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一万公里海岸线 by 有君嘉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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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一万公里海岸线 by 有君嘉鱼(3)
·就像被掐住咽喉、快要没有呼吸了的声音· ·不想看见这样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宁愿他一直那么混蛋那么讨人嫌地微笑着 ·亚久津仁一把给木手永四郎戴上防火面罩,剧烈咳嗽着将他一把拖了起来,这才发现他的身子软得几乎没有重量。
 ·木手永四郎膝盖上那个露着白骨的血口也就暴露在亚久津仁眼中,他吸了一口气,拖着木手永四郎转身就跑· ·在他们头顶,不断碎裂的房梁继续发出着轰鸣。
 ·拖着木手永四郎跑了几步之后,亚久津仁猛地闪身躲开一块飞落的碎石,然后咬牙将那少年一把背了起来· ·他为什么这么轻·那健壮的黝黑色肌肉,仿佛失去了全部的重量一般。
 ·木手永四郎趴在亚久津仁宽阔的背上,他颤抖的吐息如同碾碎的花瓣一般蹭在少年的耳边,“亚久津君,反正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你可不要把我领到烈火中烧干净哦……” ·“老子要是想烧死你,还回来干什么”亚久津仁早打定了主意,等冲出去之后管他丫的先揍这小子一顿 ·在这种生死时刻,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欠揍的话来·还是……不相信我·亚久津仁狠狠地把木手永四郎往肩膀上一抬,一横心低头狂奔而去。
他在和头顶房梁脱落的速度比拼,要是稍微慢一点就会被直接砸碎脑袋· ·快一点,亚久津仁 ·眼看着眼前向下的出口上有一大片摇摇欲坠的阴影,亚久津仁睁大被火风炙烤出大片血丝的黄玉色眼瞳咬牙猛冲,几乎和阴影坠落同步地冲了过去。
 ·小腿被狠狠地砸了一下,那是房梁落地瞬间迸溅开来的碎石· ·网王·“呃”亚久津仁差点一头栽下楼梯,要是那样他肯定摔得头破血流。
幸好他那绝佳的身体平衡性没有背叛他,硬生生把他的身子拽了回来· ·身后的崩塌声不绝于耳,如同追命的妖魔一般赶在亚久津仁背后·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一路狂奔,差点脑筋一乱跑过了头,赶紧收住脚步回头朝大通道跑下去。
 ·回复删除89楼2013-03-28 11:02·青山终为雪白头·再接再厉7·而这时,整个大楼里的危险警报响彻夜空,就连这声音也被错乱的电流侵蚀得开始迷乱· ·“呼——”亚久津仁一头冲出大楼,在他旁边几个保卫队员正七手八脚地想要搭云梯。
 ·而紧跟着亚久津仁背后,一片烈火如同巨兽的舌头般猛地吐了出来·只要亚久津仁再跑慢半步,他就会立刻被吞成灰烬· ·包括他身上的那个一身伤痕的少年。
 ·“这小子竟然真的……”就连一向严厉如同判官的教练也震惊了,众人看着一头冲出来的两个少年,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哗啦一声包围过来。
 ·“别倒在地上”教练赶紧过来抓住亚久津仁的肩膀,那少年已经虚脱般单膝跪在了雨水横流的地上· ·“松开”亚久津仁毫不客气地一把拍开教练的手,将背上的木手永四郎霍力放来下来,旁边的医护人员连忙合力接住。
 ·就在此时,大楼中发出的警报声一个断裂,然后换成了撕裂夜空般的火风爆炸· ·“退开”教练大喝一声,所有人立刻退开危险范围,任凭剧烈的火光将地上的雨水照得雪亮如同炼岩。
 ·“永四郎”“亚久津”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了,亚久津仁捂着头上划破的血口咬牙走到房车那边,真的有一种干脆死了算了的感觉。
 ·平古场凛一帮人奔向了那边临时的医疗车,却被堵在外面只能看到一团忙碌的人影·而亚久津仁的肩膀早被河村隆抓了去,身后也围上一群勉强恢复了一点体能的少年。
 ·“亚久津,你、你没事吧”河村隆看着亚久津仁紧捂的指缝间流下的浓血,张了张嘴把他往房车里拽· ·“别叫这么惨,我又没死”亚久津仁拍开河村隆的手,一步钻进房车万事不顾地靠在车体上滑落坐下,仰着头剧烈粗喘。
 ·众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亚久津仁,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力量,独自冲进火海不说还救了个人出来·“亚久津同学”医疗人员穿着透湿的雨衣钻了进来,拿着医疗箱火急火燎地看着亚久津仁头上的伤口,“快,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安静点”本来脑袋就疼得嗡嗡响的亚久津仁暴躁地吼了一句,却连眼睛都没睁,“喂,木手永四郎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医疗人员已经手忙脚乱地拿着药棉酒精了,“他的眼睛很危险” ·亚久津仁微微一睁眼睛,突然看也不看地伸手拽过那个医疗人员,拽得那个小护士一声尖叫,“给我保住他的眼睛,听到了吗” ·保住那森绿色的瞳眸,那个只要微微一眯就如同晃动了一整片热带雨林的漂亮眼睛。
 ·“我、我……”小护士吓得不行,还是河村隆赶紧上来解围· ·“亚久津,还是先处理伤口吧”河村隆小心地掰开亚久津仁的手,对方也不搭理,只管仰头靠在那里急喘。
 ·暴雨如洪,电闪雷鸣· ·在另一边的医疗车里,戴着氧气罩陷入半昏迷的木手永四郎微微动了动剑眉,发出了一个迷离的模糊音节· ·“他好像要说话”一个护士连忙叫道。
 ·“别开玩笑了,他现在昏迷着呢”医生刚呵斥了一句,却也十分奇怪地俯身仔细看着那面无人色的少年,侧耳听了听便直起身子,将注射剂推出了一些迷惑道,“什么……亚”· ·☆、Part 13(上)· ·昨夜的雷暴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雨气,久违的晴天到来了。
 ·带着些许灰尘暗光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地上坑坑洼洼的水涡上· ·刚刚烧了大火的宿舍楼还在弥漫着浓厚的灰烟,看上去如同游魂飘荡的老宅· ·但是阳光终于照亮了这个世界。
 ·经过昨夜的奔逃,U—17基地的少年们虽然都恢复了些,身体还是陷入了虚弱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基地当然中止了训练计划,而是联系少年们各自的学校安排集训延后的事宜。
 ·少年们被转移到了基地的工作人员宿舍,但是大多数时间他们还是挤在医疗区域·有的人打着石膏,有的人脖子上架着支架,还有人戴着眼罩来来往往· ·此时亚久津仁正仰头靠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后的墙壁一片冰凉。
他的额头上包着一圈纱布,雪白的颜色冷漠而刺眼· ·但是比这纱布更冷白的是他的面孔,几乎没有了一切血色,如同纯净而毫无温度的白玉· ·他仰头抬起手遮住眼睛,侧脸上贴着一块绷带。
右手肘上重新打了石膏,但并不影响行动·血红的肿伤被深深地埋在石膏下面· ·在他面前是忙碌的医护人员和来来往往检查伤势、处理伤口的少年们。
低沉的私语声在走廊里回荡,发出一阵空落的回声· ·亚久津仁感觉头疼已经好了些,只是吸入了火烟的咽喉有点不舒服·本来就沙哑磁性的声色更加低沉,如同从最远的远方传来的风声一般。
 ·他身后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玻璃,上面打着冰冷的“高危监护室”字样· ·“亚久津……”亚久津仁遮蔽了自己全部的视线,任凭那些人声如同暮晚的潮汐一般细细密密地包围耳朵,这时他听到了河村隆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亚久津仁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河村隆站在他面前,又看了看落地窗内躺在床上的人,然后欲言又止地笑了一声,“那个……” ·“说·”亚久津仁还是不睁眼,似乎在黑暗的视界中搜寻着什么。
 ·“你是在担心木手吧”河村隆说话的声音很轻微,却那么清晰地传入亚久津仁耳朵里,就像一记闷雷· ·亚久津仁不爽地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道,“你该干嘛干嘛去。”
 ·河村隆挠了挠后脑,凭他对亚久津仁的了解,他出现这种举动那就是被戳动心事了·他绝对不会口头上表达心里想什么的,所以干脆让自己走开· ·这么看来,果然是在担心那个自始至终都跟他不对拍的少年吗·河村隆笑笑走开,在他的背影后亚久津仁缓缓地移开了手掌。
眼球被压迫得有些模糊,刚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时产生了错觉,好像整片房顶都融化开来压向他的头顶· ·亚久津仁的目光很静,如同吸收了地平线最远处的暮色。
 ·少年们还在各自处理着伤势,还有人跟医护人员研究病情表上的数据·这些人影在亚久津仁的眼角中渐渐化成泡沫,游游离离如同灰色的逆光剪影· ·他还是一言不发,眯起眼睛专心感受着什么。
在一片人声中间,他能听到身后落地玻璃窗内有规律的冰冷响声· ·是心跳检测仪精准而毫无热度的响声,嘀嘀嘀如同倒计时· ·木手永四郎是最后一个从火灾现场出来的,亚久津仁将他背出来时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抢救进行了大半个夜晚,凌晨才暂时宣告成功· ·他的眼睛保住了,虽然伤口真的只差一寸就能划烂眼珠·现在要进行呼吸观察,整个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亚久津仁看到了木手永四郎戴着氧气罩刚被推进那个监护室的模样,他的黝黑面容精致无比,也安静得像是没有生命· ·那样安静的木手永四郎竟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如同佛堂里沉睡的佛像。
 ·没有露出令人讨厌的阴媚笑意,也看不见他森林般幽深的眼眸· ·亚久津仁就这样坐在监护室外面,一直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那个小子在等待受伤昏迷的自己醒来的时刻,是怎样的心情·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可以数出心脏乱掉的一个节拍,然后怎么找也找不回来·“我呸。”
亚久津仁嘴唇一动,在心里轻啐了一口,“胡思乱想,老子的伤还不是那个混蛋打的·” ·这句话在心里刚一落地,亚久津仁却觉得乱掉的心跳节奏更加明显起来。
到底漏掉了哪一个节拍、什么时候漏掉的,他再也无从想起· ·“亚久津同学·”一个带着浓浓冲绳口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亚久津仁动了动眼睛,然后一收身子往后一挪,翘起潇洒的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他的眼前站着几个黝黑肤色的少年,都是比嘉中网球部的,每个人都长着海岛人特有的热情而又细致的棱角· ·那声音让亚久津仁错觉闻到了大海的味道,带着慵懒的日光温度和细细的咸腥海风。
他突然想起来,同样有着冲绳口音的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却不会给人这种感觉,他是一口藏身在森林中央的古井,深沉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冷漠的森绿色包围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海岛阳光的温暖,而只有呼啸的海洋风暴。
 ·或者有一丝光,但被埋在了戒备的雾气深处· ·亚久津仁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然后听到平古场凛感激的声音,“昨晚真是多谢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永四郎他就……” ·旁边的甲斐裕次郎赶紧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似是不让他说出不吉利的话来,自己接了话头继续笑道,“总之我们都很感激亚久津同学。”
 ·亚久津仁歪歪头,白玉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眸中却动荡起淡淡的暗金色微光,“没什么·” ·“永四郎跟亚久津同学一直不大对路,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平古场凛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其实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亚久津仁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木手永四郎。
他还是那样沉静的面容,不知正在怎样的黑色梦境里徘徊· ·只有深睡时的他,才卸掉了一切冰冷的防备和阴媚的戒心,整个面容如同温柔的春水般宁静无波。
 ·亚久津仁就这么看着木手永四郎,头也不回地耸了耸肩膀道,“不是说了没什么吗” ·身后的几个冲绳少年对视一眼,他们也算是了解了几分亚久津仁的性子,于是鞠了个躬各自走开。
他们的手上也拿着病情表,还有伤口检查要做· ·亚久津仁也不回头也不说话,只是把全部的目光都放在木手永四郎身上·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这艺术品绝美却太易碎裂,所以只能这样远远观望,连触碰一下都不能。
 ·他不知道,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刻,木手永四郎也用过同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沉默无语,却是心潮暗涌· ·至于是什么样的心潮,亚久津仁直到久远以后的未来也没能明白。
好像是一种奇异的温热,就像是在茕茕独行的长路上看到了结伴的影子· ·但是影子和本体虽然那么相似,却永远朝着相反的方向· ·正在亚久津仁脑子有点发晕的时候,几个医护人员推门进了监护室,在各个仪器上检查了一番,然后记录了好几张表格。
 ·亚久津仁就那么站在原地,敏锐的视觉捕捉到了他们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网王·然后心跳检测仪的滴滴声骤然停止,一个医护人员关上了仪器,几个人合力将木手永四郎翘起一个弧度的床放平,然后开启了床下的滑轮。
 ·听到滑轮的声响,一群少年都聚向这边,比嘉中的几个人更是一头跑了过来· ·医护人员们推着仍然安静睡着的木手永四郎出来,他的左眼上打着厚厚的纱布,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也缠满了白花花的药棉。
他仍然戴着氧气罩,上面有湿润的水汽· ·“恭喜了,已经脱离了危险观察时期·”一个医护人员拉下口罩笑了笑,似乎特意看了亚久津仁一眼,“现在转到普通病房去。”
 ·“那么他多久可以醒来”甲斐裕次郎高兴地连连抓着身边平古场凛的手臂,然后激动地上前问道· ·“恢复正常的话,应该不会太久。”
医护人员安慰地点点头,“他的烧伤也没什么问题了,多亏昨晚救得及时·不过……” ·刚要再蹦一次的甲斐裕次郎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过” ·“他的咽喉受损比较严重。”
医护人员比了比咽喉的部位说道,“会失声一段时期,如果要交流的话就要写字啦·” ·“失声吗……”甲斐裕次郎挠了挠头,沉着表情却还是松了口气,“不过,已经保住命就很好了咽喉嘛,很快就会恢复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医护人员眨了眨眼睛,然后推着木手永四郎走向走廊一侧的病房·那间病房靠着大楼最外围的窗子,能够看到半个U—17基地的面貌。
 ·灰蓝色的天空就映在窗外,如同一幅凝固的油画· ·“这样太好了……”甲斐裕次郎连连拍打着胸口,抓了抓平古场凛的手臂又回身想要摇摇亚久津仁,却一下子收回了手。
 ·那个苍白的少年全身散发的疏离气息,令人忍不住想要躲开·就好像自己站在千里之外的界点上,永远触碰不到那双黄玉色的眼瞳一般· ·亚久津仁当然看到了甲斐裕次郎收回去的动作,好像幻觉一般地勾了勾唇角,倒把那几个冲绳少年都看愣了。
就好像他亚久津仁根本不会笑一样,露出一丝笑容都让人觉得奇怪· ·他也不说话,直接潇洒地双手插入裤袋跟着走向了那个病房·在他身后,几个少年欲言又止地面面相觑。
 ·“算了·”平古场凛突然微微一笑,拽着几个同伴转过身子,“最有资格陪着永四郎的人……看来真的是他吧·” ·“哎”虽然不排斥亚久津仁独自进了木手永四郎的病房,但是甲斐裕次郎还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意思啊” ·“走啦走啦。”
