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神话]超度灵魂也要推行市场经济+番外 by callme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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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神话]超度灵魂也要推行市场经济+番外 by callme受(3)
·但是心动归心动,又不是非要转化为行动,陆压仍然很坚定地摇了摇头:“爱莫能助,这种黑钱我不能拿·”·图特想了想,又十分睿智地提出了另外的法子:“那这样,你想办法,我来收钱,一部分捐赠给你的道观添加各种设施,另一部分就当是给我的谢媒钱”·陆压被震撼到了,摸摸袖子里的水晶心脏,问道:“这样算是因果两清了吗”·水晶心脏回道:“他都想出这么无耻的方法了,我好意思不给算两清吗”·它虽然也对图特提出来蒙蔽自己的方法感到无语万分,但这可以算是图特想出来的第一条比陆压显得更聪明的方法,水晶心脏再无语,也是向着自己的孩子的,对图特难得的灵光一闪,当然要以鼓励为主。
只要不按因果硬塞到他头上,陆压也没再反对,当即跟图特探讨起解决方案了··说实话,他对此也深感好奇,问道:“按照我这二十年在埃及所见所闻的判断,你们神明头顶动物脑袋,跟埃及人民的信仰有直接关联”·“这是当然的了,就如阿努比斯,他出生时就顶着胡狼的脑袋,胡狼食腐,经常在墓地附近出现,在埃及人民心中同死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他便是天生的死亡之神。”
图特详细介绍道··陆压为难地皱了一下眉头:“那这可不好办了……”·信仰之力是最最麻烦的了,其本身就具有无穷的力量,否则洪荒那些教主们也不会成了圣还要为信仰之力争得你死我活了。
陆压来到埃及,修为一日千里,也是因为埃及民众普遍对太阳怀有最虔诚的信仰·要想违背信仰之力,简直就像是跟天道意志作对一样,要是神明是继承某一神位变成动物脑袋还好说,像阿努比斯这种天生如此的,当真很难办。
不对,他找道侣,管阿努比斯能不能变成人脑袋干什么陆压想到这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天生如此的不用管,如果是后天继承某个神位改变形象的,我倒是能试一试。”
他跟图特讨论了一番,说得正酣,就看到图特盯着他的身后一脸惊恐地倒抽了一口气··陆压早就感应到阿努比斯来到第六国度了,秉承着对他的信任,没有戒备也没有防卫,倒是被图特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扭头看了一眼,也跟着倒吸凉气。
阿努比斯一张狼脸剃得光滑溜溜,他自己也很不自在地拿手挠来挠去,不好意思地对着他俩一笑,在陆压身边坐了下来,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来,问道:“讨论得怎么样了”·“……”陆压比图特反应得要快一些,抬头看看脑袋上炽热无比的太阳,理解地点了点头,“是啊,夏天到了。”
埃及的气候一直很炎热,最近又到了夏天了,埃及神明又不是浑身仙气飘飘、自带降温功能的类型,顶着一脑袋的狼毛是很难受··陆压还想起二郎神跟他提起过,他也会定时给哮天犬剃毛,这法子还是从凡人那里学来的。
倒不是因为天太热哮天犬受不了,二郎神就是喜欢看哮天犬剃完了毛生无可恋、躲在狗窝里死活不出来的样子,这人也蔫坏蔫坏的··图特促狭一笑:“什么夏天,明明是春天到了。”
小狼狗春心萌动,竟然都舍得把脑袋的毛剃光了,这牺牲也算蛮大了的··阿努比斯一半是尴尬得,还一半是脸上没了毛遮着有种在裸奔的羞耻感,拿手捂着脸,又从指缝里偷偷看陆压,带着几分难言的期盼,问道:“怎么样”我好看吗·“讨论得挺顺利的。”
因为前脚阿努比斯才问了他们讨论的情况,后脚又问“怎么样”,陆压根本没有往别处想,很自然道,“图特神跟我说,有一半以上神明的样子跟神位有关,这部分人的解决方法我们已经想得差不多了。”
阿努比斯听完后半天没说话,只默默换了一种捂脸的姿势,看陆压跟图特又讨论上了,没忍住又问道:“那要是天生就是动物脑袋的呢”·“目前还没有比较好的方法。”
图特回答道··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他顾虑到阿努比斯的心情,已经选了比较委婉的说法了,要真按照陆压和他讨论的结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陆压留意到图特话语中多有宽慰之意,眉头一动,轻轻抬起头来,视线在图特和阿努比斯两人脸上扫过··阿努比斯看他看过来,下意识用胳膊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等他视线转开后又没忍住一脸郁卒——你说陆压看过来他就捂脸,他当初剃毛是图的什么啊·陆压摸了摸下巴,对着图特轻声道:“不瞒您说,我找道侣是为了繁衍血脉,既为金乌一族发展壮大做出贡献,二来也是为了早日回到洪荒大地。”
他是看出来了点什么,许多事情是不往那个方向想,可只要起了疑心,阿努比斯的行径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陆压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免得彼此尴尬,好歹阿努比斯算是他在埃及最说得上话的朋友了,何况他们还都是在冥界当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委婉提点一下就好。
所以陆压把话对着图特说出来,希望阿努比斯能自行明白他的意思,免得日后不好相见··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图特一听后,大喜过望,眼梢瞄着阿努比斯,笑道:“哎呀,道君你有所不知,想要繁衍子嗣,不用女神也是可以的,各自取一滴精血,就能硬造一个孩子出来。”
陆压一愣,磕巴道:“……这样啊……”·其实在洪荒中也是如此,但来到埃及后都是男女配对,尤其是奥西里斯兄妹四人爱恨纠葛的感情太抢眼了,弄得他还以为埃及神明没点亮这个技能呢。
“……”阿努比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托腮一脸期盼地看着他··他脸上长毛时是胡狼头,现在剃了毛,脸上的肉就显了出来,弧度看着和缓多了,就像是完成了野狗到家养犬的转变,尤其是期待脸看人的时候,显得又乖又软。
要搁在往常,陆压就伸手揉揉了,现在又不想害人家误会,咳嗽了一声当没看见,转过头去了··他别扭了一会儿,倒也释然了,阿努比斯以前根本没有表现出这个倾向来,现在突然转变态度,肯定是被他的原形给迷住了。
说实话,陆压根本不觉得这种对外表的迷恋能持续多久,哪天自己造个差不多大小的金制雕像给他,准保他这外溢的荷尔蒙就烟消云散了··这样一想,陆压就感到自在多了,他感觉跟图特讨论得差不多了,起身拍了拍衣摆:“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此事还多劳烦图特神费心了。”
图特追问道:“那男神女神都可以了是不是”·陆压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随便吧·”·感情可以培养,关键是要看性格,相处得来才行。
洪荒大能多是标准的一夫一妻制,真要好了,那就得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们的一辈子这么长,肯定要精挑细选··陆压自认自己的条件并不算苛刻,他也不是肤浅的人,对样貌也没太大要求,人头这个是最低标准了,在洪荒最低端的小妖才是半人体,陆压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另类审美。
阿努比斯一脸感动地看向图特,深觉智慧神为人十分厚道·他之前还对人家口出恶言,人家不计前嫌帮他讨福利,想想图特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又是他的长辈,阿努比斯再三告诉自己,日后务必要对图特恭恭敬敬的,万一真的事情能成,要造一尊金制肖像竖立在赫里尤布里斯城中央广场上,来赞扬图特给他和陆压从中撮合的功劳。
他这边一边脑补一边感动,那边图特期待问道:“那您觉得我怎么样不是我吹嘘,我绝对是埃及神系中,跟您最合得来的,我们的智慧程度也是最为接近的啊。”
本以为人家是为自己着想,没想到人家只是来自我推销的,这不是媒婆而是情敌,阿努比斯一瞬间表情有点狰狞,用力扯了两把脸颊才算是平缓下来··他有点哀伤地用力揪了揪脸上的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剃了毛之后,貌似面部神经都受到影响,不如以前听话了。
陆压呵呵了两声,委婉道:“时候不早了,两位请回吧·”·他在埃及最合得来的神明绝对要数阿努比斯了,但智慧程度确实是跟图特比较相近·但负一百和负九十九没有本质的区别,欠得都很多,陆压宁愿去考虑阿努比斯,对图特真心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第32章 世纪之战· ·陆压早从水晶心脏那里了解到荷鲁斯和塞特所谓的世纪之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让他完全没有料到的是,这个所谓的“一段时间”,比他所设想的还要长得多得多。
陆压是在埃及第一媒婆图特那里张贴了征婚启事后的第三天,接到了水晶心脏紧急派发的任务——再一次制止伊西斯扰乱荷鲁斯和塞特的争斗——时,才意识到原来这俩人竟然还没有打完。
陆压都觉得很莫名其妙,一边往赫里尤布里斯城赶,一边问水晶心脏道:“什么意思,他俩这三天一直在打吗”·“打,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
水晶心脏回答道,从声音中判断它此时是有些郁卒的,“这是荷鲁斯诞生后的第一个重头戏,预示着他将要走上为父报仇的艰难道路,我本来还以为能引动全埃及的目光的。”
“应该说确实引动了全埃及的目光吧”陆压回忆了一下,确定许多神明都暗搓搓躲在自家房门后面围观两人互撕,很肯定道,“已经很声势浩大了。”
水晶心脏闷闷答道:“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如此,这不是后来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某只死鸟给引走了吗”·现在一半以上的埃及神明都堵在图特家门口报名征婚呢,谁还管塞特和荷鲁斯的争斗啊仇报不报得了是荷鲁斯的事情,能不能抱得伊西斯归是塞特的事情,但能不能跟大金乌生小金乌可是自己的事情当然是最重要的了·陆压本来还以为自己以后要带着小金乌走人该是减分项呢,没想到大家一听竟然能生自己的小金乌,各个热血沸腾、积极性高涨。
此时听了水晶心脏的抱怨,陆压很理解道:“第一天打架,大家新鲜看个热闹就算了,你这都打了三天了,还指望围观群众热情满满,这就有点太难为人家了嘛·”·观众们的精力是有限的,看阿努比斯一向鸡婆得不行,把奥西里斯和伊西斯家的事情当自己的事情,不也是看了第一天就兴致缺缺了吗·陆压想到这里,忍不住走了一点神,这两天一直都没有看到阿努比斯,也不知道小狼狗跑到哪里去撒欢了莫非跟哮天犬一样,也出现了剪毛综合征,剃成秃子后不好意思出来了·——那你何必要剃呢,又不跟哮天犬似的有二郎神这个坏蛋在背后捣鬼·陆压虽然看出来阿努比斯对自己貌似有点意思,但以他的思考回路,实在是无法把阿努比斯剃秃和他征婚两件事儿联系到一起——毕竟他是想找人头的,剃秃了只能说变成秃秃的狗头了,两者差别还是很大的。
走神的陆压还是很快来到了赫里尤布里斯城,正好看到伊西斯热泪盈眶向着荷鲁斯扑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陆压懒洋洋弹了弹食指,伊西斯跟炮弹一样横飞了出去。
本来还只有荷鲁斯和塞特两个人堵着城门打架,街道上寥寥无几的埃及神明们该干啥干啥,见了陆压立刻传出阵阵喧哗之声,有一个顶着猫耳朵的女神还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陆压有点小尴尬,他自认是一只低调奢华的鸟,不爱出这样的风头,所以事了拂衣去,对着围上来的埃及众神挥了挥手,又礼貌示意不自觉停手的荷鲁斯和塞特继续,便扭身离开了城门口。
有两个神明下意识出手想要拦下他,让陆压一脚一个给踢开了,下方立刻一阵拍巴掌叫好喝彩声,还有两位女神合力拉开一条大横幅,上面金光闪闪写着几个埃及文字··陆压来埃及这么久了,对于埃及文字的掌握也很纯熟了,看横幅上火辣辣的告白语都脸红,咳嗽了一声,装没看见,急急忙忙跑走了。
洪荒男女谈情说爱,都是讲究情调的,不求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吧,好歹也得扔个香包、掉个手帕什么的,这当众示爱、用词还极为火辣大胆的行为让陆压着实有点吃不消。
陆压本来还打算去顺道去图特那里看看报名情况,被吓了一吓也不敢拐弯了,一路跑回第六国度才算是缓过劲儿来··水晶心脏在他袖子里颤动个不停,陆压知道这一定是在笑话他,面无表情抽了它一巴掌,轻声道:“我这都是太受欢迎才有的幸福的烦恼,也没见哪个母桃子给你表白。”
水晶心脏是标准的心脏型,横看竖看就是个水晶桃子,它闻言果然勃然大怒,温度急剧升高想要把陆压的手烙熟:“我可是代表着天道的意志,有哪颗桃子配得上我她们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们呢”·“……”陆压低头沉思了三秒钟,他还以为自己这句话的槽点是桃子不能用“公母”来分类呢。
三天后,陆压再次受水晶心脏的调遣,跑去帮荷鲁斯驱赶了一次伊西斯·这还罢了,往后三天又三天,他又往太阳之城跑了两次··陆压自认自己售后服务的态度还算不错,可也受不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指挥着跑来跑去。
一再扔伊西斯总让他有种欺负老弱病残——被扔了这么多次还没回过神来,伊西斯绝对算得上残障标准了——的错觉,再者,赫里尤布里斯城的居民们都摸清楚了他出现的规律,专门派了人在城门口放哨,一旦看到伊西斯的踪影,一群人就摸出小马扎来,蹲守着期待陆压的刷新。
陆压主要让他们围追堵截得有点烦了,等再一次看到伊西斯锲而不舍地跑向荷鲁斯,也有点为她的执着精神——或者说是愚蠢——给感动了,这一次并没有简单粗暴地把她给弹走,反而把伊西斯用法力禁锢住,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了。
陆压和颜悦色道:“伊西斯女神,请不要如此激动,荷鲁斯已经成年,他正在完成为父报仇的使命·”·伊西斯看起来倒还算平静,客客气气对他一笑,柔声道:“这些年多谢道君相助了,否则荷鲁斯断不会平安长大。”
陆压本来以为自己扔了人家那么多次,伊西斯早该心里恼火了,看她确实是在真心感谢自己,一时间也不太好意思了,客气道:“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主要还是阿努比斯的功劳。”
伊西斯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惆怅道:“阿努比斯是个好孩子,都是上一辈的破事儿牵连到他了·”·陆压眉头轻轻一动,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她,轻声道:“哦”·不是他的错觉,伊西斯今天智商明显上线了,笑道:“阿努比斯心很细,听得多,想得也多。
他一直没有几个知心朋友,能结识您,奥西里斯和奈芙蒂斯,和我,都很为他感到高兴·”·奈芙蒂斯就算了,奥西里斯活着的时候,陆压和阿努比斯最多只能算是泛泛之交,也不知道伊西斯从哪里看出来奥西里斯高兴来着。
陆压心中吐槽着,倒也知道伊西斯是在向他表达善意和谢意,闻言微微一笑,应道:“您无需如此客气,我跟阿努比斯也是相处得很愉快,我们是互相帮助·”·伊西斯又对着他笑了笑,陆压被她笑得深感莫名其妙,只好也礼貌地笑回去。
两个人彼此面对面笑了好半天,陆压实在是没心情跟她一块端笑脸了,扭头示意了一下城门口:“荷鲁斯和塞特还在打着呢·”·这都打了十二天了,两个人都蔫了,荷鲁斯的大眼睛因为缺水都干巴巴的了,塞特因为好几天没吃饭,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
明显看得出来他们两个都不想继续打下去了,两个人都懒洋洋的不爱动弹,手捏着手装出格挡的样子来能互摸好久才分开换下一个姿势,这明显是在硬撑着拖延时间··伊西斯满脸母性的光辉,不忍地喊道:“别打了,荷鲁斯,你为了你父亲能走到这一步,奥西里斯泉下有知,也会深受感动的,别再坏了自己的身体”·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荷鲁斯眼皮直打架,又困又累又渴又饿的,他也不想继续折磨自己了,可看对面的塞特也一脸“受不了了,老子想睡觉”的痛苦纠结,又强自打起精神来,瞪着眼睛道:“我一定要打败他”·塞特听伊西斯喊了,心中升腾起浓浓的希望来,就盼着荷鲁斯乖乖停手呢,听了荷鲁斯的话,怀揣着希望被打破的失落感,有气无力骂道:“伊西斯让你停手你还不停手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乖呢”·他们光顾着打架了,还是第一次动嘴皮子,荷鲁斯一听,强打起精神来,信誓旦旦道:“这可不行,我是父神的嫡系血脉,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不如你先认输吧”·“……”塞特没好气道,“论起血缘来,我跟父神比你更近好吗”·他就算有心想要认输,听了荷鲁斯这句话,也没脸说自己要认输了,否则岂不是给拉神丢了脸吗·塞特本来想借口看在伊西斯的面上就此住手的,毕竟打了这么多天,他年纪比荷鲁斯大了,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但想不到荷鲁斯冒出来了这一句,弄得他到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塞特都怀疑这臭小子是不是故意拿话挤兑他的啊· ·☆、33|6.13· ·两个人又过了两招,荷鲁斯就感觉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主要也是伊西斯给他提供了后路,人一旦有了后路,就不如走投无路时那么拼了。
