不行,更何况还有一个水晶心脏,不仅在砍他的智商,竟然还想吃掉他,这地方实在不能留下去了。
陆压相信,帝俊和太一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个对他们修行大为有利的世界,在斩仙葫芦里埋下禁制时,一定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坑死人的本质··所以斩仙葫芦不让洪荒天道强制性把他召唤回去,这是处于好意,但陆压现在想要回去了,他觉得在这地方待着收益和危险不成正比。
陆压叹了一口气,问道:“斩仙葫芦是怎么不让我感应到洪荒天道的召唤的”总不能是直接蒙蔽天机··帝俊和太一曾经也算是洪荒中顶顶牛气的大能了,但要说他们留下的一个法宝还能在几元会后达到蒙蔽天机的效果,不是陆压小看他们,这估计只有圣人才能做得到了。
“它不是直接蒙蔽了你们天道的感知,而是遮蔽了你的气息·”水晶心脏带着几分虚假的遗憾,实则高兴道,“我还想着好歹你在那边应该有亲戚的,没想到你竟然是孤家寡人一个。”
陆压并没有慌乱,猜测道:“斩仙葫芦只是遮蔽了我的气息,但要是我在埃及有了血脉,洪荒天道就算发现不了我,该发现我的血脉了吧”·一旦洪荒天道向小金乌投递了回家邀请函,陆压就能顺藤摸瓜回去了。
不仅能回去,还能携妻带子回去,为金乌一族的血脉繁衍做出贡献··陆压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一个双赢的想法,尤其看水晶心脏不出声开始装死,就知道这法子的成功率很高。
但仔细想想,他满心的兴奋又消散了大半,陆压迟疑道:“母系一族的遗传也很重要,要是从埃及找个孩他娘,生下来的孩子也……蠢蠢的怎么办”·看别人家孩子蠢蠢的,那还只是当个热闹看,但要是自家孩子也脑子里缺根筋儿,那就难受了。
水晶心脏连忙道:“就是,埃及的女神中,伊西斯已经算是顶顶聪明的了,你就认了吧,一直在埃及待下去也不错·”·陆压当然知道这法子简直就是在等死,水晶心脏这是钝刀子杀人,等把他的智商弄死后,下一个就该弄死他了,听水晶心脏的话语就听得出来,人家觊觎他这身美美的法力不是一天两天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要真是哪天不小心着了道,阴沟里翻了船,那真是亏死了。
就像二转的人被三转的虐了,只能是怨自己,要是被一转的新人给逆杀了,那得活活憋屈死,反证陆压是不打算受这个气··结束了跟水晶心脏的扯皮,陆压把心神从袖子里收了回来,一抬头却看到阿努比斯呆滞地盯着自己发呆。
“你没事儿吧,啊,到底怎么了”陆压有点担心,从他跟水晶心脏说话前,阿努比斯就有点不对劲儿,他跟水晶心脏说了这么久,还以为阿努比斯早就该缓过劲儿来了呢,想不到这还在纠结。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神情极为诡异,默默把视线转开了,思索半天,才小声道,“你从刚才起就一动不动在发呆了,你才没事儿吧”·“好得很。”
陆压心情确实不错,好歹有了回家的大体构想了,对着阿努比斯一笑,却看到阿努比斯很不自在地低头咳嗽个不停··考虑到埃及神明都需要正常吃喝拉撒睡,受凉也是很可能的了,陆压问道:“身体不舒服”·阿努比斯用手拨拉着毛茸茸的耳朵尖,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城门口:“没有,可能是他们打得太无聊了,我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那就回第三国度休息去吧,他俩还得打一段时间·”陆压想起水晶心脏提到荷鲁斯和塞特这次搏斗时话里话外的意思,就算不会打到伊西斯从埃及边界挣扎着跑回来那么夸张,打上两三天还是很有可能的。
阿努比斯点点头,对他特别用力一笑:“那走吧,我先送你回第六国度·”·“我不走,我要去找智慧神说点事情·再说了,就算我现在要走,怎么还让你送”陆压真心觉得阿努比斯今天奇怪到了极点,总不能认识都二十年了,阿努比斯今天才开始担心他会在冥界迷路吧·阿努比斯有点小失望,犹豫道:“那我也不走……”话说到一半就觉得不对,因为陆压看过来的眼神已经十分古怪了,他生怕说多了惹得陆压真起了疑心,连忙改口道,“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陆压莫名其妙,看阿努比斯慢吞吞往前蹭了两步掉过头来又道:“明天你有空吗,我们一起来看他俩打架”·这么无聊的打架,你看了一天还没看够啊陆压根本不想答应,但又觉得阿努比斯此举必有深意,便没有一口回绝,只是迟疑道:“看情况再说吧,还不一定呢。”