平古场凛挥了挥手里的病情表,“我们也有一堆伤,别耽误了·” ·他们背过身走开,留下了走廊一侧倾洒的灰色日光· ·亚久津仁站在病房门外,安静地看着那些医护人员安顿好了木手永四郎。
他们看了看手表低声商量着,“留下一个人看护吧,看病人什么时候醒了就把氧气罩去掉·” ·“那个……”其他人刚要点头,却都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白玉般的高挑少年。
 ·他的眼睛像是暮色的结晶,好像没有一丝温度,又好像有落日灼热的光芒· ·“我来吧·”亚久津仁直接走进来,沉静的眼神看得几个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好吧·”医护人员动了动嘴唇,好像吞下了什么话语勉强微笑道·眼前这个少年有一股不语自威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认同他所说的所有话。
 ·心中有一种突然涌起的敬畏感,好像违背了这个少年一句话下场就会很惨一般· ·几个医护人员拿了记录表就退了出去,那个曾经深深看过亚久津仁一眼的医护人员走在最后,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他的一句“就是这个孩子昨晚把病人救出来的,冒着能把人烧成灰的大火呢·”也被关在门外·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似乎只剩下亚久津仁和床上深睡的木手永四郎。
窗外的灰蓝色天空与他们平分了整个世界,纷扰红尘全部不存在了一般没有形迹· ·亚久津仁还是那么潇洒地插着裤袋,走到床边翘腿坐了下去,转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鲜花。
是一种不知名的粉色小花,花朵小得惹人怜爱,却是倔强地开着繁复的花瓣· ·他转回眼睛,歪头打量着木手永四郎卸下了一切冰冷戒备的面容· ·这家伙不那么讨人嫌地微笑着的时候,看着也不那么讨厌啊。
 ·亚久津仁就这样歪头看着木手永四郎安静闭着的眼睛,突然很希望那眼睛马上就睁开· ·让森绿色的瞳光静静地流淌出来,如同风打乱了浓密的古森枝叶。
 ·那个心如冰冷古井的少年,到底有没有某一个时刻心生波纹呢有没有风声曾经挑动过那古井中的寒水呢·亚久津仁并不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在木手永四郎平稳跳动着的心脏中,却有着答案。
 ·毕竟那颗心脏,在遇见亚久津仁之前,真的不曾有过温度·· ·☆、Part 13(下)·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天空中飞鸟划过的声音·亚久津仁弯下上身,指着下巴看定木手永四郎,仿佛能从他脸上看出缱卷的文字一般目不转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淡淡的心跳声打着节拍··“嗯……”亚久津仁微微一动,只见木手永四郎轻轻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抽筋一般动了动。
 ·醒了也对,从抢救开始直到天亮都在昏迷着,这小子也该睡够了·亚久津仁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惯常的拒人千里的冷漠,而真的只是一个微笑。
 ·有着笑容该有的暖意· ·他起身观察了一下氧气罩,瞟了两眼便知道了这东西怎么弄的,此时木手永四郎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半,暗色的森绿瞳光渐渐发出光华。
 ·如同弥漫着永夜雾气的森林,终于迎来了破晓的阳光一般· ·那森绿色眼瞳中第一个映照出的影子,便是一只轻巧地摘掉了氧气罩的白皙手掌· ·恢复了自主呼吸的木手永四郎不再需要氧气罩的辅助,亚久津仁帮他把氧气罩去掉真是帮了大忙了。
昏迷了整夜使他的胸膛里沉郁着一团沉重的呼吸,现在迅速地被清凉驱走· ·木手永四郎略微痛快地喘着气,条件反射地想要抬手去揉眼睛·包扎起来的左眼发出着密密麻麻的痒痛,有一丝火辣的麻痒感撩拨得他十分难受。
 ·头有点疼,木手永四郎十分想要伸手好好揉一揉太阳穴,奈何两手都打着厚重的纱布,一时抬不起来· ·亚久津仁磁性的声音就在此时传来,“你要什么” ·木手永四郎眯起一只眼睛,仅凭一只眼睛的视线也能看到亚久津仁那白玉艺术品一般精致的模样。
 ·这样子太过深刻,如同烙印一般印在木手永四郎的脑海中·即使视线还有些迷离,他还是能看得清· ·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唇,木手永四郎才发现咽喉如同堵着一块石头一般疼痛,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亚久津仁也知道他发不出声音来,试着破解了一下那张了又合的口型也没结果,于是没好气地转身拎起水壶道,“你是想喝水吗” ·木手永四郎也没有口渴的感觉,只是想赶快揉一揉嗡嗡作响的太阳穴。
亚久津仁已经倒了一杯水,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眼床上的人,“你要不要坐起来一点再喝” ·根本就不是坐起来一点的问题,木手永四郎压根就不是想喝水啊。
太阳穴疼得他抓心挠肝的,但是亚久津仁可看不懂他的唇语· ·尽管还不清楚木手永四郎的意思,亚久津仁倒是也看出来他并不是想喝水,表情变得更黑了,转手放下杯子挑眉道,“麻烦死了,你到底是想怎样” ·木手永四郎试着抬了抬沉重的手臂,却被亚久津仁啧了一声赶紧按住,“别动,你手有伤不知道吗” ·床上的少年微微一愣,突然有一股想笑的冲动。
不闪动阴暗的瞳光,不勾起沉冷的弧度,只是温柔地笑一下· ·这句话,多久以前我就想跟你说啊,亚久津君· ·在你那么骄傲地奔跑在网球场上的时候、强力地击回我引以为傲的诡谲网球的时候,我也想问问你那受伤的手肘有伤你不知道吗·看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弥漫的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亚久津仁困惑地挠了挠眼角抿嘴道,“虽然听不到你这家伙的声音也可以让我心里痛快点,但是这样反而更麻烦……” ·木手永四郎偏了偏头,暗自搜寻着手臂的知觉。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抬起,只是有点沉重而已·他便先动了动手指碰了下亚久津仁的腿,示意他靠过来· ·亚久津仁会意了,一脸不耐烦却还是倾过身子去看着木手永四郎的脸,“真没耐心。”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两个人同时感到了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一面是暗金色的暮霭一般的光芒,一边是暗绿色的古森一般的漩涡,两个人如同瞬间掉入了一片大网一般眩晕了一下。
 ·那一刻,突然有一种自己好像成了某个猎物般的错觉· ·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睛,抿抿嘴做了个“头疼”的口型·亚久津仁不得不专心地看着少年的薄唇,那微微张合之间露出的唇齿模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诱惑力。
 ·“头疼啊”亚久津仁终于读懂了木手永四郎的唇语,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小子一副“终于说明白了”的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伸手按上了他头侧两边的太阳穴。
 ·亚久津仁的手指是冰凉的,就像是最上等的白玉·但是这样按揉着肌肤,木手永四郎渐渐觉得那指尖泛起了温度,如同擦着了一团灿烂的火苗· ·那重量压在太阳穴上缓缓按揉,终于让木手永四郎刚刚从昏迷中解脱出来的大脑停止了嗡嗡作响的刺痛。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叫停,而是专心感受着亚久津仁手指上的温度· ·那灿烂的火苗渐渐窜高,有一种将要点亮木手永四郎整个心脏的趋势· ·他却任由这颗心脏产生热度,将金属般的冷酷渐渐融化。
 ·看到木手永四郎像是享受着什么一般的表情,亚久津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到底好了没有啊,白痴” ·一向绝对不准别人用稍微不尊敬的字眼称呼自己的木手永四郎,却对亚久津仁口中说出的“白痴”毫无芥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尖锐地不喜欢着的亚久津仁的一切,全都变得可爱起来· ·木手永四郎轻轻点了点头,亚久津仁这才起身,拿起刚才倒满了水的一次性纸杯仰头喝掉,“我竟然会做这种事,真是的……” ·明明挺会照顾人的,干嘛还露出这副别扭的表情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唇角,似是决定了什么好戏的剧本一般再次笑着拍了拍床板。
 ·“又干嘛”虽然是自己主动留在这间病房里的,但是亚久津仁还是一副“不管怎样都懒得理你这小子”的表情· ·刚才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深睡的木手永四郎的面容,那个时刻的确很美好。
亚久津仁不由得这样想着,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木手永四郎动了动身子,向上轻轻一探头·就这样平躺着他感觉不舒服,需要一个弧度来缓解一下脊椎的酸痛。
 ·“哼,刚才就问你要不要坐起来一点·”亚久津仁始终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是动作却是流畅而不迟疑·木手永四郎放心地做着一个被照顾的人,尽管他一向是个独立到神经质地步的人,此刻被亚久津仁照顾着却觉得心里舒爽无比。
 ·网王·从长久的昏迷中醒来,就能这样对亚久津仁提出着他不能拒绝的要求,这感觉的确像是从永夜走向了朝阳· ·光芒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世界中。
 ·亚久津仁给木手永四郎垫好了枕头撑起上身,然后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抱起双臂,“喂,真想知道你昨晚怎么想的,推了别人出去自己倒被困起来了” ·木手永四郎眸光一闪,然后深深地看着亚久津仁。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继续道,“还对我说什么‘你自己赶快跑吧’,你这混蛋果然没长脑子啊·要是不想管你我跑回去干什么,你以为我喜欢在那么热的大火里跑来跑去啊” ·木手永四郎还是那么安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用一种想要把他融化在自己眼中的目光。
 ·当然知道眼下木手永四郎也不能出声回答,亚久津仁咳了一声就转过椅子,一手撑起下巴支在桌面上道,“果然是不喜欢你这家伙啊……说不说话都让人讨厌。”
 ·木手永四郎终于微微一笑,他已经找回了些手臂的知觉,抬起来指了指亚久津仁手边的桌子· ·亚久津仁瞟了一眼,只见桌子上放着常规准备的纸笔。
他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你的手能写字吗” ·木手永四郎轻轻点头,固执地继续指着那些纸笔· ·“拿去拿去。”
亚久津仁嫌弃地把纸笔塞了过去,却在触及木手永四郎缠着纱布的手掌时放柔了一下· ·体会到那一秒钟都不到的温柔,木手永四郎笑着捏起纸笔划拉起来。
亚久津仁远远地看了一眼,故意不让木手永四郎看到自己投过了视线,看着白纸上渐渐填充起墨色的笔画· ·谁知木手永四郎那小子突然一偏头,即使脖子上架着支架还能那么灵敏地转过视线,直接和亚久津仁别别扭扭探寻着的眼神撞在一起。
 ·亚久津仁一挺身子,干脆直接转过头去完全不看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粉红· ·木手永四郎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咳,亚久津仁故意用一种“不爱搭理你”的眼神看过去,然后无奈地接过了那张纸。
 ·没想到木手永四郎手部这么不方便还能写出如此漂亮的字,那些带着古体风貌的字笔画潇洒而微微倾斜,如同镌刻在陈年旧碑上的诗句· ·亚久津仁看着那张纸上精美的笔画,“亚久津君,你现在还是非常讨厌我吗” ·他撇了撇嘴,扬手把那张纸塞回木手永四郎手里道,“讨厌死了。”
 ·木手永四郎似是有点遗憾地耸了耸肩,飞起笔画继续写着什么· ·“那么亚久津君应该也讨厌我请你来冲绳玩一圈的邀请吧” ·亚久津仁在那张纸后面抬起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木手永四郎露出的一只眼睛。
那幽深的森绿色已经亮起了近乎毫无杂质的光芒,简直就像是错觉· ·木手永四郎这回没有耍什么计谋,也没用什么心计,他真诚地看着亚久津仁黄玉色的眼瞳。
 ·那里面有一丝紧张的等待,真的不像那个被称为杀手的男人的瞳光·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气,然后晃了晃手里的纸说道,“……谁要去那个热的要死的地方” ·木手永四郎的眼光一松,然后抬起沉重的手指挠了挠额角,别过头去不看亚久津仁。
 ·他用那只蒙着纱布对着亚久津仁,不给他看一丝一毫森绿色的瞳光· ·那近乎赌气一般的动作看在亚久津仁眼中,怎么看都像是撒娇· ·亚久津仁侧了侧眼睛,然后一转椅子挪开位置想要看到木手永四郎的正面。
 ·木手永四郎那小子脖子上有支架还这么敏捷,早就顺着亚久津仁的动作再次偏过头去,就是不看他· ·亚久津仁真觉得没办法了,奇怪的是他没有立刻发飙也没有不耐烦地马上走人,而是再次转了转椅子。
 ·木手永四郎也就再次偏过头去,看着窗外的灰蓝色天光一动不动· ·这家伙赌气的方式简直是个小孩儿亚久津仁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在众人眼中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的木手永四郎,这份真粹的纯真从没给人看过吧。
 ·这已经算是他第二次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姿态面对自己了,亚久津仁这么想着·然后他捏起那张纸拍到木手永四郎腿上道,“我也没说不行啊·” ·木手永四郎立刻转过头来,眼光却马上变成了吃痛的紧眯。
 ·“有毛病啊,你脖子上有支架”亚久津仁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检查了一下那个支架有没有松动,然后没好气地拎着椅子再次坐到床另一边,“果然是个白痴。”
 ·木手永四郎却已经捏起笔再次在纸上划拉起来· ·“那就这样说定了,出了昨晚的事基地一定会中止训练,到时候空出来的假期就请亚久津君来冲绳找我吧。”
……怎么着就说定了亚久津仁看着那张纸哭笑不得,但还是感叹了一下木手永四郎冷静如冰的脑筋·刚从昏迷中清醒不久,就能把眼前的状况盘算得这么清楚了。
 ·他把那张纸拍回了木手永四郎身上,“败给你了·” ·木手永四郎捏着那张纸靠在墙上,胸口顿时弥漫开一阵舒爽·为什么会这么想邀请亚久津仁来冲绳呢·似乎是一种想给他看到自己的全部的冲动。
想让那个苍白的少年站在冲绳的阳光下,那阳光也照在过他自己的身上·想让那个矫健暴戾的少年看到琉球海的碧水蓝天,而他木手永四郎也曾在那里踏过雪白的浪花。
 ·自己拥有的一切,也想让亚久津仁站在其中·就是这种想法,在每一声心跳中膨胀着,不可自已·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那种心满意足的表情,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只是在暗想着自己真的就这么答应他去冲绳了·那森林般的深沉眼眸中,恐怕真的有一张迷惑人心的大网吧。
 ·不过这一次,木手永四郎的眼中没有盘算着心计的妖异雾气,而只有一层淡淡的明光· ·木手永四郎好像想起了什么,捏起笔又写下几行字· ·“亚久津君,我肚子饿了。”
 ·亚久津仁捏着那张纸,然后眯起眼睛好像在数平息怒火的十个数字,“……你什么意思” ·木手永四郎伸手拿过纸笔,这小子的手臂灵活得好像一点都不痛了,刷刷写完字又送了回去。
 ·“当然是要吃饭了·” ·亚久津仁看了看手表,的确是吃饭的时间了,微微咬起嘴唇内壁盘算着什么· ·看到亚久津仁别开了目光,正为自己写下这些话而莫名窃喜的木手永四郎不由得看着他的脸就不动了。
 ·那种几乎是嘟着嘴巴的可爱动作,让人恨不得就这么看上一辈子· ·“说的对,我也饿了·”亚久津仁像是打定什么主意一般点了点头,直接放下纸笔起身就走,身后的木手永四郎跟着他的背影转了一圈目光。
 ·白玉般的少年打开门,侧过一只闪过点点狡黠光芒的瞳孔冷笑道,“多谢你提醒我吃饭啊,木手永四郎·” ·只见亚久津仁真的就那么开门出去,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睛之后无奈地笑了,想抬起手臂拍拍额头却没有力气。