他艰难地喘了两口气,趁着接住塞特递过来的软绵绵的一拳头的空档,没忍住凑过去小声道:“你就不能认输吗”·“……”塞特一脸一言难尽地斜着眼睛看他——我想啊——虽然不是认输,但没必要持续打下去,找个借口休战,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行吗——关键是熊孩子你刚才不是拿话挤兑我来着吗,我能在这种时候不打吗·荷鲁斯看他似乎心思活络了,继续怂恿道:“只要你喊一声‘休战’,我立刻收手,咱们就能大吃大喝一顿,再美美地睡个懒觉了”·他一边说着,脸上都禁不住流露出憧憬神往之色,又连连冲着塞特使眼色,示意他抓紧停战,别再打了。
塞特纳闷问道:“凭什么是我率先服软你是晚辈,难道不应该是你先认输吗”·“我比你年轻这么多,体力旺盛,你都已经这么老了,我率先认输,你觉得眼睛明亮的埃及同胞们会信吗”荷鲁斯振振有词。
“……”塞特眼中诡色闪烁明灭不定,低声道,“我们维持这个动作太长时间了,眼睛明亮的埃及同胞恐怕已经看出蹊跷来了,等我换个动作攻击过来再说。”
荷鲁斯不疑有他,答应了一声,松开了攥住塞特拳头的手,却不料塞特下一秒就变拳为爪,狠狠照着他的脸挠了一下··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伊西斯是没有想到会有这等变故,陆压是觉察到了但不打算插手,反正眨眼间,就听见荷鲁斯惨叫了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
塞特手中血淋淋捏着一团,对着荷鲁斯得意一笑:“天生就要继承父神双眼的下一任太阳神没了眼睛,我看你还怎么得瑟”·这句话刚说完,摔倒的荷鲁斯就嘶吼一声,拼命抬手朝着他胡乱一抓,揪到了什么,不管不顾一把扯了下来。
塞特也哀嚎一声——这一声叫得比荷鲁斯凄惨多了——像个虾米一样蜷起身子来在原地蹦蹦跳跳··伊西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一把把荷鲁斯抱了起来,凑过去看他的伤势,见儿子一颗眼睛被整个挖了出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心疼得不行。
陆压没有关注荷鲁斯,他的目光都落到塞特身上了·他走到这个正在痛苦地踮着脚跳舞的沙漠之神旁边,一脸不可置信地试探性问道:“他是不是扯到你那啥啥了”·从客观条件来判断,在荷鲁斯那个角度,一扯最可能扯到的就是塞特的那个部位。
从主观条件来判断,陆压也觉得能让一个男人叫得如此凄惨的,也就只有那个部位被扯下来的可能性最大了··塞特此时哪里有心情跟他说话,蹦跳了半天,疼得眼泪鼻涕一块往下流,又没忍住满地打滚,扬起一大片尘沙。
人家都这么痛苦了,陆压自认不是一个喜欢落井下石说风凉话的人,但此时也忍不住感叹道:“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啊·”·塞特把奥西里斯分尸,害得荷鲁斯出生前就没了爹还好说,关键是害得奥西里斯的那啥啥被鳄鱼还是河马的野生动物给吃掉了。
现在一报还一报,荷鲁斯一把揪下了塞特的那啥啥,绝对算得上是为父报仇了··陆压这么想着,探头看了一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隐隐觉得不对·那地方血肉模糊的,也看不清楚,陆压看了半天觉得似乎没有都扯下来,干脆不围着塞特了,转而去观察荷鲁斯。
看到荷鲁斯手上的玩意时,陆压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他摸了摸下巴,走回到塞特身边,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夸大其词了,也没有都拽下来·”·其实就扯下来了一个球,并不算是毁灭性打击。
陆压特意重申一句,是因为周围围了一群跑来围观他的美丽女神,人头的和动物头的都有,已出嫁的和未出嫁的都有··这基本上就是八成以上的埃及女神了,事关男人的尊严,陆压当然不好信口开河,当着这么多女性的面诬赖塞特,自然要着重申辩清楚了。
让陆压看,奈芙蒂斯和塞特这对所谓的夫妻连表面上的和谐都不屑维持了,早晚都要离婚分家,塞特恐怕还要再娶,他本来名声就够臭了,再被人误会成了被阉割的狼,那就不好了。
不过估计从今天之后,塞特的称谓就要从“沙漠之神”“灾难之神”和“恶神”,变为“那个只有一颗蛋的男人”了,说起来也是个十分悲伤的故事。
陆压促狭一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样的好戏要拉阿努比斯来共赏,便不再对着塞特说风凉话了,扭头离开了赫里尤布里斯城城门口,打算先回冥界把阿努比斯揪过来··塞特肉体上疼得钻心,还要听陆压在一边凉飕飕的暗讽,又恨又怒——关键是疼,真的好疼——只好拿脑袋一次次撞击土地,试图转移缓解疼痛。
他这边把地砸得砰砰直响,那边荷鲁斯差不多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毕竟眼睛虽然也是重要器官,疼起来也没那啥厉害··更何况伊西斯的眼泪滴落在他的伤口上,还有很强的治愈功能,荷鲁斯活到这么大,总算是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关怀和温暖,也不像之前似的那样畏惧伊西斯了,反而深切感受到有个亲娘在身边可真不错啊。
荷鲁斯来到满地打滚的塞特身边,一把从他的手里把自己的眼珠给抢了过来,又忍不住踹了塞特一脚,将手中的球扔到地上,狠狠一脚踩爆了··做完了这一切,荷鲁斯只感觉到浑身舒爽,与此同时,伊西斯的双眼也亮了起来——水晶心脏特意在今天把她的智商还给她,就是为了让她能感应到奥西里斯复活的契机已经到了。
陆压行动很快,转眼间已经拽着拿两只手死死捂着脸的阿努比斯过来了,正好看到荷鲁斯抬着头想要把眼珠按回去,被伊西斯给阻止了··伊西斯双眼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强自按捺着情绪,免得反应太大再把儿子给吓到了,尽量和缓道:“等一等,荷鲁斯,这只眼睛另有用处,你不要再装回去了。”
荷鲁斯为难道:“可是这样一来,我的一只眼睛就废掉了·”趁着还热乎,装回去说不定就能再长上,要是等凉了,那就晚了··虽然最近这段时间,图特一直都在宣扬自己的橄榄木移植大法,但器官还是自己的好,尤其是眼睛,橄榄木可是不透光的。
伊西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后指着里面的两颗金光闪闪的眼睛,道:“这是……昔年父神赐予我的,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注定不凡,生来就将继承太阳神的神位。”
荷鲁斯本来就不笨,何况埃及神明在事关自身利益时,头脑转得都会格外敏捷·他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仅存的一只眼睛也亮了起来:“您的意思是说,从今天起,这双眼睛就是我的了”·拿自己的双眼来换太阳神神位,这笔生意当然很值了,荷鲁斯狠了狠心,把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挖了下来,换上了拉神的一对双眼。
换完后,他一脸兴奋地眨眨眼,又眨眨眼,感应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满足变成了疑惑,纳闷道:“似乎没什么不同啊”就光感觉到两个眼眶疼得要命了。
陆压在一边看到这里,没忍住低头一笑·太阳神位可以说是埃及最为重要的神位了,怎么可能换一对眼睛就正式加冕呢·阿努比斯本来在屏气凝神期待着弟弟加冕太阳神位,看荷鲁斯没有任何变化还在心中暗暗着急,一看陆压似乎知道什么,连忙凑过去小声道:“道君,这是怎么回事儿”·陆压想了想,委婉提点道:“埃及神系中,太阳神位和冥王之位,算是生和死的两大支柱了,你想想奥西里斯为了成为冥王,受了多少苦,荷鲁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完成加冕”·奥西里斯的加冕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人家现在还处在四零八落的死亡状态,甚至因为阿努比斯防腐技术做得不到位,都开始腐烂了,这都是天道降下的考验。
陆压倒是也很好奇,天道要对荷鲁斯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总不能比对他老子做得还过分吧·他怀揣着水晶心脏,仔仔细细打量了荷鲁斯一番,没有从小鹰脑袋上看到跟奥西里斯当年一样黑得发绿的云彩,便也放下心来,宽慰阿努比斯道:“没关系,他的磨难不会很多的。”
阿努比斯多少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点滴宽慰,但仍然忍不住忧心忡忡——虽然这表情放到他剃了毛的狼脸上怎么看怎么古怪——小声道:“荷鲁斯的眼睛在召唤我。”
他说完后就向着荷鲁斯走了过去,从其手中取走了被塞特抓下来的那颗眼睛,迎着太阳打量了一会儿,满面欣喜道:“我感应到了,奥西里斯大人一定可以借此复活”·死了十几年总算能活过来了,不容易啊。
阿努比斯没忍住掉了两滴泪,他心中的担子总算是放下了,再拖两年下去,奥西里斯就腐烂透了,真要复活了,也得半人半鬼的活下去·· ·☆、34|6.13· ·阿努比斯拿着荷鲁斯的眼珠,带着被牵扯到的几个人——除了还在地上打滚的凶手塞特外——来到了冥界的第三国度。
他从放置真理天平称量心脏的桌子下面,取出了盛放奥西里斯残躯的棺木,这棺木还是塞特当年拿来第一次坑死奥西里斯的,毕竟是好东西,阿努比斯没舍得扔,拿来废物利用了。
阿努比斯在打开前,看看激动不已的伊西斯和荷鲁斯,带着几分心虚道:“你们做好心理准备,现场可能有点惨不忍睹·”·荷鲁斯忍不住已经往里面探头探脑地想一看究竟了,催促道:“快点打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呢”·你知不知道这个也是我的父亲阿努比斯莫名有点心酸,没忍住看了旁边一眼,见陆压安慰地冲自己笑了笑,心下一暖,觉得舒服多了,便也对着他一笑。
陆压是笑阿努比斯难得不靠谱一次竟然是把奥西里斯给弄腐烂了,这是朋友间善意调侃的微笑,没想到阿努比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感动地对着他笑个不停··傻孩子,笑啥啊,快点开棺吧,荷鲁斯和伊西斯都等不及了。
陆压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等阿努比斯总算把棺材盖子揭开后,他很自觉地后退了两步,把空间让了出来··伊西斯半哭半笑地看了过去,表情一呆,不可置信地接连后退了几步,捧着脸尖声道:“这是什么”·“本来奥西里斯大人就被分成了太多份,保存起来极为不易,再加上……制作木乃伊过程也出现了小差错……”阿努比斯一边说话一边咳嗽个不停,眼睛不安地左瞄右瞄,生怕伊西斯暴怒翻脸。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伊西斯很伤心,倒是没有生阿努比斯的气,只是痛苦地紧皱着眉头道:“奥西里斯英俊的绿色皮肤,都变成了紫色了·”·阿努比斯看她没有翻脸不认人的意思,着实松了一口气,看荷鲁斯一脸“我爹爹不可能长得这么丑”的惨不忍睹,劝道:“没事儿,等奥西里斯大人顺利复活,我出资拜托图特神帮忙给大人做做美容。”
“拿橄榄木雕刻一张新脸出来吗”陆压哈哈大笑,全然不在意地接话道,“放心吧,这点腐烂的程度我能解决,不用发愁的。”
阿努比斯一脸陶醉地抬着脑袋看他,笑了笑又笑了笑,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轻声道:“谢谢你了·”·荷鲁斯受不了地伸手搓了搓自己的翅膀,没好气道:“我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时候,怎么阿努比斯也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伊西斯倒是很理解:“谁让你是棕色的小鹰,不是金色的。”
说话间她也是满脸的遗憾,本来伊西斯觉得自家儿子,哪哪儿都好,见了陆压的原形才深切后悔没把荷鲁斯生成金色的··荷鲁斯愤愤不平道:“我最讨厌那群以貌取人的坏蛋了我要是金色的小鹰,哭上一嗓子,塞特就被母爱泛滥的女神们揍死了”白瞎他长了这么一双萌哒哒的眼睛。
阿努比斯从满心泛滥的爱意中回过神来,急忙把奥西里斯的嘴巴掰开,把手中荷鲁斯的眼睛压到了他的舌头下面··陆压在一边看得云里雾里,不过在阿努比斯这一系列动作结束后,他确实感应到奥西里斯的尸体上浮现出一阵阵的生机。
有搞不懂的地方就问,陆压好奇道:“你把荷鲁斯的眼睛给奥西里斯塞到嘴巴里,为什么他就有生命气息了呢”·“这可是荷鲁斯跟塞特争斗,为奥西里斯大人复仇的证据,大仇得报,奥西里斯大人当然就活了。”
阿努比斯信誓旦旦··“……”陆压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逻辑还是不对劲儿,纳闷问道,“等等,如果真的要展现荷鲁斯争斗的成果,难道不应该是塞特的……球吗”·话说到一半,他尴尬一笑:“当我没说。”
要真把塞特的那啥塞到奥西里斯嘴里,估计奥西里斯宁愿就这么死下去··阿努比斯倒是一愣,当真很认真地低头想了一会儿,迟疑道:“你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荷鲁斯在一边很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都怪我,我把塞特的睾丸给扔地下踩烂了,否则要拿来拯救父亲,一定比我的眼珠管用。”
“……”陆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对着他尴尬地笑笑··阿努比斯耳朵一翘,很有危机感地向前走了两步,挡到了陆压和荷鲁斯之间,然后自己对着陆压笑。
陆压就觉得阿努比斯今天一整天没干别的,光冲自己笑个不停了·人家这么卖力,他也不好意思不捧场,便笑回去··阿努比斯大受鼓舞,于是继续笑··“……”伊西斯意味深长地看了阿努比斯一眼,没有说什么,走到棺材旁边,看着奥西里斯脸上的尸斑一点点褪去,他被塞特砍断的肢体断口处也都自动愈合了。
伊西斯在智商上线时,并不是一味的哭包形象,她此时就还算平静,只是眼中含着泪,嘴上噙着笑,伸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奥西里斯的胳膊··这本来是一个很温馨的举动,无奈奥西里斯被分得太零碎了,她一碰,不小心把胳膊直接给碰了下来,伊西斯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给重新拼好了。
奥西里斯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张开嘴先把荷鲁斯的眼睛给吐了出来··陆压个人觉得,要是他死上个十几年,是含着亲生儿子的眼珠子活过来的,估计得膈应得够呛,但看奥西里斯对此倒是接受度良好,只是满脸的感动。
奥西里斯先是活动了一下两个有点不听使唤的胳膊,再缓缓抱了一下伊西斯,视线右移,对着阿努比斯招了招手:“过来,孩子·”·阿努比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止住了,对着奥西里斯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几分尴尬地看了一眼荷鲁斯。
因为荷鲁斯才是奥西里斯和伊西斯的爱情结晶,阿努比斯在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自己低了荷鲁斯一等,尤其此时奥西里斯刚刚醒过来,正该是一家三口抱头痛哭的温馨时刻,他实在不应该过去搀和。
更何况奥西里斯第一个找的是伊西斯就算了,第二个找的竟然不是荷鲁斯而是他,阿努比斯尴尬得脸颊都抽搐了,不知道如何是好··陆压看出他的窘迫来,神态自然地解围道:“奥西里斯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伊西斯女神为您诞下了一个男孩儿,他如今已经长大成……鸟了。”
陆压根本不知道奥西里斯在死亡中究竟能不能感应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但此时只要把话题岔开,就能帮助阿努比斯从窘境中脱困出来··奥西里斯一愣,似乎确实不知道老婆给自己生了个娃,带着几分茫然地看向伊西斯,露出询问之意。
伊西斯也很奇怪怎么奥西里斯从头到尾都没看荷鲁斯一眼,听了这个才反应过来,一扭头看儿子欲哭无泪特别伤心的表情,连忙把他拉了过来,对着奥西里斯道:“对对,我怀上荷鲁斯时,你就惨遭塞特毒手了,这个是咱们儿子是他跟塞特决斗,才把你唤醒的”·奥西里斯对于自己死了一次就多了一个儿子,多少有些接受不能,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仔细打量了一番荷鲁斯,拍拍他的翅膀道:“不愧是我儿子真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奥西里斯是真的很高兴,拍荷鲁斯时用的劲儿有点过大,不小心把自己还没有完全长好的胳膊给甩了下来,被伊西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又给他重新按上了。
这才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呢,阿努比斯耳朵耷拉着,又努力维持着笑容,轻手轻脚扭头想要离开,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折返回来戳了一下陆压,打算拉着他一块离开。
——毕竟奥西里斯是在阿努比斯的办事处复活的,第三国度暂且要让出来给他们认亲,阿努比斯不想打扰他们,但一瞬间又有种无家可归的惶恐失落,惴惴不安地看向陆压。
陆压会意,安抚地点了点下巴,轻声道:“第六国度欢迎你过去做客·”·阿努比斯被戳得差一点泪崩,强忍着低下头去:“嗯,谢谢·”·他以前其实也没这样容易被戳泪点,但自从发现自己对陆压有那啥啥意思后,阿努比斯就光想往他那边凑。
