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一万公里海岸线 by 有君嘉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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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一万公里海岸线 by 有君嘉鱼(4)
·两人的身上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烟雾痕迹,像画了个花脸一般·在那样俊朗的脸上画出这样的纹路,幽默效果骤然加了一倍··两个少年这么一对视,一股想笑的冲动也忍不住一气冲到了嗓子眼,指了对方一下就各自别开头去扑哧一声偷笑开来。
 ·然后两个人又赶快收住了,似是觉得这样有损一个狼王一个杀手的形象· ·但还是忍不住笑,两个人一面辛苦地让笑容稍微小一点,一面故意用嫌弃的眼神彼此瞟着。
木手雪千代就背着手站在两个人面前,也不顾自己的小脸也是一团花地笑道,“你们两个这个样子很可爱哦” ·两个人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看着小姑娘可爱的笑容后挑了挑眉,竟是不言不语却极有默契地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们伸出沾满黑色烟迹的手指,一左一右推了下木手雪千代柔软的脸颊,将她的小脸抹得更花了· ·“哎呀”木手雪千代猝不及防,轻轻后退一步才反应过来,立刻蹦着高笑着把黑乎乎的小手往两个少年身上蹭,“好啊,你们两个一致对外了” ·两个少年的身高足够轻松躲开,却任由那小姑娘追在身后想要给他们涂花脸。
 ·在暮霭的包围下,两个少年都一瞬间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柔光· ·那种近乎宠溺的笑意·亚久津仁也不疏离,木手永四郎也不阴媚,真的只是在微笑。
 ·两个少年都轻轻一愣,仿佛听到心脏里某个绳结松动的声音· ·那时亚久津仁在想,如果木手永四郎就这样一直微笑下去,就会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那时木手永四郎在想,如果亚久津仁的眼光就这样一直温柔下去,那该有多好。
 ·这样瞬闪而过的心意如同幻觉,在多年以后的未来,两个人甚至都不确定当时那个时刻是否真正存在过· ·两个冷酷的少年,带着一身一脸的烟迹,和一个同样画着小花脸的纯真少女满院子追跑。
 ·网王·在他们周围,是洒满了暮光的世界· ·“我说……”木手永四郎赶紧回手把木手雪千代拦腰抱起,转了圈放在地上,然后掐腰看着眼前还在微微冒着烟雾的房子,“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吧” ·“啊……”木手雪千代站在两个高健的少年中间,也伤脑筋地嘟起了小嘴。
 ·亚久津仁则按住一边的臂弯,抬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的蛋糕算是泡汤了……” ·“还是先收拾残局吧·”木手永四郎走到门廊边缘,拿出了一堆常备的清扫工具,走过来分别塞给那两个人一些。
 ·亚久津仁晃了晃手里的扫帚,嫌弃地耸耸肩道,“真是脑子坏了才会来你这里……” ·什么福都还没享,活先干了一大堆· ·“没办法咯。”
木手雪千代调皮地把拖把骑在身下,女巫般绕着院子小跑起来·少女的身影那么娇美,在暮光的映照下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 ·“别玩了,赶快过来干活”木手永四郎虽然招呼着妹妹赶紧过来,语气却宠溺得完全没有威慑力。
 ·亚久津仁看了那两兄妹一眼,晃荡着扫帚走了几步站在屋子前,对着那些弥漫的烟雾深深地吐了口气· ·我勒个去,真是奇妙的冲绳之旅呢。
 ·☆、Part 18(上)· ·“……到底为什么要拉着老子来这里啊” ·亚久津仁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看着眼前一群年轻的少年男女热火朝天地打着招式。
他们都穿着洁白的空手道训练服,黝黑的皮肤上闪着汗水晶莹的光芒· ·这是那霸最大的一家空手道训练馆,高高的天顶拱起优美的弧度,复合水晶材质的窗子能把阳光反射成海水波纹一般的光线。
 ·木手永四郎就站在亚久津仁身边,轻轻翘起一条腿搭着另一边的脚跟,手肘悠然地搭在身后的栏杆上· ·他们在二楼,是少年训练组的所在地·此时眼前一帮少年男女正呐喊着练习招式,在一片黝黑皮肤中间,木手雪千代的白皙就像是滴入巧克力堆的一滴牛奶。
 ·少女的长发高高地束了起来,光洁的额头显得活力四射·她一直在精神饱满地练习踢打,修长的玉腿灵活地踢动着· ·“陪小雪啊·”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抬身子就坐在了栏杆上,身子稳稳地落在上面,一点也不在意身后就是悬空的一楼。
 ·亚久津仁歪歪头,有点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昨晚的情形还没从脑海中散去,饭没吃上先干了一堆活救了一场烟,木手永四郎家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人终生难忘。
 ·还有是谁说木手永四郎做饭手艺不错的亚久津仁想起昨晚吃到的苦瓜沙拉,差点把他胸膛里的呼吸都苦得一个倒流全吐出来,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虽然之后的确感觉胃肠清爽,但是那种味道…… ·也许不是木手永四郎手艺不好,只是他自己吃不惯那个冲绳特色的苦瓜· ·“亚久津君,你还在回味昨晚的苦瓜吗”木手永四郎挪了挪身子,那个悬空坐在栏杆上还要挪动身体的动作旁人看了都会心惊,但是那两个少年都是一副一脸平静的样子。
 ·亚久津仁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老子嘴里现在都还全是苦味·” ·“嗯,这就是苦瓜的回味啊·”木手永四郎一点也不在意亚久津仁不爽的神情,反正他已经了解了亚久津仁不管是什么心情,脸色一向都是那么黑的。
 ·有时候真觉得他根本就不会笑,所以那些珍贵的笑容在木手永四郎的记忆中扎根很深· ·那些记忆正在生长,不可抑制地扎得更深· ·“回味你个头”亚久津仁有种直接把那家伙兜头扔下去的冲动,他不是喜欢装酷地悬空坐在栏杆上吗直接扒拉他一把得了。
 ·当然亚久津仁动都没动,而是转过头继续看木手雪千代热汗挥洒地练习着,目光也逐渐从不爽变成了沉静,“……你妹妹看起来还不错啊·” ·“说了她是空手道的狂热爱好者。”
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弯下身子靠近亚久津仁耳边,“所以我担心她会拉着你非要过招,不要把亚久津君会空手道的事说漏了·” ·“有必要吗”亚久津仁刚想把木手永四郎拱开,反应过来那小子正悬着空,便收回肩膀只是微微一耸,“她要是想那样的话也无所谓。”
 ·木手永四郎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收回身子摸摸下巴,“听亚久津君的意思,好像是蛮喜欢小雪的呢·” ·“她不是挺可爱的吗”亚久津仁干脆地回答,一转头却看到了木手永四郎深沉的瞳光。
那点点森绿色的闪光就好像是计算机屏幕上飞速转动的光标· ·这家伙又在盘算什么了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挥挥手打散了木手永四郎眼前的光,“烦死了,不是告诉过你别那样笑吗” ·“呵呵……”木手永四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他的笑容便更深了。
亚久津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撇过头去懒得理他,继续看木手雪千代轻巧地蹦跳· ·过了一会儿,亚久津仁感觉到木手永四郎的目光并没有收回,自己也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瞪过去。
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侧着头彼此对视,眼神都深得看不到边缘· ·“我说,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翘起一条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悠闲地轻轻在膝盖上敲打着节奏,“你是不是想对小雪……” ·亚久津仁顿时有一种中枪的感觉,好像有一道闪电劈头扎进了身体。
 ·他的脸色就像要吃人一样不爽,换了旁人早就在这种冷厉表情的逼视下落荒而逃了,木手永四郎却还等待好戏一般悠然地靠近了身体· ·这小子逗人逗习惯了亚久津仁吸了一口气,按住木手永四郎的手微微使力道,“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能把你倒头扔到一楼。”
 ·木手永四郎侧头看了一眼身下悬空的部分,微微一耸肩道,“为什么这么残忍啊,亚久津君” ·“混蛋,你逗老子玩成习惯了吗”亚久津仁猛地抽回手,没好气地挪挪身子靠在栏杆上,“没那种事,懒得理你。”
 ·木手永四郎弯下上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歪头撑起一边的下巴,目光仍然深沉无底· ·逗逗亚久津君,感觉真是舒爽呢· ·可是木手永四郎的心里,确实一瞬间闪过了那样的想法,不如说是担忧:怕亚久津仁真的对自家妹妹有了类似异性吸引的好感。
 ·那种感觉竟然可以等同于,珍贵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的担忧· ·那一瞬间木手永四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幸好他幽深的瞳孔可以遮盖掉情绪·一边是他疼爱的妹妹,一边则是被他认为是孤独的个体能找到的唯一的影子。
 ·不知道亚久津仁的心里,到此刻为止,是怎么看待他木手永四郎的呢·“真受不了自己……”咳了一声,木手永四郎收回身子转向自家妹妹,身子轻轻一条就下了栏杆。
他神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脑子从半缺氧的眩晕中解脱出来· ·果然已经无法控制情绪了吗,在触及到亚久津仁的时候·此时木手雪千代正好做出了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砰地把对面练习者手里的木板拦腰踢裂。
少女转了个圈,冲着那面的两个少年蹦着高挥了挥手· ·两个少年也都轻轻地摆了摆手,眼前的训练地有些逆光,一大片阳光如同泡沫般扩散开来· ·在这片阳光中,和木手雪千代一样热血澎湃的年轻男女都在热情饱满地训练着。
 ·他们跳跃,他们呐喊,他们高高地蹦起,让头发上的晶莹汗水甩成细碎的光华· ·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虽然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这种气氛也并不讨厌。
 ·人人都喜欢青春的模样· ·“亚久津君,你觉得如何”不知什么时候木手永四郎靠了过来,他的手臂正好与亚久津仁相贴。
他皮肤很好,带着软软的弹性· ·和温暖的体温· ·亚久津仁微微一动身子,深深地看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对方顺着那黄玉色的眸光看了一下自己,然后轻轻一挪脚步笑道,“我离你太近了” ·“热不热啊。”
亚久津仁动了动嘴唇,磁性沙哑的声音吐出的仍是锋利的言语·但是他的眼神中,却有一丝比此刻的阳光泡沫还要柔软的闪光·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体温的。”
亚久津仁回过头,眯起眼睛似是在回想什么往事,“总以为你是个机器人·” ·“之前的行为带给亚久津君这种看法吗”木手永四郎点点头,他知道亚久津仁指的是什么。
 ·那狂热的奔跑、野性的网球、迸溅的鲜血、暴烈的风雨…… ·这些并不美好的元素,却是他和亚久津仁之间的独家秘密·任何人也无法分享,哪怕是监视比赛的人都只能被远远地隔在监视仪器的背后。
 ·那些时刻,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木手永四郎甚至想过,就像那样的时刻,哪怕被狂风和血花包围,他也想让其成为永久· ·因为那些时刻里,亚久津仁是属于他的。
那个少年的身边不再有喧嚣、不再有人潮,只有自己的目光· ·“这样看来……”这个想法又一次在心里冒头了,木手永四郎不禁苦笑着摸了摸额头,“我果然是个占有欲太强的疯子吧……” ·“又在那儿自言自语什么呢”亚久津仁嫌弃地瞟了木手永四郎一眼,这家伙看起来明明是冷静如冰的冷酷模样,怎么老爱碎碎念。
 ·“……嗯”木手永四郎刚想说什么,却见眼前训练着的少年男女们跟着教练全都呼啦一声跑了过来,挤在楼梯边缘紧张地向下张望着。
 ·同时,一片噼里啪啦的轰砸声传了过来,凶猛而迅速· ·如同突然涌起的海啸的大潮· ·两个少年也转身向楼下望去,一楼是专业空手道的训练地,有巨大的擂台横在场地中间。
他们看到了一片人影,穿着色彩诡异的衣服,像是套了堆破烂在身上· ·他们已经打倒了好些个在楼下训练的穿空手道训练服的人,一路砸了不少东西,衣架之类的东西全都被一巴掌拍在地上。
 ·“又来了……”少年组的教练发出一声怒喝,“这帮地痞,总是来找我们训练馆的麻烦” ·“又是收保护费什么的吗……”少年们中间发出害怕的窃窃私语声。
 ·“谁让他们每个人都是很厉害的空手道选手,每次来都能把专业的老师们打得满地滚呢……” ·木手雪千代一个箭步跑过来,抱着木手永四郎的腰身惊慌道,“我就说过……” ·“还真有这种人啊。”
虽然之前听妹妹说过,那霸当地最大的空手道训练馆都被黑道势力骚扰,想来那帮家伙也是个个都有着了不得的身手,不过木手永四郎亲眼见到这种情形,心里还是稍微惊叹了一下。
 ·那惊叹的意思是:竟然有人敢撞到他木手永四郎的眼皮底下来啊· ·楼下的那帮地痞已经放声吼了起来,“赶紧交钱,不然我们见一个打一个,小孩子也是” ·网王·地上的几个人咬牙想要起来,但却被那些人再次一脚踹翻。
 ·“哎呀,老师……”少年们认出来倒在地上的人中间有熟识的老师,明明也是优秀的空手道选手,奈何那帮地痞更加厉害· ·他们担忧地指着楼下,却被教练拦着不让下去。
太危险了,那帮混蛋真的连小孩子都会下手的· ·与所有人的惊恐愤怒表情不同,亚久津仁悠然地弯腰伏在栏杆上,黄玉色的眼眸中弥漫着狼王一般高傲的光彩。
 ·他的眼睛里渐渐呼啸起飞雪,那是危险的警报·但是唇角的一丝笑意却是不屑的,甚至带着一种□□裸的挑衅· ·而木手永四郎安慰地摸了摸木手雪千代的头顶,走过去和亚久津仁并排伏在栏杆上,两个人的表情差不多,黄玉色的眼眸和森绿色的瞳孔都充满了野性的光芒。
 ·猎物送到嘴边了呢·· ·☆、Part 18(下)· ·“亚久津君,你有什么想法”木手永四郎微微勾唇,那些砸着东西的叫嚣声听在他的耳中,却仿佛是某种催战的鼓点一般。
 ·亚久津仁轻轻一捏手指,清脆的骨节碰撞声更给欲战的气氛添了把火,“你小子早就想好了吧·” ·“好啊,那这是我们第二次达成共识了。”
木手永四郎伸出手,递到亚久津仁身边眯起笑意迷离的眼睛· ·亚久津仁哼声看了他一眼,轻轻地跟他互相击了个掌· ·第一次共识是因为一块寿司而“决定”,那么第二次就是并肩去教训教训那帮撞到两个魔王眼皮底下的杂鱼了吗·奇妙的转变哦。