手臂疼得要死,刚才写了那么多字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他不能控制,他不能说话也要写给亚久津仁看· ·他转头看向窗外苍蓝色的天空,侧着头靠在了墙上。
迷离的瞳孔森林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也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此时亚久津仁已经走到外面,只见U—17基地的后勤队把饭都送到医疗区域来了。
那是趁着暴雨刚刚停止紧急送上来的第一批简易伙食,都是成盒的统一便当· ·“亚久津”河村隆看见亚久津仁走过来,连忙帮他拿了一盒笑道,“刚想去叫你吃饭呢。”
 ·“给永四郎也拿一盒吧·”那边传来淡淡的冲绳口音,而亚久津仁正在河村隆有点困惑的目光下拿起了另外一盒便当· ·“不用。”
他回头向那边比嘉中的几个人淡淡点头,于是那几个人看着少年手上的两个便当一时都愣了· ·“那个……”还是平古场凛先反应过来,追着亚久津仁转身就走的背影跑了几步道,“还是我们去……”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举起便当盒子轻轻一挥道,“你们那个部长点名要我喂他吃饭的。”
 ·“……啊”后面愣了一堆人,不光比嘉中的几个在面面相觑,另一些人也吃了一口饭暂时忘记了嚼· ·亚久津仁则背对着众人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谁让你是受伤的那个呢,算老子让着你。”
 ·说着,他推门进了病房,迎头看见安静地看着窗外天空的木手永四郎· ·逆光的暗色和明亮的线条形成了泡沫般的交错,如同一副珍贵的古老油画。
 ·木手永四郎回过头来,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拿着两个便当的亚久津仁· ·亚久津仁轻轻向后抬腿带上了门,“你不是饿了吗” ·木手永四郎还是微微睁着眼睛看亚久津仁一路走过来,打开了便当盒轻轻拨了拨米饭。
 ·虽然只是菜色简单的统一便当,但是经由亚久津仁的手一打开,突然充满了奇妙的香气· ·木手永四郎本来没有多强的饥饿感,眼下却觉得胃口像饕餮一样扩张起来。
 ·亚久津仁捏起勺子,看看木手永四郎又看看手上的便当,有点别扭地皱起眉头拖着声音无奈道,“真要我喂你啊” ·木手永四郎微微张着嘴,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嘴张大了一些。
 ·看着那家伙小孩儿一般的举动,亚久津仁认命地叹了口气勾过椅子坐下来,然后舀了一勺饭别别扭扭递了过去,“张嘴啊·” ·木手永四郎伸了伸脖子,却发现亚久津仁递勺子的距离离自己实在有点远,于是干脆皱起眉毛收回身子。
 ·发现那小子竟轻轻眯眼瞪着自己,亚久津仁的表情一下子变黑了,“喂,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木手永四郎抬手够了够桌子上的纸笔,亚久津仁抓狂地拍下便当抓起纸笔塞了过去。
 ·“亚久津君,你应该把勺子伸到我轻轻一动就能够到的位置,并且做出轻轻的‘啊’的口型·” ·看看这行字再看看木手永四郎一本正经的表情,亚久津仁特别想把那小子顺窗子扔出去。
 ·他努力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暴脾气,然后挪了挪椅子离木手永四郎近了些,再次捏着勺子伸了过去· ·动作倒是准确了,但是那咬着牙说出来的话语实在不像是喂人吃饭的语气,“你给我张嘴啊……”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撇嘴,然后张嘴咬住了整个勺子,将香甜的米饭一口吃尽。
 ·亚久津仁松了口气,想把勺子抽出来却一下子没有成功·木手永四郎紧紧地咬着勺子,狡黠地挑着剑眉看定对面少年的表情· ·亚久津仁又抽了抽勺子,然后暴脾气刷地一声冲上头顶,“木手永四郎,你当老子耐心多是吧松口” ·木手永四郎还是那样咬着勺子,眼眸里闪动着“我就不松口”的光芒。
 ·亚久津仁就这样和木手永四郎面对面杠着,一个用力抽着勺子,一个用力咬紧牙齿,莫名其妙地就杠上了· ·网王·“我把你顺窗子扔出去啊,我告诉你。”
亚久津仁冷冷地动了动手指,这时木手永四郎突然微微一笑,张口松开了勺子· ·刚吃下的那口饭,香甜得整个身体都充满了类似幸福的暖意· ·亚久津仁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嘴里低沉地念着,“不跟你这混蛋计较不跟你这混蛋计较……” ·然后他又舀了一勺饭差点直接甩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张嘴” ·他就是不会温柔一点做个“啊”的口型吗木手永四郎叹了口气,但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经过了整夜的营养输液之后,此刻清醒过来的木手永四郎越吃越感觉到饥饿感·起初觉得奇怪,但是看着亚久津仁那不爽却又动作不停的模样就渐渐明白了。
 ·产生那种饥饿感,是因为光吃饭不够啊· ·这个白玉般的少年,似乎更美味呢· ·又吃了好几口之后,木手永四郎的胃终于后知后觉地饱和起来,他轻轻一躲摇了摇头。
 ·亚久津仁把勺子放回便当里,“不吃了” ·木手永四郎歪着头靠在墙上,转转眼睛示意了一下桌子上那份没打开的便当· ·亚久津仁放下半空的便当盒子,然后拿起自己的那份打开,抬头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一会儿别再烦老子。”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耸肩,那意思是狡猾的“那可不一定”· ·亚久津仁转了下椅子面向窗外,安静地嚼着饭菜·这个简易的便当怎么会那么香甜,甜得唇齿都缠绵起来。
 ·故意一眼也不看身后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专心看着苍蓝的天空上漂浮的云影·天空上还残留着一丝暴雨过后的阴霾,但正渐渐被光芒溶解着· ·光芒照在亚久津仁身上,将他半面身子打成了雕塑一般精致的线条。
木手永四郎在背后看着亚久津仁,然后伸手有些费力却一声不吭地拿过了纸笔· ·他飞快地草书下一行字,飞扬的笔画如同飞鸟飘散的羽毛· ·然后他将那张纸揉成团子紧紧握在手心里,就像那时握着暴戾的网球一般。
 ·甚至还要用力· ·亚久津仁微微侧过头,瞥着木手永四郎的动作哼了一声,“发什么疯呢” ·木手永四郎眯了眯眼睛,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只是为了掩饰眼中的一抹滚烫闪光。
 ·在他的手心里,那个纸团很快就被细细的汗水浸湿了· ·“身不动,能否褪却黑暗,花与水·”· ·☆、Part 14(上)· ·热死了。
 ·真不愧是热带气候线上的地方,如同一个巨大的日光漏斗般将火辣辣的热气全部集中· ·那霸机场人来人往,浅蓝色的玻璃天顶如同海水般波动着淡淡的光芒。
两面的墙壁设计出优美的弧度,采用了航天金属结构的承重墙上能映出模糊的人影· ·像是镜中的幻象· ·亚久津仁解开了最上面两颗衬衫扣子,露出精致的白皙锁骨,一面不耐烦地摇着手掌扇风。
身后拖着的咖啡色行李箱划过地面,跟机场里人潮涌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少年的银白色头发在闷热的空气中仍然显得干净,有一种疏离的冷意·虽然早就知道了冲绳的天气热得厉害,亚久津仁已经选用了薄衬衫加单层牛仔裤的搭配,刚下了飞机却还是被热浪扑面包围了。
 ·那霸机场已经算是做了很好的降温措施,但是透过天窗撒落下来的酷热阳光和潮来潮往的人流还是将温度一路拔高· ·周围大多数人都有着黝黑肤色,不时有人回头去看那个肤如白玉的少年。
他明显不是冲绳人,没有那种带着海岛风情的轮廓· ·他的轮廓像是凝固的冰雪,精致而拒人千里· ·“到底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亚久津仁拖着行李走过机场大厅,顺手拿了一张免费供应的重生地图折了两下充当扇子。
幸好他的皮肤是天生的白皙,任何阳光都无法穿透他高傲的苍白,眼下并没有一点黑色素的沉淀· ·越接近机场大门,阳光越发酷热起来·高度耐温材质的玻璃已经将阳光遮盖大半了,那些光线如同波动的海水般在外膨胀。
等到推开大门出去时,亚久津仁都能想象到阳光哗啦一声全部倾洒下来是什么感觉· ·大厅里有接机的人群,人流不断从机场中走出,走向那些微笑和拥抱·亚久津仁在这些人群中冷着脸穿过,高挑的身姿如同游离的孤云。
 ·他瞥了一眼身边一对正在拥抱的情侣,那个女孩几乎是一步跳起直接扑到从机场出来的男友怀中的· ·淡淡地哼了一声,亚久津仁把衬衫领子又打开了些,“也不嫌热。”
 ·耳边有欣喜的问候声,有鲜花带着露水湿度的香味·亚久津仁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突然停在涌动的人潮中立起行李,眯起眼睛看着大厅外明亮的阳光。
 ·海岛气候的冲绳有着明媚的阳光,而且是清澈而热情的,像是一曲节奏欢快的歌· ·但是亚久津仁就站在这阳光对面,眯眼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光影并不迈步。
 ·他从口袋里捏出手机按了两下,然后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一言不发· ·像是叹息又像是不耐烦地呼气,亚久津仁瞪了一眼屏幕上“木手永四郎”的字样转手按了锁屏。
不知道为什么,他人都已经到了这里,却还是不想联系木手永四郎· ·U—17基地果然中止了训练,给了少年们一个月的假期,这期间那个阴森如同监狱的基地抓紧翻修去了。
木手永四郎在回冲绳之前都还没有恢复声音,郑重地写了笔画浓重的字交给了亚久津仁· ·“亚久津君,你说过会来冲绳的·” ·到底在不放心什么这小子不是人称杀手的没有温度的家伙吗亚久津仁当时捏着那张纸,不知为什么没有直接撕得粉碎。
 ·要知道就连那张U—17的邀请函,他都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虽然最后被家里那个元气又温柔的老太婆彻夜不眠粘好了· ·木手永四郎那漂亮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好像是一个钩子,勾着亚久津仁的目光不放。
 ·仿佛深深看下去,就能直接看到那双森绿色瞳眸的深处,看看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或许光芒万丈,或许一无所有· ·亚久津仁虽然遵守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约定来到了冲绳,但是完全没告诉木手永四郎一个字。
登机的时候也不说,现在到了机场大厅也不打电话· ·不知道那个家伙恢复声音了没有磁性的、如同一座深沉到完全没有温度的古井的声音。
 ·如果不联系那家伙的话,自己大老远跑来这个热死人的地方干什么亚久津仁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可理解,拿出了手机却只觉得木手永四郎的名字刺眼。
 ·“算了,先找个地方坐会儿吧·”亚久津仁左右一看,揣起手机转身就往机场一侧的咖啡厅走· ·行李滑轮的声音刚响起一声,亚久津仁就感觉自己似乎坠入了某种梦境。
 ·那个令人讨厌的、却像磁铁般能吸引人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喂,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挺了一下后背,然后用一种看到怪物一般的眼神循声望去。
 ·正好是阳光最强烈的地方,亚久津仁的眼神被晃了一下,一时只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逆光影子· ·那个高挑的身影在亚久津仁目光一瞬间的恍惚中拉长了一些,挥手招呼的动作也有些支离破碎,“亚久津君,这里。”
 ·亚久津仁眨眨眼睛,啧了一声揉去眼睛里的酸痛感,然后从天花板再到身后的大厅转了圈视线· ·天花板上波动的阳光绮丽无比,就像要融化眼睛一般,用一种热烈到不可思议的光芒。
 ·木手永四郎站在那里,看着亚久津仁那副听到奇怪声音连天花板都看的模样,轻笑一声抱起手肘,“亚久津君,我是不会从机场天顶上掉下来的·” ·亚久津仁回过头,拉着箱子走了几步站定。
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木手永四郎的脸,那小子背对着阳光的模样像极了一座逆光的雕像,那淡淡的日光蒸汽如同幻觉般包围着他· ·可是仔细一看,亚久津仁又觉得木手永四郎此刻面带微笑的模样有些莫名的…… ·可爱了。
再加上黝黑的肤色逆着日光蒸汽,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新鲜出炉的冒着热气的人形巧克力卷· ·都是那个精致奇巧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带来的错觉· ·亚久津仁咳了一声,和木手永四郎面对面走了几步彼此对视。
黝黑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米色长裤上有细细的透气网孔,越发显得他双腿修长·只是□□的两条手臂上还绑着透明纱布,是强效隔离阳光的那种,用来保护还没好利索的烧伤。
 ·木手永四郎的吐息有一丝灼热的味道,好像克制着热烈的心跳·亚久津仁挑了挑眉,心想这一定是空气惹到膨胀的缘故,将那小子的呼吸也打磨得升温了· ·可是那双森绿色眼眸中淡淡的闪光是什么,如同聚光灯般围拢出自己的倒影·“真是邪门了……”亚久津仁当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看到这种情况后欢呼“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到的”这种话,而是挠了挠鬓角沉声道。
 ·看了看那少年似是不爽的表情,木手永四郎歪歪头好笑道,“亚久津君,你不就是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吗直说就好了·” ·说着,木手永四郎伸手想要拉过亚久津仁的箱子,“我当然是来这儿接你的机啊。”
 ·亚久津仁轻轻一闪身子,侧身挡在木手永四郎面前挑眉道,“我没告诉你我今天到·” ·“是啊,亚久津君真沉得住气·”木手永四郎动了动手指,顺势抬起来拍了拍亚久津仁的肩膀道,“自从U—17基地放假之后,真的是完全没有一点消息呢。”
 ·他顿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幸好不是这样”的意味,“还好你没忘记答应过我的事·” ·“少来,我答应过你什么”这话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别扭,亚久津仁一直愿意把来冲绳这件事说成是“当时让着受伤的木手永四郎”,而不愿当成是某种许诺。
 ·许诺这种事,亚久津仁总是有意无意地排斥着,不知为何· ·“来冲绳找我啊·”木手永四郎看了看周围涌动的人群,在这群人中间亚久津仁显得那么不同,如同混合着杂色的鹅卵石中唯一通体纯白的玉石。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仅仅是由于亚久津仁那明显区别于冲绳人的冷漠气质· ·他眼瞳中那片幽深的森林,已经接受了一道白色的风影的撩拨,能为之泛起波纹。
 ·“你小子赶紧说,你怎么会知道我这时候到的”亚久津仁还在奇怪,再次一闪身避开木手永四郎伸过来的手,那架势就像是不辞远途专门跑来跟对方寻仇一样。
 ·一脸严肃,黄玉色眼眸中还闪动着点点不爽·周围人不时回头看着这两个少年,任谁也想不到那只是到冲绳来找人玩的相遇· ·木手永四郎笑了一声,有点无奈地抬头示意了一下大厅中央巨大的电子屏幕,“我早就知道东京到冲绳的班机时间了。”
 ·亚久津仁回过头,一片电子红光在眼眸中闪动· ·“每天从东京来的班机只有两趟,现在的11点和晚上的7点·”木手永四郎双手插入裤带,那种掌握一切的气势又从他眼镜的闪光中散发出来。
尽管左眼还戴着薄薄的眼罩,但是能看到里面透出的森绿色光芒· ·网王·这个少年的光芒是无法掩盖的,即使是最黑暗的永夜也不能· ·“所以我每天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堵到亚久津君。”
木手永四郎伸出两只手指,面对亚久津仁转过来的复杂却寒冷的眼神歪歪头道,“今天终于等到了·” ·“你每天都按照班机时间来这里等”亚久津仁半信半疑地压低了声音。
 ·木手永四郎耸耸肩膀,“那怎么办呢,亚久津君始终不给我半点消息·” ·“……你还真闲·”亚久津仁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有些错乱的心跳换成了一句冷冷的话。
木手永四郎却大方地点了点头,终于伸手将亚久津仁的箱子拽了过去拖开几步· ·“欢迎来到冲绳,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拉着箱子走出几步,站在冲绳明媚的海岛阳光的迷离逆光中回过头去,对几步之外面色复杂的亚久津仁微微一笑。
 ·“喂,老子又不是什么小女生,哪个要你提行李啊”亚久津仁几步走过去,夺手抓住了箱子手杆· ·木手永四郎却没有松手,就这么几乎脸贴着脸地看着亚久津仁的眼睛,“主人之道而已。”