这还不算,他同时感觉到自己体内隐藏了几百年的哭包基因似乎也被激活了··陆压多看了他一眼,算是明白过来为什么伊西斯要特意跟他强调阿努比斯心思很细腻了,装作没看出来,挥手道:“走了走了,我教你怎么让手底下人死心塌地、工作不停,等以后你有了自己的手下,大可以借鉴我的方法。”
伊西斯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对着陆压询问地比了一个手势··陆压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伊西斯会意,便没有出声,继续保持着微笑看奥西里斯和荷鲁斯父子两个深情拥抱。
她也觉得陆压把阿努比斯哄好并不是难事儿·· ·☆、35|6.13· ·陆压把阿努比斯领到了第六国度,带着他参观了一圈自己的道观,重点介绍了一番内部的布置。
陆压在道观内部摆了不少自己从洪荒世界带过来的奇珍异宝,又静心布置了一番,整个道观仙乐阵阵、锐气万千,算是他的得意之作··至于道观外面,为了吸引更多埃及灵魂光顾,都是简单粗暴地刷成一片片金色,还自带闪光技能,陆压看一眼都觉得伤眼,所以干脆就没提。
要搁到往常,阿努比斯一定会对这美丽而奢华的纯金道观大加称赞的,但一来是他今天心情不好,二来是他跟陆压相处的时间长了,其实也早就隐隐看出来陆压对于这种清一色的金色没有好感了。
以往阿努比斯该称赞就称赞,毕竟虽然是朋友,可没必要为了人家连自己的意见都不能发表了,现在他变得更加在意陆压的想法了,也担心自己说的话惹陆压不高兴··阿努比斯看陆压专门领自己参观,知道他是在有意哄自己开心,感动道:“道君真是我此生知己。”
·陆压撸了一把他的头毛——阿努比斯之前把自个儿脑袋剃得光滑溜溜的,此时头毛才长出来了一点点,摸着格外扎手··阿努比斯有点不好意思,深觉自己给陆压添了不少麻烦,也不想在上一辈的恩怨中纠缠下去了,有意转移话题,问道:“道君你说,我要是有了自己的手下,是一天让他们干活二十个小时,还是仁慈一点,十八个小时就好呢”·陆压:“……”也对,埃及可没有啥用工合同标准,全赖奴隶主阿努比斯想怎么压榨奴隶们的劳动力了。
他哏了一下,才介绍道:“在第六国度,我都是让判官们三班倒的,既可以保证他们的精力,又随时都有人处理亡魂问题·”·“那不是需要培训更多的手下吗还得管吃管住,花费很大的。”
阿努比斯有点犹豫,手中摸出来个小本子正在认真记录,毕竟陆压在雇佣劳力方面算是他的前辈了,这些经验和提点对他来说都是很宝贵的··陆压多看了阿努比斯一眼,笑道:“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嘛,别说是这些低等神明了,就算是荷鲁斯和塞特,连着打上几天的架,就都不爱动弹了,效率低得不行。”
阿努比斯深觉有理,一边记录一边连连点头,写完后咬着笔杆,带着几分难言的期盼道:“不知道父神什么时候能通过我的增派人手申请”·在冥界干活一直都是个苦差事儿,反正在埃及神系中,这活计很不受欢迎。
阿努比斯是不爱在赫里尤布里斯城待着,所以在成年时才申请常驻冥界的··在陆压到来前,他的人手就一直不够,自己连轴转,累得要死要活的,幸好陆压来了,帮他分担了相当一部分压力。
陆压想了想:“你上一次跟拉神申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荷鲁斯出生之前,十七八年了吧·”阿努比斯回忆道。
陆压提议道:“现在再去一次没准他就同意了·”·他这不是在无的放矢,而是奥西里斯复活,虽然复活仪式一点都不高大上,复活过程也平平无奇,没有什么圣光加持之类的特效,但这绝对是一件大事儿,当时水晶心脏就很激动地告诉陆压,“冥界之主正式加冕,埃及历史将翻开崭新的一页”。
奥西里斯将会统治整个埃及冥界,陆压和阿努比斯的办事处更是在人家的直属地界,估计奥西里斯就职后,冥界的一应事务就要走上正轨了,阿努比斯人手不够的问题肯定也能得到解决。
两个人来到太阳之城,顺路去围观了一下还在打滚的塞特,陆压带着几分同情道:“真惨,还叫着呢·”·塞特虽然不是好人,但伤到那种地方,每一个男性同胞都会不自觉表露出叹惋之意,连阿努比斯都心有戚戚焉,小声道:“所以除非被逼到一定地步,我是不会跟荷鲁斯打架的。”
虽然早在荷鲁斯出生时,阿努比斯就一再告诫自己有什么都要让着弟弟,但还是在看了塞特的惨状后,他才坚定了绝对不要跟荷鲁斯作对的决心,这也太狠了,扯手扯脚你别扯男人的小伙伴啊。
说完后,阿努比斯左右打量了一下,迟疑道:“我们是直接去找父神,还是请图特神一并前往”·阿努比斯在拉神那边吃瘪碰壁起码也得有十多次了,这次他也有些发憷。
要是能请动图特神跟拉神说,估计成功率会大一点·“没这个必要,直接去就好·”陆压挥了挥手··陆压跟太阳神的交情平平,但他跟图特关系还算亲近,尤其图特打着他的幌子正在从想整容换脸的女神们那边坑钱,两个人立场算是一致的。
请图特说和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过陆压看得比阿努比斯更清楚点,拉神同意不同意,其实也不是拉神说了算,而是得看时机是否合适,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了··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仍然觉得心中没底,但努力说服自己听陆压的没错,便也有了些底气,跟着陆压来到拉神的神殿外,问道:“一块进去”·“这是你的事情,我就不跟着搀和了,反正拉神要是不打算同意,我去了也白搭。”
陆压摸了摸下巴,“我得去看看智慧神征婚弄得怎么样了·”·“……”阿努比斯感觉跟让人照后脑勺打了一闷棍似的,沉默了一下才磕巴道,“嗯,好……那你快去吧……”·他说完后见陆压对自己友善示意一下就要离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三秒钟,没忍住踮着脚道:“多看多挑多选,选中最合适的才好,你可千万别着急”·——起码得拖到让他想出把狼脑袋变没的法子来才好,阿努比斯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争取到跟那帮女神公平竞争的机会。
陆压一笑,对着他招了招手:“我就是去瞅瞅进度,一点都不着急,你快进去吧,你这个才是大事儿·”·阿努比斯小声嘟哝道:“……咱俩对于‘大事儿’的定义貌似不太一样。”
说出来后又后悔了,怕他听到,赶忙大声咳嗽了两声,若无其事道,“嗯嗯,我进去了,再见·”·距离本来就不远,他还有自然外散的神念,陆压怎么可能听不见,掏了掏耳朵,有点小尴尬扭头走人了。
他隐匿了身形,去图特家外围转了一圈,见堵得水泄不通,实在是挤不进去,也就打消了找图特询问的念头,转而去城门口了··阿努比斯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跑去图特家找人,耗时两个多小时挤了进去,结果图特说陆压根本没来找过他。
阿努比斯愣了愣,拍了拍额头,机智地跑去了城门口,果然看到陆压蹲在塞特旁边,一脸很正经的探究神情盯着人家看个不停··他走了过去,笑道:“怎么了”这有什么好看的,竟然能看上两个多小时,你要是喜欢狼头,看我啊,我也是狼啊·陆压对塞特的伤势实在是很好奇,他正在默记塞特的表情变化,通过其微表情判断他痛苦程度的变化,还在地上随手画了几条曲线。
此时听阿努比斯问起来了,陆压答道:“洪荒大能们打架,要么是专攻魂魄,要么是粉身碎骨,次一等的就是缺胳膊少腿,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伤势,这属于埃及特色,所以想要研究一下。”
这法子虽然下作,但不得不说杀伤力十足·可惜放洪荒用处不大,大能们用法力护体,可以随时随刻阻隔自己的疼痛感知··阿努比斯替荷鲁斯感到丢脸,拿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为自己的神系正名,尴尬道:“其实在埃及,我们也是第一次见这种伤势呢。”
“你在太阳神殿待了这么长时间,是不是不太顺利”陆压问道··——我就待了一会儿,这不是跑去找你了嘛谁知道你不在那儿。
阿努比斯没有解释的意思,免得话说出口显得像是抱怨,他也没有生气的意思,笑道:“很顺利,父神一口就答应下来,还给了我拿冥界沙子造人的权利,说我愿意造多少就造多少,他不会插手干预的。”
陆压看他确实很兴奋的模样,适时泼冷水给他降温,道:“造出来的是你的手下,你得管他们吃喝拉撒吧”·这倒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阿努比斯呆了半天,搓搓手道:“这么说还不能一口气来他个百八十个了”·他手头倒也不紧巴,阿努比斯身兼死亡之神、木乃伊之神和亡灵之神,领着三份工资,奈芙蒂斯和奥西里斯每年都给儿子发零花钱,足够开销了。
但是阿努比斯是喜欢存钱攒钱的人,每当看到小金库中金子的体积增大时,他都满心的成就满足感·他只想存,不爱支出,一听原来要自己支付工资报酬,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挣扎地掰着手指头计算。
一边是美丽的金子,一边是大大减轻的工作量,阿努比斯算了半天,虽然没有从两者之间计算出平衡点来,倒是算出来自己的智力水平不足以支撑这么复杂的计算,不禁怅然一声喟叹,用力扯了两把耳朵。
 ·☆、36|6.13· ·因为太阳神很明确地告诉阿努比斯,他的手下都要用沙子造出来,在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内,阿努比斯没干别的,光练习和泥巴捏泥人了··阿努比斯提前为自己的手下起名为“死神亲卫”,他个人感觉比陆压手下“判官”的称谓要带感一点。
对于造型,阿努比斯也有要求,既然是他的亲卫队了,跟他当然要长得像一点,都是胡狼头是肯定的··捏得不能太丑了,毕竟是要跟在自己身边的,吓到自己无所谓,吓到别人就不好了,给死亡之神丢脸。
但阿努比斯同时认为,还不能捏得太漂亮了,万一陆压觉得某个亲卫长得比他好看,那就悲剧了··他给自己订的标准很高,但捏泥巴的水平很低,幸好第三国度国土广阔,沙子还可以重复利用,阿努比斯充分发扬古埃及人民勤劳肯干的精神,捏了十几二十万个,捏得两只手都习惯性痉挛了。
陆压也多了一个新爱好,他闲着没事儿就来第三国度看看,指点一下阿努比斯的手法——毕竟捏泥造人是女娲娘娘的老本行,陆压在娲皇宫养了这么久,对此多少有点心得。
要陆压说,阿努比斯捏得泥人都很丑,但看人家热情这样高涨,他也不好意思说实话··今天陆压好不容易从一个又一个丑八怪中看到了某一个捏得还可以入眼的,带着几分兴奋给阿努比斯指出来:“你看这个,捏得真不错。”
阿努比斯闻声看过来,摸着下巴仔细打量——嗯,貌似是挺好看的,跟他本人有那么几分相似——带着点紧张问道:“一百分的满分,你给他打几分”·——三十分是顶了天了。
陆压一笑,围观的这六十多天,他都被阿努比斯勤勤恳恳的精神给感动了,在埃及神系中,这样踏实肯干的孩子当然应当得到鼓励和表扬··所以陆压很自然地睁着眼睛说瞎话:“至少六十分吧。”
六十,这是一个不算高也不算低的分数,阿努比斯没忍住问道:“在埃及神系中,你觉得我的容貌能打多少分”·“……啊”陆压愣了一愣,这次倒没有随口瞎说,毕竟他也怕自己给了阿努比斯错误的暗示再让人家误会自己对他有意思了,便很客观道,“图特神昨天才跟我说,已经有14%的女神完成了整容变成了人脸,埃及人头和动物头的比率现在大概是3:7了。”
顿了一顿,他又道:“胡狼头算是动物头里不那么奇葩的了,在这七成中,你应该属于前半部分·”·阿努比斯听完后紧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计算,人头三成,动物头三成半,他在陆压眼中的分数也就65%左右。
他算了三遍,确定没有把数字算低后,先是默默哀叹了一声,然后面无表情把危险的目光投向那个泥巴狼偶——这可是陆压打了六十分——还是至少六十分——的生灵,绝对算是他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了。
阿努比斯瞪着这个狼偶,额头青筋一跳,暴喝一声,一拳将其打得粉碎,扭头看陆压似乎愣住了,一脸正经地解释道:“作为死神亲卫,不能一味追求外貌美丽,而应该凶神恶煞,能震慑得住不听话的亡魂才行。”
——所以你是嫌弃人家太漂亮了吗·——其实一点也不,请相信他丑·得·很··——我打六十及格分只是在鼓励你继续努力啊·陆压对于自己害得阿努比斯唯一一个勉强能看的作品惨死,多少有点愧疚感,尤其看阿努比斯一脸“对,就是这样”的笃定,正想说点什么,突然间神情微微一变:“等等,有情况。”
是水晶心脏突然间发热提醒他的,一般值得水晶心脏特意指出来的,都是大事中的大事·陆压闭着眼睛感应了一番,带着几分疑惑道:“真理法庭开审了,这是什么东西”·他来埃及足有二十多年了,阿努比斯的真理天平见得多了,但这个“真理法庭”,还是第一次听说。
“真理法庭”阿努比斯一愣,神情立刻凝重起来,“这是专门为神明设立的法庭,由父神主审……最近两百年内,埃及神系风平浪静,已经有百八十年没有开庭过了。”
顿了一顿,他看着陆压问道:“能知道是谁跟谁打官司吗”·陆压听他这么一说,感觉事情似乎很严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拿这问题问了问水晶心脏。
水晶心脏带着几分得意,回答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如今的风云人物,荷鲁斯和塞特了”·这还是它不满埃及神明的注意力都被陆压给吸引过去了,才故意使坏,暗示塞特把荷鲁斯告上法庭的。
然而让水晶心脏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很当回事儿的陆压一听,反而没了兴趣,淡淡道:“是他们两个的话,这个什么真理法庭也没有看头了·”·让拉神直接当法官审理,这要放到洪荒,能算得上相同档次的大事件,也就封神大劫截教被其他几大教联手坑了一次,通天教主跑去找鸿钧圣人告状了。
所以陆压一听真理法庭的名号,下意识就将其档次拉高了,结果原来还是围绕着那么几个人兜来转去·陆压也发现了,所为埃及神系的历史,在舞台上唱戏的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唱戏的没烦,他这个看戏的已经烦了。
陆压把事情跟阿努比斯一说,连阿努比斯都不想去凑热闹了,兴致缺缺问道:“嗯,他们谁是原告”·“塞特·”陆压道。
阿努比斯点了点头:“那肯定是因为荷鲁斯把他的蛋蛋给踩烂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很佩服塞特的,一般男人碰到这种事儿,都是暗中报复,宁愿吃点小亏,也总好过大张旗鼓宣扬的人尽皆知。
塞特竟然直接把事情掀出来了,足以证明这人不仅阴险狠辣,关键是还很不要脸·陆压也很佩服,问道:“你要去看吗”这算不算史上第一个因为蛋蛋引发的诉讼·“你去吗”阿努比斯先问他,见他摇头,自个儿想了想,便道,“那我也不去了。”
他说完后低头专心捏泥巴,捏好了一个举起来给陆压看,期待问道:“这个多少分”·“……二十吧·”因为是一边说话一边捏了头,这个格外惨不忍睹,要按照陆压真正的想法,给五分都是友情分了。
阿努比斯点了点头,甩手把它给弄散了,提醒道:“我要是捏出来三十到五十分之间的,你记得告诉我·”既不会太丑给自己丢脸,也不会太美为自己造成威胁。
陆压默默在心中换算了一下,也就是十分到三十分,这个范围可不太好办,能选的实在太少了··两个人对着一大群玩偶正在比划,就看到一只黑色的水牛从天空奔腾而来。
阿努比斯本来正凑在陆压身边,不停调整角度,试图跟他展示自己从某一个方向看过去格外英俊的耳朵尖,看到这只水牛,顾不得搔首弄姿了,急急忙忙迎了上去··他恭敬行礼,口中道:“见过奶奶。”
这只黑色的水牛变成了天空之神努特的模样,对着阿努比斯一点头,眼睛则看向陆压:“道君,请您速速随我前往真理法庭·”·“原告是塞特,被告是荷鲁斯,关我什么事情”陆压问道。
努特客气道:“您当时在现场,父神请您过去作证·”·这道理也说不通,陆压纳闷道:“当时在场的起码也得有二三十个人,有靠的近的比我看得更清楚,何况我看到的跟伊西斯女神看到的基本一样。”
这么聪明能当饭吃啊,坑你都坑不了·努特咳嗽了一声,只好无奈道:“二十多个证人口径一致说什么都没看到,说就您和伊西斯女神看到了,所以必须得请您过去一趟。”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陆压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看阿努比斯··阿努比斯连忙道:“我陪你一块去”·努特则劝道:“道君时不时也该把原形亮出来晒晒太阳,也就是您只亮了一次,大家才反应这么大,要是天天能见到了,也就平常了。”
就像太阳也是金色的,没见过有哪个埃及神明天天对着太阳发花痴,实在是一天有十二个小时在天空上挂着,大家都视若无睹了··阿努比斯眼睛亮晶晶地:“对对,一天三次亮相,不出两年他们就习惯了。”
他怕什么,他爱的是陆压的人,又不是陆压的鸟——这个鸟,单纯指原形,某些人不要想歪,他是一只很纯洁的小狼——要是其他人对金乌的热度降下来了,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陆压听他这么说,更加肯定了阿努比斯就是对金乌外形的迷恋,否则没道理要一个劲儿蹿撵他现原形了··是看脸的迷恋就好办多了,陆压彻底放下心来,对着努特道:“行,那我就过去一趟吧,麻烦您专门过来叫我了。”
 · ·☆、37|6.13· ·等陆压和阿努比斯赶到真理法庭,却发现他们到不到场都已经不影响了··法庭讨论的重点早已经从塞特的蛋是怎么没的,变成了谁将要成为埃及的法老。
陆压从门口向内张望了一下,正好听到荷鲁斯说道:“在我的父亲死后,塞特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法老,在他的统治期内,百姓民不聊生,饱受压迫,他绝对不是理想的法老人选。”
看来是到了双方最后陈述阶段,荷鲁斯说完后,陆压许久未见的拉神从法庭最前方正中央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问道:“大家觉得呢”·陆压牵着阿努比斯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了。