“嗯,你要真的想来的话,一定记得叫我啊·”阿努比斯丢下一句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组织语句,狼嘴张了几次,还是扭头走出去几步,没忍住又回过头看他,“方便说一下你找图特神干什么吗”·陆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平静道:“我想找个婆娘,请图特帮我物色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 · · · ·☆、第31章 道侣标准· ·陆压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话说出来,阿努比斯的表情就变得如此一言难尽——活像看到了一千只荷鲁斯和一千个塞特手拉着手在眼前跳四小天鹅。
但考虑到阿努比斯今天一整天都很不在状态,问他他也不肯说,陆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看他傻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弹,纳闷道:“你不是要走吗”·阿努比斯这才恍惚回过神来,这次也不想说什么了,一步三回头走人了。
他刚出了赫里尤布里斯城,就悄悄摸摸潜了回去,把长长的耳朵贴在图特家后院院墙上偷听··陆压是感应到阿努比斯行为既鬼祟又反常了,尤其这人竟然跑回来偷听。
陆压倒是不介意让阿努比斯知道自己想找个婆娘,还在心中暗笑阿努比斯原来也有这么八卦的时候··图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家后院还有只伸长了耳朵在偷听的狼,他此时全副心神都被陆压的话给吸引过去了,诧异了好久才道:“道君怎么突然想要成家了”·图特起码能看出来,陆压一直抱着一种过客和看客的心理在跟他们相处,人家迟早都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的。
图特比较委婉道:“在埃及神系中,女神也是很稀缺的,您也看到了,还有这么多男神都在打光棍呢……”·作为万年光棍之一,图特觉得陆压有点不厚道,本来资源就不够,还有人要来分一杯羹,关键是你早晚得拍屁股滚蛋,你这不成玩弄人家女神感情了吗·陆压明白他的顾虑,正色道:“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找人共结道侣,自然不会把人家抛在这里。
如果她愿意,可以跟我一同返回洪荒,去见识一个完全不同的大世界·”·图特举手质疑道:“你是说有女神愿意抛下在太阳之城的亲戚朋友们,陪着你远走他乡道君,你哪来的这种自信”·陆压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觉得我的个人条件怎么样”·“……”图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沉声道,“道君别怪我唐突,我就照实说了。”
陆压看埃及神明有种看二等残废的即视感,他一听图特说话的口气都愣了——怎么难道反过来也成立,在埃及神明的心目中,自己也是个奇葩·陆压心中想着,口中道:“您说就是,我洗耳恭听。”
图特看他确实没有生气的样子,便道:“论武力值和智力值,道君您当然没得说,您可是敢把毁灭之魔阿波菲斯当绳子打的牛人·可这个找对象吧,除了这两样,主要还是看脸。”
·陆压这下子才真正震惊了,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我在你们眼中长得很丑”图特作为一个长着尖长鹤嘴的男人,有什么底气来嫌弃他啊顶尖颜控女娲娘娘都可宠他了,陆压也觉得自己帅帅哒。
不过陆压很快平静了下来,想想也是,绿色皮肤的奥西里斯能让两大女神抢破头,埃及人民的审美眼光肯定跟洪荒的大不相同··“丑倒是不至于,仔细看您的五官非常漂亮,可是吧……您一没有顶着动物的脑袋,二不戴金饰,三不穿金衣,您可能不知道,好多人都说您穿得穷酸。”
图特缓缓说道··他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留意着陆压的表情,万一说话太重把人家给说火了要翻脸,图特要第一时间往外跑——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陆压,但到了生死关头,总得垂死挣扎一下。