 ·“啊,你们……”木手雪千代眼看着那两个高挑的少年挤过一堆惊讶的人就下了楼,身姿矫健而骄傲,自己倒是吓了一跳赶紧扒上栏杆,“仁哥、哥哥” ·两个少年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指摇了摇,木手雪千代仿佛看到了他们眼角的笑意。
 ·虽然了解自家哥哥的性格,但是亚久津仁也上去……总感觉事情不大对劲了 ·“仁哥……”木手雪千代张了张小嘴,“虽然听说你网球很厉害,但是……” ·小姑娘马上就会知道,相比于阴媚儒雅的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更是个洒脱的魔王般的少年。
 ·“喂,你们还要拖多久啊”再次把地上的人打得翻滚,痞子头目终于不耐烦地爆发了,随手扯过立柱电风扇远远地砸了出去。
那东西要是直接砸在地上,能直接迸出划伤人体的大碎片· ·但是激烈的碎裂声并没有出现,众人的视线焦点瞬间集中向同一个地方· ·只见亚久津仁如同白玉雕刻的战神雕像一般骄傲地站着,完美的肌肉线条闪着点点光芒。
他单手就稳稳握住了那个凌空砸过来的立柱电风扇,还轻松地在手上转了几圈,就像拿着什么轻的不能再轻的小东西· ·修长的白皙手指转了几圈,忽然脱手一甩,亚久津仁将手上的立柱电风扇照着对面痞子头目的脸就扔了过去。
 ·十分精准,毫不留情· ·痞子头目吃了一惊,赶紧踉跄后退抱头躲开·只要他稍微动得晚了一点,那个立柱电风扇真的能直接砸破他的脑袋。
 ·那个目光如苍鹰般锋利逼人的苍白少年,真敢这么干· ·“靠,臭小子你是哪儿来的啊”痞子头目平稳了一下惊惶的呼吸,然后立刻飞起一脚把立柱电风扇踢了出去。
身后的跟班们也全都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焦黄的牙齿像是要咬人一般呲了出来· ·而亚久津仁却是悠悠地抱起臂膀,在身后一帮少年和地上伤者的惊疑目光下、在面前一堆痞子的愤怒逼视下纹丝不动,性感的声音如同刚刚睡醒需要觅食的狼王,“你那种欠揍的语气,是在命令我吗” ·“啊”痞子头目觉得莫名其妙,沙哑地笑了一声甩了甩两条刺着混乱刺青的粗壮手臂,“你是来找死的吧” ·“说反了,你们这种杂鱼撞到我亚久津仁眼皮底下才叫找死。”
亚久津仁转身上了擂台,一弯身潇洒地钻过边缘走入正中,对着那帮痞子伸出手指轻轻一勾,“既然是在空手道馆,那就用空手道的方式来解决吧·” ·“靠……”痞子头目愣了一下,然后张狂地笑得几乎捂起肚子,跟身后一堆笑成一片的跟班们大声道,“这小子真是来找死的啊,竟然要跟我们比空手道也不怕你的骨头都被我们打碎了” ·“别罗嗦了,不敢就说不敢。”
另一个深沉的声音幽幽响起,让人错觉一下子听到了古老森林里的树叶摇摆声·众人吃了一惊转头看去,木手永四郎正一脸悠闲地靠在擂台柔软的栏杆上,修长的身体以一种一不小心就会失去重心的姿势稳稳立住。
 ·他的身材没有死角,即使是这般不自然的姿势也能保持平衡,且模样十分优雅· ·但是那双森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毒辣的挑衅· ·“行啊,找死都结伴来的”痞子头目狠狠地擦了一下鼻尖,两只铁拳砰然撞了一下,“你们可别后悔,老子下手可是会死人的” ·“真麻烦,你到底上不上来”亚久津仁双手插入裤袋,银白色的头发如同剑锋般闪烁着光芒,他动了动修长的脖子,只是轻轻的动作却带出了危险的筋骨错动声。
 ·“好”痞子头目挥了挥手,身后一堆跟班的“老大不用你上我们来吧”的声音被他压了下去,“臭小子竟然敢惹我,我要亲自教训他” ·擂台上的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发出了一声连咽喉都懒得冲出的嗤笑。
 ·“来吧”一道闪电般的人影突然冲了过来,惊起了空手道馆内的教练和少年们一片惊呼·那个痞子头目的确有些功底,力量和速度都是上乘。
 ·那家伙一步窜上擂台就高高挥起了铁拳,拳风凌厉毫不留情,直接照着亚久津仁的胸膛就砸了过去·那些痞子跟班顿时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混乱如同躁动的苍蝇群。
 ·但是亚久津仁还是没有动,而是在极近的距离内把自己那凌迟般寒冷的眸光亮给痞子头目看·痞子头目只觉眼睛一痛,他真的觉得被那种目光瞬间洗脑了一般,一股震撼的凉意狠狠抓住了心脏。
 ·“哼”痞子头目马上回神,拳头又加重了力量,“你吓傻了吧” ·就在拳头落下的一瞬间,明明就在眼前的少年突然没了踪影,只留下一片银色的幻光。
 ·痞子头目大吃一惊,脚下一空几乎当头扑倒,而此时亚久津仁如同幻影般挪身到了他的背后· ·跟班们混乱的欢呼声全都换成了惊讶的抽气· ·亚久津仁闪电般地出手,狠狠架住痞子头目的肩窝,几乎没有借力使力的过程,直接将他整个人连根拔起甩过肩膀。
 ·“啊啊”痞子头目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个天地倒转,人就已经被倒头摔在了地上· ·刚刚一瞬间被拔离地面的失重感还在痞子头目心里搅动,整个人就已经被摔得痉挛了,立刻痛叫着在地上抱紧身体。
 ·亚久津仁轻轻后退一步,舒展了一下手臂动动脖子,踢了踢地上的人冷笑道,“别鬼哭狼嚎的,难听死了·就这一下就不行了吗” ·“混蛋……”痞子头目并不是摔了一下就不行,关键是那少年摔的这一下真是狠准,而且是照着人体最容易错动造成痉挛的部位下的手。
 ·是个老手,不仅身手极好而且十分聪明 ·“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亚久津仁挑起眉毛,弯身单手把那男人揪了起来,顺势甩开好几步盯着他,“有种的站起来。”
 ·“痛死了……”要不是借着亚久津仁刚才揪自己一下的力量,痞子头目一下子还真是站不起来,顿时更加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这个年轻得不可思议的小子,是怎么拥有这样的身体素质的 ·“别得意”痞子头目狠狠地甩了两下手臂,一声怒吼又冲了过来。
这回他亮出了腿功,那肌肉结实的腿的确很有力量,一记高劈照着亚久津仁的肩膀就砸了过去· ·亚久津仁一侧身双手一举,死死地钳住了对手的腿,顺势向上一掰。
 ·“喂喂喂臭小子你干什么”本来已经把腿抬高到极限的痞子头目只觉得大腿根都要断了,立刻抱着腿连连痛叫。
但是亚久津仁就像听不见一样,继续残忍地把他的腿往上掰· ·“喂,再抬得高一点看看啊·”亚久津仁微微一笑,那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死神的邀请。
 ·痞子头目单腿根本站不住,连连跳着脚却无法摆脱亚久津仁的掌控,一面重心摇摆一面捂着大腿,痛苦得冒了一头汗,“臭小子,你给我……放、放开啊” ·“这称呼让老子很不爽,知道吗”亚久津仁微微一倾身子,那冷酷的黄玉色瞳光深深刺了一下痞子头目的眼睛,那家伙瞬间觉得自己都要失明了。
 ·“你这张嘴很讨人厌,我来给你治治吧·”亚久津仁认真地点点头,语气十分严肃地挑了一下,然后飞起一拳重重地打在了痞子头目的嘴角· ·“唔呃”男人立刻脱手飞了出去,捂着嘴在地上连连打滚。
 ·亚久津仁甩了甩手,转身搭起两条修长的腿靠在擂台边缘上,看看那帮满脸惊惶躁动不止的跟班抬抬下巴,“你们谁来管管你们老大的死活啊” ·那帮人看看地上翻滚的头目,又看看台上那两个少年冷静的逼视,咽了咽口水互相推搡起来,却是谁都没有出来一步。
 ·“看看,你这个老大混得真惨·”亚久津仁颇为同情地啧了两声,瞟了一眼地上颤颤巍巍爬起来的男人· ·整个空手道馆里的气氛几乎凝固了,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眼睛嘴巴都张大的表情。
 ·“你们这些废物”痞子头目的声音已经变形了,刚才被亚久津仁打中的嘴角已经鼓起了高高的血包,“都上一起上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 ·那些跟班吞吞口水,壮着胆子全都抄出了家伙。
甩棍金属棒什么的,有了武器一下子就有了毒辣的勇气·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旁观者们吓了一跳,这简直就是斗殴式的踢馆了 ·那些坚硬的金属武器,打在身上哪里都是严重的瘀伤 ·木手永四郎看了看那帮潮涌扑上来的蛀虫们,微微一笑翻身跃上了擂台,活动了一下手臂筋骨笑道,“让我活动一下吧,亚久津君。”
 ·“随便你·”那帮人都吼叫着冲到眼前了,亚久津仁却是低头悠悠点上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木手永四郎身形一翻,他的身体有着不可思议的柔韧性,竟然头朝下直接飞起一脚,腿风几乎与身体垂直。
 ·三四个混混当头被踢中了下巴,惊叫一声向后一滚,又把身后的几个倒头压得趴下· ·“打啊给我打啊”痞子头目捂着嘴边在那里跳着脚拼命大吼。
 ·而亚久津仁转了转眼睛,抬抬下巴对地上一个忍着痛想要拨电话的人冷声道,“麻不麻烦” ·“啊……”地上那人被那少年冷漠的声音扯得伤口更痛了,手机啪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是想报警没错,但是亚久津仁眼中看穿一切的光芒让人僵住了所有的动作· ·“这种杂鱼自己解决就可以了·”亚久津仁哼了一声,再次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帅气地叼着烟身形一闪,弯腰闪过几个混乱砸过来的金属棒,凌厉的拳脚将那帮人利索地砸在地上。
 ·网王·木手永四郎反手抓住两个痞子的手臂,用力一拉便听到了两声脱臼的声音,然后一扬手把两个惊声尖叫的家伙翻了个圈扔在地上· ·他比出一个冲绳古武术的掌法,身子微微一压如同随时会狂奔扑食的猎豹,“上来啊。”
 ·擂台上已经倒了一片翻滚痛叫的痞子,那些金属武器散落在地上,发出着颓败的光· ·还有几个勉强能站起半个身子的人看着那两个少年连呼吸都没有乱的模样,颤着身子往后爬了几步就一声惨叫扑下擂台。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然后在满地的人中间踩了过去· ·“真是浪费了·”亚久津仁顺手捡起一个金属棍,在手上潇洒地抛掂了几个圈笑道,“这也是不错的武器,一帮废物都不会用。”
 ·木手永四郎也用脚尖挑起一个双节棍,向上一挑接在手里熟练地甩了两下,然后直直地指向一个勉强爬起来的痞子的鼻子,那家伙吓得立刻闭上眼睛· ·看了一眼那人脸上的肉全在颤抖的样子,木手永四郎嗤笑一声转头和亚久津仁对视了一眼。
后者则有些无奈地吸了口气,蹲下身来把手上的金属棍扔进那个痞子怀里· ·“下次能不能练好了再来”亚久津仁歪歪头,了无兴趣地起身拍了拍双手,“只会丢人。”
 ·“你们每个人的确都有着不错的空手道功底·”木手永四郎拿着双节棍轻轻敲了敲痞子头目的头顶,敲得他不得不跟着那节奏一下一下缩着脖子,“不过你们撞错人了。”
 ·“呃……”痞子头目慌忙伸手接住了木手永四郎扔过来的双节棍,肿着一张嘴抬头茫然地看着那两个少年· ·他们真的是十几岁的男孩子吗那种天神祝福般的光芒…… ·从他们的眼睛里、他们的气势中,如同盛开的花海般扩散出来,耀眼得让人不能直视,一看就会眼盲。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然后亚久津仁走过去拽起痞子头目的领子道,“不要想着以后趁着什么空当再来找麻烦,你们既然学过空手道就应该知道空手道的规矩·” ·他点了点这个擂台,声音如同死神的审判般毫无温度,“失败者没有资格叫嚣,除非用自己的真本事重新赢回胜利。”
痞子头目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少年暮霭般沉冷的黄玉色眼瞳· ·“如果他们以后还来找麻烦,你们就按照自己的方式解决吧·”那边的木手永四郎指了指地上的手机,他想也能想出来刚才地上的伤者想做什么。
少年翻身坐在擂台栏杆上,抱臂翘起潇洒的二郎腿道,“毕竟我们也不能总来解决这种烂事·” ·“你们……”楼上的少年们终于一呼啦跑了下来,扶起地上的人发出一片欲言又止的声音。
 ·木手永四郎挥了挥手背,然后搂住了跑过来抱住自己的木手雪千代,“就这样吧,自己的事难道总靠着别人吗” ·亚久津仁的身影从旁边闪过,他一步跨出擂台跳在地上,叼着香烟指了指这帮少年们道,“学空手道可不是让你们像可怜虫一样缩在旁边的,如果想应付这种烂事就自己变强吧。”
 ·那些少年们睁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耀眼的东西· ·“真是的,你们这帮小鬼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啊”亚久津仁哼了一声,抽掉最后一口烟雾,甩手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他们只是需要点时间去理解而已·”木手永四郎耸耸肩膀,起身将深沉的吐息风声般擦过亚久津仁耳边,“胜者为王的道理,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亚久津仁看了那少年一眼,而对方也投过来深沉的森绿色瞳光· ·“我说……”两个人中间突然□□一个娇媚的声音,此刻有点弱弱的,莫名让人的心脏柔软下来。
 ·木手永四郎低下头,摸了摸木手雪千代的头笑道,“怎么了,小雪” ·“感觉你们两个……真的都好帅啊”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声音兴奋得几乎能冒出粉红色的桃心来。
她拽拽木手永四郎的手,又回身晃了晃亚久津仁的手臂· ·亚久津仁有点无奈地被木手雪千代晃了两下,弹了下小丫头的额头哼声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真的啦”木手雪千代认真地连连点头,然后一脸灿烂地笑着拉拉亚久津仁的手道,“仁哥,原来你的空手道这么厉害啊那你教我好不好,等我学好了一定跟你过招拜托啦拜托啦” ·亚久津仁又被来回晃着,然后看到对面木手永四郎一脸“我就说吧”的笑容。
 ·“你怎么不跟你哥学冲绳武术”亚久津仁按住那小姑娘兴奋的肩膀,真是被她折腾得败了· ·真奇怪自己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的身体素质不够啊·”木手雪千代有点失落地挠了挠头,回头像仰望什么光辉的东西一般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我哥是冲绳武术的天才,我却更适合现代性的空手道……” ·“好了。”
亚久津仁不大愿意看到木手雪千代暗下来的表情,她就适合一直那样灿烂地微笑着,“在冲绳的这几天我会教你,可以了吧” ·“仁哥真好”木手雪千代立刻抱着亚久津仁的腰身蹭了蹭,然后一脸幸福地拉着那两个高挑的少年转向其他人,“这是我的两个哥哥哦” ·那些少年们也满目明光地点点头,似是被木手雪千代那浓烈的幸福感染了。
 ·成为让其他人骄傲的人,能用滚烫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 ·亚久津仁吸了口气,微微一笑转向那边泡沫般的明媚阳光· ·这种感觉也不是很坏啊。
 ·☆、Part 19(上)· ·东京处于日本的大陆中心,那里没有海· ·连稍微湿润一点的柔风都没有,只有充满了粉尘和汽车尾气的热流· ·以及被高楼大厦的玻璃反光打得失色的阳光。
 ·此时亚久津仁站在琉球海边,叉着腰看着眼前一片碧海蓝天·天空非常干净,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云朵很淡,如同随意涂鸦上去的白色油彩。
 ·海水在冲到沙滩上时化成了泡沫,清凉的海水中和了酷烈的阳光,荡漾出一种舒服的温暖冲在身体上· ·亚久津仁穿着冲浪短裤,其余的身体全部潇洒地□□着,健壮的肌肉如同最完美的雕塑线条。