他留意到他们进来时,不仅是许多激动的埃及小神注意到了,站在法庭中央的塞特也特意向这边投以意味深长的一眼··陆压拉了阿努比斯一下,传音道:“看来塞特另有阴谋,我在这儿等着,看万一他们旧事重提需要我这个证人出庭,你先离开吧”·陆压现在的外号叫“用脸征服埃及的鸟”,但在此之前,他的绰号是“陆半仙”,以能掐会算闻名。
阿努比斯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深吸了一口气,坚定道:“连交锋都没有,我就先败走了,那就是在给母亲和奥西里斯大人丢脸·”·陆压一听,带着几分高兴道:“你能想明白这一点,那就太好了。”
阿努比斯之前一直活得很压抑,他的出身自己没办法控制,却又怀揣着莫名的愧疚感在自虐,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不起伊西斯就算了,还觉得对不起塞特,在面对塞特时,一直做小伏低的,底气不足。
现在阿努比斯鼓起了正面应对的勇气,陆压是真心为他高兴,旁边搁着个包子谁都不开心,作为朋友,他还是乐意看到阿努比斯争气的··现在雄赳赳气昂昂的阿努比斯正对着塞特光明正大翘左右手的小拇指,以表示鄙夷之态。
毕竟是包子的第一次反抗,哪怕这么蠢的动作陆压都觉得有几分可爱,呼啦了一把他的耳朵以示鼓励··“……”阿努比斯脸颊爆红,刚才的嚣张气焰转瞬间瘪了下去,缩头缩脑问道,“你、你干什么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回冥界再摸行不行啊,他刚剃了脸上的毛,正是脸皮最薄的时候。
·这念头刚刚冒起来,阿努比斯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了,用力抽了自己一巴掌,把脑袋凑了过去:“你再摸摸·”对啊,一半的埃及神明都来听审了,正是宣告主权的大好时机,害羞个屁啊,他要做的是示威。
陆压则被他自抽耳光的行为给整懵了,迟疑地摇了摇头:“算了,好好听讲·”·那边拉神先示意自己的长子风神舒来发言,舒一向老成持重,稍稍迟疑了一下,站起身道:“回父神,儿子认为,不论是从人品、智谋、胆识还是血缘关系上看,荷鲁斯都是继承奥西里斯皇位最好的人选。”
塞特是舒的孙子,荷鲁斯是舒的重孙子,他跟着两个人都沾亲带故的,所以说话还算客观··——就算不客观,也肯定是偏向荷鲁斯而不偏向塞特的,估计整个埃及,也就塞特一个人期望自己坐上埃及法老之位。
塞特愤怒道:“他人品难道比我好吗我再怎么算计奥西里斯,也没有下作到揪人家的那啥啥去”·虽然他算计奥西里斯的最终结果是导致人家的那啥啥也没了,但确实不能算是塞特直接揪走的。
凡间的比武大会都要着重申明禁止攻击那地方,不论是以洪荒标准,还是以埃及标准看,荷鲁斯偷桃这一招是有点下作了,舒神被噎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应答了··这时候,图特这个智慧神就发挥了自己的作用,站起身,意味深长道:“荷鲁斯在危急时刻能用出这一招,正说明他的智谋啊有这样不拘小节、睿智而有担当的圣明君主统领埃及,我相信不出几年,埃及人民一定能够生活富足安康的。”
狗屁的不拘小节,这算是不拘小节吗对荷鲁斯来说也许是小节,对我来说不是啊塞特脸涨得发紫,恨不能一爪子把图特的喉咙抓破。
陆陆续续有神明站起来附和舒神和图特,伊西斯见形势一片大好,带着几分得意和愤怒站起来,对着塞特道:“我丈夫的王位本来就应该由他的儿子来继承你这个无耻小人,休想用如此龌龊的手段夺去”·陆压看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今天伊西斯的智商有没有上线,她该知道拉神对她没有好印象,此时沉默着不出声才是最好的办法,自有看不过去的众神会帮她张目,她自己站起来就不好说了。
果然,伊西斯话音刚落,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拉神斜着眼看了看她,挥舞着手中的审判小锤,重重敲击了一下桌面,怒道:“都给我安静下来在法庭之上如此争吵,你们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中了”·陆压找了一圈,没有看到奥西里斯,戳戳阿努比斯,对他传音问道:“冥王大人呢”·看起来拉神已经要宣布最终结果了,阿努比斯紧张得不行,下意识揪住了陆压戳他的那根食指,两手握着祈祷了一下,带着几分黯然小声答道:“大人复活后,不被允许踏足人间,他和伊西斯女神还有荷鲁斯也只能几年再见一面了。”
奥西里斯虽然复活了,但他身上最富有生机的部位已经不见了,再加上加冕了冥王,周身死气更盛,因此不被人间所容,连这么重要的庭审都不能参加了··陆压轻轻摇了摇头——奥西里斯要是在这儿,作为真正的苦主和上一任埃及法老,对荷鲁斯更加有力,可惜这个靠谱的人不在,反而是智商下线的伊西斯在,这就有点麻烦了。
阿努比斯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当前形式并不如自己所想的乐观,小声道:“不是所有神明都支持荷鲁斯吗”·蠢狗,拉神是你们的统治者,他最不爱看的就是下面的人抱成一团,尤其荷鲁斯还将是下一任太阳神的人选,拉神不会乐意看到他支持者如云的。
陆压叹了一口气··拉神没有搭理荷鲁斯,反而问塞特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判决”·塞特对拉神的了解明显高于伊西斯,谄媚而又恭顺地笑了笑:“不论父神怎么判决,我塞特都绝无二话,我相信以您的伟大和公正,一定会给出最最合适的判决来。”
陆压看拉神此时已经对着塞特微笑了,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他踹了阿努比斯一脚,来不及说什么了,用法力把他从座位上提了起来··阿努比斯云里雾里,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拽了起来,顿了两秒钟才回过神来,却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了。
陆压传音:“先拍拉神马屁,再请克努姆神来主持公道·”·阿努比斯恍然,他没明白陆压的意思,但也很听话地鞠了一躬,恭敬道:“父神的判决必定英明,只是此事确实有些棘手,不如恭请克努姆神前来,您看如何”·“……”拉神沉默了一下,应道,“好,努特和盖布,你们夫妻两人去把克努姆神请来吧。”
克努姆神是埃及神话中原始之水的化身,连拉神也是从原始之水中诞生的·克努姆神虽然一向不理俗事,却是拉神都得恭敬捧着的人物··请这个人来,拉神再想偏向塞特,也得顾虑一二了。
图特对拉神的了解比塞特更胜一筹,从刚才起就在心中暗道不好,此时见阿努比斯一句话将形势逆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阿努比斯再多长两个脑子,也不可能想出这个四两拨千斤的法子来,图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陆压的主意,暗暗对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图特的大拇指陆压不稀罕,倒是体内上蹿的修为还有阿努比斯“道君你棒棒哒”的崇拜目光让他露出满足之色来··陆压算是看明白了,埃及天道不会允许拉神真的把埃及法老之位给塞特,但也不会让荷鲁斯这么容易就拿到王位的,所以这次所谓的真理法庭,肯定也吵不出个最终结果来。
他对审判结果不抱期望了,倒是对马上就要被请过来的克努姆神很感兴趣·陆压来到埃及这么久了,埃及大名鼎鼎的九柱神他都见过了,不仅见过彼此都很熟悉了,唯独是比拉神地位更高一筹的克努姆神,只听过关于他的传说。
稍稍等待了一会儿,克努姆神骑着努特变身的水牛出现在了真理法庭上,他面目模糊一片,头上顶着公羊角,身上散发着浓重得快要自然凝结的精纯水气··陆压腰上的斩仙葫芦颤动了一下,让他不动声色用神念摁住了。
这是埃及第一个让陆压感受到压迫感的神明,对方身携世界本源之力,必要时可以调动全埃及的水元素为己所用··在火没办法占据压倒性优势时,水就是火的克星,陆压明白为什么拉神要把克努姆神架空了,这位神明的存在对以太阳为本源的他们来说就是很大的威胁了。
· ·☆、38|6.13· ·克努姆神似乎也感应到在场的第二颗太阳的存在了,在跟拉神互相见礼后,特意向陆压的方向看过来,轻轻点了一下下巴。
对方满脸都是模糊的水纹,看不清楚具体的表情,陆压却知道对方此时在笑,便也笑回去,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克努姆神又对着众神示意了一番,沉吟道:“关于围绕埃及法老之位所起的纠纷,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天空之神和大地之神说起了。”
这句话乍一听似乎是普普通通的开场白,陆压却听出了不对,对方这是一上来就表明自己不问俗事,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听努特和盖布说才知道的··拉神同样眉梢一动,对克努姆的话语十分满意,脸上已经透出了淡淡的笑容来。
克努姆神先把拉神的毛摸顺了,抵消了他刚才听众神众口一词推举荷鲁斯而产生的危机感和不乐感后,才道:“我对塞特和荷鲁斯两人也并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也才是刚刚才听到的,具体如何并不好妄加评断。
但让我来说,子承父业,天经地义,荷鲁斯继承王位,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克努姆神说话时,透露出淡淡的疲态来,他觉得这群人蠢啊,蠢得一逼啊,干什么非要大力宣扬“荷鲁斯人品杠杠的”,你管人家人品怎么样呢,奥西里斯的王位,不给自家儿子,难道还给害死了他的塞特·对于埃及法老之位,按理说连拉神都没有权利评断,这是人家奥西里斯的家事儿。
克努姆神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伊西斯一眼,你纠集众神来给荷鲁斯说好话,只能让拉神产生被逼宫的愤怒感,你要拿着你男人要把皇位传给荷鲁斯的书信来,再在旁边示弱哭上几声,拉神这么好面子的人,自然不好说什么,保不准就同意了呢。
这也导致克努姆神对伊西斯的观感掉得很多,这女娃平时还聪明灵透,怎么现在就脑子秀逗了呢再说你平时眼泪那么多,都哭得尼罗河泛滥成灾了,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一滴都挤不出来了呢女人的眼泪是武器,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啊。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所幸他早就习惯了埃及神明关键时刻就熄火的不靠谱属性了,倒也没有心塞很久,看拉神听完自己的话后默然不语,便知道他心思松动了,这事儿成了一半。
就算自己隐退了这么久,仍然在智商上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克努姆神自信一笑,只耐心等待拉神最后的审判结果··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塞特似乎也早在等着有人拿出这样的论点来了,带着几分得意地跳脚道:“等一下如果我们要按照‘子承父业’来选择法老人选的话,也轮不到荷鲁斯,奥西里斯的长子另有其人”·塞特说完后,不等其他人出声,从人群中硬是把奈芙蒂斯给拖了出来,尖声道:“我美丽的妻子曾经跟奥西里斯厮混,背叛了我阿努比斯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而是奥西里斯的私生子”·这算是埃及高端神明心照不宣的秘密了,但仍然有许多低端小神对此并不知情,塞特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一片,不少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阿努比斯心头一缩,有一瞬间头脑空白,头皮发麻·他呆愣间,就见奈芙蒂斯劈手一巴掌甩在塞特脸上,把自己胳膊从塞特手中抽了出来,冷笑道:“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同伊西斯有几分相像。
我本就不乐意嫁给你,是被你用手段设计的,婚后也从不见你拿正眼看我·”·她说完后没忍住又重重抽了塞特另一边的脸颊一下,缓缓吐出一口闷气,才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情,错的是我,奥西里斯是被我灌醉的。
我已经为当年的冲动反省忏悔了几百年,希望大家不要津津乐道此事,也请不要对我的儿子投以异样的眼光·”·陆压一直觉得奈芙蒂斯的槽点比伊西斯要多得多,但这位女神一向为人低调,同为九柱神,她似乎一直都是伊西斯的背景板,陆压和她也没多少交集。
看奈芙蒂斯说话办事一向靠谱,但埃及神话不讲逻辑的地方一向很多,陆压觉得也有可能当年是水晶心脏在搞鬼,埃及需要阿努比斯这个死亡之神诞生,所以奈芙蒂斯就脑抽跟奥西里斯睡了。
奈芙蒂斯说完后,对着伊西斯投以歉意的目光,见伊西斯含笑微微摇头,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身上的担子都扔下了·她不觉得对不起塞特,真正对不起的是伊西斯,幸好伊西斯早早原谅了她,两个人的姐妹之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奥西里斯:妹子,你就不觉得对不起我吗,毕竟被睡的那个人是我啊,伊西斯只是被戴了绿帽子·要换了我用计睡了你难道会觉得最对不起的不是你而是塞特说好的男女平等呢】·这事儿掀开了也好,她犯的错就要承担下来,奈芙蒂斯本来想走,迈出去两步,没忍住又折返回来,拽起被打懵的塞特,噼里啪啦又是几巴掌扇了上去,这才感觉到神清气爽了,对着众人一笑,又对阿努比斯示意一下,从法庭的小门离开了。
阿努比斯此时也早就回过神来了,起身道:“我对法老的王权完全不感兴趣,相信荷鲁斯会是一位英明的法老·”他说完后也要走,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这一套动作跟奈芙蒂斯一模一样,要按照惯性,接下来就该使出连环巴掌了,塞特大惊失色,下意识拿手死死捂住脸·他本来是细长的狼脸,都让奈芙蒂斯给打肿了。
塞特的防护动作并没有做的必要,因为阿努比斯眼里从头到尾就没有他,反而深情款款紧盯着陆压:“我忘了带着你走·”宣誓主权开始,宣誓主权进行中,宣誓主权成功,欧耶·陆压带着笑摇了摇头:“我不走。”
来都来了,戏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就等最后宣判了,怎么能走呢那也太不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了··“那我也不走了·”阿努比斯想了想,一屁股坐了回去。
陆压看他坐下后在座位上不自在地扭来扭去,便知道周围那么多异样的目光,他心中其实感觉到很别扭的,轻声道:“要不我还是陪你离开吧·”·“没事儿,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我都长这么大了,难道他们还能把我硬塞回去不成”阿努比斯尽量平静道。
顿了一顿,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大依仗呢,又道:“再说了,他们死后都归我管,还敢说我的坏话不成”说着一双狼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满带威胁之意地环视了一圈。
县官不如现管,谁都有死亡的时候,死后审判罪恶的是阿努比斯,掌管冥界的是阿努比斯他爹,这对父子当真不能随意得罪·阿努比斯后半句赤裸裸的威胁果然很管用,投射在阿努比斯身上的目光瞬间少了大半,底下的议论声也小了很多。
·陆压第一次发现埃及神明有生老病死的奇葩设定原来还有这样的用处,轻轻笑了一声··拉神此时的脸色却变得极为难看,他一直都没把陆压当自己人,而对克努姆神也怀揣着很大的戒备之心,现在塞特当着这两个人的面——姑且不论他们两个事先知不知情——把这等丑事掀了出来,实在是给他丢脸。
塞特不要脸,他太阳神可是要脸的··这样一想,拉神对塞特也大为不满,他也不想再维护塞特了,但又不乐意如此容易就让伊西斯的儿子成为埃及法老,稍一思索,便做出疲惫无比的模样来,挥了挥手:“你们都闹够了没有这件事情,我已经不想管了,你们两个不如来几次比试,谁获胜的次数多,就可以继任法老之位。”
塞特也知道自己没有丁点民望,如果按照拉神说得比试,他不认为以自己的能力和【删除】阴谋诡计【删除】足智多谋,会输给荷鲁斯这个毛还没长全的小鸟··因而塞特一口答应了下来,还不忘满面笑容地拍拉神马屁:“父神英明这主意一下子就解决了我们的争执纠纷呢”·荷鲁斯给拉神顺毛的技能明显比塞特低了几个档次,他没有附和塞特,反而举起翅膀来示意自己有话要说,提问道:“父神,您能详细说说,都是哪些比赛吗”早点知道题目,也能按照要求多加准备了。
我又不是你娘你爹的,我管这么多呢是不是你一天吃几碗饭尿几次尿也得来请示我拉神多少有点不耐烦,没好气哼道:“这就由你们自己拿主意了,怎么比试,比试多少场,全看你们的意思——由全埃及来为你们当裁判,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们最好都把小动作给我收一收”·后半句话他是冲着塞特去的,但也是冲着伊西斯去的,这两个人在拉神心中,都不是好东西。
塞特也就算了,伊西斯连他都敢算计,这女人不可能不在背后搞小动作·· ·☆、39|6.13· ·在陆压的认知中,所谓的比赛,应该集合了勇气、智慧、胆识和武力等多方面的因素在内,考验一个人整体素质,难度在适当范围内应有一定拔高,毕竟这是决定埃及下一任法老人选的比拼,该按照皇位继承人所要求的素质来判决高下。
但陆压同时清楚一件事情,这是他以正常的思维模式,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出来的,而对于埃及神明们来说,这两点他们都不具备··所以当荷鲁斯斗志昂扬地跑到冥界,告诉陆压“塞特那货要跟我比赛潜水,看谁憋气时间长,我一定要打败他”时,一脸淡定的陆压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吃惊。