 ·亚久津仁微微一愣,哼了一声将箱子往木手永四郎手里一推,“你愿意拿着更好,我正好累了·” ·“你最好戴上这个·”两个人走到旋转大门前,木手永四郎拦在抬腿就要出去的亚久津仁面前递去了什么。
 ·亚久津仁皱眉拿过那副咖啡色太阳镜甩了甩,“我不要这个·”·“冲绳的阳光跟东京可不一样·”木手永四郎将对方嫌弃地递回来的太阳镜又推过去,“保护好你的眼睛吧,亚久津君。”
 ·他指了指脸上的眼罩笑道,“这个部位很难伺候呢·” ·“这家伙……”只见木手永四郎拖了箱子就出去,亚久津仁无奈地戴上了太阳镜拨拨头发,“戴上这么个东西不傻吗” ·他走出去的时候仍是满脸不情愿,心里想的却是眼睛的问题。
 ·那漂亮的森绿色眼睛,究竟何时才能完全恢复,不用任何遮盖地发出光芒呢·站在公交站牌前的木手永四郎伸手挡了挡阳光,正微微探着身子去看公车的方向。
亚久津仁则站在他的身边,顺便看了看冲绳的街道风貌· ·这个地方保留了不少琉球古国的气质,街道有一种绵延而上的感觉,如同静止的海洋波浪·湛蓝的天空和游离的云影仿佛都在手指能触摸到的地方,地平线也似乎一步就能踏过。
 ·但实际上,它们都遥远地相隔着酷热的阳光· ·亚久津仁也抬手挡了挡阳光,有了太阳镜果然好很多,虽然感觉到了明显扎在皮肤上的热度,但是却没有刺激到眼睛。
而那张轮廓硬朗的白皙脸庞配着太阳镜,更显出一种充满男性魅力的诱惑来· ·好像听到耳边有细细的笑语声,亚久津仁奇怪地撇了个目光过去·仿佛被这目光烫了一下,那边的几个少女赶紧低头转过身子去。
 ·她们有着润泽的长发,一转身的时候能飞扬出飘逸的弧线· ·她们好像还在议论什么,纤细的肩膀有些兴奋地颤抖着,时不时转头悄悄看一眼亚久津仁的方向。
声音温柔而羞涩,就像细细歌唱的知更鸟· ·木手永四郎也看到了,不动声色地远远看了一眼那些少女,随即收回视线笑道,“亚久津君很迷人啊·” ·“啊”亚久津仁被晒得有点没力气,这令他本来就带着几分不爽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危险。
 ·但是木手永四郎知道他只是热得有点心里冒火,歪歪头道,“那边有女生在谈论你哦·”· ·☆、Part 14(下)· ·亚久津仁又瞥了一眼那边的几个少女,她们接触到这目光后赶紧又转了个圈,留给亚久津仁长发飘逸的后背。
他奇怪地啧了一声,向来不懂得女孩心思的人自然也不知道那些羞涩低语的意味,“不知道怎么回事·” ·“呵呵……”木手永四郎的笑声很低沉,应该是嗓子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
不过这家伙不管怎么笑,都让人有一种“接下来肯定大事不好”的感觉· ·他的心太深了,一个微笑可能就是黑暗的计算· ·亚久津仁只是嫌弃地瞪了淡淡微笑的木手永四郎一眼,走了几步去看公交站牌,“最近的旅店……” ·看到那少年修长的白皙手指数着站牌,木手永四郎只觉得那白色的影子在撩拨着自己的心跳。
明明只是手指晃动的小动作,却像性感的勾手指一样不断在眼里摇摆· ·就算有一只眼睛还没完全恢复,木手永四郎也能清楚地看到眼眸中乱掉的光晕· ·“我说,亚久津君。”
木手永四郎从后面拍了下亚久津仁的肩膀,还没等说后半句话就先用力清了清嗓子,以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你还找什么旅店” ·“不然睡大街上”亚久津仁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推了推太阳镜继续回头找站点,“一躺下去还不熟一块肉。”
 ·木手永四郎只觉得想笑的冲动瞬间就顶到了咽喉最上面,却还是一抿嘴唇强压了下去·亚久津仁说话的时候倒是能那么自然、面无表情,可是却常常说出锋利到有几分可爱的言语。
 ·他自己也许并不觉得,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无心之时常常会弄出可爱的模样· ·“别找了·”木手永四郎干脆拉下亚久津仁的手指,面对对方马上要发飙的表情指指已经缓缓开来的公车道,“当然是去我家了。”
 ·“……去你家”亚久津仁的重点瞬间从“这家伙你就是记不住老子不喜欢别人碰我吗”转到了“什么去你家”上。
 ·虽然眼睛里闪着惊讶的光,亚久津仁的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公车已经停靠了,木手永四郎拎着箱子就上去刷卡,“亚久津君,你看你是露宿街头呢还是赶紧跟上来” ·这小子是早就打定了主意,就等着人往圈里钻啊。
亚久津仁也没得到木手永四郎的回答,只好一拨头发也上了车· ·木手永四郎回头笑了一下,这让亚久津仁瞬间有了一种入了贼窝的感觉· ·果然是早就算计妥当了吧·“这位乘客,你还没有买票。”
司机将发动杆按到一半,转头对亚久津仁示意地晃了下头· ·亚久津仁的“不要命令我”还没说完第一个音节,木手永四郎已经将准备好的硬币投进了机器。
 ·“不大方便啊,公车卡只能刷一个人·”他转身就拉着亚久津仁走到座位上,几乎是把他轻轻扔了上去· ·直接被按坐下去的亚久津仁烦躁地摘掉太阳镜,声音和公车发动的轰鸣声同步吐出,“老子还没说愿不愿意去你家呢” ·“那就露宿街头咯。”
木手永四郎抬手握住拉环,有一种用身体挡住亚久津仁不给任何人看的气势·明明有空位,但他根本不去看那些和亚久津仁的位置隔着好几步的座位·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窗子上刷地晃碎的城市结晶。
 ·“我不会去找旅店吗”亚久津仁有一种想直接甩他一拳的冲动,但是一抬眼只看见了一片干净的白色·木手永四郎很适合穿衬衫,显得干练而又有种奇妙的距离感,那种距离感实际上是种诱惑力。
 ·诱惑人想要跨越间隔的距离· ·被人这样挡着明明有点闷热,亚久津仁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清凉·也许是木手永四郎身上清爽的配色就在眼前的缘故吧,亚久津仁突然就不想发飙了,干脆扭过头去看窗外的街景。
 ·冲绳的古物保存极好,在闪亮的高楼大厦中间还能看见古老的建筑,有着深色的墙壁和飞扬的屋檐·亚久津仁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挂在古建筑屋檐下的大风铃,视线淡淡地向后眺望了一下。
 ·“既然都到了冲绳来,还找什么旅店呢”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出现得突然却又柔顺,就像一阵暖风直接划过亚久津仁的耳畔· ·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抬起头,木手永四郎也收回来刚刚弯腰直接吐息在对方耳边的身子,隔着反光的镜片看不到他的眼睛。
 ·哼了一声,亚久津仁翘起潇洒的二郎腿晃着太阳镜道,“正好,我还怕麻烦呢·” ·“我家的话,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木手永四郎眯了眯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头疼的事,“以亚久津君的脾气来看,很容易被热火到要拆了我家房子的地步吧。”
 ·“莫名其妙,说什么呢”亚久津仁不耐烦地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手背· ·“我是说我妹妹·”木手永四郎耸耸肩,“空手道的狂热爱好者,我想她会拉着亚久津君无论如何要过上几招。”
 ·“……你还有个妹妹”亚久津仁歪头靠在窗子上,唇角的微笑竟有一丝饶有兴味的感觉,“真是个不大自在的小丫头呢,有你这样的家伙做哥哥……” ·“重点是,亚久津君你不能跟她认真。”
木手永四郎没有在意亚久津仁口舌锋利的话语,而是认真地对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脾气,即使是女生也会发飙的吧·” ·“你知道谁的脾气啊”听出木手永四郎语气中的认真,亚久津仁看得出那家伙是真的在提醒自己,用一种让人不敢相信的善意,“说的我跟你很熟一样。”
 ·“不熟的话亚久津君干嘛跑来冲绳”木手永四郎挑挑眉毛,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亚久津仁很不爽,“这地方明明热得你哪儿都不畅快吧。”
 ·“还不是因为……”亚久津仁刚咬牙说了半句,忽然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只不过是木手永四郎写在纸上的一个邀请,自己就顶着这么酷烈的阳光飞过大半个日本过来了·这样的话,自己难道没把那个邀请,当做某种承诺吗·看到亚久津仁半路收回话去的样子,木手永四郎狡黠笑着压了压下巴,做出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因为什么,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撇开头,干脆戴上太阳镜遮盖住眼睛,“懒得理你。”
 ·“呵呵……呃”不知从何时开始,看到亚久津仁那种别别扭扭的样子木手永四郎就感觉很舒爽· ·那副样子,不就是等着人来顺毛的诱惑吗·但是木手永四郎并没有暗爽地笑下去,而是发出一个急促的音节拎了箱子就跑向后门,“对不起,请停一下” ·亚久津仁愣了一下,随即起身跟了上去,两个高挑的少年站在行驶的公车后门处,面向着晃碎的日光。
 ·“还没到站……”司机头也不回地推了一下手杆· ·“不好意思,我坐过站了·”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但是笑容里有危险的意味。
他稍稍用力就在门上拍出了清晰的声音,“请停一下·” ·“没有这种道理吧……”司机还是不回头,但是在后视镜里瞟到了那两个身材精健的少年后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逼出一圈令人紧张的低气压的气势怎么会出现在两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身上·“你是白痴啊”亚久津仁当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转头冲司机冷冷地眯起了眼睛,“喂,停一下车。”
 ·网王·车上并没有多少乘客,但也出现了一些窃窃私语·而司机已经不由自主地减了速,车子缓缓地靠到路边· ·“哪有这样的啊……”一声小小的嘟囔传到亚久津仁耳中,他闪电般地回头对着身后的男人挑起眉毛。
 ·“你说什么说清楚点·”亚久津仁的语气很平淡,却立刻让那男人抱紧了膝盖上的背包连连摇头· ·就连与那少年对视一眼的勇气,都一下子没有了。
“走吧,亚久津君·”车门打开,木手永四郎几步下去招呼亚久津仁·后者也懒得理会车上人想说什么又不敢的表情,潇洒地一步跨了下来· ·公车在他们身后轰鸣着开远,留下一片慵懒的带着催眠味道的暖风。
 ·这里的风有花香·亚久津仁拉下一点太阳镜,发现这是一片风格质朴的民宅区,独立的小房子整齐排列,院子里都开着淡色的花,一团团如同云影· ·是典型的冲绳风格的民居,房顶宽阔,屋檐下都挂着细细的风铃或吊篮。
 ·“这边走,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拉着箱子转过身,走向十字路口正对面的街道·那是依着蜿蜒地势而建的向上的街道,似乎能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终点。
 ·那里是一片碧海蓝天· ·亚久津仁虽然不喜欢冲绳的炎热,但却喜欢这种古朴静谧的气氛·就像是每一团花中都包裹着一个故事一般,这些精巧而古朴的房子就像在低低诉说着什么一般发出风铃的声音。
 ·“做出让公车半路停下来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我们两个还真是像呢·”走在前面的木手永四郎突然说道,似是在感慨什么一般放空了语气· ·亚久津仁爱答不理地应了个“啊”,随即淡淡一笑道,“这种破事还值得说一句。”
 ·“……”木手永四郎侧眸深深地看了亚久津仁一眼,那个少年走路的姿势挺拔而潇洒,就连随意扫视的眼神都带着洒脱的意味· ·他从来没有被任何圈子束缚过吧。
 ·“到了·”木手永四郎停下脚步,指着眼前的院子道,“我家·” ·亚久津仁走过去,只见墙壁上爬满了紫藤花,那些细小的藤蔓纵横交错地包围了整个外墙。
暗黄色的藤枝有古老的味道,盛开的紫色小花又有逼人的鲜活气息· ·而这一切包围中的院子中间则有一栋二层房子,是经典的日本古建筑样式,考究的竹制小窗打开着,院子里有参天的古树。
 ·木手永四郎打开门,对亚久津仁轻轻一晃头道,“请进吧,亚久津君·” ·院子里有出人意料的浓密的阴凉,这全仰赖那棵不知几百年树龄的大叔繁厚的枝叶。
它并没有只剩下枯死的枝干,还在生长着明亮的绿色· ·亚久津仁走到院子中间,有清凉的泥土味道包围过来·他脚下是一片用鹅卵石铺成的通往台阶的小路,一路连到房门前最上一级台阶。
 ·看了一眼拖着箱子跟上来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轻轻一耸肩道,“你家的房子……看起来还不赖·” ·按照亚久津仁不擅长说出赞美言语的别扭感来换算,这句话就是夸这房子美极了的意思。
木手永四郎从亚久津仁身边擦过去,立在台阶中间道,“多谢夸奖了·” ·“真的要住这家伙家里吗……”亚久津仁跟着木手永四郎走到门前,直到这个时候他都还在心里淡淡纠结。
 ·这样的话,总觉得怪怪的呢· ·顶着烈日来冲绳,还住在木手永四郎的家里,怎么看都像是兑现着一个诺言的样子· ·木手永四郎将箱子立在一边,刚把钥匙□□锁孔里还没等转动,就听见一个明媚到连这漫天的日光都能逼退的鲜活声音从门里一路放大,“烦死了,我看你往哪儿跑” ·然后门砰地一声被踹开,木手永四郎确定是被踹开的是因为他看到了一条潇洒地踢得高高的纤细玉腿。
 ·随即一个扑腾腾乱窜的奇怪物体一头冲了出来,几片细小的碎片到处乱飞· ·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木手永四郎一步冲过去挡在门里那条玉腿和亚久津仁中间,“亚久津君,快躲开” ·就算亚久津仁身手快得如同闪电,但是也被那个一下子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物体绕得眼睛发晕。
 ·那东西太快了,也不知道是被谁逼得慌不择路,一声尖叫照着亚久津仁就扑了过来· ·亚久津仁反应很快地后退闪身,但还是被那东西呼啦一声扑在了脸上。
 ·气氛一时凝固了下来,木手永四郎看着眼前缓缓飘散的几片羽毛,头也不回地抬手把身后一个试探着伸出来的小脑袋一巴掌塞回门里,然后走了几步皱眉道,“亚久津君……你还好吧” ·亚久津仁僵立在那里,脸上拍着一团五彩斑斓的东西,好像撞晕了还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脸,闷闷的声音就像海啸之前的雷鸣,“先把这个东西从我脸上弄下去·”· ·☆、Part 15(上)· ·木手永四郎走过去比了两下手指,但还是不清楚应该从哪儿下手。
那个羽毛繁厚的小东西全身拍在亚久津仁脸上,小爪子一上一下翘着不停颤动· ·而那张虽然大了点但依然很精致的鸟喙向上微微打开,吐出着沙哑的鸣叫·那个鸟喙只差一点就能贴在亚久津仁的额头上,把那些带着草叶气息的吐息全都蹭在那个火爆脾气的少年脸上。
 ·是的,那是他家的鹦鹉,苏格兰种的绿头,有一点金刚鹦鹉的血统,所以鸟喙比较大· ·能喷吐出的带着草叶腥气的气息也就更浓厚· ·此时这只鸟四仰八叉地贴在亚久津仁脸上,少年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脸上有一片柔软的温暖,一大片细细的羽毛如同搔痒一般不停地颤抖着。
 ·“喂,把这玩意拿下去啊”亚久津仁自己抓了一下,谁知那鹦鹉刚刚被吓得不轻,被少年那修长冰凉的手指一碰反而更抓紧了,两只小爪子直往少年脸上钩。
 ·“你别动,亚久津君·”鹦鹉的爪子可是很尖锐的,木手永四郎吸了口凉气直怕亚久津仁被抓破相,赶紧伸手温柔地拢住鹦鹉的翅膀·那一团温暖的羽毛还在抖动,但并没有抗拒木手永四郎手掌的环抱。
 ·鹦鹉嘴里还吐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被吓坏了的小动物一般都会持续□□·木手永四郎小心地抱着鹦鹉从亚久津仁脸上拿下来,一路又掉下了不少细碎的羽毛。
 ·亚久津仁终于睁开眼睛,抹去了脸上粘着的几片羽毛,刚想说话却觉得嘴唇上有奇怪的东西·他一皱眉呸地吐出嘴上的细毛,上前一把抓住木手永四郎的领子,“你家的迎客礼真特别啊,木手永四郎” ·木手永四郎被拽得轻晃了一下,在他手中的鹦鹉卡在两个高大的少年中间,这么一晃又开始惊吓地叫了起来,翅膀扑腾扑腾来回乱动。
 ·果然是被吓得不轻,现在一点动静都能让它折腾起来· ·眼看那只鸟又开始扑腾,木手永四郎无奈地跟亚久津仁使了个眼色,对方也就极其不爽地推开手连连拍打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亚久津仁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脚下散碎的羽毛,然后看了一眼半开的门·考究的雕花木门反射着明亮的日光,却化成了沉淀在雕纹线条之间的温润光滑。
 ·有一只白玉一般小巧而纤长的手把在门框上,手的主人却在门后不肯出头· ·“这个……”木手永四郎反手推了一下眼镜,握着自家的宠物鹦鹉也不便松手,回头用一种宠溺到能融化心田般的眼光瞪了一眼门里的方向,“喂,小雪,至少出来帮忙把箱子拉进去。”