“……”穷酸个屁,爷衣服上本来绣了十几只飞腾的金乌,还不是因为在埃及待得都对金色审美疲劳了,他第一时间改成了莲花··陆压低头沉思了半天,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埃及本土神明眼中该是标准的高富帅,想不到竟然是低端x丝类型的。
不过想要扭转这个固有印象也很简单,陆压面无表情道:“我的原型是一只金色的大鸟·”·图特愣了一下,试探性问道:“金色的我们最喜欢的是纯金色的,不过黄色的也很受欢迎您是黄色的鸟吧”·说句实在话,他就没见过金色的动物,要真有,肯定早就被埃及众神给捧到天上去了。
陆压懒得解释了,金乌这种物种貌似确实应该是洪荒特产,但我大洪荒还有金丝猴呢,也没见到埃及有;当然,我大洪荒大能要是喜欢,能造出无数金色生物来,也没见你埃及神明点亮类似的技能。
本来安心在这儿待下去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一旦心思活络了想走,看埃及就哪哪都不好了,陆压再次感受到了洪荒的好处,回家之心更加浓重了··他长鸣了一声,直接恢复了原形,身长万丈的金乌周身燃起金色烈焰,灼热得连构筑太阳之城的大量真金都融化了。
陆压很想来霸气侧漏地显现原形,但看到半个太阳之城都被自己给烧了,还有许多神明金子制作的衣服都被烧化了,部分男神都直接遛鸟了,一时间有点心虚,这可比拉神听了他的预言发怒少了自己的宫殿可严重多了。
不过现在没有人关注街上半裸的啥啥,都在抬头看翼展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赫里尤布里斯城的金色巨鸟,露出震惊和惊艳之色,抽气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在洪荒中,修行越高的大能越不爱现原形,像陆压这种属于原形人尽皆知的倒无所谓,像鸿钧道祖的根脚就无人知晓。
陆压也久未恢复原形了,人形时还没啥感觉,现在让原形出来晒太阳,就只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羽毛都快要发霉了·他一拍翅膀,振翅高飞,张扬地抖动着周身每一根华丽的鎏金羽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陆压痛痛快快绕着埃及飞了一圈,顶着一众目光,还骚包地绕着太阳转体三周半,在太阳烈焰中洗了个日光浴··他觉得折腾得差不多了,浑身的霉气也消散无踪了,便把周身璀璨的金色火焰一收,恢复了人形,再次折返太阳之城,轻巧地落到图特的后院里。
图特家大门都被烧掉了,围墙也不见踪影,所以露出藏在后面偷听的阿努比斯,看阿努比斯一脸“我一定是喝多了陆压竟然变成了鸟”的不可置信,和“卧槽这么美丽的鸟看得我真的醉醉哒”的陶醉,陆压禁不住对着他得意一笑。
阿努比斯本来就心跳得不行,被他一笑,立刻双手捧胸状,发出一声叹息,晕晕乎乎地倒在了地上,嘿然发出阵阵傻笑··陆压没有去关注他,扭头看图特也是一脸呆滞,带着几分小得意问道:“你觉得我这形象可以吗”·金乌放洪荒中也算是很漂亮的物种了。
何况是没见过好东西又对黄金有着狂热追捧的埃及神系,陆压不是自吹,反正觉得迷倒这群乡土气息的神明们问题不大··“……”图特张了张嘴巴,比划了一下,耍小聪明道,“我……我没有看清楚,你再变一下好不好”·陆压斜着眼睛看他。
好吧,没蒙得人家多看一眼美丽无比的大金鸟,图特没忍住托着腮帮子遗憾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对陆压肯定道:“可以,相当可以·”·说完后生怕他不信,图特掰着手指头跟他算账:“别说是带着女神回家了,您就算是想先找个人过日子,以后不要一脚踹了人家,我估计应征的都不少。”
“那要是生了娃之后,我不要她,只要娃呢”陆压说完后也觉得不对,这也太渣了,改口道,“没这个可能,还是按上一种吧。”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图特没有立刻给出来答案,而是谨慎道,“生的娃,跟您会是一个品种吗”·陆压想了想,沉吟道:“不好说。”
反正他还没见过他们种族生下来其他物种的,但可供参考的样品实在太少了,东皇太一打了一辈子光棍,妖皇和妖后也就生下了他们一窝罢了··埃及就是人形的奥西里斯和鹞鹰头的奈芙蒂斯生下了狼头的阿努比斯,这实在是找不到规律,但如果是按照洪荒的标准来,该是跟法力高深和血统高贵的一脉相同,那明显该是金乌血统占据上风。
——当然,好歹是自己的孩子,就算蠢蠢的又丑丑的,陆压也一样爱的··——不过,要是实在太蠢和实在太丑,陆压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如何如何,这就考验他挑选道侣的水平了。