他不需要刻意保持站姿,只是那么随意站在沙滩上也是那么挺拔,不言不语仍是一道风景· ·这是琉球海边最大的露天沙滩,周围人来人往·沙滩上支起的海滩阳伞如同盛开的鲜艳花朵。
有小孩子清脆笑着追逐跑去,有的人手中还放着高高的风筝· ·不时有海鸟掠过大海,如同蓝色镜面上一掠而过的剪影· ·风声细微,海潮荡漾。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带着海洋咸腥味道的风,一道娇美的身影就在此时掠过眼前,蹦跳着踏浪而去· ·木手雪千代穿着性感的粉色泳衣,踏入海浪的样子就像从水中诞生的爱神维纳斯,让人有一种只能远远欣赏的怜惜。
 ·她扬起双手,好像准备起飞的海鸟一般,围绕在手臂之间的粉色纱巾迎风飘飞· ·“亚久津君没看过大海吧”木手永四郎的声音刚一响起,几乎和温柔的海浪声同化。
那冷漠如同毫无温度的金属的磁性嗓音,此刻却吸收着阳光的味道· ·那凌厉的冲绳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亚久津仁转头看了一眼同样只穿着一条沙滩短裤的木手永四郎,他略带纤细的腰肢更加完美地显现出了轮廓,两条结实的腿踏在沙滩上,肌肉上闪着点点的微光。
 ·他眯眼看向踩着浪花的木手雪千代,如同看着一件值得一生品味的珍贵艺术品一般眼神悠远· ·亚久津仁也转过头去,抱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让海风掠过脸庞的每一道棱角,“东京那个地方只有讨厌的汽车和高楼。”
 ·“亚久津君不喜欢那个城市吗”木手永四郎弯腰捡起了什么,在修长的手指间轻轻把玩· ·亚久津仁瞟了一眼,那是一块光润的贝壳,细细的纹路如同精心雕刻的线条。
在木手永四郎漂亮手指的衬托下,一枚普通的贝壳竟然也有了迷人的光辉· ·“不喜欢·”亚久津仁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看着碧海蓝天中如同一条小白鱼一般轻盈跳跃的木手雪千代,“人太多了,很吵。”
 ·“原来亚久津君不喜欢东京啊……”木手永四郎似是专心打量着贝壳上的纹路,目光却渐渐深得近乎虚无,“可是我却一直有着去东京的心愿呢。”
 ·“嗯”亚久津仁顿了顿,轻轻后退一步给一只横向踩过沙滩的小螃蟹让路,“你要去那里工作吗” ·“不管是之前跟我们学校的人开玩笑时说的话,还是自己内心的想法,我想我都是要离开冲绳的。”
木手永四郎深吸了一口气,那些海风仿佛有清理胸腔里细小灰尘的功能,让他沉厚的声音更空灵了些,“这里太偏安一隅了,虽然很美,但没有挑战·” ·亚久津仁深深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侧脸,久久才轻笑一声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家伙。”
 ·“我想去的地方,正好是亚久津君讨厌的城市·”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扬手把那枚贝壳远远地扔进大海,好像甩手扔走了什么沉重得不能再多拿一秒的东西,“这可真是……” ·“你这人最讨厌的地方就是总爱碎碎念。”
亚久津仁反手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手背,然后踩着温柔地冲刷着沙滩的海水泡沫走去,修长的身形在半面逆光的光影中如同名画的剪影般令人心动· ·“我之前没有这毛病。”
木手永四郎也轻轻地踏上浪花,清凉的海水混合着湿润的沙子粘在脚掌上,越发变成一份温暖的重量· ·他说的是实话,从前的木手永四郎只会紧紧闭着薄唇,在心里盘算好了所有暗黑色的计谋,然后运转毒辣的手腕。
 ·他的唇边,最多不过出现一丝阴媚的笑容· ·但是类似碎碎念这种正常的情绪,是亚久津仁出现之后,才回归到他木手永四郎的身上的· ·他根本来不及做一个掌控者,待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那个苍白少年的每一个眼神都如同繁茂的植物般在心里生长开来了。
 ·“仁哥、哥哥”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彼此沉默着踏过浪花,只感受着同时照在两人身上的明媚阳光·这时木手雪千代那个清亮的声音高高响起,接近着是一片哗啦啦踏着海水跑过来得轻快脚步声。
 ·两个少年转过身,只见木手雪千代不知道什么时候夹了个冲浪板过来,把卡在头发上的太阳镜往上拉了拉,笑得逼退阳光般灿烂,“我们去冲浪吧” ·木手永四郎一抬手,轻松而准确地接住了妹妹抛过来的冲浪板。
此时琉球海已经开始涨潮,浪潮一波高过一波,风声力道不弱但是不至于失控,正好是适合冲浪的好天气· ·木手雪千代跑到两个少年身前,背着手蹦高对亚久津仁笑道,“仁哥,你冲过浪吗” ·“我没见过海。”
亚久津仁干脆地回答,平静的语气却让木手雪千代突然安静下来,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少年苍白如玉的冷峻面容· ··网王是错觉吗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但让人听了就是感觉到些许心疼。
 ·这个讨厌喧嚣的少年,却始终生长在钢筋水泥构筑的被霓虹灯打出无数幻象的冷漠城市中,他没有见过海· ·那白皙如同细瓷的皮肤,始终都被混合着烟尘的风吹拂着。
 ·木手永四郎也眯起了眼睛,他的眼神比妹妹更深,如同一片封闭了入口也永远没有出口的古老森林· ·亚久津仁倒觉得奇怪了,来回看了那对兄妹一眼,然后伸手轻轻一推木手雪千代的额头道,“你们傻了” ·“小雪,你拿这个冲浪板。”
木手永四郎走过来,拍拍妹妹纤细的肩膀将冲浪板递给她,俯身温柔地贴上她的耳朵,“我们马上就过去·” ·“……嗯”木手雪千代绽开太阳花般纯净的笑容,却像想起了什么秘密一般拉着哥哥走开几步,踮着小腿耳语道,“要让仁哥开心哦,哥哥。”
 ·“知道了·”木手永四郎摸摸妹妹的头,轻轻把那小姑娘转了个圈推向蔚蓝的海潮· ·要让他开心·木手永四郎立身回头看着亚久津仁,那少年的银白色头发如同洒满了粉碎的星光,就像以一人之身吸收了整片星空的寂寥一般。
 ·木手永四郎的心脏突然抽了一下,突然有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想法:多希望亚久津仁眼中的疏离被琉球海温暖的海风就此全部吹散,只留下一片沉静的暮霭般的黄玉色光芒。
 ·再也没有一种刺骨蚀心的孤寂出现在那双眼眸中· ·他知道自家妹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那单纯的小女孩一直认为没有看过大海的人,都少了一份幸福。
 ·没有什么地方的天空比大海上方的更蓝,更能包容一个人所有的心意· ·木手永四郎决定了什么一般点点头,然后轻快地跑上沙滩拿了两个冲浪板,走过去直接塞给亚久津仁一个。
 ·亚久津仁双手夹着那个冲浪板,似乎察觉到木手永四郎的不对,抬头看了看对方突然变得幽深的眼眸挑眉道,“……你是不是又在盘算什么破事了” ·木手永四郎轻轻一抿薄唇,颇似认真地想了一下耸耸肩膀,“没有啊。”
 ·“你那个表情一看就不对·”亚久津仁干脆撇开头,其实他心里清楚木手永四郎没有像他平常一样算计着什么手段,因为他的幽深绿眸中没有阴毒的光。
 ·却有一种近乎于凄凉的柔和,好像心脏突然被刺痛了一样· ·“那就不要看我的表情了·”木手永四郎拉过亚久津仁的手臂,两个人几步跑到浪头最高的地方,清凉的水花已经压过了酷热的阳光。
每朵散碎的浪花上都反射着明亮的阳光,如同最灿烂的烟火一般· ·“喂……”亚久津仁被木手永四郎拉着走过去,他有足够的时间再吼一句“不要碰我”,但是却任凭木手永四郎停了下来也没开口。
 ·那修长手指握过的地方,整个皮肤好像都升起了奇异的温度· ·好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这个身体里突然被加热起来· ·“亚久津君,我来教你冲浪吧。”
木手永四郎潇洒地把冲浪板凌空抛了个圈扔进浪花里,身子一闪就伏了上去,双臂用力一摆就冲进了海浪· ·亚久津仁抱着臂膀,任凭冲浪板紧贴在胸膛上,沉静着眼睛看木手永四郎娴熟的动作。
他就像一条巧克力色的游鱼一般,大海才是他的天下· ·他是带着鲜活水光的精灵,让人错觉是误落在大地之上的· ·亚久津仁的眼睛越来越沉静,仿佛那些滚着泡沫的潮汐,全部涌入了那双黄玉色的眼眸之中。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混合着热烈的海浪声,原本寒冷的声色突然多出了活力四射的阳光味道·亚久津仁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向的瞬间有点恍惚,感觉阳光太过明媚,将世界的棱角全都磨成了幻觉。
 ·木手永四郎是长出羽翼飞入晴空了吗,声音那么空、那么高·亚久津仁踏浪跑上去几步,只见木手永四郎已经冲上了最高的潮头,就那么轻身踩在冲浪板上摇摇晃晃,身上不断拍打迸溅着晶亮的水光。
 ·他的平衡力好得不像是人类,就那么毫无依托地冲着最高的浪潮仍然很稳· ·他真的是属于自由的大海的吧·“我要下来了”木手永四郎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竟然翻转身体带动脚下的冲浪板一并转了个圈,如同做着滑板特技动作一般顺潮而下,哗啦啦打碎了无数浪花。
 ·他刷地冲过亚久津仁身边,双腿一错下了冲浪板,一伸手就夹了那板子回身走来,“冲过头了·” ·“……你在兴奋个什么劲啊”亚久津仁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被打湿散下的巧克力卷般的发型,然后若无其事般远远眺望向地平线。
 ·看那少年什么动作也没有,木手永四郎又靠近了一步挑眉道,“亚久津君,你不去试试吗” ·亚久津仁缓缓地转过头来,冷澈的黄玉色眼眸中突然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然后伸手将木手永四郎额头上的发卷全部抓散。
 ·他白玉般的修长手指很快地划过木手永四郎的额头,似乎在那紫色发丝上留下了灼烧般的温度,木手永四郎瞬间只觉得从被抓散的每根发丝上都透出了奇异的热度。
 ·他的整个脑海,如同陷入激烈的幻觉一般滚烫起来· ·“亚久津君”人称杀手的木手永四郎,一向冷静阴毒仿佛根本没有人心,就连让他稍稍动摇一下都很难,更不要说让他露出惊愕到几近发愣的表情。
 ·但是此刻木手永四郎就用发愣的表情看着亚久津仁,对方的唇角正勾起着一道莫名舒爽的弧度· ·突然反应过来,木手永四郎不由得爽朗地连笑了几声,他有很久没有发出过那样纯粹的笑声了。
他轻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水珠笑道,“亚久津君也终于逗了我一次啊·” ·“虽然是个幼稚的行为,但是我现在心情很好·”亚久津仁轻巧地竖过手上的冲浪板,一气将它推进浪潮之中,照着木手永四郎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动了身。
看一遍就能做得这样流畅吗木手永四郎轻轻拉扯着额头上散落的头发,要是在从前有人敢破坏他的发型的话,一定会遭到杀手暗黑色的惩罚· ·但如果是亚久津仁做的,木手永四郎真恨不得这发型永远乱下去,不要破坏发丝中间沉淀下的亚久津仁手指的温度。
 ·明明是冰凉如玉的肌肤,却如同春火般能点燃木手永四郎整个的脑海· ·此时亚久津仁已经冲进了浪潮,迎着最高的潮头冲了过去·他精心梳理的剑锋形银发有些湿润地散落下来,那锋利的棱角变得十分柔和,看上去如同一团细细绒绒的植物。
 ·要是能揉上一把那团头发,感觉一定很好吧·木手永四郎这样想着,一面放下冲浪板也冲进浪潮,“亚久津君,该站起来了” ·“真啰嗦!”亚久津仁的声音虽然还是充满了冷漠的磁性,但听得出来兴致很高昂。
就像是孤傲的狼王突然找到了最适合奔跑的宽广的草原,可以痛快潇洒、不顾忌任何东西地自由驰骋开来了一般· ·木手永四郎在冲浪板上立起身,迎头冲出一片浪花,整个身子更是闪烁着湿透的水光,看着亚久津仁高高地站在潮头上迎向阳光。
 ·这个少年真的怀抱着这样的天才,只看一遍冲浪的动作就可以直接冲上最高的潮头· ·☆、Part 19(下)· ·木手永四郎从不喜欢仰头去看什么东西,但是他却停下冲浪板在一片海水中微微摇摆,眯眼看着阳光下的亚久津仁。
 ·他的头顶就是太阳,身子微微一动就能遮住阳光· ·从而代替那个太阳,成为世界上最闪耀的光芒· ·“亚久津君,你果然是个天才啊。”
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嘴,终于用最平淡的夸奖代替了滚热的心语·他心里的触动却堵在了胸膛里,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唇齿· ·“这有什么难的”亚久津仁迎着阳光微微一笑,他的骄傲不需要刻意保持和伪装,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凌驾在最高点上。
 ·他的笑容并不冷厉,而是带着痛快的光芒,他此刻只是个想好好玩一把的少年· ·“既然如此……”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反手把眼睛推到闪光最明亮的位置上,脚下一用力推动冲浪板上了潮头,“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 ·亚久津仁看着那道闪着健康的黝黑光芒的身影冲了过来,潇洒地一勾唇角控制角度转动身子,“来就来” ·在琉球海高涨的浪潮中,两个健硕的少年踩着冲浪板凌驾浪花,仿佛冲浪板一脱开就能直接飞上晴空。
 ·阳光下闪烁着的肌肉光芒,就像是最上等的白玉和最纯粹的暗影· ·两个人都冲得飞快,浪潮冲荡得很痛快,两具线条完美的身体大幅度地摇摆着· ·大海张开着蔚蓝的怀抱,天空也可以随时迎接他们的飞翔。
 ·两个少年都痛快地笑着,眼眸中的寒冰终于在这一刻只想放肆去玩的心意中全部融化· ·黄玉色的暮霭全都燃烧起来,幽深的森林也涌动起鲜活的风声。
 ·木手永四郎一次次看着亚久津仁闪耀的银发掠过眼前,那个少年太过矫健,就像再一眨眼就会高高地飞入云端一般· ·他的皮肤白皙如玉,和自己的黝黑皮肤是两种光芒。
 ·好像一个是白色的晨星,一个是沉沉的夜色· ·又是那种形容吗木手永四郎突然一沉眼睛,深深地看着亚久津仁在海浪中纵横摇摆的骄傲身躯。
 ·晨与夜的分离…… ·本体和影子,永远朝着相反的方向· ·“木手永四郎,你真是有毛病”木手永四郎用纯正的冲绳口语骂了自己一句,然后露出了明亮到不可思议的笑容,亮到可以遮掩去眼中全部的颤动,就好像它不存在一般。
 ·不要乱想了,这是个只应该痛快去玩的时刻啊 ·“喂,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的声音高高地传来,木手永四郎抬起手挡了挡明媚的阳光,看着那个白玉般的少年划开海浪冲了过去,“看看谁先到那边” ·他似乎战意蓬勃了,指着浪头下波纹翻涌的海面双眸明亮。
 ·“好啊”木手永四郎痛快地接受挑战,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一口气冲了过去,一黑一白两道矫健的影子齐头冲向海面· ·一道娇美的身影守在起伏的波浪中看了他们很久,木手雪千代舒服地趴在冲浪板上翘动着两条白生生的小腿,脸上的笑容迷醉而幸福。
 ·她本来就一直为木手永四郎骄傲着,现在却又发现了一道白玉色的耀眼光华· ·那个性格别扭、嘴有多毒心就多软的少年,真的值得人口音滚烫地叫出“哥哥”这个称呼呢。
 ·“这里这里”小姑娘挥起白嫩的手臂,对着那两个令人骄傲的少年欢快地招呼着· ·两个少年以木手雪千代为目标点,兜头冲下了海潮。