不过淡定归淡定,该吐的槽还是要吐的,陆压点了点头,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比试这个呢”憋气潜水,哪家的皇帝还需要具备这个技能你真掉到河里了,难道那么多仆人就没个能把你捞起来的人吗何况荷鲁斯你的翅膀不是白长的啊。
荷鲁斯很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纳闷道:“因为我们要分出胜负,当然就需要举行一场比赛了他提出比这个,我觉得还不错,那就比呗。”
陆压一直都觉得荷鲁斯很聪明,这只小鸟从小就表现出了超凡脱俗的思考能力··这次也是,面对荷鲁斯的回答,陆压沉思了三秒钟,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所以他应了一声,问道:“这件事情你跟阿努比斯说了吗”·陆压说完就看到荷鲁斯带着几分心虚地低下了头去,对方这个模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因而道:“荷鲁斯,这是你们的家事儿,我一个外人不想也没有立场多嘴,但阿努比斯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要说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荷鲁斯拉扯大的,绝不是只会添堵的伊西斯,而是好哥哥阿努比斯了··荷鲁斯一直都不知道阿努比斯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还是那天在真理法庭上,让塞特一嗓子喊破了,他才震惊地知道这一点。
荷鲁斯沉默了好一会儿,别别扭扭道:“我、我知道他对我好,我也感激他把我养大,还找地方给我藏身,可是我现在知情了,就总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这是没想好以后该怎么继续跟阿努比斯相处,陆压闻言一笑:“哦,所以你跑过来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是不是打算借我的口,转告阿努比斯”·荷鲁斯一脸“卧槽这你都看出来了”的震惊,双眼瞪得滚圆,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小声道:“这、这句话你就别跟他说了……”·他一直自认为是埃及最聪明的神明——也许比智慧神图特差了一点,但也只差那么一点——荷鲁斯既想把消息传给阿努比斯,又不想见到他,便想着来陆压这里拐个弯。
他是苦思冥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到这个好法子,还暗自得意了好久,想不到竟然被陆压一眼就看破了··陆压一脸高深莫测地对着他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孩子,这在我们那里属于最基本的联想能力。
不过他也理解荷鲁斯的纠结,一直以为的表哥加堂哥现在多了一个亲哥的身份,一时间接受不了也很正常·陆压想了想,道:“我就帮你传话这一次,下次你就得自己跟阿努比斯说了。”
荷鲁斯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应道:“好,多谢道君了·”他说完后忙不迭地想走,顿了一顿,扭过头来小声道,“我和塞特是明天十二点,在尼罗河畔,以前他抛尸我父亲的地方比赛……要是……你有兴趣来观战,也可以来。”
这话不是对他说得,而是跟阿努比斯说得,陆压哈哈大笑,很痛快地应了下来,看荷鲁斯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头也不回笑道:“出来吧·”·荷鲁斯来之前,阿努比斯来跟他讨教捏泥巴的心得呢,听陆压说感应到荷鲁斯接近了,大惊失色,跟身后有一千只塞特撵着似的,连滚带爬跑到沙丘后面藏起来了。
阿努比斯一来是觉得荷鲁斯看到自己再感觉尴尬,二来是他自己见荷鲁斯也觉得不自在,生怕躲在沙丘后面还不行,便特意拿爪子刨了个大坑钻了进去··他还是第一次自己亲手挖坑,但之前几年看荷鲁斯天天刨来刨去的也看出经验来了,所以动作还是很麻利标准的,急火火赶在荷鲁斯抵达前完工,钻了进去躲着。
陆压很配合他,跟荷鲁斯说话时,故意调整了一下站位,让荷鲁斯背对着阿努比斯藏身之处,他自己正对着那个沙丘,就看到阿努比斯的耳朵偷偷摸摸从地下探了出来,左摇右摆着偷听。
·此时听了陆压的呼唤,阿努比斯一脸感动地从沙子里探出半个头来,眼中含泪道:“荷鲁斯真是一个好孩子·”·他沉浸在好哥哥的气场里不能自拔了好一会儿,挣扎着试图从沙子里钻出来,发现自己真·不能自拔了。
阿努比斯老早就注意到第六国度的沙质比第三国度硬上一大截,就连他的权杖往地上一插,想拔出来都不容易·不过之前阿努比斯对此一直没有多想,现在拔不出来的轮到他自己了。
阿努比斯费了半天劲儿都没钻出来,露出地平线的就只有一个脑袋,他又觉得丢人不想呼救,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带着几分尴尬,若无其事地跟陆压聊天:“嗯……你说咱明天要去观战吗”·陆压早觉察到他的窘境了,暗自忍着笑,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要去。”
他估计明天的比赛也别想顺利结束,肯定要出现点奇葩事情,不然都对不起埃及神系的一贯画风··要换了往常,阿努比斯该为两人的心有灵犀感动得无地自容了,但现在这个姿势他的注意力实在没办法集中到感动上,强装出“你真是我的知己”的动容来,应了一声:“是啊,我就怕塞特再使坏出阴招……”·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他说完后见陆压点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尴尬了好一会儿,没忍住道:“第六国度的沙子似乎比别的地方要硬得多啊呵呵……”·“不是硬度,应该说是黏度。
旁边就是毁灭之魔阿波菲斯的领地,他成天在沙子里钻来钻去,身上的粘液都蹭到沙子上面了,不仅第七国度踩进去就迈不开脚,连第六国度也受了牵连·”陆压详细解释了一番。
其实说是黏得不行,也就那样吧,陆压反正没觉得有什么,但估计阿波菲斯的粘液对埃及神明的杀伤力有加成,所以阿努比斯进去了就钻不出来了··阿努比斯:“……qaq”然后呢我都暗示你了这沙子好黏,道君你这么聪明难道就不发散联想一下吗我这个姿势跟你说话,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阿努比斯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心情十分复杂,既希望陆压发现把自己救出去,又不希望陆压觉得他蠢,挣扎两下发现还是动弹不得,只好尽量委婉道:“嗯……这么黏,确实有点烦人……要是有人不小心陷进来了,那可就麻烦了……”·陆压本来还想继续逗他呢,脑中灵光一闪,伸手跟拔萝卜似的直接扯着耳朵把他给揪了出来,道:“你制作死神亲卫时,大可以用第六国度的黏土啊,这样既容易成型,还自带了黏着性,我再去帮你弄点阿波菲斯的毒液混合进去,杀伤力惊人。”
这话刚说出口,陆压就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向上小幅度跳动了一下,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水晶心脏下放功德当然没有这么大方,随便揪着点小事儿就给他点好处。
可陆压确实因此得到了功德,虽然少得可怜可也是有的,看来阿努比斯的死神亲卫,在历史中还是有点用处的··阿努比斯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他对死神亲卫的构想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帮助自己称量心脏的苦力,但要是按照陆压的构想这么一鼓捣,完全可以直接当成强力打手用。
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陆压扭头就要去找阿波菲斯,让阿努比斯一把拉住了:“要不算了吧,万一被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放心吧,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陆压见他担心得不行,详细解释道,“我们不是玩近身攻击的,隔得远了,他想咬也咬不到。”
所以不是阿波菲斯这个埃及鼎鼎有名的毁灭之魔注了水,而是陆压恰好是他的克星,任凭你有千般能耐,攻击不到对手也都是白给··阿波菲斯也就能欺负欺负都是近战系的埃及神明了,洪荒随便来个小神都能让他跪下唱征服,更别说是洪荒佼佼者陆压了。
 ·☆、40|6.19· ·到了第七国度,陆压一点都没客气——说实话阿努比斯投在他背后的担忧目光也许正是让他更加凶残的动力源——先隔空一抓把阿波菲斯从地底阴凉的沙穴中揪了出来,又来回在沙地上摔来打去。
阿波菲斯本来还在睡午觉呢,冷不丁遭到这样的无妄之灾,让他给打懵了,一边嗷嗷惨叫,一边回想着貌似自己最近没干啥招惹陆压不痛快的事情啊·好不容易挨到这波痛揍结束,阿波菲斯不甘地求科普:“我不服,我做了什么你要这么打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压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句,见他一脸茫然明显没听懂,详细解释道,“我需要借你的毒液一用·”·妈蛋你这是求人借东西的态度吗阿波菲斯想骂人,但考虑到双方武力值的巨大差距,又硬生生忍住了,虚心地再求科普:“你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先打我一通”·“不把你先打伏贴了,难道你肯这么配合地给我提供毒液”陆压详细解释道,“讨东西前先来点下马威,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吗”·你这他妈的到底是哪家的逻辑放眼全埃及都找不出一个来啊想发飙不能发,还得忍气吞声的,阿波菲斯觉得自己眼眶都湿润了,但仔细想想,陆压的思考回路并没有错,以双方为负数的好感度,要是陆压来求他的毒液,阿波菲斯肯定不会答应。
——但是好歹你得先问问我的意愿再说啊,你不能略过中间的过程,直接跳到结果啊我要是冷艳高贵地拒绝了你再挨打,痛的是身体,爽的是心,可现在光痛了,不仅不爽还憋屈得要死,你这也太过分了·在阿波菲斯含泪腹诽的时间段内,陆压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下手又揍了他两下,问道:“给不给”·“……”阿波菲斯没有出声,不甘不愿地张开了嘴巴,从毒牙尖端挤出硕大的两滴毒液来。
陆压用法力将这两滴发黑的毒液取了过来,用随身携带的小瓷瓶装好,看这两滴毒液就装了沉甸甸满满三大瓶,觉得暂时够用了,摸了摸阿波菲斯的脑门,和颜悦色道:“乖,等真的造出来死神亲卫,我让阿努比斯领着他们来找你玩。”
老子咬死他们阿波菲斯艰难地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来:“好啊,谢谢你的好意·”强|奸还让人喊爽,要点脸好吧·他的眼中本来就长含了泪水,一做表情,眼泪就从眼眶中被挤掉了,陆压眼疾手快,又掏出空的小瓷瓶来把他的眼泪也装了进去,打量了一下点头道:“眼泪的成色也很不错,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起效。”
他说完后没再搭理神情狰狞的阿波菲斯,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第六国度,迎接阿努比斯亮晶晶的目光··阿努比斯确实被震撼到了,曾经他错过了陆压拿阿波菲斯打中国结的精彩一幕,对于陆压的武力值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现在虽然仍然没有概念,但不妨碍陆压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得无限高大上了。
小狼狗一脸崇拜地揪着耳朵凑过来,就差摇尾巴了,陆压带着点小得意地摸了摸他的脑门,把小瓷瓶递了过去:“你先拿着做研究,用完了开口再要就是,不用跟我客气。”
反正送出去的也不是他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心疼的··————————————————————————————————————————·虽然阿努比斯玩偶的制作有了飞跃性的突破,但他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荷鲁斯和塞特的第一场决斗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叫陆压一并前去尼罗河畔观战。
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到第六国度时陆压还在睡觉,也不要打扰人家,正好他可以偷偷摸摸在一边看看道君美美的睡颜·*罒▽罒*·可惜构想很美好,事实很残酷,阿努比斯赶到时,看到陆压神采奕奕盘坐在道馆最高处,他这才想到貌似人家本来就是不需要睡觉的。
陆压打了个招呼,没看懂阿努比斯脸上怅然若失的神情是从哪里来的,问道:“一块去旁观荷鲁斯和塞特的潜水比赛”·阿努比斯失落道:“好啊。”
亏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不能让他看一眼吗,一眼也好啊·难道是剪毛综合征到现在才发挥作用,怎么看起来蔫头耷脑得这么没有精神陆压奇怪地看了看他,倒也没有放在心上,跟阿努比斯来到尼罗河边,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塞特和荷鲁斯一前一后抵达比赛场地。
陆压一笑,这可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两个正主倒是很有耐心,就他们两个无关紧要的观众跟着瞎搀和··塞特和荷鲁斯分别在左右河岸边站定,塞特严肃地重申比赛规则:“我们一起变成河马,谁在河底待得时间长,谁就能赢得第一场比赛。”
荷鲁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没问题,信心满满道:“我能连吃八个肉包子都不喘气,这次我赢定了·”·肉包子还是陆压在埃及推广的,主要是埃及的美食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陆压吃了几次就吃烦了,所以开始大力宣扬洪荒的美食。
被图特看准了商机,在赫里尤布里斯城贩卖,赚得盆满钵满··“……”肉包子好吃啊,他也爱吃,塞特没忍住吞了吞口水,然后才道,“废话少说,我们快点开始吧”·于是这两个就变成了两只河马,缓缓沉到河底去了。
陆压带着几分无聊托腮道:“我们来就是为了看他俩变河马的吗”·人家都已经沉下去了,接下来还不知道多久会浮上来,总不能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干就光等着吧·阿努比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尴尬一笑:“我去第六国度弄点黏土来,咱们在这里捏泥人”他是实在不放心就这么离开,要是陆压不想等下去,就请人家先走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陆压微微一愣,扭头看向河对面,轻声道:“伊西斯女神来了·”·阿努比斯笑道:“总算来了·”他其实还在奇怪,要说埃及其他神明不出现也就算了,怎么伊西斯不来给儿子加油打气呢原来人家不是不来,而是来晚了。
说完后他就觉得不对,看陆压神情诡异,问道:“有什么不对吗”·陆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阿努比斯只好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伊西斯的身影——女神手中持着一个长九十一腕尺、宽十八腕尺的铜制容器,容器被烧制成了一个细长细长的钩子形状。
伊西斯没有料到在场的还会有别人,急忙对着陆压和阿努比斯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然后鬼鬼祟祟把钩子尖锐的一头投入水中,自己捏着手柄,一点点让钩子往下沉。
“……她……她在干什么”阿努比斯纳闷问道··陆压一看伊西斯的模样,就知道天道又把人家的智商给削掉了,要是正常逻辑的伊西斯,陆压还能猜猜她的想法,但现在的伊西斯,其脑回路非常人所能理解,而且是越聪明的人越不能理解。
所以陆压只能随便猜测道:“发明了一种新的钓鱼方法还是知道荷鲁斯潜水潜的太深了,拿钩子捅捅他呼唤他出来”·阿努比斯担忧道:“按照他们的比赛规则,谁先出来谁就输了,我想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伊西斯女神不会出此下策,别是奥西里斯大人又怎么了吧”·一个“又”字,说明了连他都对奥西里斯花式倒霉法感到有点烦了。
伊西斯听罢在心中暗笑,这两个人平时看着还是挺聪明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就蠢成这样了呢她拿着钩子过来,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为了把塞特从河底钩出来,不让他继续参加比赛嘛·伊西斯感觉到钩子最低端碰到了什么东西,她精神一震,拼命把钩子往上提,等好不容易把那个沉甸甸的东西扯出水面,伊西斯明白了为什么陆压和阿努比斯两个人都往荷鲁斯身上想。
——她投放钩子的河岸正是荷鲁斯下沉的那一边,被她硬扯上来的不是塞特,而是荷鲁斯··荷鲁斯后背让尖锐的钩子挂得血肉模糊,他从河马恢复了人形,不可置信问道:“母亲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说话的同时,荷鲁斯感应到自己的眼框又发涩发酸,心中惶恐不胜——坏事儿了,这个母亲大人似乎跟前几天的母亲大人又不一样了,而是回到之前十几年的水准了……·伊西斯没想到勾上来的竟然是自己儿子,立刻心虚了三分,干笑道:“没事没事,你快点继续潜水吧。”