 ·“哦……”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瀑布般的长发顺势从一面的肩膀后倾泻下来·一个高挑的少女几步走出来,穿着花格子的小短裤,两条白皙的长腿形状好得不可思议,就像是两条打磨晶亮的上好玉杵。
 ·她穿着小吊带背心,清凉得让人瞬间擦亮眼睛·黑瀑似的长发高高地束成一束,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媚的五官·她长得并不是漂亮到令人惊叹的那种,但无疑十分干净,五官仿佛受到过太阳的祝福一般充满了光芒。
 ·而她也有着森绿色的眼眸,但那是热带雨林般热情的颜色,有点像千石清纯那种给人欢愉感的绿色光芒· ·少女背着手踮了踮脚步,有点困惑地看着眼前那两个英俊但是脸色不好的少年,微微一笑如同风中摇摆的太阳花,“哥,你回来啦。”
 ·“别装了,赶紧把箱子拉进去,我们再说·”木手永四郎啧了一声,一向冷酷如同钢铁机器的他对眼前的女孩怀抱着不可思议的温柔,眼中的幽深森林泛起着宠溺的光。
 ·虽然是说着轻轻呵斥的言语,语气却像柔软的棉花· ·“那个……”少女抬手指了指比木手永四郎高出一些的亚久津仁,那少年白玉般精致的棱角是她少见的,再加上那冲天的银发和苍鹰般疏离的眼神,使这个少年有一种拉扯眼神的奇妙吸引力。
 ·“他就是哥哥要去接的那个朋友吗”少女一面拉起箱子把门完全打开,一面背着两条纤细迷人的手臂回头问道· ·“看不就知道了。”
木手永四郎抬抬下巴催她进去,然后举了举手里的鹦鹉对亚久津仁笑道,“我妹妹,木手雪千代·” ·亚久津仁也不答话,在那里一脸戾气地摸着下巴。
还没进门就被木手永四郎家的鹦鹉直接扑到了脸上,还吃了一嘴细细的羽毛,他心里一定不爽到想要立刻拆了眼前的房子· ·木手永四郎知道亚久津仁的心思,抬起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他道,“不要跟小女孩计较,她还是个孩子。”
 ·亚久津仁微微抿起嘴,用一种特别嫌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你还养鹦鹉啊” ·“每个人都有宠物的。”
木手永四郎耸耸肩,似乎不明白亚久津仁在奇怪个什么劲儿· ·“果然是个古怪的家伙·”亚久津仁拍拍脸上残余的被鹦鹉扑面贴上的热度,几步走进了房子。
 ·木手永四郎则在身后迅速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鹦鹉,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强忍着眼中要爆发的火气闭目压气,“小雪你果然……” ·“哥,你快进来啊”门里传出木手雪千代明媚的声音,是清亮得像是海潮扑打沙滩的少女音色,有一种驱赶掉所有黑色心情的魔力。
 ·木手永四郎叹了口气,进门转手关上了门·在他眼前,隔着长长的法式沙发,正一面一个站着亚久津仁和木手雪千代·两个人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深邃的眼睛里都弥漫着奇异的寒气。
 ·木手雪千代挺着纤细的腰肢,虽然只是十几岁的少女,但却已经有了妖娆的曲线·在精健的曲线之中暗藏妩媚,这点上木手兄妹很像· ·而亚久津仁的身材也是完美的,就那么站在那里挺起流畅的身体线条,冷冷地看着对面那个少女。
她的面部棱角和木手永四郎很像,如果不是眼中充满了明光,她应该就是个女体的木手永四郎· ·冷漠、精敏又暗藏杀机· ·但是眼前的木手雪千代却像是一块透明的琥珀,能够吸收最明亮的阳光,即使不言不语也让人感觉到舒爽。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从这对立的气氛中蹦跳出来,晃着两条纤细的手臂长长换气道,“那么,你就是亚久津君了只知道你的姓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亚久津仁转身靠在沙发柔软的边缘上,这个动作让他两条令人羡慕的修长的腿更加显露出精致的线条·他没有回答木手雪千代的话,而是转头对木手永四郎挑了挑眉道,“你怎么还握着那个要死不活的鹦鹉不死也被你握得闷死了。”
 ·网王·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手上的小鸟,确定它还在弱弱地喘气,然后换了个手把它抱在怀里道,“小雪,你是不是给它梳毛来着” ·“宠物的日常护理嘛。”
木手雪千代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膀,将她黑瀑似的头发抓在手里又潇洒地向后一甩,“顺便清理一下它那个碍眼的前额羽毛……” ·“果然……”木手永四郎抿嘴闭眼偏过头,似乎在用数十个数字的方式来平息自己的心火,“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动它的前额羽毛吗” ·“可是哥哥,你非要给鹦鹉梳上跟你一样的发型,这也太诡异了。”
木手雪千代叉起小蛮腰,微微一躬身子嘟起嘴道,“它只是个鹦鹉,就应该羽毛柔柔顺顺的才对啊·” ·“你哥哥我给它梳一次羽毛可是要三个小时的,三个小时你竟然用这样的理由给……”木手永四郎上前一步把双手猛地搁在沙发靠背上,震得手里的小鸟全身一颤,“还有,不是早说过它的前额最敏感,只有我能碰吗你看你把它弄得玩命乱飞,还……” ·兄妹两个都顿了一下,然后转向抱着胳膊靠在沙发上的亚久津仁。
那个少年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在那两兄妹说话时来回转动,一丝奇异的极度想笑的光芒已经快要憋不住要冲出眼瞳了· ·但他还是冷着脸,瞪了一眼木手兄妹投过来的眼神道,“老子现在非常不高兴。”
 ·“……一会儿洗个澡就好了·”木手永四郎咳了一声,转身走向浴室举起了手上的鹦鹉,“不过我先处理一下它·” ·“待会儿它要是再扑腾出来,我就把它扔到阳光底下烤熟。”
亚久津仁挑眉看着木手永四郎的背影,后者抬手摇了摇手指便开门进了浴室· ·屋外有淡淡的蝉鸣声,风吹过花藤的声音如同细细的海浪·透入窗子的阳光显得迷离,如同吸收了香甜的花粉般加浓了颜色,正好将木手雪千代半面身体打成逆光。
 ·亚久津仁冷冷地转回眼睛,而接触到那少年冷漠而高高在上的眼神的木手雪千代并没有局促,而是依旧保持着她那俏皮到带着一丝娇蛮的表情,“我该怎么称呼你呢,就叫你亚久津哥哥吗” ·“不要。”
亚久津仁皱了皱眉,本来一肚子火气的情绪突然开始降温·木手雪千代说话的语气就像纯真的邻家小妹在撒娇,让人没办法产生一丝凶意· ·木手两兄妹好像都有一种魔力,能让亚久津仁暴躁的脾气迅速降到危险度以下。
亚久津仁非常不满意这一点,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在触及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就安静下来· ·而此刻木手雪千代的声音和笑容,也有着类似的效果·亚久津仁真觉得败给他们了,有点头疼地按了按额头。
 ·“那总要给个称呼嘛·”木手雪千代走过来,相比于同年龄的少女,她发育得的确太成熟了,已经开始有了几许性感的味道·也许这是木手家的基因,能在极年轻的年龄里就发展出魅惑的气质。
 ·“……”亚久津仁不擅长确定称呼,因为他与人交道本就很少,也向来不在乎这种东西·但是如果有人用了稍微不敬的语气或称呼,亚久津仁发火的概率也绝对是百分之百。
 ·“先告诉我你的全名吧·”木手雪千代伸出娇嫩的手指,竟是很熟稔一般拍了拍亚久津仁宽阔的肩膀,“我哥每天守两次飞机要接的人,我很感兴趣呢。”
“啧·”亚久津仁虽然发出了不满的哼声,但没有直接闪身把木手雪千代甩开,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轮廓深邃的少女·相比于冲绳人来讲,她的确太白了,就像是纯色的鹅卵石一般。
 ·“真是的,你还真是个别扭的人呢·”都问到这份儿上了,亚久津仁还是爱答不理的,木手雪千代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也不生气地抬起身子摸了摸下巴,“哥哥说的还真对哦。”
 ·“……你哥说我什么”顿了顿,亚久津仁认命地服从于心里想要提问的热火,转过身子翘起二郎腿· ·这少年的身材果然很棒,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死角。
木手雪千代就像欣赏到美丽的艺术品一般舒爽地抿嘴点了点头,“他就说你是个性格别扭的人啊,心里想什么嘴上就死也不说什么·” ·“他的原话”亚久津仁听着那莫名亲切的评语,皱起的眉头间却没有戾气。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木手雪千代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眯眼道,“你能听懂我的冲绳口音吗” ·“还行吧。”
亚久津仁点了点头,心里好笑地暗想道,“听木手永四郎那小子说话不是早就习惯了” ·“我去给你拿果汁·”木手雪千代就像逗着某种美丽而冷傲的动物一般,不知怎么就一脸成就感地笑开,“等我回来你就要想好给我什么称呼哦。”
 ·“不要命令我·”亚久津仁看着少女欢快地跑向冰箱的背影,霸道的口头语此刻却少了很多寒气· ·“哎”木手雪千代没大明白,但还是拉开冰箱探头仔细看着。
 ·☆、Part 15(下)· ·亚久津仁按了按额头,一副算了算了的表情,身子一滑坐进了柔软的沙发中打量着房间·木手家的房子是上下两层的古日式结构,但是装修却偏西化,尤其带着古老法国的风采。
 ·眼前是干净的闪烁着时尚光芒的电器,家具却带着古老欧式的风情·暗棕木色的书架在二层,书海如森,每隔几步就挂着一个玉兰花的吊篮· ·不过内厅两边的会客室却陈设着小茶桌和榻榻米,釉色淡雅的花瓶里插着时鲜的花卉,是典型的日本茶道的设计。
 ·不管是日式还是欧式的风情,都透着一股古雅的味道,显得沉静而端庄·时尚的吧台式厨房就在沙发后面,给这个古雅的房子增添了一丝现代化的热情· ·亚久津仁不得不承认他很中意这样的房子,既沉静又充满活力。
能在每天晨起就看到明媚的阳光,也能在深夜时把自己埋进古老的书本芳香之中· ·不管哪一种,都是自由而容易听到自己心跳的氛围· ·“来。”
木手雪千代窈窕的身子突然出现在眼前,亚久津仁几乎能感受到那杯递到眼前的柠檬汁透骨的凉气·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奇怪地看着少女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神。
 ·“……你是要我说这果汁好喝还是怎么”亚久津仁倒不是没接触过女生,只是很少也从不在意·但是眼前的木手雪千代有一种独特的气质,热情而又让人忍不住探寻。
 ·“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啊·”木手雪千代有些泄气地抱着托盘,然后一闪身坐在了亚久津仁旁边·少女的身体和沙发一样柔软,擦过亚久津仁身边的时候轻轻弹了一下。
 ·不喜欢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亚久津仁还是条件反射地挪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亚久津仁·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哦……”木手雪千代拖长了声音点点头,一甩头将柔软的头发擦过亚久津仁的侧脸,“那我叫你仁哥好不好” ·“……太奇怪了。”
亚久津仁差点呛了一口果汁,这女孩想出的称呼总是莫名的亲昵,虽然不令人讨厌但是…… ·“怎么啦你不是跟我哥同年吗”木手雪千代似乎不明白亚久津仁在别扭个什么,晃荡着两条玉腿嘟嘴道,“那我直接叫你阿仁只要你不觉得不尊敬就行。”
 ·“……随便你吧·”亚久津仁放下果汁杯子,蹭了蹭指尖上潮润的水汽· ·“那,仁哥”木手雪千代高兴地一转身,弯起一条玉腿按在沙发上面向亚久津仁,“听说你是东京人啊,我还从没离开过那霸呢。
你们那里好不好玩” ·“……”亚久津仁看着小姑娘热情的脸庞,她的森绿色眼睛就像晃动着海水反光的热带雨林般令人迷醉。
她无疑是那种洒脱而明亮的女孩,是那种适合穿着清爽的夏装光着脚在海边踏浪的人· ·她非常可爱,和冷肃的木手永四郎是两种极端· ·“你还真是自来熟啊。”
亚久津仁歪了歪头,竟然露出了一丝近似宠溺的笑容·在那种冷酷如冰的脸庞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是受到了神的恩赐· ·那笑容美极了,木手雪千代不由得微微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你说你从没离开过冲绳吗”亚久津仁弯着上身,将两个手肘拄在膝盖上,“你可不像你哥那么黑·” ·“啊,你说这个啊。”
木手雪千代开朗地笑了,把手里的托盘往桌子上一扔就盘起了两条玉腿完全陷进沙发里,“我是天生的白,有好多人都说我不像冲绳人呢·仁哥,那你也是天生白吗” ·说着,她伸出小手拍了拍亚久津仁白皙的肌肉,惊叹地做了个“哇”的口型。
 ·亚久津仁只是耸了耸肩,“怎么” ·“像你这种年龄的男孩子能有这么好的身材,除了我哥我还真没见过呢·”木手雪千代抿嘴笑了,侧耳听了一下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道,“他每次给鹦鹉洗澡都跟给人洗澡一样认真。”
 ·“……奇怪的家伙·”亚久津仁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放下杯子道,“你说那家伙会给鹦鹉梳跟他自己一样的发型” ·“就是那个卷嘛。”
木手雪千代用手比了个圈,然后拢住小嘴小声道,“我哥果然是个怪人吧”·亚久津仁抿了抿嘴,很辛苦但终于没能忍住笑声,扑哧笑了一声撇开头去轻轻蹭了下嘴唇。
 ·木手雪千代眨眨眼睛,“仁哥,你笑起来很好看嘛,进来的时候干嘛黑着脸” ·亚久津仁收了笑容转回头来,深深地看了那单纯的少女一眼。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粉尘,只有纯净的光· ·而木手永四郎那家伙的眼睛里,弥漫着寒冷而幽深无底的雾气,就像是古老森林里漂浮的浓厚的灰尘· ·不过这两兄妹笑起来都一样得好看,哪怕木手永四郎一笑就让人有不寒而栗的不好预感,但那笑容很美是毫无疑问的。
 ·“小丫头有点无聊了·”亚久津仁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是他惯常的冷漠语气,但是他却抬手轻轻摸了下木手雪千代的头· ·木手雪千代如同被爱抚的小猫般舒爽地眯了眯眼睛,“仁哥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好看吗” ·没等亚久津仁做出反应,浴室的门就被木手永四郎推开了,“小雪,我的发胶呢” ·“咦”木手雪千代转过头,掰了掰细嫩的手指笑道,“已经超过效果最好的限定期了,所以我帮哥哥处理掉了。”
 ·木手永四郎为了保持那个独特的发型,一向用的都是高级发胶,但是那种发胶发挥良好效果的时限都是有限的,所以他总是计算好了用量在效果有限期内全部用完。
 ·不过最近因为去U—17基地集训的缘故,家里的发胶就那么放着了· ·“虽然过了效果期……但不是还有很多吗”木手永四郎有些头疼地靠在门框上,用了一种“你这孩子真败家”的语气说道,“留着给鹦鹉用还不是绰绰有余” ·“因为我根本就是想给鹦鹉完全顺毛嘛,所以没想到要给它留着发胶。”
木手雪千代还是笑着,一翻身舒舒服服地把下巴靠在沙发靠背上,“哥,你就不要费劲给鹦鹉梳上一样的发型啦,那种行为很诡异的哦·” ·网王·“小丫头……”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看向亚久津仁,“亚久津君,让你看到这样的待客礼真是抱歉了。”
 ·亚久津仁正喝着柠檬汁,从杯子边缘上抬了抬眼神,“有什么抱歉你妹妹比你可爱多了·” ·木手雪千代“嘿嘿“笑了两声,撑起一边侧脸吐吐舌头笑道,“我跟仁哥聊得不错哦,哥哥。”
 ·“……嗯”木手永四郎抬起头,本来还带着些许无奈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那古老森林中幽深的雾气又泛了上来,深得令人稍微触碰就会沉沦。
 ·仁哥吗这样亲昵的称呼· ·我这个冷漠的、向来只会计算着各种手段去伤害别人的人,都还一直轻轻地叫着“亚久津君”呢。
 ·竟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木手永四郎赶紧敲敲太阳穴令自己清醒下来,转身从浴室里拎出了一个被小毛巾包裹着的湿漉漉的东西· ·“仁哥,你也是跟我哥一起打网球的吧”木手雪千代看着自家哥哥高挑的背影上了楼,转身又把一张热情的笑脸凑到了亚久津仁眼前。
 ·“啊,算是·”亚久津仁盘算了一下,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听说哥哥的网球名声不好,是真的吗”木手雪千代放低了声音,眼角微微翘起的大眼睛向上仰望着亚久津仁。
 ·就像一只等待顺毛的小猫咪· ·“这个……”亚久津仁沉吟了一下,看了一眼木手雪千代小心翼翼等待着什么的眼神,心里突然不可抑制地软了一块。
 ·这个小丫头虽然热情而大大咧咧,但是这种眼神…… ·除了用纯真的心意仰慕着自家哥哥的小妹妹,还有什么人拥有这样的眼神呢·亚久津仁轻咳一声,语音虽然平静但却穿透人心,“那肯定都是失败者说的。”
 ·“咦……”木手雪千代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只有失败者才会说别人的是非,找找类似于‘他的手段不光明’之类的借口。”