 ·“……哎呀”木手雪千代刚笑了一笑,突然发觉不好,赶紧拢着小嘴大声道,“快点啦,后面又打了一个浪” ·“嗯”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同时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已经渐渐消退的海潮突然又涌起了一波,是涨潮结束标志性的最高的潮头,哗啦一声朝两个人迎头打了下来。
 ·网王·两个少年的身体已经控制到了极限,赶紧在这极限中再挤出力气来晃动冲浪板·但是浪潮晃得太厉害,哗啦啦的水浪一波接一波扑在两人脸上,一阵摇摆间两个人撞了好几次,身体更加不稳了。
 ·木手雪千代赶紧滑着冲浪板过去,刚冲出去几步只见那两个少年都被浪头打了下去,一黑一白两道漂亮的影子哗啦一声掉进海水中· ·“仁哥哥哥”木手雪千代被一片浪花拍得头发透湿,连忙拨开粘在眼前的头发急切喊道。
 ·而此时,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只觉身形一错,整个人就被卷进了海水中·木手永四郎水性极好,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浪潮打得猝不及防,呛了口水之后连忙向上冲游。
 ·而亚久津仁在水浪中顺势翻滚了几周,也灵活如同一条游鱼般向上游去· ·海浪还在翻滚,波光道道的海水里卷过无数细小的水沫·两个少年彼此冲游了几下,手臂突然触碰在一起。
 ·在碧蓝的海水光泽中,他们看到了彼此被水光打成梦幻色彩的脸· ·两个人的腮帮都轻轻鼓着辅助呼吸,线条分明的脸庞突然多了一分圆滚滚的可爱。
 ·水光那么梦幻,好像一层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梦境·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然后奋力向上游了过去· ·哗啦一声,两个少年同时冲出了水面,各自的冲浪板浮在了他们身边。
 ·虽然都呛了点水,但两个人都擦擦鼻尖咳嗽几声就痛快地笑了开来,彼此啪啪地拍了好几下肩膀手掌· ·那一刻,亚久津仁也不忌讳别人碰他的身体,木手永四郎也不顾自己天性疏离。
 ·两人就像同心的兄弟一般,豪爽地笑着互相击掌,然后接着呛水咳嗽· ·“你们没事吧”木手雪千代轻快地滑了过来,小鱼般跳进海水里游到两个人身边。
不过这句话一问出来就觉得多余了,小姑娘只见那两个刚被海浪打了个翻滚呛水的少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家哥哥虽然是个严肃的人,但是笑起来却温柔得让人想要紧紧拥抱。
 ·而亚久津仁,他笑起来真的非常好看呢· ·“真是的,你们两个怎么笑成这样啊”木手雪千代也忍不住笑了,拨了拨漂亮的黑发嘟嘴笑道,“都像个傻子一样哦” ·“小雪……”木手永四郎笑得快喘不上气来了,猛地掬起一捧海水当面朝妹妹泼了过去,“你笑的太得意了” ·亚久津仁还在轻咳着,却是立刻也捧起海水浇得木手雪千代“哎呀哎呀”地乱转。
 ·“你们欺负人”木手雪千代几乎笑得仰过去,娇蛮的性子一下子全涌上来,笑着哗啦啦捧起海水浇着两个人,“我可不会输给你们哦” ·三个人都像大海的孩子一般,在海水中起起伏伏,彼此泼水泼得不亦乐乎。
 ·水光迸溅中,亚久津仁的眼光有一瞬间的沉静·要不是来过冲绳,他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原来如此会玩呢· ·总以为自己是个做什么都太简单,因此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
 ·这种痛快玩上一场的感觉,是木手兄妹带给他的· ·是那个冲绳少年用近乎幼稚的邀请方式,带给他这次奇妙的旅行· ·“呼……”亚久津仁深吸一口气,然后被木手雪千代俏皮地游到身前泼了一捧海水,立刻从莫名滚烫的感慨中回过神来,灵活地追向那个倒头就游走的少女,“小丫头,跟我比你还太慢了” ·“哎呀,仁哥仁哥”木手雪千代被亚久津仁一步就追上了,心知根本比不过那个矫健的少年,连忙摆着手笑着讨饶,“我错啦” ·这个女孩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忽略掉性别的区分,只留下一片天真烂漫的情怀。
 ·“亚久津君……”终于闹得有点累了,木手永四郎浮在蔚蓝的海水中喘着气,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一般指着亚久津仁,一脸辛苦忍笑的表情马上就要崩开了。
 ·木手雪千代也终于得空好好看了亚久津仁一眼,她可不像她哥哥那样还能忍住,直接笑得一个后仰扑啦啦拍起无数水花· ·“干什么”亚久津仁莫名其妙地皱起眉毛,低头看看自己也没觉得怎样,就是头发那里好像重了一点,“你们傻笑什么呢” ·“仁哥……仁哥真的好可爱啊”木手雪千代游到哥哥身边,从后面俏皮地抱住了少年的肩膀。
 ·“你的头上……”木手永四郎撇开头,笑得肩膀连连抖动,一手指着亚久津仁的方向,另一手不能自持地捂住了笑得有点发疼的额头· ·“这是……这是什么啊”亚久津仁往头上一摸,一下子就摸到了那莫名重了一块的地方,直接拉下了一个奇怪的物体。
 ·稍微有点扎手,在明媚的阳光下轮廓模糊·亚久津仁还没等看清,手指却结结实实疼了一下,立刻脱手把手上那个小东西扔得高高的· ·那鲜红色的小螃蟹张扬着蟹爪,扑通一声掉进了海水中。
 ·亚久津仁皱眉甩着被夹了一下的手,然后掬起一大捧海水兜头泼向木手兄妹,“还笑” ·“真遗憾没把刚才那一幕拍下来”木手永四郎颇为遗憾地一捶手,兄妹两个一副“天啊真的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的表情对视着用力点点头,“亚久津君的头上趴着个螃蟹……” ·亚久津仁觉得脸上有点发烧,一定是阳光照得太厉害了,别扭地咬咬牙吼道,“有什么好笑的啊” ·“仁哥,你脸红了哦”木手雪千代做了个俏皮的鬼脸,然后游过去拉起亚久津仁的手臂往沙滩方向回游,“就说过你很可爱嘛” ·“不要说我可爱”亚久津仁有些气结地吼了一句,只觉得脸颊更烫了。
 ·木手永四郎轻盈地在身边游了过去,亚久津仁不用看他都知道那小子笑成什么样了· ·那张冷漠精致的脸上出现那样开怀到有些傻气的笑容,真是有损“杀手”的形象 ·可是……那样不是很可爱吗·三个人就这样上了沙滩,亚久津仁还在别扭着,干脆看也不看木手兄妹一眼,拎起冲到岸边的冲浪板就走。
 ·木手兄妹则在他身后彼此私语着笑开,像说了什么最甜美的秘密一般抿嘴笑着撞了下肩膀,然后咳咳嗓子故作正经地追了上去· ·“……就知道你们两个还在笑”被两兄妹夹在中间走了几步,亚久津仁一咬牙一边一个拍了两人一下。
 ·木手雪千代揉了揉细嫩的肩膀笑道,“只是头上趴了个螃蟹嘛,仁哥……趴了个螃蟹……” ·小姑娘越说越笑,然后捂着被亚久津仁弹了一下的额头抿嘴别过头去。
 ·“还有你”亚久津仁有点抓狂地转向木手永四郎,抬手又把他的前额头发抓得散乱,“你这家伙果然不正经” ·“我都忘了我还有痛快笑笑的权利了。”
木手永四郎突然换了个沉静的微笑,转头对微微发愣的亚久津仁歪歪头轻声道,“和亚久津君在一起感觉真的太好了·” ·“……莫名其妙”亚久津仁张了张嘴,终于嫌弃地吐出了一句话。
 ·但是在说出这句话之前,胸腔里不断翻滚的暖意是什么·被木手永四郎说“跟你在一起真的太好了”,为什么会有一种终于期盼到了某种珍贵之物的感觉·“小雪,是不是你的电话”三个人走回沙滩阳伞那里,木手永四郎刚拉开背包拉链就听到了手机铃声。
 ·木手雪千代连蹦带跳地跑了过来,没等到跟前却见木手永四郎已经把手机抛了过来·亚久津仁接在手里再一抛,轻巧而稳当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她俏皮地对那两个能让自己心房泛起无限甜蜜的少年挤挤眼睛,然后欢快地接起了电话,“哪位呀啊,真由美要出去玩吗” ·少女开心地“嗯”了好几声,然后挂了手机回头对木手永四郎摇着腰肢撒娇道,“哥哥,真由美今晚找我去她家玩……” ·“真由美啊”木手永四郎知道那是妹妹最好的女伴,是很温柔沉稳的女孩子,两家的交情也很好。
“去她家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你可不要在别人家闹过头了·” ·“哎呀,说得像是我在自己家总是闹过头一样·”木手雪千代吐吐舌头,然后跳起来深深搂了一下哥哥的怀抱,“那今晚就是哥哥和仁哥的二人世界咯” ·正在那边喝了一口水的亚久津仁一个呛声,差点把嘴里的水全都吐出来,无奈地擦擦嘴转身眯起眼睛,“小丫头……” ·木手永四郎已经夹起妹妹的腰肢作势要把她扔进海里了,“好啊,开你老哥的玩笑” ·“我错啦我错啦”木手雪千代连忙扑腾着小腿讨饶,她哥哥这才把她放了下来。
 ·“明天早点回来·”木手永四郎弯下腰,轻轻地贴了贴妹妹的小脸蛋温柔道· ·“嗯”木手雪千代拎起自己的小包裹就跑向了服务中心,她要先把泳装换掉。
经过亚久津仁身边时她轻轻一撞少年的胳膊,俏皮地眯起一只眼睛低声道,“晚上要宰我哥一顿哦,仁哥” ·“真受不了你这丫头。”
亚久津仁轻轻地把木手雪千代推了个转身,“快去吧·” ·木手永四郎走过来,和亚久津仁一起看着妹妹蹦跳如同小兔子一般走远的娇美身影,听到那少年低沉的声音,“真是个活泼的小丫头啊。”
 ·“跟我很不像吧”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转身坐在沙滩躺椅上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目光里却闪烁着悠远的柔光,“这孩子很招人疼呢。”
 ·亚久津仁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只是也微微勾了勾唇角,拿起水瓶继续喝水· ·“今晚去吃冲绳特色的大排档如何,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擦了擦沾满水珠的眼镜,再戴上那干净的镜片更显出一双幽深的绿眸。
眼伤已经全好了,少去了纱布遮挡的眼睛光芒流动· ·亚久津仁还是端着水瓶,平移着视线看定那个远远地望着碧海蓝天的少年· ·“小雪一定嘱咐你宰我了吧。”
木手永四郎拿起橙汁杯子,轻轻一举仿佛在祝酒· ·“呵·”亚久津仁轻声一笑,然后略微放重了力道把水瓶放在小桌子上,支着手臂直直地挡在木手永四郎身前看着他,“你好像很甘愿的样子,那我当然乐意了。”
 ·木手永四郎抬了抬眼睛,在他眼前是亚久津仁那微微俯下来的身躯,挡住了遥远的地平线· ·他的视线里,此刻只有一片白玉般的幻光·· ·☆、Part 20(上)· ·冲绳料理滋味很重,爱咸爱辣,并不是亚久津仁从前吃惯的口味。
 ·但是吃了几次木手永四郎做的料理之后,亚久津仁发现那味道还不错·他喜欢味蕾被刺激起来的感觉,好像有一朵朵小花在舌头深处开放· ·从前他并不觉得吃东西是什么享受,除非是在吃甜食的时候。
木手永四郎那家伙的确带给自己很多的新鲜感· ·此刻木手永四郎坐在亚久津仁对面,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的搭配简单而挺拔·他是个不需要言语和雕饰也能成就一道风景的少年,和亚久津仁一样。
 ·网王·就那么姿态潇洒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也能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两个人坐在一座露天大排档的房间里,窗子全都打开,是古建筑式的敞篷窗子,用木棍支撑住。
 ·外面是浩瀚的星空和冷澈的月亮·冲绳的空气质量很好,因为远离经济中心的缘故,不像东京那样扎满了化工厂和高楼大厦,也没有过分的烟尘的汽车尾气。
 ·就连霓虹灯都很少,没有刺眼的灯光去抹平天空的存在感· ·保留了大部分琉球古国气质的冲绳,是个安静而秀丽的地方,适合人坐在潮汐冲刷的大海边静静看着星空。
 ·至于会不会去想念谁,心里是否波澜汹涌,冲绳的星空就不管了,反正它都会将所有的目光一并包容· ·大排档里流荡着烤肉的味道,人声欢悦,身影交错。
这里的厨房是公开的,娴熟而和善的厨师们现烤现卖,干净的额头上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烤肉的烟雾缓缓升腾,飘渺散开后能将一个人的眼睛遮得迷离· ·于是亚久津仁看不大清对面木手永四郎的眼神,那小子的眼眸本来就很深。
 ·再加上夜色的映衬和烟雾的遮挡,他倒是能很好地把一切情绪都深深藏起· ·两个人已经点完了餐,是木手永四郎为亚久津仁搭配的冲绳菜色·这个季节有时鲜的渔获,亚久津仁听他说这家大排档的烤鱼是冲绳一绝。
 ·他并不在意这些,全凭木手永四郎点菜·苍白的少年只是姿势潇洒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微微摇晃· ·亚久津仁没有抽烟,他不想让香烟的味道搅乱了这里温暖的烤肉香味。
那香味很浓厚,就像冲绳这个地方一样毫无假意,料理的分量和品质都是一等一· ·既然迎接了客人,就把胸怀敞到最大· ·木手永四郎交叠双手,轻轻搭起一个平面把下巴靠了上去,“亚久津君,你要喝什么这里的酒水是另点的。”
 ·亚久津仁把木手永四郎推过来的菜单又推了回去,“随你·” ·“嗯……”木手永四郎笑着耸耸肩,打开菜单认真看着酒水一栏,“亚久津君,不知道你酒量如何啊” ·“不知道。”
亚久津仁的声色依旧低沉而性感,但是没有锋利的戾气·他的语气很安静,让人莫名地想要再靠近一点· ·这个光芒逼人的少年,稍微收敛了疏离的气质现于人前,这样的机会不是太珍贵了吗·木手永四郎轻轻抬眼,从菜单上方看了亚久津仁一眼笑道,“总要给我个建议吧。”
 ·“无所谓·”亚久津仁端起白开水杯子喝了一口,“我没喝过酒·” ·“……嗯”木手永四郎挑了挑眉,放下菜单饶有兴味地叉起手指,“亚久津君你从不喝酒吗”·“对。”
亚久津仁又喝了一口白水,放下杯子轻轻向那边一推,“我从来只喝白水·” ·“哦……”木手永四郎微微点头,心脏里开始微微泛起波纹,那种奇异的波动一时也无法捕捉。
他轻咳一声,再次低头去看菜单,“那你也不知道自己酒品怎样了这还真是不能乱点呢……” ·“麻烦死了,你点你的。”
亚久津仁不耐烦地挑了挑眉,耳边弥漫开一片滋啦啦的烤肉声,“既然要吃烤肉的话,不喝酒也是不尽兴的吧·” ·“要尽兴啊……”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尽兴”这个词从亚久津仁口中说出来,却让自己心里的某根弦重重地弹了一下。
 ·这个凌厉如狼王的少年,真正做过什么尽兴的事吗·打网球还是轻易打退挑衅的对手·不过他应该没有跟什么人这样吃过饭吧,还自己说出“要尽兴”的话来。
 ·木手永四郎推了推闪光的镜片,轻轻一抛菜单放在桌子上,抬手就打了个响指,“亚久津君只要尽兴的话,那就好办了·” ·服务生应声过来,笑容可掬地拿起了记录的纸笔。
 ·“梅花清酒·”木手永四郎点点菜单最下面一排,“要最高度的·” ·“好的·”服务生飞快地记下,然后有点犹疑地看了看那两个虽然气场很强,但却十分年轻的少年,“真的要点最高度的吗那是烈酒了。”
 ·亚久津仁瞟了一眼那个一脸憨厚的服务生,又看定木手永四郎一言不发· ·木手永四郎干脆地比出两只手指,“不用管了,拿两瓶来·” ·“请稍等。”
服务生也不再多问,鞠了个躬就去准备了· ·亚久津仁微微一倾身子,看了一眼菜单上的名目·刚才木手永四郎指点的最下面一排,标注的全都是烈酒。
 ·“亚久津君是第一次喝酒吧”木手永四郎拎起水壶,给亚久津仁的杯子里添满了白水,“记得喝几口白水中和一下,我担心你一下子受不了。”
 ·“担心”亚久津仁身子静止不动,只有那双仿佛吸收了最灿烂暮色的黄玉色眼眸平着视线动了一动,从杯子上转移到木手永四郎脸上。