就因为这个女人打岔,害得自己积累的时间比塞特少了些许,荷鲁斯多少有点气恼,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说什么,重新钻入了水中··伊西斯又拿着钩子绕了一圈跑到了河对过,先问旁边围观的阿努比斯和陆压:“这边的是塞特对不对”·陆压装没听见低头捏泥人,阿努比斯很尴尬地点了点头,小声跟陆压辩白:“我……我也没料到伊西斯女神竟然会使用这种方法……”·陆压觉得伊西斯这手段略下作啊,人家现在才刚刚开始比赛,你儿子又不一定会输,就屁颠颠跑来捣乱了。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现场虽然就陆压和阿努比斯两个,但想也知道埃及众神肯定暗搓搓在天空往下偷看着,这种作弊手段可很不受人待见·· ·☆、41|6.19· ·在阿努比斯尴尬地跟伊西斯撇清关系时,伊西斯的钩子又有所斩获了,她哈哈笑了两声,用力上提钩子,这下从水底被连拉带拽提起来的果然是塞特变幻的河马了。
塞特被钩子钩得也是疼痛难当,一脸痛苦地叫嚷道:“伊西斯,你这是在干什么啊”·连一向在埃及神系中以不要脸出名的塞特都有点被伊西斯的手段给震惊到了,塞特一边忍着疼,一边又露出激动之色来。
——他觉得能想出并且勇于实现这种无耻举动的伊西斯,跟自己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放眼整个埃及,就没有比他们两个更合适的了·伊西斯一点都没有被他所打动,继续硬扯着钩子,睿智道:“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受你蛊惑,今天我一定要把你从水里扯出来,制止你跟荷鲁斯的比赛”·塞特本来就觉得疼疼疼了,一听她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可以装可怜说点什么,硬憋了两秒钟,让眼睛湿润了,这才扭过头去看向伊西斯。
——扭头时因为被钩住的脖颈也有动作,疼痛更加重了,塞特眼中的泪光也更明显了——深情款款又不失可怜道:“伊西斯,你还记得以前在父神的花园里,我们四个玩得有多么开心吗”·伊西斯就算智商被强制性砍掉了,也不至于被塞特一句话给说懵了。
她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我当然记得了,不过你残忍杀害奥西里斯的时候,一定不记得那段时光了·”·既然伊西斯对他回顾四个人情谊不买账,那就回忆他们两个之间的情谊吧,塞特并没有气馁,轻声道:“那你记不记得,我从小就特别宠着你,你想要什么,我拼了命也给你争回来;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饿着肚子也让给你吃。”
顿了一顿,塞特怅然道:“我记得有一次,父神拿着一本书来当奖品,让我们几个摔跤比赛,你特别喜欢那本书,我被奥西里斯打断了右手,肿成猪头了,也把那本书给你赢回来了”·他说着说着,没忍住真的哭了起来。
也许是塞特真情流露,伊西斯也被感染了,脸上露出恍惚之色··阿努比斯小声跟陆压道:“骗人,那场比赛母亲大人也跟我说过,是塞特打断了自己的右手,诬赖到奥西里斯大人头上的”·这不是重点,陆压关注的是另外的部分,纳闷道:“就算塞特真的是被奥西里斯打断手的,那对伊西斯来说也没有意义啊,不管是塞特还是奥西里斯,谁赢了,那本书都是她的。”
毕竟两个人都是喜欢伊西斯的··要说伊西斯是为塞特的心意所感动,你当年感动了就算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塞特杀了你男人两次了,杀了你儿子也有两次了,你还能被这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只可惜跟智商下线状态的伊西斯讲逻辑是讲不通的,陆压无奈地摇了摇头,跟阿努比斯道:“赌一把”·“赌她被塞特拿几句话打动吗”他们反正都知道伊西斯马上就得跪,阿努比斯有气无力道。
陆压眨了眨眼睛:“我赌四句,拿什么赌”·亲亲好不好阿努比斯期待万分地张张嘴,却没敢真的说出口,诺诺道:“那我赌五句好了。”
两个人刚说完,还等着看谁能赢呢,事实证明他们都太甜了,伊西斯就冲着塞特说的这两句话,已经感动得不行了,默默撤掉了钩着塞特脖颈的钩子··这下潜在水中的荷鲁斯终于受不了了,从河底一下子跳了起来,怒瞪着伊西斯,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荷鲁斯是有骄傲的,他有信心在公平竞赛中打败塞特,为父亲报仇也为自己正名。
可伊西斯偷偷做个钩子来,想用不光彩的手段赢得比赛,本来就让他很不高兴了,偏偏伊西斯第一下是硬把他给勾了起来,打断了比赛不说,还害得他的后背一片血淋淋的。
就这样,荷鲁斯都忍了,毕竟在围观的埃及神明中眼自己母子已经丢了脸了,得讨回点利息来,让伊西斯去坑塞特,确保他此战必胜也可以勉强接受··可当看到伊西斯放了塞特后,荷鲁斯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他妈脸都丢了,好处没讨到,让人几句话哄得就收手了,那你从一开始往这瞎搀和什么啊·这不是丢脸一次的问题,而是秀了两次智商下限,荷鲁斯气得浑身发抖,越想越愤怒,一双大眼睛都快要充血了。
偏偏塞特脱了身,就开始嘴巴不积德了,在一边冷嘲热讽道:“哈哈,不愧是众神公认人品端正的荷鲁斯,竟然让自己的母亲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为自己铺路——荷鲁斯,你有一个这么袒护你的母亲,真是让我羡慕万分啊”·陆压这时候收起玩笑看热闹的心思,戳了阿努比斯一下,一脸凝重道:“坏事儿了。”
荷鲁斯脾气其实很不错,但也受不了被死敌这么嘲讽,他实在是气得不行了,再看伊西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吼道:“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啊”·伊西斯没料到儿子能发这么大的火,小声道:“我这全是为了帮助你啊,我怕塞特再趁机加害你,才跑来帮你的忙的”·帮个屁,塞特没把我怎么着,倒是你把我给害苦了从小到大,要没有你,我怎么会过得如此提心吊胆这一瞬间,多少新仇旧恨从心中翻涌上来,荷鲁斯忍无可忍,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来,朝着伊西斯砍去。
伊西斯还沉浸在“我担心儿子所以拿着钩子来,我是一个好母亲;我顾念跟塞特的儿时情谊所以才放了他,我是一个好姐妹”的自我感动中,根本没有料到荷鲁斯会突然发难,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柄剑横劈过来。
剑光一闪,皮开肉绽,荷鲁斯一剑把伊西斯的头颅斩断了,喘了两口粗气,理智多少回笼了一些,看近处的塞特和远处的阿努比斯都震惊无比,也反应过来自己酿成了大祸。
·他扔了剑,不可思议地看看伊西斯,不敢说什么,调转头颅拍打着翅膀仓皇飞走了··塞特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伊西斯被砍了头后,变成了一尊无头的大理石雕像,没忍住为心中的女神掉了两滴泪。
不过就算掉泪,他心中也是高兴的,荷鲁斯杀了自己的母亲,这可是重罪,将会成为他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估计也会有很多埃及神明看不过眼··塞特这么想着,眼珠一转,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来,也丢下伊西斯,跑去追赶荷鲁斯了。
陆压不可思议道:“他们两个人就这么把伊西斯给扔在这里不管了”·荷鲁斯就算了,看他吓得都快要尿了,估计第一个念头就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塞特这个就太不符合逻辑了,伊西斯不是你的挚爱吗,你不是刷情圣的梗刷了几千年了吗,你好歹抱着女神的尸体嚎上两嗓子意思一下也好啊哭了没三秒钟就高兴起来了,还有心情算计荷鲁斯,难道你的真爱其实是荷鲁斯不成·阿努比斯听他说话才回过神来,跳起身来跑向伊西斯,从地上把她的头颅捡了起来,又小心翼翼地绕着雕像转了几圈:“我……我得去太阳之城一趟,把图特神请来……他的肢体雕刻技术应该研究得不错了……”·陆压问道:“这么说伊西斯还能活过来了”·“被砍了头,她要是血溅三尺,那就活不过来,可她是变成了雕像,显然会有下文。”
阿努比斯还算镇定,还有心情跟他科普··也是,这么不同寻常的死法,明显是为复活准备的·陆压一笑,催促道:“你快去叫人吧,我在这里守着她就好。”
阿努比斯急急火火地跑走了,没一会儿就扯着图特过来了·图特先很淡定地跟陆压打招呼,而后才仔细打量着伊西斯没头的雕像,摸着下巴轻声道:“这一出倒是不赖。”
陆压从头到尾都觉得这是一场闹剧,没明白过来水晶心脏导演这出戏是为了什么,听图特一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荷鲁斯继任法老之位,最大的阻力就是拉神,拉神跟荷鲁斯没仇,但是跟伊西斯的仇可大了去了。
现在伊西斯被唯一的儿子砍掉了脑袋,这倒霉丢脸可大发了,拉神听说后肯定心情不错,看荷鲁斯必然比之前要顺眼得多··既然要让伊西斯倒霉,那自然怎么倒霉怎么来,图特打算来个更狠一点的,两手在伊西斯的脖子断口上比划了一会儿,兴奋道:“我们给她做一个牛头按上怎么样”估计伊西斯为了儿子,也很乐意做出这点牺牲,大不了等荷鲁斯当上法老,把她的脑袋再换过来呗。
陆压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儿,阿努比斯却没有想明白,不可思议道:“可是伊西斯女神的头颅就在地上扔着,又没有缺失,干什么不用她原本的呢”·“哦”图特拖长了声音慢吞吞说了一句,走到伊西斯双目圆睁、满脸吃惊的头颅旁边,飞起一脚把它踢到尼罗河中,还故意等了一会儿,等头颅随水飘得看不到了,才一脸焦急道,“我怎么没看到女神的头颅呢在哪里,阿努比斯你快点指给我看”· ·☆、42|6.19· ·鉴于伊西斯的头颅不知所踪,阿努比斯提议的孔雀头、金丝雀头都被图特以“哎呀,这么复杂的动物我雕刻不来啊”为由给否定了,最后图特还是给伊西斯拿橄榄木雕了一个牛头放上了。
就算是牛头,图特也是故意照着丑的样子来雕的,伊西斯又曾经是埃及有名的美人,前后反差有点太大了··阿努比斯看了半天仍然觉得伤眼,不忍道:“要不您回去先练练手法再来”这也太丑了一点吧,而且他想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想明白牛头怎么就比鸟头好雕了,人家还有俩大角呢,还得雕牛耳朵呢。
陆压忍着笑,一本正经出声道:“阿努比斯,别闹了,你看这个牛头左角比右角大,还是歪的,正好符合埃及的地势特征·牛头的脖子又粗又短,这样才方便女神向上供给元气,还可以压低重心,免得她不习惯新脑袋走路摔跤——图特神的作品,每一丝每一毫都经过仔细的斟酌,暗合天意,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了。”
阿努比斯仔细捉摸了一番,见果然如此,忍不住露出崇拜之色来,真心实意赞叹道:“道君如此博学多才,真让我等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博学多才个屁,他就纯粹是在胡扯。
图特翻了一个白眼,他多少有一点郁闷,姑且不论胡扯的内容,明明陆压说的是“图特神的深谋远虑”,按照正常逻辑,阿努比斯崇拜的难道不应该是他图特吗怎么从头到尾看都不看他,就只称赞陆压一个呢·在心中抱怨了一番,图特检查了一下牛脑袋,确定它牢牢安放到了伊西斯的脖子上,便念了几句咒语,将伊西斯复活了。
伊西斯身上的大理石色彩一点点褪去,她哆嗦了一下,彻底苏醒过来,先是带着几分茫然地左右打量了一圈,担忧地问道:“荷鲁斯呢”·女神你脑袋被砍了还被换成了牛头,醒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担忧儿子的安危,陆压在这一瞬间都觉得自己被如此伟大的母爱感动了,回答道:“吓跑了。”
跑个什么呢,你不过是把母亲的脑袋砍下来罢了,难道母亲还因此生你的气吗伊西斯更加忧愁了,看着图特小声道:“能不能请您把这消息压下来,千万不要让父神知道”·图特带着几分遗憾地摇了摇头:“很抱歉,荷鲁斯和塞特第一场比赛,好多神明都在偷偷关注,早就有人跟父神回禀了。”
这种大事儿,压是压不住的,埃及神系虽然略欠三观,但儿子把母亲的头砍下来,仍然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不仅拉神知道了,赫里尤布里斯城内这条消息也都传开了。
伊西斯面色惨白,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她虽然是智商下线状态,好歹也知道自己不受拉神待见,自己要是去给儿子求情,估计拉神更想重罚荷鲁斯了··这种时候就需要任劳任怨的召唤兽阿努比斯出场了,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受苦受累的命,先请陆压帮忙把伊西斯送到奈芙蒂斯的宫殿,自己跑去太阳神殿探听消息。
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陆压就挺纳闷的,伊西斯自己有宫殿,但一旦有点什么事情,不论是她还是别人,最先想到的永远是奈芙蒂斯的宫殿,连伊西斯备产都是在妹妹家里的。
·伊西斯不当着图特的面,不再担心儿子受罚,就眼泪滚滚开始哭丧,毕竟被砍了脑袋,还被按上了这么一个丑脑袋,她是真的很伤心··陆压劝了几句,见人家该哭还是哭,便也懒得再说什么,把她叫到奈芙蒂斯手上,却见奈芙蒂斯温声细语没一会儿就把伊西斯哄好了。
——看来还是阿努比斯深谋远虑,或者说轻车熟路,知道想让伊西斯收声,除了奥西里斯外,也就奈芙蒂斯好用了··奈芙蒂斯哄着伊西斯先上床休息了,阿努比斯很快赶了回来,面色有点发白:“拉神派遣太阳之城所有的神明下凡,搜寻荷鲁斯所在地,说要重重惩罚他。”
惩罚个屁,伊西斯这么倒霉,拉神绝对在心中乐开了花,现在这样也不过是装个样子罢了·陆压对此胸有成竹,笑道:“没关系,咱们安心等着就是了。”
陆压本来以为会等来几个神明把荷鲁斯押解归案,但没有想到埃及神明们在搜寻罪犯上同样很不靠谱,一直等了三天,仍然没有荷鲁斯的消息··阿努比斯以前是担心荷鲁斯收到重罚,现在就变成了担心荷鲁斯出事儿,忧心忡忡道:“塞特可是在荷鲁斯刚跑走时,就去追赶他了,论理说他比其他神明更有希望找到荷鲁斯,我怕他对荷鲁斯不利……”·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陆压虽然笃定荷鲁斯不会有生命危险——下一任太阳神肯定会活得好好的——但也觉得荷鲁斯一连几天音讯全无,很可能是塞特从中捣鬼。
他没有急着应承阿努比斯,而是先抚摸袖子里的心脏,神念传音道:“荷鲁斯需要帮助吗”·陆压想问的是“能帮助荷鲁斯吗”,毕竟这很可能是水晶心脏给荷鲁斯的考验。
但问得太直白了,水晶心脏肯定不会回答他,意思传到了就好··“我已经派遣了绍西斯去解救他,不过要是你能先找到荷鲁斯也行·”水晶心脏很平静地回答。
陆压愣了一愣,问阿努比斯道:“绍西斯是谁”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是负责照顾父神起居,并且掌管一棵洋槐树的女神,那棵洋槐树孕育了全埃及的神明。”
阿努比斯说着就感觉到自己一颗心沉了下去,连忙道,“其实……其实绍西斯女神也不是人头,她是经过图特神后天整容后才变成人形的……”·心塞啊,人家好歹还能整,自己天生就长这个样子不能整了。
阿努比斯心中忐忑不已,这是陆压这么长时间以来第此一次主动跟他打听某个女神的具体情况··陆压先是错愕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误会了,见阿努比斯强撑着一脸“整容的女人不能要”的尴尬,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想了想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连绍西斯女神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见都没见过你就来跟我打听了,难道是灵魂间玄妙的吸引力阿努比斯酸溜溜又很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耳朵··人一恋爱脑上线就脑子不好用,考虑到他还得跟阿努比斯一块去找荷鲁斯——本来可找可不找的,但水晶心脏都那么明显地暗示他找到了有功德了,当然得跑这一趟了——陆压详细解释道:“我掐指一算,确定绍西斯女神是找到荷鲁斯的关键人物。”
阿努比斯一瞬间长出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为了绍西斯本人,而是为了荷鲁斯,嗯,道君找荷鲁斯一定是看他阿努比斯的面子——忍不住嘿然一笑,两眼放光道:“那我们快去吧。”
陆压其实直接已经直接算到荷鲁斯在哪里了,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把被水晶心脏派去接荷鲁斯的绍西斯给支开,否则自己强行抢夺人家的功德,会结下因果的··洪荒修士就是有这些麻烦,埃及土著们反倒全然不在乎了。
陆压高人状捏了一个道符,装模作样念念有词一会儿,正色道:“绍西斯女神此时在北方山脉深处,你先去把她找来·”·“你不跟我一起去吗”阿努比斯问道。
陆压一笑,道:“我沿着尼罗河找找·”·毕竟事关重大,分头行事效率更高,阿努比斯一听,便也没有坚持,应了一声就急匆匆跑走了··陆压没有去尼罗河边缘,而是隐匿身形直接来到北部山脉,顺着山麓深入,在尽头处一棵百合树下,看到了满脸是血、正在仰头哇哇大哭的荷鲁斯。
塞特此时早就不见了踪影,陆压走过去仔细打量,见荷鲁斯的两个眼珠都不见了踪影,皱眉道:“塞特都给你挖走了”·这可不妙,荷鲁斯的双眼已经替换成了拉神的双眼,是具有极强神力的,搁洪荒里就算是极品先天灵宝了。