一时间他感觉到压力有点大,为了子孙后代,为了金乌一族的血脉纯净,他必须得擦亮眼睛,透过现象看到本质才行··图特无所谓道:“就算不是美丽的金鸟,好歹也得带点金色对不对”鸟不鸟的完全无所谓,关键是颜色颜色·就算是一只猪,如果是金色的猪,那也是高贵的猪大人,不是图特说,要是塞特能分分钟把自己染成金色,估计伊西斯肯定乐意投怀送抱。
他说完后见陆压点头,立刻拍了拍巴掌,眼睛亮晶晶道:“您觉得我怎么样,我也想要一只小金鸟,我还是埃及最聪明的神明,跟我生孩子,小金鸟又聪明又漂亮,我一天五次给他刷毛,喂他吃瓜子,他要是不会吐壳,我就给他剥开,一天三次喂饭,每顿至少一千颗瓜子。”
·顿了顿,图特又满怀期待问道:“会唱歌吗,你们一族的歌声好听吗”·“……这是生孩子,又不是养宠物。”
陆压面无表情看着他,没忍住捏起了拳头,“漂亮不漂亮的还好说,您难道不被我的实力震撼到了吗”一现原形烧光了半个赫里尤布里斯城,这可是拉神发怒都没达到的效果。
图特尽量委婉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您有实力,但是第一次见到您的原形·”·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在绝对的美丽面前,实力算个屁啊,这世界就是刷脸的,没看到陆压一现原形,烧得街道上一半以上的人都变成裸奔了,也没有人在意,大家都被初次在埃及亮相的烈焰金乌给醉倒了,现在还东倒西歪横躺了一片呢。
阿努比斯横趴在烧得差不多的墙皮下面藏住身体,小声附和道:“塞特和荷鲁斯都维持着伸爪子挠和拿翅膀格挡的动作僵住了,就为了看你,连世纪之战都被迫中止了。”
世纪之战才有鬼呢,打得一点气势都没有·陆压对此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全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听图特问道:“您对女神有什么要求吗”·“能接受有一天要跟着我回洪荒是最起码的硬性要求,也许以后还会找到途径从洪荒再到埃及,但现在一切都不能保证。”
陆压顿了一顿,“除了这个最起码的外部条件,对于我个人来说,我不接受顶着动物脑袋的女神·”·顶着人脸是底线,陆压反正没办法忍受自己拉着动物脑袋的女神深情款款说情话,一啃还一嘴毛。
他的审美还是偏向人类的,不求你全都是人类,好歹脸得是人脸,像狗耳朵猫尾巴什么的,倒大可以多来几个··这条件也不算苛刻,起码图特觉得这两条公布出去,报名谈恋爱的女神能一直从赫里尤布里斯城门口排到第六国度去了,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陆压跟图特再核对了一部分细节,便离开了·图特就看到阿努比斯一脸鬼祟地从后墙根摸了过来··图特很奇怪地斜眼看着他:“阿努比斯神这是何意”·陆压烧掉了他的围墙,他才看到阿努比斯偷偷摸摸藏在墙后面待了不知道多久了,虽然埃及神明行事一向不能以常理度之,但这个也实在有点太过古怪了。
“我刚才就想来这里拜托您帮忙了,只是正巧看到陆压道君也来找您,不好意思打扰,便暂且等着了·”阿努比斯此时变得特别有智慧,他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听到了赫里尤布里斯城中一大片赞叹唏嘘声,深切意识到此时对陆压有妄想的绝不只是自己一个了。
人有了危机意识和压迫感时才容易爆发出潜力来,阿努比斯虽然是一只狼,但此时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开发程度似乎上升了一个百分比··尤其看他想出来的借口似乎并没有让图特起疑,阿努比斯心神大定,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他连图特都能蒙混过去,多加练习,说不定有朝一日就能蒙到陆压了。
图特问道:“那阿努比斯神找我所为何事儿”·阿努比斯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顶着狼头顶了太长的时间,总感觉因为这个嘴巴太长,头重脚轻的,光往前倾,所以我想着能不能把它去掉,您看怎么样”·阿努比斯说完后还有点忐忑,毕竟在以图腾脑袋为美的埃及,他这个要求显得很奇葩,别图特一听就联想到陆压刚提出的婆娘标准上去了。