 ·那少年的镜片上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那片幽深的森林被一层暖光照亮了· ·但是亮起来的那一部分,竟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深沉·怕多看一眼,就被木手永四郎此时波澜暗涌的眼神吸走理智。
 ·听到亚久津仁冷声重复的词语,木手永四郎放下水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收回手搭起小桥撑住下巴,“亚久津君不喜欢这个词吗” ·“很不喜欢。”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端起杯子遮住了唇角奇异的颤动,像是想笑又像是往回吞着什么话语,“我又没怎样,你担心个头啊” ·“呵呵。”
木手永四郎的轻笑声真的有种魔力,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晨钟声,低沉而悠远·那笑声让人忍不住认真地看向这个少年,想要探寻那遥远的地方· ·就在木手永四郎的胸膛深处,心脏跳跃着的地方。
 ·那里是怎样一片风景也像那双森绿色冷眸一样,沉静而波澜不惊吗·木手永四郎也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白水,轻轻含着杯子边缘看向窗外的星空。
冲绳的星空他看过了十几年,繁密的星河像是随时都会倾泻下来一般,将整个喧嚣的人间冲刷干净· ·但是从没觉得那星空像现在这样,美到让人连呼吸都恨不得忘记。
 ·从前的木手永四郎,人生字典里根本没有“担心”这样的词吧黝黑的少年在心里轻轻地问道,只有温热的心跳静静地回应· ·那乱掉的节拍,至今还未找回。
 ·“你们的菜·”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将烤鱼和烤肉都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两个少年前面分别摆上一瓶酒· ·他又娴熟地打开了桌子上的平面烤炉,把两盘生肉放在边上笑道,“这是牛板筋,需要烤得焦熟一点才好吃哦。”
 ·“多谢·”木手永四郎轻轻颔首,轻车熟路地把盘子摆得更整齐了些,然后开了一瓶酒伸到亚久津仁眼前· ·亚久津仁顿了顿,然后拿起杯子伸到酒瓶底下。
 ·他能听到酒细细倒入杯子里的声音,温柔如同清净的水流长长流去·整个大排档里热火朝天,人声围绕,但是他能听清楚木手永四郎倒酒的声音· ·只要是触及到这个少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安静了,棱角统统被磨平,只将那双森绿色的眸子静静地衬托出来。
 ·木手永四郎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伸手试了试烤炉上方的温度笑道,“一一会儿就可以倒油了·” ·他握起杯子轻轻举起,眼眸在酒水波动的闪光后面有些迷离,或许是他的目光本来就开始缠绵起来,“亚久津君,先来一杯吗” ·亚久津仁还是不说话,干脆地端起杯子和木手永四郎碰了个杯。
 ·两人同时喝下一口,用梅花浸泡过的清酒清凉无比,能从咽喉开始一路结冰到胃部·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他们能感受到清澈的酒一路流过身体的奇妙感觉· ·但是刚开始的清凉马上变成了热烈的触动,两个少年再次同时放下杯子,忍不住眯起眼睛转过身子,连连给涌起痛快辣感的口腔扇风降温。
 ·那种辣意并不难受,但是太过凶猛,几乎把人噎得直接流出眼泪·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不想给对方看到自己被酒呛到的窘态,背过身子去努力压制着胃部升腾的酒意。
 ·这酒力气很大,整个胃部已经全部温暖起来了,一股火苗般的热度顺着咽喉扩散到全身每一个地方· ·亚久津仁痛快地长长吸了口气吐出,转身拍了一下桌子道,“味道很好啊。”
 ·木手永四郎也从瞬间的呛辣中恢复过来,转身再次翘起二郎腿转转杯子,“嗯,看来选择对了·” ·“喂,烤炉热了·”亚久津仁一转眼看到了烤炉上微微升起来的青烟,已经加热到一定程度了,还不放油就会干烤冒烟。
 ·木手永四郎赶紧倒上油,嘶啦啦的声音立刻扩散出来· ·亚久津仁轻轻拍了拍还再持续升温的胸膛,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两盘生肉· ·是很诱人的辣红色,这两盘板筋肉早就腌制好了。
 ·“亚久津君,这是用冲绳特色的辣椒酱腌制的·”木手永四郎用筷子夹起一块,反光的镜片微微遮住了一只眼睛· ·亚久津仁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怎么又在坏笑了·“你真的要尝试吗虽然说过要请你吃正宗的冲绳料理,但是这种程度的辣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哦。”
木手永四郎试了一下烤炉的温度,然后熟练地把肉放了上去· ·亚久津仁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辣,不过能吃苦味这一项倒是已经练出来了·来到冲绳之后他只要求吃过一次自己最爱的甜食,那次烤蛋糕时还搞出了不大不小的烟雾事故。
 ·而其余时候,他都像现在这样,一直尝试着木手永四郎吃了十几年的冲绳料理·苦味浓烈的苦瓜也好,鲜艳到不可思议的辣肉也罢,他都会下筷子· ·他始终没有告诉木手永四郎,从来到冲绳的那一刻起,他就打定了要尝试木手永四郎身边的一切的主意。
 ·想看看那个冷峻如同杀手的少年,生活在怎样的世界中· ·照在他身上的阳光、冲在他腿上的海浪,都是怎样的· ·而这些能轻易挑起味蕾的食物,他也要尝试。
 ·亚久津仁一直把这个主意说成是“看看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那么一个古怪的讨厌家伙来”,多年后也一直这样认为· ·虽然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个形容里深藏着嘴硬的成分。
 ·“亚久津君,先吃这个吧·”木手永四郎把一盘竹荚鱼推到亚久津仁面前,他夹着筷子的姿势非常漂亮,能清楚看到修长手指的线条·他把筷子轻轻靠在侧脸边上微微一碰,“你是东京人,应该很擅长吃鱼吧” ·亚久津仁轻轻一勾唇,夹了一块鱼放在碟子里,然后一转筷子又给木手永四郎夹了一块。
 ·虽然那个夹筷子的动作,基本上就是轻轻一扔· ·本来没打算先动筷子的木手永四郎,静静看了一眼碟子里那块浓香的鱼肉歪歪头笑道,“给我夹菜吗受宠若惊啊。”
 ·“喂,别说那种讨人厌的话·”亚久津仁别扭地挺挺肩膀,控了控鱼肉里细细滴落的汤汁,“你也吃,我可不想我在这儿吃你在那儿看着。”
 ·网王·木手永四郎轻轻做了个“哦”的口型,一磕筷子夹起鱼往嘴边送去·两个少年都很擅长吃鱼,多刺的竹荚鱼很快就被剃的干净进了唇齿。
 ·料理很棒,加上刚才那一口酒带来的不可思议的暖意,两个少年的胃口一下子打开了· ·于是谁也不再客气,筷子在料理上方不断交错··烤炉的烟雾不断升腾,滋滋的声响听起来让人莫名觉得痛快。
 ·木手永四郎把一块烤得完美的肉夹起来放在亚久津仁手边的碟子里,然后拿起桌边的辣椒油瓶子晃了晃,“要加这个吗,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轻轻咀嚼着,直接端起碟子往木手永四郎面前一送。
 ·“真的要尝试啊”木手永四郎抿嘴一笑,伸手给亚久津仁倒上辣椒油,“我才想起来吃辣的对皮肤不好·” ·“我又不是什么费心保护皮肤的小女生”亚久津仁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轻轻一晃盛着辣椒油的碟子。
那颜色非常漂亮,红色的辣椒油里漂浮着小小的金黄色花椒颗粒,光彩浓厚但很清澈·· ·☆、Part 20(下)· ·真是刺激胃口呢· ·“就是这种辣椒油,可是辣倒过四天宝寺的石田银同学哦。”
木手永四郎故意眯起眼睛放低声音,就像说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一样认真地靠近亚久津仁· ·“嗯”那块沾满了辣椒油的板筋肉已经被亚久津仁送到嘴边了,他抬起头挑挑眉毛,“四天宝寺里会用一百零八十式波动球的那个” ·“是啊。”
木手永四郎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指狡黠地摇了摇,因为微微俯下了身子而涌起阴影的眼眸里更多的却是逗趣的闪光,“只是吃了一点点,就辣得蹦高了哦·” ·亚久津仁抿起嘴唇,抬手推着木手永四郎的额头把他推回座位,脖子轻轻一梗做出一副“老子不信”的姿态,看定对方把板筋肉一口吃进嘴里。
 ·木手永四郎微微张嘴,脸上闪烁着狡黠的光泽,而亚久津仁那一副杠上了的表情更显出几分纯真,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的两个人此刻看起来都像个小孩儿· ·然后木手永四郎顺着亚久津仁捂嘴轻咳放筷子的动作轻轻动着眼神,探头轻声道,“亚久津君,你还好吧” ·亚久津仁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面捂嘴轻咳一面迅速端起了酒杯,腾出手来用“你小子给我等着”的气势用力点了两下木手永四郎的方向。
 ·“亚久津君,这个不行”木手永四郎的笑容真的有一丝俏皮的成分,却马上往回一收,他赶紧起身去压亚久津仁送到嘴边的酒杯。
 ·那是力道很大的烈酒,要是跟强烈的香辣混合在一起,口腔还不爆炸·但是亚久津仁的速度一向是很快的,就连脑筋短路瞬间做出的不做判断的动作,他人也是追不上的。
 ·即使木手永四郎就在他对面,也没能拦住他直接倒了口酒· ·亚久津仁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个傻,一团热火立刻顺着咽喉爆炸上来,他白玉般的脸庞上顿时现出了红晕。
 ·轻咳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亚久津仁赶紧转身用力拍打着胸口,以期赶紧把错乱的呼吸压下去· ·每喘一口气都感觉口腔要着火,那痛快的香辣和深沉的酒劲一下子混合在了一起,这感觉虽然噎得人胸膛火烫,但却意外的十分爽快。
 ·木手永四郎推开椅子上前,一面笑一面帮亚久津仁拍打后背,“我就说过很辣吧,亚久津君” ·亚久津仁抬手给了木手永四郎一个轻拳,一面压着咳嗽一面挑眉咬牙道,“看你笑的那个德性” ·木手永四郎笑得更深,他确定在自己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笑容。
 ·纯粹的、狡黠的,完全没有一丝心计的· ·就好像他那颗心一向都是热度澎湃的,从没被一丝灰尘侵扰过的· ·那一刻,木手永四郎真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哪怕失去自己精敏的算计和深沉的城府。
 ·因为他可以用这种笑容,挨得亚久津仁如此之近· ·“快来·”木手永四郎赶紧把那杯晾得温热的白水递给亚久津仁,那少年一口气喝了个光,柔和的白水终于中和了些爆炸般的辣感。
 ·亚久津仁放下杯子喘了几口气,然后轻轻一擦鼻尖哼笑道,“力道还真大啊·” ·“冲绳特色的辣椒可不能小看啊·”木手永四郎确定亚久津仁已经从呛辣中恢复过来,转身坐回了座位上。
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香辣,不过刚才喝那一口酒的时候还是被那种太过猛烈也太过痛快的呛辣感煞到了· ·这种酒的力道真的非常大呢,连从小吃辣的自己都一下子被噎得咽喉发烫。
木手永四郎转了转酒瓶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眸看向亚久津仁· ·这样的烈度,可以让我们都尽兴了吗,亚久津君·亚久津仁终于压下了胸膛里滚烫的呼吸,黄玉色的眼眸中有细微的润光。
那光芒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纯净,让那双冷冽的黄玉色眼眸多出了几分近乎纯真的清澈· ·弥漫在那双眼瞳中的浓厚的寒气,就在木手永四郎眼前消散开来。
 ·“我说,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自顾自露出舒爽的笑容,那笑意非常迷人,但是他却拿着筷子仍旧夹着烤肉蘸上辣椒油。
 ·“怎么”亚久津仁吃下一口烤肉,咀嚼的动作让他的冷厉声音有些含混· ·木手永四郎端着杯子停在嘴边,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唇角的笑容却是一直加深,“你还要吃吗” ·“味道还不错,干嘛不吃”亚久津仁貌似很困惑地挑挑眉,没大好气般地推了推烤肉盘子,“你装什么秀气呢,也吃啊。”
 ·“……”木手永四郎歪歪头,眼睛里的明光亮到不可思议·顿了顿,他舒爽地笑了一声捏起筷子,这种筋道的烤肉就应该大口大口吃,所以他毫不客气地往嘴里送了一大块嚼了起来。
 ·至于“杀手”的冷酷形象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两个少年再次一碰杯,那烈酒的暖意和烤肉的香浓混合在一起,感觉真的棒极了·口腔燃烧到了让人想要放声呼喊的程度,这真是个能让人无限尽兴的搭配啊。
 ·就是那种,喝完酒之后干脆跑到星空底下把滚烫呼吸放声呼喊出去的感觉 ·亚久津仁的确是第一次喝酒,却体验到了奇妙的滋味,就像有一团火苗在身体里到处滚动,所到之处能亮起照亮全部阴霾的光芒。
 ·他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发出一声爽快的哈气声,“你很会挑啊·” ·“亚久津君喜欢就好了·”木手永四郎晃动着杯子里已经快要见底的酒,目光里如同荡开了无数细小的泡沫,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闪烁着充满诱惑力的笑意,“你说你是第一次喝酒,我又在想你能不能吃惯这种程度的辣,没想到……” ·他哈地笑了一声,倾过身子重重地碰上亚久津仁的杯子,“你真应该是个冲绳人” ·“我可不想跟你一样黑”亚久津仁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貌似带着尖刺的话语却透出了一种奇异的亲密感。
 ·他肯定自己活到现在,从没对谁产生过这种亲密感·跟自家母亲血脉相连、不用付诸言语的珍爱不同,那种亲密感带着一种归属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走过漫长的荒漠之后,终于看到了与自己相似的影子。
 ·不管双方是不是站在同一个方向上,能找到彼此、互相看一眼,这感觉就已经好得不行了· ·亚久津仁被这种感觉弄得有些发晕,按住额头遮起脸庞,在手掌的阴影下微微苦涩地笑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是不是醉了……” ·他能感觉到整个身体烧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自己那颗乱了节奏的心脏。
 ·自从被木手永四郎那小子弄得乱掉一拍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再找回来· ·亚久津仁按着额头轻轻摇摆着身体,试图把身体里不断升腾的迷幻快感压一压。
 ·直到现在都没能修正错乱了一拍的心跳……那么也许直到遥远的未来,直到时光的尽头,恐怕都修正不回来了吧· ·“这小子……”亚久津仁拿开手掌,黄玉色的眼眸中晃动着一丝迷离的光彩,但看上去仍然冷澈。