亚久津仁看了一眼窗外涌动的阳光,花藤哗啦啦摇摆的声音似是很近又似乎远在天边,“不用在意这些,你哥那家伙是个非常优秀的网球选手·” ·“这样啊……”木手雪千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低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我还在为这种风言风语担心呢。
有人那样说哥哥的话,我心里也觉得难过……” ·“所以说你还只是个小丫头·”亚久津仁抱起双臂靠在沙发靠背上,他是真的从来不在意旁人的言语的,失败者的唧唧喳喳他更是能一脚踩碎。
他对木手雪千代说的话,绝对不是空白的安慰· ·而真正是他自己的处世信条· ·果然和木手永四郎那家伙很像呢,亚久津仁在心里微微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仁哥这么一说就感觉心里安定了好多哦·”木手雪千代可爱地呲着雪白的牙齿笑了笑,然后听到身后的楼梯蹬蹬响动就回过头去,“哥,你能交到这么酷的朋友真好哎。”
 ·“……啊”两个少年同时发出一个疑问词,然后相视一眼各自别开头去· ·“总之,我看我得去超市买点东西。”
木手永四郎拉开冰箱,弯身确定着什么,“果然已经进入缺水状态了……” ·“最后的柠檬汁给了仁哥啦·”木手雪千代知道哥哥指的是什么,拿起亚久津仁喝空的杯子晃了晃。
 ·“好了,你给我乖乖看家·”木手永四郎从身后把杯子拿去,然后伏身趴在沙发靠背上道,“亚久津君,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刚来就要陪你干活吗”亚久津仁撇过去一个冷冷的目光。
 ·“既然招待了亚久津君来我家,当然要准备丰盛的晚饭了·”木手永四郎耸了耸肩,“不过因为父母都去了国外,留下的生活费是有限的,所以没有提前盲目准备。”
 ·他伸手轻轻拍了下亚久津仁的肩膀,“一起去吧,这样亚久津君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准备妥当了·” ·没等亚久津仁回答,木手永四郎就转身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木手雪千代的小腮帮,“小雪,你不许再动那只鹦鹉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木手雪千代俏皮地鼓着嘴举手投降,然后趁着木手永四郎转身去拿钱包时赶紧跟亚久津仁咬耳朵,“仁哥,我哥他这个月已经从自己的钱里省下了好大一部分发胶的开销,你就放心宰他吧。”
 ·“……我还没说去不去呢吧·”亚久津仁无奈地哼了一声· ·“干吗不去”木手雪千代惊讶地张大了小嘴,着急地继续咬耳朵,“我哥不带我去就是怕我吃他嘛,仁哥你要替我抓住这次机会哦” ·“……服了。”
亚久津仁泄气地摊了摊手站起身,然后困惑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认真数钱的动作,“不过发胶这东西,能占去多少开销啊……” ·他一面困惑,一面看着木手永四郎那精打细算的颇似家庭主男的模样。
这家伙不打网球的一切时候,看上去都还是蛮可爱的嘛· ·“说起来我也需要一些香烟……”亚久津仁摸了摸口袋,然后绕出沙发向木手永四郎走去。
 ·“我准备好了·”木手永四郎晃了晃钱包,推了下眼镜道,“亚久津君的香烟也会有着落的·” ·他的镜片上没有阴冷的反光。
 ·亚久津仁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跟着木手永四郎并排往外走,“我要跑腿费·” ·“呵呵……”木手永四郎眯着眼睛小了,好像听到了什么迷人的话语。
 ·“仁哥,仁哥”木手雪千代突然追了出来,轻轻地抱住了亚久津仁的手肘·而木手永四郎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 ·“啊”亚久津仁没法把一个纯澈的小姑娘从自己手上甩出去,只得微微弯腰去听木手雪千代的耳语。
 ·“你买香烟可以,但绝对不要给哥哥抽哦·”木手雪千代踮着玉腿轻轻咬着亚久津仁的耳朵道,“他的自制力虽然强得像个怪物,但是也要防备一点。”
 ·“什么啊”亚久津仁奇怪地立起身子,看着木手雪千代那张焦急的面庞挑起眉头,“你哥不是会抽烟的吗” ·“是会,但是不能抽。”
木手雪千代拉了拉亚久津仁的手臂,“他烟草过敏哦,抽烟的话很容易造成咽喉失声的·” ·“……什么”亚久津仁猛地想起那个冷寂的夜晚,他和木手永四郎隔着一道铁网背靠背坐在地上,两面都是丛生的杂草和如水的月光。
 ·那时,他们两个不是都抽着一支略显苦涩的香烟吗·这样看来,木手永四郎早在火灾之前就出现的咽喉沙哑的苗头是因为…… ·“就是原先抽过了之后,才知道有这毛病的嘛。”
木手雪千代眨眨眼睛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他回家来的时候就失声了,我看了他的病历,虽然经过了火灾,但是咽喉的损伤是因为烟草过敏……” ·亚久津仁看了一眼小姑娘有些黯淡的眼神,然后轻叹一声拍拍她的小手,“放心吧,我死也不给他抽。”
 ·“嗯”木手雪千代的脸庞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松开亚久津仁的手后退一步挥挥手臂,“那就拜托仁哥你啦·”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然后走到等在门口的木手永四郎身边。
 ·“小雪好像很喜欢亚久津君哦·”木手永四郎推上了大门,在手指上潇洒地绕了几圈钥匙扣· ·“……我越来越讨厌你了。”
亚久津仁看了看木手永四郎波澜不惊的面孔,这小子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藏在那幽深的绿眸之下,死也不会敞开迷宫的大门·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亚久津仁突然感觉到令人窒息的讨厌,好像自己被人欺骗了一样。
 ·木手永四郎有点奇怪地看了转身就走的亚久津仁一眼,但语气依旧沉静,“亚久津君,应该走这边·” ·亚久津仁后背一顿,然后转身擦过木手永四郎身边。
 ·“突然怎么了”木手永四郎当然赶得上亚久津仁的走路速度,两个高健的少年就那么轻风一般走在花海环绕的老街上· ·“靠,已经到了连名字不加的程度了”亚久津仁嫌弃地把木手永四郎的肩膀撞到了一边去。
 ·“……小雪跟你说什么了吗”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看着他和亚久津仁之间窄窄的距离· ·那距离里正透过飘渺的热风。
 ·亚久津仁呼了口气,淡淡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沉声道,“她说某个人烟草过敏,我就纳闷有天晚上那人为什么还要忍着失声的危险跟我一起抽烟·” ·木手永四郎沉静地看着亚久津仁深邃的目光。
 ·“到到底在装什么啊,既然不能抽烟就算了不就好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亚久津仁只觉得烦躁,算起来这种欺骗也不算什么,但是他就是感觉非常不好。
 ·木手永四郎那种自伤的行为,结果只是跟他亚久津仁在一起谁也懒得看谁一眼地抽了支烟,这有什么意义呢·“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木手永四郎笑着转过头去,任凭细细的带着花香的风吹动他的白衬衫,“亚久津君又为什么会在意这件事呢” ·亚久津仁不再理他,而是伸手撩拨过墙上一路延伸过去的花藤。
但是他没有就势拉下任何一朵花· ·木手永四郎眯起眼睛,觉得被亚久津仁的手拨动过的花藤发出着更加馥郁的芳香· ·如果说到忍着烟草过敏也要抽支烟,用着“有理由呆在这里”的借口…… ·那还不是因为想跟你坐在一起,哪怕完全不说话也好吗,亚久津君· ·☆、Part 16(上)· ·“所以你没告诉你妹妹火灾的真实情况” ·“都已经没事了,还平白说给她听让她担心做什么” ·亚久津仁看着一脸平静的木手永四郎,那个少年正在专心地挑着沙拉酱,每个瓶子上的生产标签都被他看了个遍。
 ·他没有告诉自家妹妹U—17基地火灾的真实情况,木手雪千代也就相信了电视上关于高端少年网球基地火灾的模糊报道· ·她不知道木手永四郎曾经独自一人陷入火海,头顶就是渐渐崩塌的天花板。
 ·“亚久津君不会在想,我从来不说你救我一命的事是很没人心的行为吧”木手永四郎回头看了一眼抱臂站在那里的亚久津仁,他的身前就是装了好些东西的购物车。
 ·那张白皙的脸上有复杂的神色,像是不爽又像是深思·亚久津仁在面对他木手永四郎的时候总是吝啬笑一下,整个面部神经好像都是冰冻的· ·于是越发看不清,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之下是一颗怎样的心。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走上前拿过木手永四郎正握在手里端详的那瓶沙拉酱放进购物车,“有完没完,超市里这么多东西,你挨个这么看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网王·他并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木手永四郎微微弯腰从下往上看了一眼亚久津仁的表情,“亚久津君,为什么一直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 ·“你管。”
亚久津仁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伸手点点他的肩膀道,“老子最烦没事胡思乱想的,一个大男人哪儿来那么多情绪” ·“……嗯”木手永四郎仔细看了看亚久津仁眼中波动的光,他好像在掩饰着什么。
 ·亚久津仁轻咳了一声,强令自己停止不断想着木手永四郎失声的真实原因·那个小子顶着烟草过敏也要抽一支烟,只是为了有理由和自己背靠背坐在一起吗·人称杀手的木手永四郎,也会有那样柔软的心意吗·至于他说的,自己在大火中将他救出的事,亚久津仁也从未想过要得到对方什么感谢。
 ·什么九十度鞠躬的感恩,什么感激涕零的姿态·他知道木手永四郎不会做出那样的模样,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忘记· ·毕竟那家伙的心脏里,寒冰的成分比热血更多。
 ·亚久津仁揉揉太阳穴,干脆转过身去避开木手永四郎深邃的目光,“到底谁要你这混蛋道谢什么的了……” ·当时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大火中救你出来,难道是为了你的感谢·“亚久津君,我看是这瓶比较好。”
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他的心绪真是波澜不惊,刚才还在目光波涌地探寻着亚久津仁的表情,此刻又开始认真地对比手上的沙拉酱了· ·他回手把亚久津仁刚才抢去放进购物车的那瓶沙拉酱换掉,双手握住拉杆推动小车往前走了几步,“配料都差不多了,亚久津君你想吃什么主食” ·亚久津仁走在木手永四郎旁边,两个高健的少年这么并排走有点挤,他干脆把木手永四郎往旁边轻轻一推单手握住拉杆一边,“我的口味跟你们这里的习惯不一样吧。”
 ·木手永四郎被挤掉一只手,便和那少年一人一手推着购物车向前走去,“那你是打算入乡随俗了” ·“这种事情真麻烦,都交给你了。”
亚久津仁耸耸肩,随手拨了拨购物车里的东西,“既然来到了冲绳,当然要换换口味·” ·“哦,亚久津君的意思是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了”木手永四郎反手推了下眼镜,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那就好说了。”
 ·“喂,你别露出那种笑容行不行”亚久津仁啧了一声瞪过去,心里又升起了某种不好的预感·木手永四郎的笑容是很美没错,但总像是一面计算着复杂公式的冰冷屏幕般让人心里发冷。
 ·他那么一笑,总觉得又是在算计什么了· ·“放心,我会尽好主人之道的·”已经走到了蔬果区,木手永四郎随手挑选起苦瓜来,油绿色的苦瓜整齐地封在保鲜膜盒子里,“亚久津君,你会做饭吗” ·亚久津仁也随手拎起一盒苦瓜看了看,那细小的疙瘩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还可以吧。”
 ·“哦……”木手永四郎也不知道是在盘算着什么,微微拖长了声音点点头,将手上的两盒苦瓜放进购物车· ·“苦瓜吗”亚久津仁看着那绿光油亮的蔬菜皱了皱眉头。
 ·“亚久津君的意思不就是尝试一下冲绳料理吗”木手永四郎拍拍小小的保鲜膜盒子笑道,“那这个东西必不可少·” ·“……”亚久津仁似乎有点发痒地晃了晃肩膀,而木手永四郎已经把一盒油麦菜扔进了购物车。
 ·又往前走了几步,亚久津仁才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形已经成了木手永四郎在前面认真挑选而他自己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这样子有点像跟着主人购物的家庭主妇,想到这个形容亚久津仁的心情就噌的一声变黑了。
 ·“喂,你能不能推会儿车来”亚久津仁眼看着木手永四郎把苦椒酱和辣椒放进购物车,挑着眉看着他直起腰来彼此对视。
 ·“那亚久津君也去选点什么吧·”木手永四郎双手支在购物车上,反手指了指身后宽阔的购物车道,“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对我挑选的东西很满意呢。”
 ·数了数购物车里的东西,亚久津仁发觉这些东西足够做丰富的冲绳料理了·东京料理是最典型的日式饮食,美味但是没什么特色,今天的晚餐倒是能算得上是一次口福。
 ·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 ·亚久津仁打定了主意,潇洒地把购物车往木手永四郎手里一推就绕了出去勾勾手指,“过来·” ·木手永四郎笑容一收,眼角闪过一丝雾气般的忧郁。
他微微眯起眼睛,就好像亚久津仁的背影在瞬间变得遥远无比,不这样紧紧地凝固视线就无法看清了一般· ·他轻叹一声按了按眼角道,“一定是眼镜度数不够了吧……” ·然后他跟着亚久津仁一路走到了甜品区,左右都是甜品原料和成品,一股甜蜜的味道混合着烘焙的方向四处弥漫。
 ·木手永四郎左右看了看,然后锁定了单手插入裤袋,单手拿着果仁瓶子端详的亚久津仁·他正在挑选干果,看来是这方面的专家,连续放下的几个瓶子都能看出来是果仁颗粒较小的下等品。
 ·走到身边一看,木手永四郎才看见亚久津仁正在挑栗子果仁·那些小巧的瓶子上都挂着小袋的栗子粉,是这些果仁研磨后的效果展示· ·“你家有烤箱吗”亚久津仁放弃了上面一排栗子果仁,弯腰看向中间一排的瓶子。
 ·木手永四郎的眼中闪烁着淡淡的不可思议的光,目光如同被亚久津仁勾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停在他身上,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有是有……” ·“能做蛋糕吧”亚久津仁现在跟木手永四郎说话也不加名字了,这样的语气里亲昵无间和拒人千里只有半步之遥。
 ·而亚久津仁的语气中,竟然有着前者的成分· ·木手永四郎摸了摸下巴,看着亚久津仁终于挑好中意的颗粒饱满的栗子果仁立起身,“小雪会。”
 ·“那就麻烦你妹妹了·”亚久津仁转手把栗子果仁和烘焙面粉都放进购物车里,“给我做份栗子蛋糕·” ·“……栗子蛋糕”木手永四郎有些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看到他那个半信半疑的眼神,亚久津仁不满地啧了一声道,“怎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没想到亚久津君你喜欢甜食啊。”
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为了掩饰自己眼神中一瞬间闪过的滚烫的温柔便立刻低头去看购物车· ·“我怎么不能喜欢甜食了”亚久津仁摊了摊手,干脆抬手又拿了一瓶栗子果仁放进车里,“这习惯又不奇怪,要说奇怪的话倒不如说你给鹦鹉梳毛的习惯……” ·木手永四郎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那差点就忍不住的笑容眨眨眼睛。
 ·亚久津仁赶紧咳了一声,插着裤袋转身耸耸肩,“那才叫奇怪吧·” ·他背过身去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小声扑哧笑了一下· ·木手永四郎歪了歪头,亚久津仁的侧脸线条果然很好看,在甜品区甜蜜气息的环绕下也令人产生了些许幻觉。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香甜的奶油蛋糕呢·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两个人站在甜品区的边缘,两只手在购物车里轻轻扒拉着。
亚久津仁也看不出来到底买了些什么,不耐烦地抬头问道· ·木手永四郎拿出自己写好的清单表,他善于把各种数据归纳得整整齐齐,“嗯……都全了,走吧亚久津君。”