荷鲁斯一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加厉害了,摸索着向着这边蹭过来,想扑到陆压怀里寻求安慰··陆压二话不说闪身躲开了——我这衣服可是纯白的,你满脸都是血,竟然还这么大刺刺地凑过来,也未免太没有自觉了吧你以为你是阿努比斯啊·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有个坏人还看重衣服胜过他,荷鲁斯扑了几次都扑了空,心中委屈不胜,哼哧道:“我……我做了错事儿,慌不择路地乱跑,等到天黑后,又困又饿,就在这棵百合下睡着了,塞特趁着我熟睡,打晕了我,又挖走了我的眼睛……”·你扯走了人家的球,塞特只挖了你的眼,而没有痛下杀手,还算是厚道了。
陆压想了想:“他把你的眼睛给拿走了吗”·荷鲁斯摇了摇头:“我感应到他把我的眼睛扔到悬崖下面去了·”·荷鲁斯踩烂了塞特的球,塞特本来也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当时拿着荷鲁斯的眼睛扔地上跺了好几脚。
可惜这双眼睛是拉神出品的,质量有保证,塞特踩得自己脚底板疼,又害怕自己行凶的场景让人给撞破了,匆匆扔了眼睛,就跑回太阳之城了·· ·☆、43|6.19· ·陆压听荷鲁斯一边抽噎着一边把事情经过大略复述了一遍,没有管别的,只直接问道:“你能感应到眼睛的具体方位吗”·荷鲁斯眼睛疼不疼的,他又是怎么被塞特坑的,陆压还真不怎么关心,目前最重要的是把拉神的双眼拿回来。
虽然到现在为止拉神的双眼似乎真的没有一点卵用,唯一出场的机会就是被伊西斯和塞特各种挖来扔去的,但陆压仍然坚信等荷鲁斯继任太阳神之位后,这绝对会进化成一大杀伐利器。
·荷鲁斯尝试着感应了一会儿,摇头道:“我只能感受到一个很模糊的方向……主要是眼眶实在太疼了,没办法集中精力·”·废话,谁让你就会哭哭哭哭个不停,伤口一泡眼泪,当然疼得要死,越疼你就越哭,这是一个死循环。
陆压都懒得说什么了,想了一会儿道:“你们埃及最好的大夫是谁”·他刚才尝试用法力帮荷鲁斯止痛了,但明显没有发挥作用,看来还得用埃及本土的法子来治,洪荒高端的治疗方法不适合土著的身体。
医生一般都给人睿智之感,陆压本来以为最好的医生该是图特这个身兼数职的智慧神,没想到荷鲁斯想了一会儿道:“哈托尔女神吧,我听母亲大人提起过,说她自从兼任了母亲神后,就点亮了治病救人的功能。”
哈托尔女神算是陆压来到埃及后见到的第一位本土神明,她的美貌比伊西斯更胜一筹,只是性格狂暴嗜血,曾经在天罚中杀得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因此被拉神责罚兼职母亲神,护佑全埃及的女性和孩童。
陆压应了一声,先设了个禁制把荷鲁斯圈了起来,防止他乱跑也防止塞特去而复返趁机加害他,自己腾空而起,来到天空之上的赫里尤布里斯城,潜入拉神的皇宫,找到了在偏殿独自居住的哈托尔。
哈托尔正在为自己曾经造下的杀孽而面壁思过,却突然感觉到有人闯入自己的寝宫,心中一惊,已经跳起身来准备应战了··陆压站在门口对着她一笑·他是有意泄露周身气息的,但是哈托尔的反应仍然比他预料的要迅速许多,这位埃及女战确实神名不虚传。
心中转着念头,陆压口中道:“很抱歉贸贸然打扰您了,荷鲁斯被塞特挖掉了双眼,此时疼痛难忍,想请您去救治他·”·哈托尔作为拉神的女儿,辈分比伊西斯还要大两辈,荷鲁斯算是一个她不熟悉的小辈了,但荷鲁斯的名头她还是听过的,跟塞特打官司闹得正热闹呢。
现在打官司的一方被废了眼睛,哈托尔大惊失色,连忙道:“这件事情父神知道了吗”·陆压轻轻摇了摇头,同时不动声色看了哈托尔一眼。
他已经打定主意,最起码得等荷鲁斯把自己的眼睛找回来后,才能把他交给拉神惩罚,如果哈托尔打算找拉神告密的话,陆压已经准备好了非常手段,有把握一举控制住她。
幸好哈托尔也很快反应过来,拍拍额头道:“对,暂时还不能让父神知道,否则荷鲁斯没有好果子吃·”·她说着,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土罐来,递给陆压道:“这里面盛放了我昨天才刚取出来的山羊的乳|汁,你将其滴在荷鲁斯的眼睛里,可以帮他消肿止痛。”
哈托尔顿了一顿,看了看外面明媚的春光,又强忍着把视线拔了出来,带着几分向往地解释道:“我身上背负了太多血债,被禁足于此,估计这辈子是不能离开,只能麻烦道君转交了。”
陆压把土罐接了过来,定定神看了她几秒钟,轻声道:“我带着您出去逛一圈”·拿到这罐山羊乳|汁,陆压就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上跳了一点。
正好可以借此还了哈托尔的恩情,反正就带人家出去吹吹风罢了,蒙骗过拉神的感知还是很容易的,对陆压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哈托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再三跟他确认拉神不会发现自己的偷溜后,搓搓手期待万分道:“那太好了,我们快走吧”·————————————————————————————————————————·哈托尔用山羊乳汁治愈了荷鲁斯的伤口,荷鲁斯也顺利从山崖下挖出了被塞特埋进去的拉神双眼,重新塞到自己的眼眶中,眨了一眨:“好了”说着往旁边的哈托尔脸上多看了好几眼。
哈托尔面无表情道:“一点都没好,眼睛虽然找回来了,你还得小心父神把你的皮剥下来呢·”·她跟伊西斯也关系平平,但仍然觉得荷鲁斯的行为太不地道了,肯定要接受重罚才算完。
放狠话把荷鲁斯吓蔫了,哈托尔看着陆压又笑了:“道君以后可以常去找我说笑,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宫殿待着,也是十分无聊·”·这可是能轻轻松松把她从拉神的禁制里带出来的真·牛人,哈托尔虽然不敢天天跑出来玩,但能够跟陆压打好关系,一年出来几次她就心满意足了。
直到这时候,阿努比斯才跟着绍西斯女神姗姗来迟,他一眼就看到哈托尔对着陆压笑成了一朵花,狼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才把心头乱蹿的怒火压下去··——妈蛋妈蛋妈蛋,笑屁啊,炫你牙口好是不是没看人家道君都不稀得搭理你吗阿努比斯加快速度跑了过去,硬塞到哈托尔和陆压中间,对着哈托尔咧开嘴巴笑出一口森然的白牙来:“哈托尔神,您怎么出来了”·哈托尔没想别的,一听他张口就说这个,不高兴道:“我来为荷鲁斯疗伤呢。”
——我刚救了你弟弟,你不说谢谢也就算了,还抓着我偷跑出来的小辫子不放,你什么意思啊,还想跟拉神告状不成··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陆压也觉得阿努比斯这话说得不太妥当,帮着圆场道:“还得多谢您了,不然荷鲁斯也不会这么快找回他的眼睛。”
阿努比斯醒悟过来,深感愧疚,连忙放缓了面部表情,诚恳道:“很抱歉,我失礼了·”·哈托尔挥了挥手表示没事儿,左右看了看,也有几分心虚:“那我回去了”妈蛋跟阿努比斯一块来的竟然是绍西斯,这娘们成天在父神身边伺候,嘴巴最碎了。
哈托尔和绍西斯确实不太对付,此时绍西斯正带着几分冷意对着她冷笑·陆压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想着人家好歹是自己蹿撵着带出来的,当然不好让哈托尔因为这事儿受到责罚。
他挥了挥手,绍西斯就神情恍惚了,过了一会儿醒过神来,竟然没有再往这边看,迷迷糊糊扭头直接离开了··陆压笑道:“一切安好·”·这一招还是从水晶心脏那里学来的,这颗桃子喜欢简单粗暴地抹掉手底下神明们的记忆,陆压见得多了,渐渐也摸到其中的诀窍了,现在拿出来用一下,果然对埃及神明有奇效。
·主要还是绍西斯在埃及神系中地位比较低,法力也平平,陆压得手才如此容易,他估计要是换了图特来,得好生费一番功夫了··哈托尔松了一口气,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君真乃妙人。”
拍拍拍,拍个屁啊,那地方是你能碰的吗阿努比斯一脸的不高兴,不好对陆压说什么,考虑到哈托尔对荷鲁斯有恩,更不好对人家冷嘲热讽,只好看着荷鲁斯道:“你怎么就手贱把伊西斯女神的头给砍下来了呢”·他才刚到这儿,只听了一半,大概推测出似乎荷鲁斯逃跑后,塞特弄伤了荷鲁斯的眼睛。
以前的事情都是塞特做得不对,但让阿努比斯说,这次纯属荷鲁斯活该··这是阿努比斯第一次对着他说重话,荷鲁斯垂头丧气地,诺诺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就莫名其妙抽出剑砍过去了……”事后他被吓傻了,也后悔得要命,幸好塞特挖他眼睛时,也一并告诉他伊西斯并无大碍。
这一切都是埃及天道在捣鬼,陆压出面道:“好了,既然荷鲁斯的伤痛已经痊愈了,我先送哈托尔女神返回太阳之城,阿努比斯你们两个走得慢一点,自己去找拉神负荆请罪吧。”
毕竟哈托尔是偷偷跑出来的,陆压还得趁着拉神没注意到,把人家给平安送回去·让阿努比斯和荷鲁斯落后于他们,也是顾虑到如果这两个人跟哈托尔一起出现,未免太显眼了一些。
但听到阿努比斯耳中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他目送陆压和哈托尔离开,心塞无比,就地一坐,蔫蔫道:“你从一数到一万,我们再出发·”·荷鲁斯对救了自己的哈托尔很有好感,带着几分小兴奋道:“哈托尔女神真美”·“……你眼瞎了吗”阿努比斯咬了咬牙。
“对啊,我眼睛就是瞎了,才刚刚治好,哥你不是知道吗,怎么还问”荷鲁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顿了一顿,没忍住又道,“都说哈托尔女神是埃及最美的一位,我出生后她就一直都在关禁闭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果然名不虚传”·“……”阿努比斯心中百味陈杂,半天后才硬生生憋出来一句,“是啊。”
怀揣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阿努比斯忧郁地把自己的长长狼嘴翻来覆去摸了好多遍,他下定决心把荷鲁斯送到太阳神殿后,就去找图特,没办法也要想出办法来,一定要变成人头。
 · ·☆、44|6.19· ·经过了哈托尔的刺激后,阿努比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狼脑袋给替换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算是彻底确定了,陆压对于动物脑袋的接受度比他想象的还要低。
阿努比斯深知光靠自己的脑袋想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偷偷摸摸来到了图特的居所··此时距离陆压在埃及现出原形已经过了有些日子了,该报名征婚的都报了,该光顾图特生意整成人头的也都整了,图特在忙活了一阵后,很是清闲下来。
阿努比斯找上门时,图特正拿着刷子给羊肉串抹油,一扭头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自家大门口探头探脑的,问道:“谁啊”·阿努比斯带着几分尴尬地露出头来,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图特见他一脸的欲言又止,又纠结得不行的模样,纳闷了一下,举了举手中的签字道:“一起来吃”难道是闻到了羊肉的香味,所以向来蹭饭,阿努比斯才如此扭捏的·图特本来还有些暗自得意,自己烤羊肉的水准高超啊,才把阿努比斯这么要面子的食客给勾来了,但看阿努比斯听完后愣了愣,便知道自己猜的不对,他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图特又仔细想了想,把羊肉串放到金质托盘上,笑道:“你放心就是,荷鲁斯是主动自首、承认错误的,父神很是满意他能够知错就改,再加上有伊西斯和奈芙蒂斯在一边求情,父神决定原谅他了。”
荷鲁斯砍掉伊西斯的脑袋,算是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数一数二的大事儿了,但图特说完后看阿努比斯又是一愣,不禁露出疑惑之色:“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儿啊”·阿努比斯别别扭扭凑过来附耳跟他嘀咕了一通,说完后看图特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都有点恼了,轻声道:“您要是办不了,我就去找父神去”·说句实在话,图特还真办不了,他不再逗阿努比斯了免得真的把人惹恼了,咳嗽了一声,诚恳道:“跟你露个底吧,我帮三四十位女神整了容,多少也摸清了其中的门道,但人家都是后天的,你这个是先天的,我不知道在你身上适不适用。”
阿努比斯连忙道:“那就不能试一试吗,我可是很相信您的能力呢”成了他就变成人脑袋了,不成那就不变,他又没有什么损失,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图特定神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模样,便道:“那好吧,你让我准备准备仪式所需的物品。
念在咱俩关系一向亲近的份上,我给你打个亲情价·”·“……”阿努比斯没想到还得交钱,哏了一下倒也没说什么,默默把私房钱掏了出来,小心问道,“交多少”·“你有多少啊”图特探头看了一眼,见阿努比斯很有警觉地把钱包牢牢捂住了,有些无趣地咋了咋嘴巴,“跟着道君混你倒是聪明了不少,给我十哈努的金子就够了。”
好多、好多好多钱钱……阿努比斯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艰难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失败了退我一半”·图特道:“退三成,不能再多了。”
“……好吧·”阿努比斯纠结得不行,一部分的他期待整容成功,另一部分的他开始不自觉计算三成的金子也好多好多啊,到底是成功好还是不成功好·他想了好一会儿,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为了成功他都舍得交十哈努了,他再为了三哈努去祈祷整容失败,他这不是贱吗·————————————————————————————————————————·陆压盘腿坐在道观内室中,正在闭目养神,突然眉头一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早就感应到图特和阿努比斯一并进入了冥界,这两个人直直朝着自己这边而来·陆压对于图特竟然会离开赫里尤布里斯城感到很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这两个人跑到第六国度边缘徘徊了很久都没有进来。
埃及神明都是有事情直接来找的,尤其陆压自认跟图特和阿努比斯都已经很熟悉了,就算他们有事相求也不用如此为难··他掐指一算,愣了一愣,不可置信地算了第二遍又算了第三遍,想笑又憋住了,从蒲团上起身,长袖一甩,直接跨越半个国度距离,来到了五六国度的交界处。
图特正焦急地来回走个不停,一扭头见他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吓了一大跳,心虚地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才挤出一个笑脸来:“好巧,道君怎么突然间来此偏远地带了”·陆压根本没有看他,视线下移,落到了图特身边那只半人高的黑色胡狼身上,故作不知问道:“图特神何时养了条新宠物”·那胡狼本来正对着图特呲牙咧嘴咆哮个不停,从他一出现,就拼命用爪子在沙子上刨坑,试图把大脑袋塞进去,听了陆压的话,刨坑刨得更卖力了。
“呃……”图特让他冷不丁冒出来都给整懵了,磕磕巴巴道,“这个其实……”·他本来想说“这个其实是整容失败的阿努比斯神”,但没等这句话说完,陆压已经笑眯眯伸手去扯胡狼的尾巴了:“这小狗崽真可爱。”
——他早就想说了,明明阿努比斯的脑袋就是标准的狗脑袋,还非要不承认,胡狼哪有狗可爱啊··阿努比斯本想用沙子捂脸装鸵鸟,被他直接扯着尾巴从沙坑里硬拽了出来,听这人又在拿自己的种族做文章了,没忍住对着陆压呲了呲牙。
图特咳嗽着道:“我帮阿努比斯神整容,没把他的脑袋变成人脑袋,但身子变成动物身子了……”·他当然不能承认是自己的失误,正色道:“这一定是父神的意志在作祟。”
阿努比斯对他投以仇恨又愤怒的目光,一扭头看陆压正上下打量着自己,顾不得对图特投射死亡光波,急忙拿两个大爪子牢牢捂住眼睛,继续把脑袋往沙子里钻··陆压忍着笑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看到你的狗头,你根本没有捂的必要。”
这句话说得倒是很有道理,阿努比斯没忍住先在心中赞叹了一句陆压一眼看道重点的本领,把爪子从脸上挪到屁股上,想想又觉得不对,赶忙再挪回来··——屁,捂着脸不是为了不让你看,而是我觉得没脸见人捂屁股算是什么破事儿·陆压面上含笑,手上有点重地打了他脑袋一下,沉声传音道:“活该,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图特,你该不知道他不靠谱吗”·阿努比斯有点小委屈,想了想,仰躺着身子,把两只前爪都举起来跟陆压示意一下,先是搭到自己肚皮上,又向着图特的方向指了指。
陆压看得一头雾水,沉思半天没有想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到阿努比斯把四只爪子都举了起来,从图特的方向挪回到自己的肚皮上··图特没听到陆压跟阿努比斯的传音,但他作为埃及的智慧神,睿智地看明白了阿努比斯的意思,跟云里雾里的陆压解释道:“阿努比斯神给了我十哈努金子让我帮他整容,整容失败后我返还了他二十哈比。”
虽然根据他们最开始的口头协定,整容失败不过返还三哈努,但那时候在阿努比斯和图特的认知中,都以为失败了也不过是没有效果罢了,谁都没料到竟然会出现反效果。
图特看阿努比斯当时就想翻脸,生怕对方一口直接咬死他,急忙选择破财消灾,表示自己愿意大出血补偿阿努比斯的损失··“……”陆压看阿努比斯一脸“整容失败了我好伤心,但是净赚了十哈努又好开心”的半痛苦半幸福的纠结,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干脆笑了笑,伸手挠了挠他的肚皮。
阿努比斯没忍住舒服地摊开爪子伸了一个懒腰,期待地看着陆压眨巴眨巴眼睛:挠挠,你再挠挠··陆压若有所思道:“彻头彻尾变成一只……狼了,怎么你似乎不是很着急啊”·生气是有一点,陆压看出来自己刚才要没及时出现,估计阿努比斯都能跟图特打起来,现在情绪和缓,那是被自己给哄回来了。