 ·而木手永四郎一面嚼着烤肉,一面潇洒地将另一瓶酒啪地打开,晃了晃伸向亚久津仁笑道,“还要喝吗,亚久津君” ·他的声音有些游离,却迷人得要命。
 ·亚久津仁微微一笑,一把拿过那瓶酒哗啦啦给两人都倒满· ·对了,自己说过要尽兴的啊 ·木手永四郎拿着酒杯,突然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我想起来,法律说十六岁以下禁止饮酒……”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亚久津仁从木手永四郎眼中看到了一丝几近狂野的戏谑。
 ·然后两个人痛快地笑出声音来,差点把杯子碰碎· ·涌入咽喉的烈酒就像甘泉,带来迷醉的快感,带来不在乎整个世界的逍遥· ·木手永四郎那小子是故意的吧,亚久津仁翘起二郎腿点点木手永四郎的方向,却只是笑着,不需要任何言语。
 ·他哪里是顾忌什么条令的家伙只要他想痛快,什么障碍都挡不住他 ·亚久津仁感受着灼热的呼吸,转头眯眼看着星空,有些醉意迷离的视线里荡漾开一大片星辉。
整个星空仿佛溶解了,马上就要化成无数星光碎片倾泻下来一般· ·那么我亚久津仁呢苍白如玉的少年在舒爽的快感中感觉到心脏一瞬间的沉静,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亚久津仁不也是个站在世界的对立面,不管茕茕的影子拉扯得多长,也不允许别人染指自己的规则分毫的人吗·原来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极其不对眼、做什么都对立着、彼此都给过对方撕裂血肉的痛楚的家伙,就是这么相似的吗·两个人都记不清那种尖锐的对立感是什么时候消弭的了,也记不清自己的心跳是何时被对方弄得漏掉一个节拍的了,此刻这些统统不必管。
 ·“那面桌子的两个男孩子,好像喝得很开心呢……”服务生凑近老板,对方正在熟练地切着鱼,“只是年纪这么轻,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咱们店里向来不在乎什么禁酒年龄的不是吗”一脸憨厚的老板并不抬头,那冲绳腔听起来亲切得让人只想微笑,“我相信来这里喝酒的男孩子心里都有什么结……酒是个好东西,就让他们痛快一场吧,人人都有痛快忘掉一切哪怕一秒的权利。”
 ·服务生惊讶地看了一眼老板饱经风霜的侧脸棱角,然后似懂非懂地向着另一面招呼人的客人跑去· ·他一掠而过的身影后,亚久津仁和木手永四郎都开始划拳了。
那是日本传统的划拳游戏,并不仅仅是喝酒时玩的,几乎是每个日本孩子都会的游戏· ·亚久津仁真的已经忘了自己还会这样的游戏,真的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爱玩的、目光纯透的小孩儿。
 ·木手永四郎拍着桌子要划拳的时候,他却连迟疑都没有,直接撸撸胳膊就玩开了· ·两个气势如锋的少年,玩起来却是比谁都欢· ·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地玩过了再不玩都忘记自己其实很狡黠、很会玩了。
 ·网王·两个少年心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没有说出,却是同步地加深了笑容· ·“呼……”木手永四郎赢了好几局,又输了好几把,终于舒舒服服地身子一仰靠在椅背上,轻轻拍打着滚烫的胸膛笑道,“不能再喝了……” ·亚久津仁在桌子上支着手肘,身子微微摇晃着,看起来那么潇洒不驯,“已经醉了吗,木手永四郎” ·“呵呵……”木手永四郎真的感觉到脑海里一团团涌动着幻光,有一种被海潮冲荡全身的幻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任凭那海潮将他送到遥远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片温柔的包容一切的温暖· ·他眯起眼睛看着头顶的灯光,抬手轻轻挡住额头,“真是痛快极了……” ·只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一下子喝这么烈这么多的酒,感觉有点……·“服务生”木手永四郎一弹身子坐了起来,一面急切地招手叫着服务生一面拿钱。
 ·“买单吗”服务生看着木手永四郎的动作,连忙翻着账单查看·还没等说话,木手永四郎早就把一叠钱塞了过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点的菜,早就算好了总价准备好了钱。
这是他木手永四郎近乎偏执症的认真,此刻却是争取到了重要的时间· ·“啊,那个……”服务生有点发愣,却见木手永四郎已经一头跑了出去。
 ·亚久津仁立刻转身看向那小子的背影,拎起旁边座位上的半瓶水追了上去,穿着银色牛仔裤的腿扫动开淡淡的银白影子· ·服务生还在发愣,赶紧低头数了数钱又看看账单,张大了嘴看向那两个少年一前一后消失了身影的门口,“钱刚好……真是两个奇怪的人呢。”
 ·亚久津仁当然没听到那声低语,追着木手永四郎绕到了大排档后面·那是一片草地,立着一道已经废弃的铁网· ·夜风柔和。
冲绳的昼夜温差有点大,白日酷热,晚上的温度却凉爽得令人惬意· ·亚久津仁本来醉意不浓,被风一吹又清醒了一点,但还是带着些许迷离奔向了木手永四郎。
 ·那个少年一手撑着铁网,弯腰不断拍打着胸口· ·风吹起两个少年的衬衫边角,柔滑的皮肤若隐若现· ·亚久津仁弯腰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按着被风吹拂得有些凌乱的银发走过去笑道,“真不行啊,木手永四郎,你还不如我这个第一次喝酒的呢。”
 ·其实木手永四郎并没有吐,只是感觉胸口噎得发疼,需要赶快被风吹吹才能通顺开呼吸·他立起身子叉住腰身,任凭衬衫领子不断摇摆着露出锁骨的线条,“亚久津君,你没有感觉到醉吗” ·亚久津仁转身靠在铁网上,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另一面的脚边,“只有一点。”
 ·“果然是不会喝酒呢·”木手永四郎笑了一声,一翻身毫不客气地重重靠在铁网上,两人的肩膀没有一丝间距地挨在了一起· ·能感觉到彼此的皮肤轻轻地摩擦着,好像在耐心地给皮肤下的血液加温。
 ·直到它借着对方的温度沸腾起来· ·“你说我吗”亚久津仁没有因为那个没加主语的句子发飙,而是微微一笑转过头去。
 ·木手永四郎也蹭着铁网转头看着那个少年,吐息里带着清酒的芳香,明明是比风声还要游离的低语,却被亚久津仁听得字字清楚,“亚久津君不会喝醉,这不就是不会喝酒吗” ·说着他别开头去,舒服地靠在铁网上仰头看着星空,眼睛里落满了淡淡的月光影子,“一直都不会醉啊……” ·“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啊。”
顿了顿,亚久津仁也哼笑一声别开头,就这样和木手永四郎肩膀挨肩膀地靠在铁网上· ·明澈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这一刻这片星空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属于那两个少年。
 ·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彼此的气场一经交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们开路· ·从而只看到对方在自己眼中,其他的一切都成幻觉· ·“喝醉了也未必不是好事呢。”
木手永四郎伸了伸肩膀,手臂轻轻摇晃着,似是想要跨越一个肩膀的距离搂住亚久津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全部忘掉什么展示冲绳网球的实力、什么开辟自己的时代、什么征服全国大赛的舞台……我统统都不管了” ·亚久津仁深深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侧脸,他就在自己眼前伸出双臂,敞开怀抱任凭夜风打乱他精致的发型,像是要把整片星空都深深揽入怀中。
 ·森绿色的眼眸眯起着,似是防止着什么闪亮的东西冒出来· ·“你这家伙并不是铁石心肠啊·”亚久津仁抬手拍了下木手永四郎的胸膛,“看起来是毫不动摇的样子,其实忍得很辛苦吧” ·“亚久津君说的我很可怜呢。”
木手永四郎放下手臂,直直地看向亚久津仁的黄玉色眼眸,“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被亚久津君你知道我这种没出息的样子,我也乐意·” ·“莫名其妙的,哪个说你没出息了”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抬手把木手永四郎的前额头发抓得更乱,“你又不是机器人,喝醉了又有什么关系” ·木手永四郎不再说话,一种幽深的沉默包围了两个人。
 ·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真的可以用妖娆来形容· ·他终于抬起手揽住了亚久津仁的肩膀,两个人更舒服地并排靠在铁网上,“可惜我终究还是会清醒过来……” ·亚久津仁沉默着。
 ·木手永四郎转过头,轻轻一撞亚久津仁的肩膀笑道,“真羡慕亚久津君啊,什么都放得开·” ·而他木手永四郎的肩膀,背负着比嘉中滚烫的名字和被冲绳酷烈阳光渲染过的野心和期待,一直以来都无法放下。
 ·他也从没想过放下,也许肩膀上的重量一轻,自己的身体也会跟着被掏空了·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骤然变得幽深的眼眸,却始终没有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拉下去,“你小子真的是醉了吧” ·木手永四郎干脆地笑着点头。
 ·“你羡慕我什么”亚久津仁微微靠近木手永四郎耳边,他身上没有刺鼻的酒精味道,反而一种鲜花一般的芳香,“我现在连醉一下都不能呢,不会喝酒真是坏事不是吗” ·木手永四郎的笑容微微一收。
 ·“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亚久津仁笑着啐了一声,漂亮的银发在夜风中潇洒地摇摆着·他仰头看向星空,和木手永四郎一起抬头看着那似乎要倾洒下来的星河,“醉了就醉了,什么都不想就对了别婆婆妈妈的,还像个男人吗” ·木手永四郎愣了愣,森绿色的眼眸中荡漾开浓烈到无法解开一分一毫的光。
 ·然后他又笑开,重重点了下头,“说的对” ·两个带着醉意的少年就这样肩膀相贴着靠在铁网上,体温互相摩擦· ·不是说了要尽兴一场吗·就算马上还会清醒过来,那又有个鬼关系· ·☆、Part 21(上)· ·“木手永四郎,你到底有事没事啊” ·亚久津仁只穿着一层白色背心,肌肉的线条在暗色的灯光下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屋子里只开了一层环保灯,那些灯光如同被玻璃杯子罩住的金色酒水,柔和的光晕有一□□惑的味道· ·少年微微弯下身子,一手撑住洗手间的门顺势搭了个凉棚朝里望去,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叉着腰敲打手指。
 ·洗手间里亮着充满水雾的光,木手永四郎刚才冲进去吐了,然后直接打开了莲蓬头冲起澡来· ·这小子是真的醉了,那些烈酒酒劲很大,刚喝完没觉得怎样,刚到家就全都涌了上来。
那种热烈的醉意能把人击晕,整个脑子里全都是旋转的幻觉· ·而亚久津仁倒是没怎样,他是个不会喝酒的人,因此无法喝醉· ·想到木手永四郎给自己得形容,亚久津仁有点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已经在洗手间外等了好一会儿,耐心好得超乎自己的想象· ·木手永四郎进去呕吐再到开了莲蓬头冲澡,这期间亚久津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洗手间的门如同是某道沉重的障壁一般,他要努力地透过这面障壁看向木手永四郎的所在。
 ·那里只有一片湿润的灯光· ·水声静静流淌着·木手永四郎的酒劲冲得厉害,他要赶快冲个澡让全身都放松下来·脑子很热,像是要融化一般,又像是完全没有温度,陷入了一片无神的冰冷。
 ·他对温度的感触已经有些错乱了,太阳穴疼得厉害,干脆仰头直接让哗啦啦的水流全部浇在脸上· ·还以为喝醉了就可以倒床上马上睡过去,一睁眼就是天亮。
没想到还痛快不到这地步啊· ·木手永四郎用力地拨乱紫色的头发,扑啦啦不断扑水洗着脸庞·温暖的水流冲散了一些灼烧的温度,他能感觉到口腔里冲撞的酒精味道。
 ·隔着迷离的水光,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玻璃门外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轮廓模糊但是能勾住人全部的目光· ·亚久津仁的身影就像被最纯粹的月光打磨过一般,不管隔着多么模糊的界限,木手永四郎也能看到他的身体线条。
白色背心裹着流畅的肌肉,皮肤上面一定闪烁着柔和的光亮· ·门又被敲了敲,亚久津仁不耐烦的声音再一次传来,“木手永四郎,你小子干什么呢” ·明明已经不耐烦到想要揍人的程度了,为什么还没有直接走人·木手永四郎轻轻一勾唇角,森绿色眼眸里有游离的光,如同深海里翻涌上来的波光。
从来没有波动过的古老森林,被一阵银白色的风不断撩拨着· ·这一撩拨,再也未能停下· ·“我没事,亚久津君·”深深吸了一口气,木手永四郎努力让自己有些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被酒精渲染过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魅惑的邀请,就好像是站在狂欢入口的高贵侍者轻轻颔首邀人加入· ·听到那种声音,亚久津仁轻轻一挺肩膀,轻咳一声驱开瞬间掠过心脏的火热。
他干脆转了个身抱臂靠在洗手间旁边的墙上,眯起眼睛看着柔和灯光下的屋子· ·带着古老法国风采的装饰和严谨的日式造屋结构完美结合在一起,一切都那么安静,让人连呼吸声都舍不得放重。
 ·有纯净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地上温润如水· ·身后的水声突然一停,亚久津仁微微侧耳听着洗手间里轻轻的收拾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打开来,湿润的水汽拂过少年的脸庞。
 ·木手永四郎擦干了身子,穿着简单的背心和短裤,头上罩着湿毛巾微微低喘·他的脸庞被遮去了一半,露出的脸颊上却有明显的红晕· ·那黑里透红的奇异光彩,让木手永四郎看起来像是某种光润的成熟果实。
 ·亚久津仁侧头看了一眼木手永四郎,还没等完全抬起视线,对方却一抬手关掉了洗手间的灯光· ·然后整个屋子的光线又暗了一层,如同手掌遮住了灯光,弄出一片浓稠的阴影。
 ·亚久津仁挑了挑眉,后背一挺离开墙壁,微微低头从下往上想要看到木手永四郎的脸,“至不至于啊,真的醉成这样了” ·“还好。”
木手永四郎拉下毛巾,轻轻擦着湿润的发丝·有细小的水珠不断落在亚久津仁脸上,那些湿润的感觉却是转瞬即逝如同幻觉· ·网王·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擦完头发,那紫色的发丝凌乱如同风中倔强摇摆的植物,莫名地给那张轮廓沉冷的面容添上了难以置信的魅力。
 ·那个少年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弄出个古怪发型的时候,就这么让发丝全都散乱无序地落下来,竟带着一丝几近狂野的性感· ·木手永四郎一向爱干净的他却是叠也不叠地随手把毛巾扔进洗手间,然后把门一拉到底。