这是他忐忑的点之一,还一个就是这要求一听似乎很难啊,图特水平也有限,万一人家没办法可怎么办·然而让阿努比斯吃惊的是,图特听完后神情自然地点了点头,既没有想到陆压身上也没有为难的意思,笑道:“把你鼻子砍下来,我拿橄榄木给你雕一个短一点的怎么样”·他说完后顿了一顿,感叹道:“真的是有需要才有创造,伊西斯女神拿橄榄木给奥西里斯大人新雕了啥啥,这实在是一项伟大的发明,能怀上荷鲁斯就表明橄榄木和我们的神体有极好的兼容性,我要给你雕个鼻子,一定让你用得舒舒服服的”连孩子都能生,何况是呼吸这种小事儿。
“……”阿努比斯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算是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尽量委婉道,“就没有让我脑袋整个改变的法子吗”·图特吃了一惊,问道:“你的意思是把你整个脑袋都砍下来另外雕一个”·他说完后十分为难,解释道:“我研究这项技术也没几年,技能还不够纯熟,脑袋有是很重要的部位,万一安不上去可怎么办”·阿努比斯比划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不砍脑袋,都变成人形的,能做得到吗”·他这么一说就太露痕迹了,图特恍然大悟,贱贱一笑,提醒道:“人家要找的是女神。”
说是这么说,图特还是很能理解阿努比斯的,抄着手叹息道:“我要早知道道君原形是这个,怎么着这二十年也得天天腻歪着他不放啊,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没准他真能看上我呢”·阿努比斯见他一边说一边陶醉地捧着胸口,心中警铃大作,带着几分敌意斜着眼睛道:“图特神,想不到您也这么肤浅,光从外表看人。”
图特吃了一惊,阿努比斯不像是说话这么刻薄的人,小狼狗在埃及神系中乖巧听话也算是出了名的··虽然吃惊,倒不妨碍图特反唇相讥:“你倒是不注重外表,你跑到我这里来为了什么呢”·——我真不是看到他原形才跑来的。
阿努比斯有点欲哭无泪,他前脚刚发现了自己萌动的春心,都没来得及想好应该怎么应对呢,后脚陆压就跑来找图特相亲了,相亲还不算,人家直接现了原形,阿努比斯长长的尖耳朵都能听见情敌呈几何数目增长的声音。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蔫头耷脑地扭头往外走,却见图特一拍脑门:“哎呀,估计这条件说出去,想要把动物脑袋变成人的神明有不少,这可是一条很好的商机,我得去冥界跟道君讨论讨论。”
阿努比斯眼睛一亮——如果图特和陆压真的想出了这法子,那他的狼脑袋也能去掉了·但随即他的眼睛又暗了下去——真要有这个法子,千千万万的埃及女神都得从动物变人,他的情敌书数不是更多了吗·阿努比斯的眼睛又是一亮——不不,就算如此,好歹他也能变人,这是跟陆压谈恋爱的基本条件,没了这个条件,情敌是多是少都无所谓,反正陆压不会看上他所以图特的想法相当不错啊·——可是陆压跟他算是朝夕相处了二十年都没看上他,就算他变成了人脑袋,真的能够从一群花枝招展的女神中脱颖而出吗·几个念头翻来覆去在脑中转着圈,阿努比斯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绕晕了,耳朵上的毛揪下来了一撮又一撮,生生把自己薅得半秃了才停手。
他停手不是因为想明白了,而是看着一手的狼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陆压要求对象一定要是人形,也许是受不了满脸的毛发看陆压的脸就知道,人家喜欢的是整洁无比、光滑溜溜的类型。
————————————————————————————————————————·陆压对于图特后脚就找上门感到很奇怪,问道:“这么快就有合适人选了”不能吧,相亲对象的选择是多么严肃的事情,得慎重挑选才行。
人选没有,赚钱的法子有一个,图特满面红光地把自己的构想一说,只要集他和陆压两个人的智慧,想出来把动物脑袋变人的法子,就能不出家门,坐地收钱了,源源不断觊觎陆压美貌的女神肯定乐意为此倾家荡产。
“……不好意思,”陆压严肃强调道,“我不卖|身·”·他可是一只有原则的鸟,拿自己当饵从朴素的埃及人民手中坑钱这么丧病的行为要真是做了,估计都能演变成他的心魔,阻碍修为了。
图特低头沉思半晌,一脸诚恳地抬起头来:“要真的能想出解决办法,对你也有好处,可选择范围就大大增加了·”·这倒是一句大实话,陆压不得不承认图特说得他也有一点心动——看来在事关钱钱的事情上,图特大脑的任督二脉就无师自通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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