 ·他将柔软的密封保存的鲜牛肉放在最上面轻轻拍了拍,“免得变形·” ·亚久津仁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口香糖,往嘴里扔了一颗轻轻嚼着,然后低了一颗过去轻轻一碰木手永四郎的肩膀。
 ·木手永四郎手肘微微一动,似是要松开推着购物车的动作,但是却立刻压下了这小小的动作,抿抿嘴道,“腾不出手来啊,亚久津君·” ·“……爱要不要”反应过来木手永四郎是什么意思,亚久津仁嫌弃地转手就被把口香糖塞回口袋。
 ·“哎,亚久津君别这么小气·”木手永四郎颇为无辜地叹了口气,似是亚久津仁做了什么让人伤心的事一般·他那冷峻的面庞上鲜少出现波动,一波动竟然是这副狡黠的模样,“一个口香糖而已,怎么拿出来还收回去呢” ·“这混蛋……”亚久津仁拍了拍侧脸,只觉得烦得脑袋都嗡嗡响了,有些暴躁地几下拨开口香糖包装纸,抬手塞进木手永四郎嘴里。
 ·少年的薄唇有湿润的气息,轻轻划过了亚久津仁的指肚,竟然不可控制地荡开一片滚烫· ·亚久津仁赶紧收回手甩了甩,“烦死了,你这混蛋到底是个只会算计人的家伙还是个小孩儿啊” ·“随便亚久津君怎么说了。”
木手永四郎很舒爽地嚼着口香糖,淡淡的薄荷香味似乎直通大脑,将所有阴霾的死角一并清理干净·他这一舒爽,就连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看到那小子明显欢悦起来的样子,亚久津仁转头切了一声点点太阳穴,“我是不是有毛病……” ·尾音突然一收,两个人已经快穿过了购物区走到结算前台,亚久津仁却停下了脚步。
 ·木手永四郎也停了下来,拉着购物车往回走了一步道,“怎么了”·亚久津仁不说话,只是轻撞了木手永四郎一下示意他小声,微微一抬下巴指向了一个方向。
 ·☆、Part 16(下)· ·木手永四郎抬头一看,目光一下子变得凛冽·于是这两个冷峻的少年身边一下扩散出近则必伤的气场,彼此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者霸气如狼王,一者阴媚如杀手· ·在他们面前那个购物架过道上,有一个男人正尾随着一个老妇人,手上的空购物车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推着,形迹一看就有问题。
 ·亚久津仁直接双手插着裤袋走了过去,他高大的身躯竟然有着几乎无声的脚步,对于身体的控制力已经到达了极致· ·而木手永四郎轻轻靠在购物架上,双臂抱起两腿轻叉,如同等待着什么好戏一般微微歪起头。
 ·就在他们眼前,那个男人尾随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探向老妇人有些臃肿的腰间·那里正系着老妇人的钱包,扣子就在那个男人手边· ·亚久津仁一点也不着急,嚼着口香糖的动作也丝毫未变。
 ·那男人看起来是个老手,轻轻挑开钱包扣子就将整个钱包迅速抓在手里,老妇人则还在缓慢而认真地挑着东西· ·男人立刻转身就走,满意的笑容在回头的瞬间僵住了。
 ·对面那个银色头发的少年,不发一语甚至也没有看自己,但是那种压迫人心的气势…… ·男人感到莫名的心慌,连忙握紧钱包低头快跑·亚久津仁还是没看他一眼,身子一闪就轻松而准确地挡在那人面前,手上还轻轻转着一罐糖果看着。
 ·“喂,你挡路了”男人吞了口口水,虽然说着硬气的言语却是自己往旁边迅速一挪,又要低头开跑· ·而就在此时,那个老妇人慈祥而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我的钱包呢” ·网王·男人的脚步顿时快了几倍,却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地直接拖住了他的领子往回一拽,“喂,钱包还给人家。”
 ·老妇人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焦急地四处搜寻·而那男人被亚久津仁单手抓在手中,那个性感沙哑、能让人全身的血液都一瞬间停止流动的冰冷声音就在耳边。
 ·“你、你在说什么啊”男人手忙脚乱地扑腾着,想怒目瞪亚久津仁一眼,却在接触少年目光的瞬间就赶紧低下头去,“快放手” ·“我说,你那种语气是在命令谁啊”亚久津仁猛地一抬膝盖,这记膝顶不过用了三四分力气,正中那男人腹部之后却立刻让他脸色发白,呼吸一个倒流噎得他喘不上气来。
 ·亚久津仁松开手,那男人便哐当一声扑倒在地上·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嚼口香糖的动作还是一点没乱,“听见了吗,钱包还给人家·” ·“混……混蛋”男人发出了一声狗急跳墙的怒喝,一丝寒光刷啦一声闪了出来。
 ·亚久津仁轻松一躲,那男人手中的刀便一下子扑了个空· ·“你还不会玩刀吧”亚久津仁抬手将男人的手腕捏了个翻转,那把刀就直直地对着自己眼睛的方向,“练习一下,往这儿扎。”
 ·他反手指了指自己那双寒气逼人的黄色眼眸,轻轻松开了男人· ·男人满面涨红,握着那把刀真的朝亚久津仁刺了过去· ·亚久津仁在刀锋离自己不到一指宽的时候才一闪身子,还是那么轻敏地闪了过去,反手给了男人后颈一记手刀。
 ·男人疼得眼冒金星,一个踉跄扑在货架上,整个货架哗啦啦一阵摇晃,货物噼里啪啦掉了不少· ·亚久津仁上前去拽过那个钱包,男人立刻翻身来抢,却被亚久津仁一脚踢中下巴仰翻过去。
 ·“贼也不是谁都能做的·”亚久津仁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那老妇人弯腰道,“这是你的钱包吗”·刚才看到那一切的老妇人惊魂未定,可是那个明明是坏孩子模样的少年却拿着自己的钱包走了过来,将它好好地递到自己手上。
 ·“下次把钱包放在安全一点的地方吧,不要这么暴露·”亚久津仁拉过老妇人皱纹柔软的手放上钱包,“你岁数大了,反应慢·” ·“……谢谢……”老妇人抓着钱包,抬起头时却惊呼了一声,“小心”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抬手重重一握,刚好错动了那男人手腕上的筋骨,迫使他一松手啪地扔开了那把刀。
 ·老妇人吓坏了,亚久津仁看了一眼那张惊慌的皱纹慈祥的脸,一转身将那男人远远地推了个跟头,“别在这里碍眼·” ·“这小子……”男人实在不明白,那么一个年轻的少年怎么能有这样的身手,自己这明明也是入行许久的身手在他面前简直像杂耍。
 ·干脆放弃,男人恨恨地瞪了亚久津仁一眼,爬起来转身就跑· ·超市里的警报已经拉起,他不能没偷到东西再把自己赔进去· ·超市偌大,保安听到警报后确定方位赶过来也要一会儿,男人非常希望自己能比那少年跑得快。
 ·但是实际上,亚久津仁根本懒得迈一步· ·回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动身来追的亚久津仁,男人一面猛跑一面啐骂道,“倒是不追了多管闲事的臭小子” ·就在他一步跨出过道出口的时候,几乎和他迈出最后一步同一秒,一条修长的腿幻影般凭空出现直接踹中了他的腰。
 ·“呜啊”男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大跟头,横向被甩了出去翻滚了好几圈· ·木手永四郎收回腿,除了刚才那一记闪电般的腿风之外他的身体全部没动,还是那么稳稳当当地抱臂靠在货架边缘。
 ·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松软,薄荷的清香已经变成了温暖的香气· ·他的镜片微微反着光,一副悠然不惊的样子,看着地上那个男人捂着腰怎么也爬不起来。
 ·监控摄像捕捉到这一切,警报响的更厉害·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围拢过来,超市保安看着眼前的情景却有点不知所措· ·一把刀刷地被踢入了众人视线,几个保安有些惊吓地往后退了一步。
而几乎站在整个过道最里面的亚久津仁收回一脚把刀踢到顶头的腿,然后潇洒地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你踢得挺狠啊·” ·“是他弱不禁风吧。”
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一脸惊讶的超市保安· ·那两个少年那种锋芒毕露的气质,明明那么野心不羁,却还是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光芒万丈的感觉。
 ·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人看,也能把人硬生生看得心跳错乱· ·两个人对视一眼耸了下肩膀,一人一手推着购物车抬腿就走· ·“等等……”一个保安终于反应过来,追上几步说道,“我们要确认一下情况……” ·“自己看监控录像去。”
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老子饿了要吃饭,没工夫哄你们玩·”·“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保安虽然被那少年的气势镇住,但还是对那桀骜的言语产生了不满。
 ·“有什么问题吗”却是木手永四郎侧过头去,镜片上冷酷的反光如同针锋一般闪烁出来· ·而亚久津仁就那么向前走着,头都懒得回一下。
 ·“呃……”保安彻底没话说了,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翻滚的男人一脸无奈,“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两个人的气势,都有一种堵得人任何话都说不出来,只想用沉默保全自己的魔力。
 ·三下五除二结好帐,木手永四郎手上挂着两个袋子数着购物清单,“还好,没有超出我的计算……” ·“喂,背面还有·”亚久津仁瞟了一眼,不耐烦地指了指那张单子。
 ·“嗯”木手永四郎还真没看过背面,翻过了看了几眼便无奈地摊了摊手,“什么时候加上去的,小雪这丫头·” ·“她要买什么”亚久津仁挑眉问道。
 ·“最新款的香体膏,反正这家超市里没有·”木手永四郎推开玻璃大门,晃晃头让亚久津仁先出去,“女孩子家就是爱美·” ·香体膏是什么东西亚久津仁困惑地撇了撇嘴,心想大约是和香水差不多的东西,他闻到过木手雪千代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方向。
 ·她整个人都像一朵盛开的太阳花,有明媚的目光和清新的香气· ·“两个大男人去化妆品店不奇怪吗”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有着巨大广告牌的化妆品店,亚久津仁终于忍不住停在了几步之外。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阳光已从酷热转为慵懒的温暖,天光越来越浓,有淡淡的霞光逐渐从地平线上弥漫过来· ·木手永四郎回过头,就这样看到了站在暮晚天光之下的亚久津仁。
他是个适合站在暮色渲染中的少年,精致的棱角就像是古老油画中最美好的线条· ·半面打着逆光,黄玉色的眼瞳却像半透明的琥珀一样光辉闪闪,就像是暗夜中唯一的星星。
 ·逆光再暗,也能看到那个少年无法掩盖的光芒· ·木手永四郎轻轻吸了一口气,有一种被绝美艺术品惊艳到的感觉·暮色中的亚久津仁,美得让人十分想抽离掉所有的时空,将这一刻凝成永恒。
 ·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他一辈子· ·“咳咳……”强令自己从丝丝迷醉中清醒过来,木手永四郎才看到亚久津仁半天等不到回音的不耐烦的神情,招招手笑道,“没事,很快就出来。”
 ·“我不进去·”亚久津仁还是站在门外不肯进去,那充满女性气息的粉色墙壁和来来往往的女孩子都让他觉得别扭·他没看见店里有一个男孩。
 ·“进来吧,马上就好·”木手永四郎抿嘴微微一笑,拉着亚久津仁就推开了门· ·“喂,我说了我不进去”亚久津仁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木手永四郎直接拽进去,他也往旁边闪身木手永四郎也不松劲,两下一错力两人就都打了个小小的踉跄一头撞进门去。
店里的女生们几乎全都转过目光来,看着那两个帅气又拉拉扯扯的少年· ·看了眼那些莫名其妙闪着光的目光,两个人咳了一声彼此推开,然后亚久津仁抓狂地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道,“之后再收拾你小子,赶紧去买” ·木手永四郎干脆把袋子全都挂在了亚久津仁手里,轻轻松松看着单子上的名目走到货架中间,留下那个白皙的少年在身后一脸恼火。
 ·“这混蛋,非要找机会揍他一顿不可……”亚久津仁只好整理着那些袋子拎在手里,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他似乎说过了好几遍· ·他亚久津仁想揍谁,那是当时就会铁拳伺候的。
可是面对木手永四郎,他却始终没有下那个手· ·不仅仅是因为那小子的冲绳古武术,正好能和自己的空手道两面对峙吧·目光沉了一下,亚久津仁抬起头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门外渐渐浓烈起来的暮色,眼角微微一动也能看到那些女生在有意无意地打量自己。
 ·“好白哦,真羡慕他有这么好的皮肤……” ·“应该不是冲绳人吧真是的,我们女孩子费心保护皮肤都不能像他这样呢……” ·隐约听到几句私语,亚久津仁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受不了……” ·“好了,亚久津君。”
木手永四郎突然从眼前闪过,抓着亚久津仁的手推门就出去·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连灵敏的亚久津仁都是出了门才反应过来的· ·“松手。”
亚久津仁挣开木手永四郎握着手腕的手,那小子竟是莫名地用了很大力气,好像怕自己风一吹就吹跑了似的·他把两个袋子塞进木手永四郎手里,“干嘛跟逃跑一样” ·“你不是不愿意呆在那种地方吗”木手永四郎笑了笑,把两个小瓶子往袋子里一扔,转身踏上了民居错落的蜿蜒街道。
在暮色下,那些街道真的像是直通最高的云霞一般向上蜿蜒,尽头是一片飘渺的火烧云· ·“莫名其妙的……”亚久津仁把袋子甩在肩膀上,和木手永四郎并排走在暮色下的街道上。
 ·他们两个的身影,就像是要顺着这蜿蜒的街道一直走上云霞的顶端· ·木手永四郎始终没有告诉亚久津仁,自己那么快好想逃跑一样拉着他出来的原因。
 ·他听到了那些少女善意的私语,但是非常不喜欢被那些言语包围的是亚久津仁· ·有一种珍爱的东西被暴露在凡俗议论之中的非常不爽的感觉· ·为了避免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在那里发起飙来,木手永四郎选择了赶快将亚久津仁拉出来。
 ·亚久津仁适合站在灿烂的暮光下,而不是不相干的人的议论中· ·走在暮色中的街道上,木手永四郎这才觉得舒爽,脚步轻快得像是带着花香的风。
 ·那块带着亚久津仁手指温度的口香糖,他还在细细地嚼着·· ·☆、Part 17(上)· ·网王·“是最新款的香体膏吗” ·木手雪千代一步助跳轻身奔跑直奔木手永四郎放在桌子上的袋子而去,然后半路上被自家哥哥双手握住腰肢一个翻转扔向反方向。
 ·少女立刻借势翻转身体,凌空转了两个漂亮的后空翻单手撑住地板,再一个弹跳落在沙发上·她并起修长的腿干脆在沙发上跳着小碎步,柔软的沙发不停地陷落一块又瞬间弹起。
 ·这串动作连贯又流畅,就像是电影里飞速放映的剪辑片断·亚久津仁把手上的袋子放在吧台式厨房的桌子上,挑眉看着那对身手都极好的兄妹· ·木手雪千代掐着小蛮腰在沙发上跳着,嘟起粉嫩的小嘴不满道,“真是的,我只是想看看嘛。”
 ·“你总是在我的购物单子后面莫名其妙地加上条目·”木手永四郎打开袋子查看着东西,一句话让木手雪千代小嘴嘟得更高了· ·少女翻了个身轻巧地夸过沙发靠背,几步跑到亚久津仁身边小声道,“我哥到底有没有给我买啊” ·亚久津仁有点纳闷自己怎么成了这两兄妹的中间人,不过木手雪千代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纯净,他那颗冷厉的心脏也不禁产生了些许动摇。
 ·这样的女孩子,把她当妹妹看不是也很好吗·“他嘴上硬,当然给你买了·”亚久津仁没有木手永四郎那种挨个查看物品的耐心,直接捏着袋子底部把东西一气全都倒了出来。
 ·木手雪千代双腿一弯立在吧台转椅上,扒拉着那些东西笑道,“哎呀,今晚有口福了呢·” ·“你哥做饭怎么样”亚久津仁随手拿起一罐苦椒酱轻轻转动,一挑眉弯腰低声道。
 ·“我是很喜欢啦·”木手雪千代笑得眼睛弯弯,然后在木手永四郎“小雪把食材整理好”的声音下一拢胳膊抱了一怀抱的东西绕过吧台,“仁哥,你能吃得惯冲绳口味吗” ·“要试试看才知道。”
亚久津仁把手上的苦椒酱递了过去,然后看着木手永四郎也走进了厨房,两兄妹的高挑腰肢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小心点·”木手永四郎突然伸手稳住木手雪千代手上的碟子,她刚才差点就脱手把碟子扔在地上了,“我可不想再换一批餐具了。”
 ·“我已经很小心啦·”木手雪千代放下碟子,甩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笑道,“仁哥,你就等着吃饭吧” ·亚久津仁怎么听这话都觉得别扭,坐在转椅上轻轻一转身子道,“……你们两个忙得过来吗” ·“应该没问题吧。”
木手永四郎举起一个苦瓜,那种仔细打量的姿态有点像是实验室里打量着经精密仪器的穿白大褂的家伙,这让亚久津仁的表情更嫌弃了· ·“你能把那个苦瓜看得再长大一圈吗”亚久津仁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苦瓜这种食材需要很认真地制作,不然味道就不对了·”木手永四郎举起一只手指摇了摇,镜片的反光如同模糊的星光,“相信我吧,亚久津君,我是做苦瓜的专家。”