 ·屋里只有黯淡的灯光,大片都是暗影,淡淡的月光如同散落的新雪,淡薄得马上就可以融化一般· ·亚久津仁看看木手永四郎沉静的森绿色眼眸,他的眼睛在如此暗影中也能发出淡淡的光亮,“你不折腾了吧我可要睡觉了。”
 ·木手永四郎不说话,只是轻轻侧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的脸· ·暗影中,那双黄玉色眼眸中的闪光竟是纯澈如同琥珀,那逼人的戾气深深藏在瞳孔深处。
那是亚久津仁对抗世界的武器,在两人初识的时候,被对方尖锐讨厌着得木手永四郎不知看过多少次了· ·但是此刻那戾气没有弥漫出来,而是被亚久津仁换成了冷冷的沉静。
 ·亚久津仁转身就进了房间,那是木手永四郎的房间,加了一张待客用的折叠床·隔壁就是木手雪千代的房间,他曾经看过那里面鲜艳的粉色墙壁和柔软的公主床。
 ·床上有等身高的大抱枕,听小姑娘说是木手永四郎亲手缝给她的· ·那个被称作杀手的家伙,有谁会想到他能怀抱着这样的温柔呢·就像是一座凶暴的火山,毒辣的烈焰能将人烧成灰烬,却在最深处涌动着比太阳还要温暖的热度。
 ·那热度能填补大地的裂痕,能滋养植物的根系,能温柔地捧出一片光辉的世界· ·只是从来没人看到过罢了,至少那些在网球场上被木手永四郎用凶狠的手腕打败的人不知道。
 ·亚久津仁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子全部推开·清凉的夜风涌了进来,似乎融化了月光的颜色,点点水银色的光辉落在地上· ·被月光照亮的地面如同融化出一片银色空洞一般,干净得失却了存在感。
 ·木手永四郎靠在门框上不进来,静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的背影·他的脸还是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是整个人却散发着安静的气息· ·又是那种感觉,木手永四郎在心里微微一笑。
想要就这样站在原地,看亚久津仁一辈子的感觉· ·那个少年的身体线条,就像沐浴过圣光的战神雕像· ·亚久津仁撑着窗台呼吸了几下清凉的空气,胸腔里残留的酒意也还在冲撞。
他果然不会喝酒,刚喝完酒之后浓烈的醉意,在回到木手永四郎家里的这一段距离内就消弭了大半· ·只留下一片沉沉的热度落在心脏深处,每呼吸一下就好像要涌出来。
 ·感觉周围没有动静,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木手永四郎,“你到底睡不睡觉” ·“有点睡不着……”木手永四郎低下头按了按额头,皮肤有点发烫,像是在那下面烧着一团火苗一般。
 ·明明刚刚冲过澡,眼前迷醉的幻觉却还在升腾·木手永四郎揉着太阳穴,脑子却像错乱的电影放映带一样转了起来,越是想安静下来就越是想起无数破碎的画面。
 ·沾着香浓蟹酱的寿司、瓢泼大雨下的网球场、淋漓的鲜血、烧断房梁的大火…… ·每一个画面都是模糊而狂乱的,飞快而尖锐地划过木手永四郎的脑海,只有一个身影始终清楚地挺拔着。
 ·木手永四郎抬起眼睛,幻觉中掠过每一个画面的高挑身影和眼前那个站在窗前的少年逐渐重合,如同影子回到了本体之中· ·眯了眯眼睛,木手永四郎好不容易让摇晃的视线稳定下来,将那些游离的重影全都甩出视线,这才敲了敲太阳穴走向自己的床。
 ·给亚久津仁的折叠床就放在旁边,和正常的床是一样的规格,上面铺着待客用的绣着木棉花的枕被· ·那是木手永四郎从自家衣橱里找出来的精心保存的枕被。
木手家有着严格的家教,待客之礼就是其中重要一项· ·而这套绣着木棉花的枕被是招待最重要的客人用的,木手永四郎的父母也只用过几次,对象也都是父母辈的长者。
 ·但是在木手永四郎看来,区别于长幼辈序的对待,亚久津仁才最值得用上这套珍贵的枕被· ·不过这枕被的意义他从未说过·亚久津仁性子桀骜,从来都是站在世界的对立面,这些条规对他来讲只是束缚。
 ·想到这里,木手永四郎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抱起柔软的枕头弯腰把脸埋了进去心里笑道,“我也算是十分了解亚久津君了吧……” ·“你那样不闷吗”刚舒服地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木手永四郎还没来得及蹭上几下,枕头就被亚久津仁不客气地一把抓了过去。
 ·木手永四郎怀里一空,抬头无奈地勾勾唇角,“那样比较舒服·” ·“胡扯,你本来就喘不过来气·”亚久津仁看了一眼胸膛微微起伏的木手永四郎,那是酒精的作用还在他胸腔里冲撞,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平稳下来。
 ·不等木手永四郎说话,亚久津仁把枕头扔在床头上按了几下,推了下木手永四郎的肩膀道,“睡觉了·” ·木手永四郎并没有顺着亚久津仁的手劲躺下去,而是几乎孩子气一般地抓住了床杆,“我说过我睡不着啊,亚久津君。”
 ·“你不是醉了吗”亚久津仁弯下腰来,凌厉地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两人的距离有点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
 ·他们两人明明那么痛快地喝了烈酒,身上却都没有刺鼻的酒精气息,只有花朵一般清澈的芬芳· ·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两朵柔软的花· ·“理论上是喝醉了就能立刻睡去……”木手永四郎按住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的唇角自嘲地一弯,“不过我反而是……” ·“哪儿那么多废话,看你还在难受让老子也没心情睡”亚久津仁扒拉开木手永四郎的手,反手不客气地轻拍了两下他的脸,“快睡,明天起来就好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把木手永四郎按在床上,动作有些粗暴却很认真地展开纱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很热啊,亚久津君·”只是薄薄一层纱被,木手永四郎也觉得捂得全身的热度都没了出口,伸手把亚久津仁刚铺好的杯子又扒拉开。
 ·“这家伙……”亚久津仁啧了一声,一巴掌拍开木手永四郎那只继续扒开被子的手,伸手又把被子拉了过来,“盖着,感冒了又是一场麻烦” ·“哦……”木手永四郎这回没跟亚久津仁唱反调,而是听到了什么迷人的话语一般双手垫后撑起后脑,迷离的笑意在月光逆向的暗影中点点闪烁,“亚久津君在关心我吗” ·“老子只是怕麻烦”亚久津仁咳了一声,没好气地一撑床板转身去关窗子。
夜风虽然不大但是温度有些发凉,再吹下去那个一身酒精热度的小子真会感冒了· ·“来你家又是烤炉冒烟又是这个那个的,我可服气了·”亚久津仁正在那里关着窗子,却听到木手永四郎有些含混的声音传了过来。
 ·“开着窗子吧·”木手永四郎没有加主语,只是弯起一只胳膊垫住侧脸,身子轻翻从床里探出头来· ·腮帮受到轻轻的挤压,使他冷厉的声音多了几分可爱的圆鼓鼓的感觉。
 ·亚久津仁的手指停在窗子边缘上,转身努力忍着心里要爆发的火气道,“你小子一头热汗还要吹风啊” ·“吹风很舒服。”
木手永四郎认真地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正过身子道,“打开吧·” ·亚久津仁轻轻一咬嘴唇内壁,沉声甩了一句道,“你这是在命令谁啊”一面说着,他一面把窗子打开了一半。
 ·他站在窗前感受了一下,这样吹进来的风柔和而不至于太凉,倒是吹得人很舒服· ·苍白如玉的少年几步走到床边,手指一伸警告地指定刚要开口的木手永四郎道,“别说话,老实睡觉。”
 ·木手永四郎抿了抿嘴,到底还是开口轻笑道,“万一我睡到半夜闹酒疯呢” ·亚久津仁就用刚才指定他的那只手指反过去指了指窗子,“那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
“呵呵……”木手永四郎歪头笑了,舒舒服服地在枕头上蹭了好几下,找到一个最柔软的位置才放下了身子,然后一直安静地看着亚久津仁翻身上床。
 ·亚久津仁上身微微一挺靠在床头上,搭起两条修长的腿正对着窗子·月光如水,在他脸上映照出半明半暗的阴影,俊朗的线条在暗影中化成道道微微鼓起的弧度。
 ·木手永四郎靠在枕头上,就这样看着面向月光的亚久津仁·他的银发和白色背心都那么干净,几乎与月光同色,让人错觉他是月光凝成的艺术品,再一眨眼就会融化进那片明澈的星空之中。
 ·那流畅的被打成阴影的脸部线条,让人莫名地那么想要去抚摸· ·手指不用上一丝力度,眼神不发生丝毫转移,就那样去摸摸他的脸。
 ·那个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少年,大约会立刻跳起来就给人一记铁拳吧·木手永四郎想着想着就自顾自笑了起来,然后抓住柔软的枕头遮住了脸。
亚久津仁已经听到那一声笑声了,嫌弃地转过头来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有毛病啊” ·木手永四郎摇了摇手指,干脆翻了个身把脸埋到另一面的枕头里。
 ·亚久津仁莫名其妙地轻啐一声,也放下两条修长的腿将身子滑了下来·这套枕被的确很舒服,木棉花的图案是用细小的针脚绣成的,微微凸起的触感有一种奇异的按摩效果。
 ·一躺上这张床,就会有一种惬意的困感包围过来,让人只想抱着这团柔软一觉睡到天亮·亚久津仁翻了个身,垫起侧脸不由得微微一笑· ·木手永四郎这小子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呢。
 ·仿佛感觉到这句心语,木手永四郎轻轻地翻过身来凝视着亚久津仁线条流畅的后背· ·即使是只看着他的后背,木手永四郎也能知道那个少年正舒舒服服地抱着一截被子。
 ·那动作应该很像自家妹妹抱着抱枕睡觉的姿态吧,是只想安安静静睡上一觉的、如同孩童般恬静的模样· ·木手永四郎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还是压不住心脏里一下一下的抽动。
还未散尽的酒精热度一直在冲撞,好像是在催促着他什么· ·他翻身坐起,动作很轻,即使是在微醺的情况下他也能极好地控制住身体· ·月光下亚久津仁的身体就像一段白玉,木手永四郎能看到他的身子正随着呼吸的节奏静静起伏。
 ·不管怎样都是睡不着,木手永四郎将一条腿翘成直角搭在另一面的膝盖上,撑起下巴轻轻敲打手指·· ·☆、Part 21(下)· ·真的突然很想去抚摸那张脸,木手永四郎止不住地这样想着。
 ·一定是醉得脑筋错乱了……木手永四郎转手抓住床杆收紧手指,眯起眼睛告诉自己清醒·虽然只是内心的暗语,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冷酷形象似乎崩塌得太多了。
 ·被亚久津仁弄得心脏升温,化掉了那一层冷厉的外壳,内里竟是柔软得有一丝俏皮的错觉· ·“一定是喝醉了……”木手永四郎干脆抱起被子坐在床上,轻轻地不断敲打着额头。
 ·网王·他的这些动作都很轻,如同月光下一场怪异的独角戏· ·但是谁也感受不到,那颗冷漠的心脏里正在燃烧着怎样的热度·那种热度还在升高、还在撩拨,不断将木手永四郎心中的那个想法衬托得更高。
 ·只是想抚摸一下亚久津仁的脸庞·那张即使在睡觉的时候,也冷峻得如同随时都能弥漫起锋利的煞气的脸庞· ·不过在那么舒服的木棉花花纹的枕被的拥抱下,亚久津仁的面庞应是线条柔和的吧。
 ·紧紧地握了握拳头,木手永四郎终于打定了主意,轻轻撩开被子光脚下了床· ·亚久津仁睡得很快,不管是什么状态他总是能最快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是困了想睡觉,那么沾上枕头就睡着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
 ·木手永四郎站在亚久津仁身边,按着额角轻声自言自语道,“就一下好吧……” ·他弯下腰去,慢慢贴近亚久津仁熟睡的脸· ·月光映照下,那张脸如同白玉雕像般散发出一股圣洁的气息。
木手永四郎本来还有些小抓狂的眼神瞬间凝静下来,修长的手指像是要触碰什么珍贵之物一般伸了过去· ·不能用一点力气,怕眼前一切都是幻觉,稍微用力就会打碎。
 ·就在木手永四郎的指尖马上就要擦过亚久津仁的脸庞时,那少年突然一个翻身坐起身来,挺拔的身躯顿时超过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木手永四郎只觉得一片金星哗啦一声洒了下来,鼻子被撞得几乎要断掉,踉跄了几步往后退去。
 ·而亚久津仁的额头也结结实实疼了一下,他一时都有点懵了,不知道自己刚才起来一瞬间撞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看清楚那黑影就闪开了· ·两个人一个揉着鼻子一个按着额头,然后抬起眼睛彼此对视。
僵硬的沉默持续了几秒,两个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用复杂的眼神狠狠瞪向对方· ·“木手永四郎,你刚才在发什么疯”这小子怎么莫名其妙离自己这么近亚久津仁刚才真是被吓了一跳,额头的疼痛更让他脾气崩爆。
 ·木手永四郎则揉着鼻子转身按住窗台,吹了几下清凉的夜风回头道,“亚久津君,你撞得真狠啊·” ·“少岔开话题我问你刚才……”亚久津仁一步下了床,这小子果然不肯老实睡觉去,怎么突然贴到自己眼前来了·但是亚久津仁没有说完,自己先卡断话题伸出手指抵了抵嘴唇,一声“嘘”让木手永四郎也停下了揉着鼻子的动作。
 ·亚久津仁弯了弯身子,像是避免弄出动静吓跑了什么东西,一面示意木手永四郎噤声一面招手让他过来· ·木手永四郎也把刚才那尴尬的一幕暂时抛在脑后,放轻了动作走到亚久津仁对面做了个口型,“怎么了” ·“你听。”
亚久津仁指了指天花板,声音同样空得没有音色· ·“嗯”木手永四郎抬头看着天花板,在两个人屏着气的安静中突然听到了一丝可疑的吱吱声。
 ·在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划过细微的声音,还是某种令人牙酸的吱吱声,木手永四郎也不禁有点紧张地晃了晃肩膀· ·那声音又来了一波,吱吱声越发扩大,天花板开始发出蹦蹦响的共鸣。
 ·亚久津仁刚才就是听见了这种声音才突然惊醒的,结结实实把木手永四郎给撞到了一边去·这些暂时都不管,关键是那怪异的声音越发大了· ·“那是什么东西”两个人错着方向看着天花板,然后同时一个交错又看向另一面。
天花板的震动声越来越响,那吱吱的声音也越发放肆· ·“我说,木手永四郎……”亚久津仁保持着抬头看向天花板的动作,伸手点了点木手永四郎的肩膀,“你家有老鼠啊” ·“老鼠”木手永四郎一眯眼睛,一道小小的黑影正好从他视线中飞快闪过,一下子钻过了老式天花板的缝隙。
 ·他恍然地张了张嘴轻哈了一声,然后连拍了亚久津仁两下道,“是老鼠” ·两个少年的头顶是吱吱乱叫成一团的天花板,又有几道黑影刷地钻过房梁。
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推开木手永四郎,转了一圈后一把抄起门口的扫帚,“怎么这么多老鼠” ·“我也不知道”木手永四郎冲着亚久津仁招了招手,后者不耐烦地把扫帚隔空扔给了他,自己则飞快地翻开枕被找了两圈又抄起了什么东西。
 ·“亚久津君,那是我的网球拍……”木手永四郎看了一眼亚久津仁找到的东西,有些无奈地挑起了眉毛· ·“啰嗦!”亚久津仁一步赶到木手永四郎身边,他刚才闪过了门口也没有打开灯,只凭如水的月光淡淡地照亮视线。
老鼠惧光,一开灯窜得更快· ·“大约三四只,都在房梁上·”木手永四郎迅速地判断了一下,然后有点困惑地摸摸下巴,“怎么会有这么多老鼠……” ·亚久津仁干脆地拎起两把椅子叠在一起,轻健的身子竟然一步就踏上了这个摇摇晃晃的垫脚石。