但阿努比斯也没有天塌下来完了完了的样子,此时更是完全不介意了,陆压隐隐觉得有几分异样··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变成胡狼后没办法说话——陆压私底下觉得这一点也很坑,虽然自然界的胡狼是不能说话,但你以前也不是人脑袋啊,以前都能说怎么现在就不能说了,发声的是嘴巴又不是屁股,水晶心脏设定得也太不合理了——于是由图特回答道:“我已经提前领着他去太阳神殿见过父神了,父神说我的整容应该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作用到阿努比斯神身上,可能会先出现一段时间的副作用。”
“拉神说的是‘应该’和‘可能’,也就是说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了”陆压没阿努比斯那么好骗,拉神当然是向着图特的,打打太极说点无关痛痒的话他又没有损失。
“……”图特看阿努比斯跳起来又对着自己龇牙了,禁不住头疼地叹了一口气·· ·☆、45|6.19· ·作为死亡之神,阿努比斯的工作虽然琐碎,但是并不复杂,他只需要把亡魂的心脏掏出来,放到真理天平上,看是比真理羽毛重还是轻,来判断此亡魂的去向。
但现在,变成了一只大胡狼的他连手都没有了,在尝试练习后腿站立无果后,阿努比斯只好暂时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他每天睡一觉起来,就心虚地夹着尾巴从一串、一串又一串排着长队抱怨个不停的亡魂身边溜过,逃窜到第六国度去。
之所以不在自己的地盘老老实实待着,一来是“讨厌,这还用问,人家见不到会想=w=”,二来也是阿努比斯发现自从自己变成了胡狼后,跟陆压肢体接触的机会明显增多了。
陆压对顶着动物脑袋的人不感兴趣,但对犬科动物还是充满了爱心的,经常揪他尾巴、扯他耳朵不说,还喜欢给他挠肚皮、摸背顺毛什么的··弄得阿努比斯都开始纠结了,你说他千方百计想要变成人头,不就是为了跟陆压好好亲近吗,貌似现在全胡狼形态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他还折腾什么呢·外事不决问图特,内事不决问亲妈,阿努比斯在跟陆压扯耳朵、吐舌头、甩尾巴、晒肚皮刷高好感度的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次赫里尤布里斯城,用爪子连比带划,把自己的疑问跟奈芙蒂斯表达了一番。
阿努比斯一直都很庆幸,自己的亲妈比荷鲁斯的亲妈要靠谱许多,除了跟奥西里斯厮混的黑历史,奈芙蒂斯一直都是埃及神明中的一股清流··“……”就算是亲母子,也很难跟变成一只胡狼的儿子点亮心有灵犀技能,奈芙蒂斯费了半天的劲儿才弄懂了他的意思,无奈道,“你变成人,有可能跟他发展成情侣;你现在是只小狼狗,最多也就是当人家的宠物,你觉得能一样吗”·阿努比斯一瞬间被点醒了,他没想到奈芙蒂斯如此锐利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以前陆压把他当朋友看,现在纯粹就是当小狗逗来逗去,这二者的区别是巨大的··阿努比斯顶着一张震惊无比的脸回到了冥界,想了想还是去第六国度找了陆压。
陆压一见了他就笑了,招手道:“过来过来,我给你弄了套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这当然不是他娘们兮兮地拿着针线去缝出来的衣服,打中国结还好说,缝纫这个就需要很强的专业技能了。
陆压是今天早晨时对着初升的朝阳打坐时突然间想起来的,阿努比斯变成胡狼后虽然对光屁股到处乱跑没什么心理压力,可仔细想想还是有点败坏社会风气,好歹是大名鼎鼎的死亡之神,得找点东西遮羞。
陆压于是分别采集了清晨、正午和日落时分的太阳精气,化作颜色深浅不一的金色丝线,用法力一合,就弄了块布料出来··此时见阿努比斯跑来了,陆压手一抖,袖中的布料横窜而出,将其圆滚滚的肚皮后背都裹上了,调整到了一个松紧适中的尺寸,布头和布尾无缝拼接在一起了。
虽然是太阳精华制成的,但一点热度都感觉不到,反而滑溜溜凉飕飕的·阿努比斯本来一路跑过来一个劲儿吐舌头散热,这下也不喘了,高兴地在原地奔奔跳跳个不停,还追着自己的尾巴咬着转圈圈。
送礼物出去当然都希望人家喜欢,陆压看他这么高兴,自己心情也很不错,招招手把他叫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头一皱:“你这是跑到哪里野去了,毛都蹭乱了·”·阿努比斯舒服地在他手底下打滚,哼唧了几声表示愉悦,旋即想起了奈芙蒂斯的话,伸舌头舔陆压手心的动作一僵,默默把舌头缩了回来,一甩脑袋甩掉陆压的手,端端正正在沙滩上站好,狼脸拉得老长,对着陆压龇了龇牙。
——不准把我当宠物看,我·一·点·都·不·萌,你都没感应到胡狼作为食腐动物和死亡象征,所携带的森冷气息吗·刚才还好好地,突然间这是抽的什么风陆压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是不是嫌衣服没把你屁股裹上我再给你加一截。”
这衣服因为就是一块布裹起来的,确实只裹了他的肚子和背·不穿衣服时还感觉不到什么,现在这两个部位凉爽了,就觉得没有被包裹的屁股热乎乎的温度有点高。
阿努比斯为难了一下,他既想维持自己冷艳高贵的形象,又觉得陆压的提议相当不错,还在纠结着呢,陆压已经帮他把布料加长了,阿努比斯下意识摇摇尾巴以示感谢··他摇完尾巴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破功了,还在暗暗郁结,就看到陆压不再帮他顺毛,反而站了起来,带着几分凝重地看向远方。
阿努比斯急忙支起后腿来,把前爪搭在他衣服下摆上扯了扯:别生气,我再给你卖萌看好不好·陆压皱着眉头道:“荷鲁斯来了·”·荷鲁斯不是经常来吗,这有什么不对的阿努比斯意识到他的反应不同寻常,肯定是出事儿了,也正色起来,跟陆压一块向那边眺望。
果然过了没多久,荷鲁斯拍打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了过来,看他脸上全是泪水,哭得眼泪鼻涕花了满脸··荷鲁斯小时候是个名副其实的哭包,但长大后就好多了,何况就算是小时候也没出现这种哭得都喘不上气这般惨烈,阿努比斯大惊失色,苦于自己现在是只狼没办法摸摸弟弟的脸蛋安慰他,只好示意陆压了一下。
陆压却没如阿努比斯所料的上去拉拉荷鲁斯的手安慰他,反而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你手上什么味这么冲”·阿努比斯嗅了嗅,果然见荷鲁斯一手白乎乎的液体,还闻到了一股腥腥的怪味,也不自觉摇摆着屁股后退了几步,询问地看了一眼荷鲁斯。
荷鲁斯哇哇大哭地说了一大通,因为他哭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这番话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陆压才连蒙带猜听懂了他究竟在说什么··但听懂归听懂,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理解错误了,愣了好久,才不可思议道:“你说图特对你意图不轨”·不对,意图不轨是还没得手,现在明显是已经得手了,陆压抱歉道:“我太震惊了,用词可能不太准确。”
现在是纠结用词的时候吗阿努比斯为自己没办法说人话着急得不行,只好拿大脑袋用力拱陆压的小腿肚,让他别扯有的没的,快点说重点··陆压只好道:“那好吧,我来复述一下你的意思,你看我说得对不对——你跟塞特约定第二次比赛内容,是看……谁才是真男人,现在塞特证明了他比你更男人”·第一场比赛看谁能够在水底潜伏更久,虽然陆压觉得并没有卵用,但好歹也算是个说得过去的比赛内容,想不到第二场就直接跳到玩互x,看谁x得过谁了,这口味也太重了。
作为一只纯情的鸟,陆压对此实在接受不能,连连摇头,离荷鲁斯更远了··荷鲁斯想不到在他这里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嫌弃,哭得更凶了,可又嫌自己满手那啥不能擦脸,只好任由眼泪和鼻涕一起往下掉。
阿努比斯伸舌头舔舔陆压的鞋子,再用脑袋拱他··陆压叹了一口气,道:“塞特弄了你一手,你呢”·荷鲁斯摇了摇头:“我没成功这玩意还黏在我手上弄不下去,这可怎么办啊第一场比赛因为母亲大人捣乱,我已经被判负了,要是输了第二场,我就彻底没有继承法老的希望了”·你牛,刚被人那啥了,关心的竟然还是法老的位置。
陆压再次见识了埃及神系的奇葩无下限程度,但既然荷鲁斯跑来是想让他们想办法磨平这次败绩,而不是他想把塞特x回去,那他倒不是没有办法··陆压先摸摸水晶心脏,问道:“我帮荷鲁斯摆平,没有后遗症吧”·“你要是不帮他,他去找伊西斯,反正都一样。”
水晶心脏淡定回答道··确定了这一点,陆压就放心多了,他跟荷鲁斯道:“既然你们比赛这个,估计比赛过程中也没有第二个人旁观,唯一验证谁输谁赢的方法就是塞特的这啥玩意在你手上了。”
荷鲁斯用力点了点头,他脑袋一动作,满脸的水都往下掉:“我试过了,可是这东西怎么都弄不掉水洗不行,在沙子上蹭也不行”·陆压淡定道:“那就把手给砍下来呗,我去找阿波菲斯取点毒液,把你的手和那啥一并融化掉,毁尸灭迹,再干净不过了。”
荷鲁斯惊讶地看着他,阿努比斯则对他投以敬佩的目光,显然很佩服陆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一个这么好的主意··荷鲁斯犹豫道:“可是会很疼啊……”不是自家的手,你说得当然轻松。
“你为了法老之位都肯跟塞特比赛这个了,难道还在乎一双手吗”陆压哼了一声,见荷鲁斯不敢再说什么了,嫌弃道,“你自己拿把刀砍下来吧,这个我帮不了你。”
他一直跟荷鲁斯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免得被蹭上了啥啥的,那就太恶心了·· ·☆、46|6.19· ·荷鲁斯也很有几分狠劲儿,再三尝试后,发现用温和的手段确实没有办法把塞特污浊的体|液从自己的手上弄下来。
鉴于陆压不打算帮忙,阿努比斯想帮忙也帮不上,他咬了咬牙,只好自力更生,先用右手拿刀,把左手砍掉,又用翅膀夹住刀柄,把右手给砍掉了··刹那间鲜血四溅,喷出去老远。
陆压不动声色用意念都挡住了,没让这些血糊糊的玩意喷到自己和阿努比斯身上··陆压再把那两条手臂隔空挪到第七国度,打了一个响指:“阿波菲斯,使用毒液攻击”·“……”埃及的毁灭之魔阴测测从沙堆里探出头来,冷冰冰道,“我这是死亡召唤”什么毒液攻击,一听实在太掉档次了。
陆压哼笑了一声,伸手掏了掏耳朵,微微抬高了声音:“你说什么”·阿波菲斯预感到自己再拿乔装样,下一秒可能就要挨揍了,重重哼了一声,朝着那两条胳膊吐了吐口水。
他只挤出来了一点点的毒液,但荷鲁斯的手臂就像是冰激凌抛入热水中,没一会儿就彻底消失无踪了,只在沙子上留下一滩血水··阿努比斯正蹲在陆压脚上拿尾巴蹭他的鞋子,同样看到了这一幕,有点畏惧地夹着尾巴后退了几步,试图把脑袋从陆压的裤腿中钻进去。
陆压只是在感叹阿波菲斯的毒液对埃及神明果然具有特殊效用,这就像罗睺魔祖设立的心魔对洪荒修士杀伤力惊人,估计要换埃及神明跑去经历洪荒的心魔,人家可能根本没觉察到什么,就成功渡劫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明显洪荒的更加高大上·陆压一笑,一低头看到阿努比斯又在用爪子刨坑还绕着自己的小腿烦躁地转来转去,纳闷问道:“你在干什么呢”·——比较一下你两个裤脚哪个比较宽松,我好尝试能不能钻进去。
阿努比斯动作一僵,醒过神来,尴尬地对着他咧了咧嘴角··荷鲁斯抽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响亮的抽噎,大吵大闹道:“有没有搞错,我刚刚自砍了两条胳膊,就没有人想来安慰我吗”·自砍胳膊算什么,自宫才是真绝色。
陆压根本没当回事儿,挥挥手道:“事情都解决了,我看你该走了·”·天之骄子异世大陆励志人生洪荒·阿努比斯觉得没了两条胳膊的弟弟有那么一点可怜,但想到这熊孩子竟然胆大包天跟塞特去比互相撸|管,那点同情和怜悯也就烟消云散了,这纯粹是自作自受。
所以他也遗憾地对着荷鲁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确实该抓紧离开了,不要再在这里这么没眼色地杵着,打扰他和陆压刷好感度了··荷鲁斯心塞得要死,怀揣着“你们都不跟我玩,我去告诉妈妈”的愤怒,跑去找了伊西斯。
说句实在话,自从上次怒火冲头,他一刀把伊西斯的脑袋给砍下来后,荷鲁斯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有意避开母亲了··一见了伊西斯,还有伊西斯现在顶着的那个丑陋的牛头,荷鲁斯就愧疚难当,他当初一定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虽然自觉没脸见伊西斯,但受了委屈,也就只能找母亲倾诉了,荷鲁斯一头栽在伊西斯怀里,努力无视对方让人感觉瞎眼的牛头,嘤嘤嘤嘤着把自己和塞特第二轮比赛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伊西斯听完后半天都没有出声,好一会儿后才道:“道君一向聪慧,你的手砍得很对,毁尸灭迹后,塞特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赢过你了·”·荷鲁斯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您觉得呢”他听出来伊西斯还有话没有说完呢。
伊西斯对着他自信一笑:“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把你自己的那什么撸出来,拿个容器盛好了给我,我来帮你收尾·”·————————————————————————————————————————·陆压正饶有兴致地拿着自制的逗猫棒挑逗得阿努比斯团团转,就看到阿努比斯动作一顿,不再跟他卖蠢撒娇了,狼脸拉得老长,凝重地向着头顶上看了看。
虽然陆压不像图特那样点亮了跟埃及所有动物对话的能力,但这么长时间以来,跟胡狼状态的阿努比斯也已经培养出了默契··像现在,陆压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赫里尤布里斯城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阿努比斯想了想,用爪子在沙子上比划了一会儿,拨楞出“真理法庭”四个埃及古文字来。
本来还以为又有什么新鲜事儿了呢,原来新瓶里装的还是旧酒·陆压看了一眼就彻底丧失了兴趣,无精打采道:“哦,原来是这样·”·阿努比斯凑过来叼起他的裤脚扯啊扯,表示自己要去看啊求组团围观。
要搁了往常,就算陆压不去,他自己去就是,可自从变成胡狼后,阿努比斯连神力都被削减了大半,想飞起来得费老鼻子劲儿了,不如直接搭陆压的顺风车··陆压轻声道:“那好吧,我估摸着可能是塞特和荷鲁斯又开始折腾了。”
现在距离荷鲁斯哭天喊地地跑来找他们,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陆压觉得该是他们结束第三轮比赛,请众神评判的时间点了··至于第二轮比赛悄无声息就结束,他个人感觉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涉及了太过私人的东西,没有大张旗鼓宣扬的道理。
但是残酷的事实再一次告诉他,他实在是太甜了·陆压抱着用法力缩小后只有两个巴掌大小的胡狼版阿努比斯来到真理法庭中,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听到图特得意洋洋道:“我把x液抹到了荷鲁斯的手上,这足以证明我比他更具有男子气概,也更适合当埃及的法老,难道不是吗”·你在互撸比赛中赢了荷鲁斯,这只能证明你持久力不够,算什么男子气概啊陆压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阿努比斯的耳朵。
胡狼的毛又短又硬,所以摸起来很是扎手,陆压平时都是不碰的·不过阿努比斯的耳朵还是足够柔软的,搓来搓去时手感很是不错··陆压震惊于图特竟然把这种讯息大张旗鼓地说出来给在场所有埃及神明说,但更让他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荷鲁斯被塞特一手扯着,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不屑地反驳道:“胡说,第二场比赛,胜利的人明明是我”·“你说什么你真的是荷鲁斯吗”塞特有些吃惊地打量了他一眼,毕竟荷鲁斯在他心中虽然形象不好,但足够有担当,不至于输了不认账。
荷鲁斯振振有词道:“我当然是荷鲁斯,我说的也是实话明明是你颠倒黑白,想要欺骗万能而伟大的父神,竟然撒下此等弥天大谎”·两个人争吵了一阵,也没有吵出结果来,倒是上首的拉神让他们两个说得脑仁直疼,带着几分不耐烦道:“口说无凭,比赛都过去好多天了,才来让我给你们评判,我能怎么评尤其你们两个的说辞还都不一样,总不能让你们现场再来一次吧”·这当然是不行的,就算他俩肯,人家围观的这么多未出嫁的小姑娘也不干啊。
拉神就是让他们给闹得不耐烦了,才这么挤兑他俩的··虽然荷鲁斯不认账,塞特也不怕,他敢提出跟荷鲁斯比赛这个,提前就在自己的x液里动了手脚·此时听拉神一说,眼珠一转,得意洋洋道:“既然这样,不如让我来召唤自己的x液,看它是不是在荷鲁斯身上”·他说完后,见拉神没有异议,对着荷鲁斯轻蔑一笑,念了一串长长的咒语,呼唤道:“我的x液啊,请问你现在在哪里”·塞特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再看荷鲁斯和伊西斯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便已意识到不好了。
他的秘法能够让x液附着在荷鲁斯手上,除非把手砍掉·可就算这样,x液也该有所回应,就算被扔下悬崖、埋到土中,也不该了无音讯才对··塞特还在心中犯着嘀咕,荷鲁斯就道:“既然你没有召唤成功,这次就换我试试吧——我的x液,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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