 ·“这句话没错·”木手雪千代轻盈地闪过身子,把手上一叠小碗放在木手永四郎旁边,“哥哥在网球部旁边开了一块地专门种苦瓜哦,经验很丰富呢。”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无奈地拍了拍侧脸,“这家伙怎么这么多毛病……” ·木手永四郎则轻咳一声,似乎不满意妹妹把他那些怎么看都怪得可爱的癖好都说出来,有损冷酷的杀手形象。
 ·他转身抱着木手雪千代的腰肢把她转了个圈放在一边,“小雪,去烤蛋糕·” ·“烤蛋糕”木手雪千代眨眨眼睛,转头看着厨房最里面那个银光闪亮的烤箱。
虽然不经常用但是被木手永四郎保养得很好,自家哥哥有点洁癖,收拾东西总是极其干净· ·“是啊,亚久津君钦点的菜·”木手永四郎反手指了指亚久津仁,然后木手雪千代一个滑步直接窜到了那个白皙的少年面前,睁着热情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亚久津仁不禁往后一倾身子,“看什么” ·“原来仁哥喜欢甜食啊……”木手雪千代的声音有些发空,随即拄着两边脸颊上的小酒窝甜甜地笑了,“好可爱的习惯呢。”
 ·“喂,不要说我可爱·”亚久津仁按了按额头,这个形容让他莫名地全身都起了疙瘩· ·“可是你就是很可爱嘛·”看了看亚久津仁脸上可疑的粉红色,木手雪千代又一个滑步轻盈地窜到木手永四郎身边低声道,“仁哥在别扭个什么” ·木手永四郎侧眸看了亚久津仁一眼,手上洗苦瓜的动作好像又欢快了一些,“害羞了吧。”
 ·“我说你们两个……”这对兄妹还真是很像,连那种狡黠地盘算着什么的笑容都很像·亚久津仁一看到那种双份的淡淡勾起的唇角弧度,不知怎么心里更别扭了。
 ·“好,那我来为仁哥烤蛋糕”木手雪千代利落地挑出做蛋糕的食材,举着那瓶栗子果仁贴着小脸晃了晃,“看我的咯” ·少女抱着一堆食材去了厨房最里面,熟练地套上了围裙打开了头顶的箱子。
 ·亚久津仁探了探头,然后对着木手永四郎的后背挑了挑眉道,“你妹妹对厨房很熟悉啊·” ·“她很爱吃·”木手永四郎把苦瓜装好盘子,然后拿刀拆开了鲜牛肉。
刚切了几下,他转头看了一眼亚久津仁,洁白的牙齿光芒看起来有点不祥,“我说,亚久津君……” ·“说·”亚久津仁正把两兄妹摊在桌子上的食材一一摆好,虽然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很认真。
 ·木手永四郎转身直接把一盘鲜牛肉放在亚久津仁面前,那粉嫩的色泽有一种挑动味蕾的诱惑力·他微微弯下腰笑道,“虽然让客人也帮忙不算什么主人之道,不过亚久津君也来动动手应该会很有趣。”
 ·亚久津仁看看那盘牛肉再看看木手永四郎,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性感但却暗藏阴影的笑容,不过这回不是毒辣的算计,而是狡黠的心思· ·反正怎么看都是不好的预感就对了。
 ·亚久津仁翘起一条修长的腿,“要我切这盘牛肉吗” ·“切成这么厚的牛排就可以了·”木手永四郎用两只手指比了比厚度,然后转身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很想看看亚久津君做饭的样子呢。”
 ·后面那句话如同风声一般一掠而过,正好和木手永四郎镜片上一闪而过的晶光同步·亚久津仁没有看到他那个样子,只是有些郁闷地撑起侧脸看了看那少年的背影。
 ·啧,这种奇怪的要踏入狼窝的感觉是…… ·看着那两兄妹都利索地忙活着,亚久津仁只觉这么坐着也不舒服,干脆端起那盘子牛排绕到厨房里和木手永四郎并肩站着,拿起了那把精心擦拭过的刀。
 ·厨房里的一切都很干净,木手雪千代向来是只负责吃懒得收拾的,都是有洁癖的木手永四郎在整理· ·他的细致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连刀具都是大小排列好放在一起,一并擦得闪亮。
 ·亚久津仁不在意这些,拿起一把刀就开始切牛肉·他的刀法很纯熟,看来是经常做料理练出来的·白皙的手指游刃有余地控制着锋利的刀尖,将牛肉沿着纹理整齐切开。
 ·没等切完一个,木手永四郎的手指就轻轻碰了过来,“亚久津君,那不是切肉的刀·” ·“啊”亚久津仁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却压根没打算停下手上的动作。
 ·木手永四郎抬手拿起另一把刀,刀刃比现在这把更加宽阔,是适合切肉的刀,“这个才是·” ·“穷讲究,有什么区别吗”亚久津仁终于不大情愿地停下了动作,看了看两把刀皱起眉头。
 ·“来·”木手永四郎换掉亚久津仁手上的刀,两人的手指交错着碰了几下· ·然后木手永四郎放好刀迅速转身,继续去整理手上要做苦瓜沙拉的材料。
在他很快侧过去的侧脸上,亚久津仁看到了一丝奇异的红光· ·亚久津仁看了看手上的刀,无奈地甩了一下手继续切肉·不过,这把刀用起来果然更顺手。
 ·木手永四郎微微侧过眼睛,看着认真下刀的亚久津仁,那种认真的表情将他的面部棱角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现在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个认真帮忙做料理的邻家男孩。
 ·想到这个形容,木手永四郎不知为什么感觉到胸膛里有一股暖流回冲上来,和着心跳不断扩散·果然是想到有关亚久津仁的一切,他都会有所触动吗·就从专门给亚久津仁拿去眼部清洗剂的那一刻开始,这些情绪就无法控制了。
 ·木手永四郎切着苦瓜片,借助那些干脆的切刀声来掩饰自己有些错乱的心跳·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掌控者,但是在亚久津仁的事情上,原来自己早就连将心动的程度稍微压低一点点,都做不到了吗·亚久津仁很快切好了一盘牛排,左右一看也不确定该放哪里,干脆不耐烦地单手递到了木手永四郎身侧,“喂。”
 ·木手永四郎头也不抬地抬手接过,在压抑住脸上层层波动之前,不能给亚久津仁看到他的样子· ·冷峻的杀手,脸上不该有温柔的红光吧· ·“仁哥”木手雪千代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木手永四郎听来真是救命的声音,亚久津仁的目光已经转了过去,“你要放多少栗子” ·亚久津仁走了过去,单手拿起栗子果仁瓶子晃了晃,然后在空盘子上倒出了一些,“就这些。”
 ·“好”木手雪千代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很兴奋,各种动作几乎都是蹦跳着进行的,端起那个栗子盘子晃了晃之后俏皮地捏起一个抛空扔进嘴里,“嗯……是上好的果仁哦。”
 ·小姑娘说话的声音有点模糊不清,白嫩的腮帮一鼓一鼓地动着·亚久津仁微微一笑,面对这个纯澈的少女他连眉头都皱不起来,暗想真是败了· ·“调到一起就可以进烤箱啦。”
木手雪千代按下按钮,转身调制着奶油,纤细的腰肢欢快地轻轻摇摆着,“先把烤箱预热一下·”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那小子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一直拿侧脸对着自己。
他只管自己忙活,亚久津仁也就乐得不去找活干,干脆靠在厨房中间的桌子边缘看定木手雪千代的动作· ·然后他歪歪头看着那个烤箱,磁性的声音微微挑起,“预热烤箱一般都会出这么多烟吗”· ·☆、Part 17(下)· ·“咦”木手雪千代一挺后背,赶紧转身跑到那个冒出越发浓烈的滚滚灰烟的烤箱前上下蹦跳查看,“这、这是怎么回事哥哥” ·木手永四郎立刻放下手里的盘子跑了过来,三个人围在烤箱前来回乱看。
烟越冒越大,已经渐渐有了刺鼻的味道· ·木手雪千代试着伸手摸了一下,但是那烟雾的滚烫程度超乎她的想象·她捂着鼻子后退一步,黑瀑般的长发左右一甩分别擦过了两个少年的身子,“这是怎么啦” ·“别动,我看看。”
亚久津仁低下身子,轻巧地一腿触地身子一滑看向烤箱底部·那里连着电插座,正冒出点点微弱的电光· ·网王·那里是焦糊味最浓烈的地方,亚久津仁立刻抬头对同样伏下身子来的木手永四郎说道,“短路了。”
 ·“啧,一定是太长时间没用过……”木手永四郎轻捶了一拳,“忽略了这个” ·“关键是烟越冒越浓了啦”一旁的木手雪千代急得直跳,这时三个人头顶上的烟雾警报器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鸣笛声响彻整个屋子。
 ·三个人的耳朵都被刺了一下,然后亚久津仁烦躁地一翻身就地跳起,轻松地够到了烟雾警报器顺势一按· ·鸣笛声弱了很多,但是没有停止。
而惊讶于亚久津仁那惊人的动作连贯性的木手雪千代还微微张着粉嫩的小嘴· ·木手永四郎也从地上翻身立起,挥手打散了一下烟雾后退一步道,“先把这烟灭了吧” ·“我去拿水”木手雪千代立刻举起小手抬腿就跑,却被两个少年一边一个拉住手臂提了回来,“哎” ·“是电线短路,能拿水浇吗”两个少年同时说出了差不多的意思,然后对视一眼彼此别开头。
亚久津仁干脆一推木手雪千代的额头让她靠边,以免被那浓烟直接熏到脸面· ·“小雪,往边上站·”木手永四郎也挥了挥手,然后弯腰跑出厨房,“我去关掉总电路” ·亚久津仁单膝触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只见他几步就上了二楼,身影一闪就看不见了,“他上楼干什么” ·“我家的总电路在阁楼”木手雪千代也蹲了下来,现在上方飘满了烟雾。
她挪挪身子挨上亚久津仁道,“这房子是老式设计……” ·“真麻烦……”亚久津仁啧了一声,然后听到木手雪千代开始咳嗽。
他突然担心起那吹弹可破的白嫩肌肤被烟雾熏坏,伸手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轻点呼吸,别吸进烟雾·” ·“虽然这么说……”木手雪千代连连咳嗽,不自觉地往亚久津仁臂弯里钻,“可是已经呛到了嘛……” ·“过来。”
亚久津仁像拉着一只小猫咪一样把木手雪千代拎出了厨房,但是烟雾扩散的速度很快,已经弥漫了大半个屋子,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 ·烟雾警报器的鸣笛声渐渐拉高。
 ·亚久津仁打开了窗子,烟雾顺着窗子散了出去,将暮霭的光辉打成了灰暗的颜色·木手雪千代却在身后一边咳嗽一边摆手道,“仁哥,不要把烟雾全放出去啊,会污染到别人家……” ·“管不了”亚久津仁知道这烟雾在不通气的房间里会加快变浓,很快就会影响人的呼吸了,这时候哪儿顾得上污不污染别人家,“你哥到底上哪儿关总电路去了” ·“在阁楼深处呢,不是到那儿就能找到的啦”木手雪千代我在沙发里,那些烟雾把小姑娘的白嫩皮肤蒙上了一层灰影。
 ·“真是的”亚久津仁看着眼前呛鼻的烟雾,不知为何一下子想起来U—17基地那夜的大火·他的视线一个摇晃,感觉无数幻觉汹涌包围了自己。
 ·他在熊熊大火中,看到过一个被碎片和烟雾包围着的身影·那皮肤是血痕开绽的,那身体是背在身上都那么轻仿佛全然没有重量的· ·亚久津仁赶紧站住身子,按了按额头咬牙暗啐道,“有毛病啊,胡思乱想” ·他伸手拽起连连咳嗽的木手雪千代,不由分说地拉开门把她推进院子,“在外面呆着,我去楼上看看你家阁楼在楼上哪边” ·“最右边的拐角……”木手雪千代扒着门框焦急地睁大眼睛,“仁哥,你真的要……” ·“真让人没耐心”亚久津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命令木手雪千代呆在外面,几步就跑上了二楼奔向阁楼。
 ·阁楼有一股淡淡的木材霉味,黯淡的黄光就像是最古老的泛黄书页·亚久津仁几步上了阁楼,这里的灯光很暗淡,都照不亮几步之外的老书架· ·“喂,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快速地四下查看了一圈,两面都有幽深的天井式的区域,却看不见半点人影,“你现造电路去了啊” ·“亚久津君,你没看着小雪吗”木手永四郎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了出来,一束手电筒的光芒突然从一座天井中闪现。
 ·亚久津仁立刻跑了过去,做了个潇洒的跳马动作直接跃入天井,当头看见抓着手电筒紧急搜索着的木手永四郎· ·“老式房子太麻烦了”木手永四郎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光芒,他的眼前有一堆杂乱的古物和散乱地隐藏其中的不知其用的线路。
 ·“烦死了”亚久津仁一把抢过木手永四郎手里的电筒来回照着,在他们耳中是楼下越来越尖锐的烟雾警报器的声音· ·木手永四郎也跟着那电光来回晃动视线,两个少年就这么伏着身子头挨着头快速扫视,但是怎么看眼前都还只是一片杂乱的电线。
 ·“到底哪个是哪个啊”亚久津仁猛地晃了一下手电筒,咬着牙撞了木手永四郎一下· ·“基本没用到过总电路,所以我也不知道”木手永四郎也回撞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什么一般抓着亚久津仁的手将手电筒的光照了过去,“看那里” ·“嗯”亚久津仁压低了身子,果然看见了一个宽大的电路插排,几个电闸手柄若隐若现。
 ·“就是那个了”木手永四郎捶了一下双手,然后推开那些沾着灰尘的线路和弃置不用的木板,整个身子都趴在地上才能勉强钻过去。
 ·那个总电路在天井最里面,已经是最狭窄的区域了· ·“能行吗”亚久津仁单膝弯下在木手永四郎后面照着手电筒。
 ·木手永四郎的身体有些受限制,在现在这个位置就已经感觉到全身都压得酸痛了,但是手臂还不够伸过触碰总电路的距离· ·“太窄了”木手永四郎有些困难地回过头,那个巧克力卷般的发型这么一蹭就散了开来。
 ·“真没办法,你出来”亚久津仁烦躁地拍了两下木手永四郎的后背,几乎用拖的方式将他拉了几下· ·木手永四郎钻出来,白衬衫上粘了一大片灰尘。
虽然有着出色的身体素质,但是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一时也真是有点伸展不开,更何况是遇到了突发状况毫无准备· ·“那你进去”木手永四郎握住亚久津仁一把塞过来的手电筒,看着那个少年身子一弯就趴在地上钻了进去。
 ·“给我照着”亚久津仁的声音掷地有声,已经顾不得控制语气了· ·楼下的烟雾警报器响得越发放肆。
 ·“小心点”木手永四郎给亚久津仁照着光,有点紧张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过电了”·“你别拍我我就没事”亚久津仁的手臂也有点伸展不开,轻轻一拍都可能偏了动作。
在他手指之前就是总电路,因为长久没有碰过,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老化了· ·这样的话,徒手去碰的确有可能过电· ·不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亚久津仁一用力就抓住了电闸。
三个电闸都拉向上面,亚久津仁也懒得去管到底哪个是哪个的总开关,直接全部拉了下去· ·两个人都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电流滋滋声,然后烟雾警报器的回声戛然而止。
 ·亚久津仁趴在地上屏气倾听,木手永四郎也半跪在地上凝神静气,等了一会儿果然没有警报器的动静了,不由得一起松了口气· ·“真费劲……”亚久津仁微微撑起身子往外滑动,修长的身子渐渐出了阴影。
木手永四郎退开一步,静着目光看着亚久津仁钻出身子来· ·白皙的身体钻出阴影,那一瞬间竟像是彩蝶破茧而出般充满了奇异的美感· ·木手永四郎眯眯眼睛回神,刚凑上去想要问亚久津仁怎么样,结果那少年直接钻出来转身抬头,两个人的动作合得天衣无缝。
 ·这个也凑过去那个也抬起头,然后就碰出了一声清脆的额头碰撞声· ·这一下撞得真结实,两个人一下子都看到眼前哗啦啦冒出来的金星·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揉着额头,然后毫不客气地甩了木手永四郎肩膀一巴掌道,“有毛病啊你” ·“亚久津君不是也撞了我吗”木手永四郎也揉了揉额头,然后和亚久津仁同步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对着猛一抬头,然后立刻起身一阵风般翻过天井跑下阁楼。
 ·一口气跑到楼下,因为总电路关掉了,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暗色·烟雾还在弥漫,窗外的暮霭显得浓厚而遥远· ·“小雪”木手永四郎扑打着眼前的烟雾,看到亚久津仁几乎是一脚踹开了门跑到屋外,自己也加快速度跟了出去。
 ·“咳咳……”两个少年从烟雾弥漫的屋子里冲出来,然后左右寻找着木手雪千代· ·“我在这儿呢……”木手雪千代从院子里的古树后跑了出来,一口气冲到两个少年面前。
木手永四郎想也不想就把她搂了过来,抱着肩膀转圈查看· ·“你没事吧”木手永四郎擦了下妹妹脸上的黑烟,心疼地皱了皱眉毛。
 ·“没事,就是呛了点烟……”木手雪千代甜甜一笑,然后睁大了眼睛看看木手永四郎又看看旁边的亚久津仁,一下子憋不住笑地嘟起小嘴扑哧笑出了声音。
 ·这一笑把两个少年都弄得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后马上明白了小姑娘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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