 ·木手永四郎赶紧扶住有点摇晃的凳子腿,仰头低声道,“行不行啊” ·“这里有一只”亚久津仁已经倒转网球拍用手柄打了过去,一道黑影在那凌厉的风声下一声尖叫窜了过去。
 ·“靠,不够长”老式房子的天花板不是很高,亚久津仁的身高加上两把椅子垫脚也能够到,但还是被那个灵敏的小东西钻过网球拍柄与天花板之间的空隙窜走了。
 ·木手永四郎一把接住亚久津仁扔下来的网球拍,一甩手把扫帚扔了上去,“小心点,亚久津君” ·“嘘”亚久津仁已经看准了一道黑影,有些粗暴地甩了木手永四郎一个音节,转过长长的扫帚手柄猛地捅了上去。
 ·扫帚手柄正好擦过了黑影的边缘,顺带震动了房梁·亚久津仁瞬间看定那黑影窜过去的方向,又打了一下扫帚手柄,这回直接打中了某个软软的东西· ·那道黑影刷地一下掉了下来,木手永四郎一手扶着椅子身子一动,轻松地单手就接住了那小东西,免得它直接摔烂在地上。
 ·就算是老鼠,也不能这样对待啊· ·木手永四郎还有些微醉,这种状态下仍然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出色平衡力·他一转手并起两只手指捏起一条细细的尾巴,刚要说什么却把脸凑近过去仔细打量了两眼。
 ·有点看不清,他又挪着身子转向月光,更专心地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他这一转带着两把椅子更加摇晃,上面的亚久津仁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你想摔我下去啊,木手永四郎” ·“我说……”木手永四郎的目光还停留在手上的小东西上,也不抬眼直接轻轻拍了下亚久津仁的小腿,“亚久津君,别太用力了” ·“喂”亚久津仁身子一个摇晃,要不是需要稳定身子他真想直接踹木手永四郎一脚,“你真想摔老子下去啊” ·木手永四郎抬起头来,俊朗的面容上有一丝温柔的闪光。
亚久津仁轻轻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告诉自己那只是月光照射带来的错觉· ·但是木手永四郎的声音也柔和下来,淡淡的酒精热度让他的音色带着些迷人的沙哑,“这不是老鼠,是花田鼠。”
 ·“什么”亚久津仁没怎么听清楚,也懒得仔细去问·他已经对着另一道黑影又打了一扫帚过去,听到了慌乱的吱吱乱叫的声音。
 ·“是花田鼠”木手永四郎把手里那只花田鼠捧在手心里,小家伙身子滚胖但仍然很小巧,浅棕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微微发抖·那眼睛很亮,圆润没有一丝阴霾,就像是随时都能滴下清水来一般。
 ·它刚被亚久津仁一扫帚打下来,现在趴在木手永四郎的掌心里瑟瑟发抖· ·“花田鼠”亚久津仁动作一顿,然后看准了眼前的黑影打了下去,动作却已经放轻了许多,“不是老鼠吗” ·“不是。”
木手永四郎再次一伸手接住了掉下来的花田鼠,他和亚久津仁竟是配合得很好,一个打一个接,这些滚胖的小家伙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可是你家里……”亚久津仁看着最后一道黑影,那小家伙窜的真快,一时间把那少年苍鹰般精敏的视力都搅得有点乱了,“又是鹦鹉又是花田鼠的,你开动物园啊” ·最后一个字重重地吐了出去,亚久津仁一口气把最后一只花田鼠也打了下来。
 ·木手永四郎一只手里已经趴了两只,只好腾出另一只手来闪身接住了小家伙·结果身边的椅子没了支撑力,猛地摇晃出剧烈的幅度· ·幸好亚久津仁反应灵敏,早就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伸手接住了上面那个掉下来的椅子,没好气地砰一声放在地上。
 ·木手永四郎两手里都抓着小小的花田鼠,那应该是还不到成年鼠的小家伙,小小一只十分惹人怜爱· ·他看了一眼亚久津仁不爽的表情,耸耸肩膀笑道,“我知道亚久津君摔不着的。”
“少来”亚久津仁真想用力甩着胳膊直接吼到木手永四郎脸上去,让那小子直接被愤怒的语气撞到一边,“老子要是摔了呢你这混蛋又有一套说法了不过……” ·少年目光一转,走过去握起一只花田鼠放在掌心。
那小东西就像一团软软的棉花,让人一点力气也不敢多用,就凭着它有些发抖地用细细的皮毛蹭着皮肤· ·“应该是附近的田野里跑过来的吧·”木手永四郎摸了摸下巴,他家所在的这片老屋区后身就是一片田野,临着贯穿整个那霸的人工河。
那里有长得很好的浓密花草,经常有小小的花田鼠出没· ·“啧,你家真是招动物喜欢·”亚久津仁撇了撇嘴,托着那只花田鼠送到木手永四郎眼前,“那现在怎么办” ·“嗯……”木手永四郎看着亚久津仁手里的小家伙,沉吟地歪了歪头。
 ·“老子不管了,我要睡觉·”亚久津仁不耐烦地把花田鼠放到木手永四郎的掌心上,谁知那小家伙竟然顺着那白玉般的手指又滴溜溜爬了回去。
 ·亚久津仁有点惊讶,那小家伙却已经又趴回了自己的掌心· ·“看来它喜欢亚久津君你托着它啊·”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转身走向门口摇摇手指,“没办法了,把它们放回田野里去吧。”
 ·“现在”亚久津仁皱起眉毛,其实他心里已经清楚了,不由得无奈地甩了一下手· ·“花田鼠受不了室温,你没见刚才它们跑得很厉害吗”木手永四郎推了推眼镜,打开门让开身子对亚久津仁晃晃头,“走吧,亚久津君,很快就回来。”
 ·“真是败了……”亚久津仁看了一眼那只赖在自己掌心上的花田鼠,按按额头无奈地向外走去·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木手永四郎家简直像是开动物园的 ·连觉都不给睡,大半夜抓了三只花田鼠还要给放回田野里去…… ·“亚久津君,不要黑着表情啊。”
木手永四郎捏起钥匙锁了门,老街上只有一片淡色的路灯,星月的光辉代替了闪耀的霓虹·他赶上憋着闷气往前走的亚久津仁,轻轻碰了下对方的手肘· ·亚久津仁轻轻咬牙瞪了木手永四郎一眼,“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些家伙放回田野,我要回去睡觉” ·“你看它趴在你的掌心,很舒服的样子呢。”
木手永四郎笑着指了指亚久津仁手里的小家伙,“看来是非要亚久津君护送它回去不可,这也没办法·” ·网王·亚久津仁咽喉一梗,有点泄气地拍了拍脸,“随便你说吧……” ·木手永四郎则抬起头迎向凉爽的夜风,爽快地呼出胸口里沉郁的热度,“真是醉了……” ·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星光下一路走着,拉起两道长长的影子。
 ·在月光最浓密的地方,两人的影子突然轻轻地重合了一下,然后又倏然交错开来·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看到·· ·☆、Part 22(上)· ·穿过那条悠长的走廊,在佛像慈悲的目光注视下,大约就能穿越到繁花盛开的净土。
一切喧嚣、一切烦恼,全都是幻影· ·这是亚久津仁注视着眼前的佛堂所产生的心情·在他周围是铺满地的白色花藤,一直缠绕到参天古树的半腰·而古老的墙壁上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点缀其间的地衣湿润而柔软。
 ·风很柔和,虽然烈日当头,但是却被这座佛堂中透出来的奇异清凉中和了· ·好像有一层温柔的屏障罩住了这里,让热气纵横的晴空也变得恬静起来。
 ·这是那霸最大的佛堂,是和今归仁城遗址并立的著名古迹·建筑都是中国明清时代的风采,翘起的屋檐上挂着兽纹雕刻的大风铃· ·风声拂过,仿佛成为了风铃声的和弦,一片若有似无的低唱声在风中游走。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木手永四郎,那个少年站在浓密的花荫下,正抱着手肘专心看着面前被风吹得轻轻摇摆的花藤· ·有清澈到仿佛随时都会融化成水雾一般的花香弥漫开来。
 ·木手永四郎能想见亚久津仁的行程,他已在冲绳呆了好几天,差不多该回东京了· ·虽然他不喜欢东京那个城市,但是冲绳不是他的家·木手永四郎这样想着,看着花藤的目光更加幽深了。
 ·那些花藤仿佛一直延伸开来,一直延伸到森绿色眼眸的最深处,在深沉的古老森林中扎下了根系· ·温柔的花影摇晃着,打乱了木手永四郎眼中沉静的古井。
 ·因为考虑到亚久津仁的行程,所以木手永四郎坚持赶着时间带他来到了这座佛堂·前身是琉球古国的冲绳有着悠久的宗教文化,尤其受佛教影响甚深· ·这片土地受到过菩提树芬芳的祝福。
 ·但是自从踏进这个佛堂开始,两个少年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静静地各看各的·亚久津仁觉得那幽深蜿蜒的佛堂回廊很好看,就站在那里迎着堂中佛像的目光一直看着。
而木手永四郎就站在不到十步之外的花树中间,仿佛要用目光生生把那些花藤看得再繁盛一些· ·包围他们的只有柔顺的风声和晴朗如水的天空·白云很淡,似是在不断扯成碎片化入风中,于是风里面混合了水汽的湿润感。
 ·亚久津仁收回目光,走上台阶一转身坐在佛堂前·这个所在是整个佛堂的内院,并不是人迹很多的地方,一般来参观的游客只在外围游荡· ·那里有深沉的诵经声,僧侣来来往往,但是阳光也很酷烈,把一切都照得随时都会蒸发一般明亮。
 ·于是那悠远的诵经声,也在人潮的喧嚷中渐渐变得空洞· ·两个少年不约而同地背对人群来到了这里,这里只有摇摆的花藤影子和参天的古树阴凉·两道修长的人影映在日光之下,拖得长长好像随时都会拉断。
 ·亚久津仁姿态潇洒地坐在台阶上,把两条修长的腿弯成好看的弧度放到了隔两个台阶之下·他听到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以及头顶上淡淡的风铃响· ·少年专注地看着地上的影子,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那边的木手永四郎转了个身走入了幽深的花荫下,影子变得很单薄几乎消失。
 ·两个人的影子隔得很远,在明媚的阳光下渐渐模糊了棱角·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别开头,心想一定是看阳光看得久了视线变花· ·木手永四郎不知怎么回事,还是不走上来说个一句两句。
昨夜那个有些许聒噪的醉酒的少年,睡了一觉之后果然又清醒下来· ·成为那种城府深不见底、目光波澜不惊的模样· ·亚久津仁开始怀疑昨夜的一切,和他喝酒划拳、一起抓花田鼠、还顶着有些冰凉的夜风把那些小动物放回到田野里去的人,真的是眼前的木手永四郎吗·那丝迷醉的甚至带着些俏皮的笑意,果然已经被冷漠的沉静埋没了。
 ·但是昨夜看到的洒落在人工河上的星光,又是那么清晰几若滚烫,烙在亚久津仁的记忆中就挥之不去· ·他的确和木手永四郎一起大半夜不睡觉地跑去田野,放下花田鼠之后看到了波动着星光碎影的河水。
 ·民居和田野倒影在水面上,波动的月光将这画面映照出来又轻轻打碎,波纹动荡无法看清· ·想起来的话,的确就像是一场梦境呢· ·亚久津仁低下头去看生长在青砖缝隙里的小花。
有的是纯净的白色,有的则微微发粉如同少女的脸颊,那么小的一朵却是花瓣繁密,骄傲地在风中摇摆着· ·有的花就在亚久津仁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连摸一下都没有伸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并专心分辨着屋檐上大风铃低唱的节奏· ·他的两面是迂回延伸而去的走廊,一直连接到两侧墙壁的边缘·这是个独立的小院,不与任何地方相通,只有一个小门连着人际喧嚷的前院。
 ·除此之外,再无出口· ·亚久津仁回头看了一眼连接到墙壁边角的回廊,然后转头看向还是沉默着的木手永四郎·那小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毫无波动,像是没有丝毫情绪又像是心情深得已经无法触摸。
 ·脾气火爆的亚久津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受这种莫名的沉默气氛的,他好像突然就不想说一个字了,任凭木手永四郎也静静地站在那里留给自己一个侧影· ·而木手永四郎已经蹲下身来,轻轻拨了拨大树底下一簇簇的白花。
和参天古树比起来这些花朵小得惹人怜爱,只是轻轻碰着也有些不敢用力的心疼· ·隐隐的人潮声就在耳边,穿过几步之外的那个小门就会回到喧嚣的人流中间。
那里阳光酷烈,刺眼但是真实无比· ·木手永四郎轻吸一口气,迎风抬起头来看看四周·两面是封闭的高墙,墙体上有青绿色的陈年尘土· ·身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了一下,木手永四郎侧抬起头看着从上至下投下目光的亚久津仁,低下头拍拍膝盖站起了身。
 ·两个少年身高相差不多,只要一抬目光就能看到彼此的眼睛·然后一瞬间掉进一片灿烂的暮色或一方古老的森林,尝试一种深陷泥沼的感觉再努力把自己的身子□□。
 ·那种瞬间的眩晕感,竟是无比的美妙,尽管两个人谁都不会承认· ·“这地方不错吧”到底是木手永四郎先开了口,他了解那个十分沉得住气的亚久津仁。
那个少年要是不想说话,嘴巴真的会一动不动地就那么闭着· ·这沉默的气氛就不知道要延续多久了·木手永四郎轻轻一耸肩,嗓音却因为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而显出了些许沙哑。
 ·他轻咳一声,把堵塞了咽喉的沙哑感驱逐出去·结果却发现那种窒堵的感觉一个倒头,竟是直接钻入了胸口· ·然后整个心跳,都微微发疼地沉重起来。
 ·“干嘛一直不说话”亚久津仁没接木手永四郎的话头,而是挑了挑眉毛低声问道·除了微微一挑的剑眉,他几乎是面无表情的。
 ·就好像时间刷的一声倒流,又回到了两个人初识的时刻·骄傲的狼王和冷峻的杀手,针锋相对地对立在一起,冷酷的气场把整个世界都弄得冰天雪地· ·他们会冷冷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直到在瞳眸中将对方的倒影冻结。
 ·谁知道那时尖锐的对立、无情的逼视,竟让那凝固在眼瞳中的彼此的影子,成为无法动摇的存在了呢·不管睁眼还是闭眼,那个影子都会浮现出来,模糊却又无法抹杀地在脑海里旋转。
 ·一定是在见到对方时,不小心被彼此下了毒咒· ·“亚久津君不是也一直沉默着吗”木手永四郎微微一笑,拍拍亚久津仁的肩膀指着那片佛堂道,“我以为你需要安静地欣赏这个地方。”
 ·“无聊·”亚久津仁简单地吐出一个冷漠的词,却不肯说清所指是谁·也许是说这个古朴静谧的地方没有看头,也许是说木手永四郎的说法太过乏味,但不管哪一种都有着淡淡的嘴硬的感觉。
 ·因此亚久津仁将凶厉的沙哑嗓音放得低沉,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音色,防止自己有些乱掉的呼吸泄露出来· ·木手永四郎回头看着亚久津仁,而亚久津仁则轻轻转头别过了视线。
两个人的面前是浓厚的花荫,一团团白色小花围绕着参天的大树,鲜活的新生和岁月的沉淀奇妙地交织在一起· ·这景色很美,两个少年微微侧着身面对着面,都看向那团摇晃的白色花影。
 ·“对了,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走过去,轻健的脚步在柔软的花泥上踩出沙沙的声音,“你有什么梦想吗” ·“什么”亚久津仁站在原地不动,看着那个少年自然地席地而坐,整个身体被温柔的花影包围了。
 ·那一瞬间亚久津仁仿佛看到了些许幻觉,感觉那些花朵就是围绕着木手永四郎而盛开的,他是坐在芬芳的花丛之中仰起脸来微笑的少年· ·木手永四郎弯起一条腿,随意地将手搭上膝盖,看着亚久津仁有些放空的眼神笑道,“我是问亚久津君你有什么梦想吗” ·“梦想吗”亚久津仁目光一闪,整个表情沉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温度的玉石,走过去一转身坐在了木手永四郎旁边。
坐的时候却是小心地挪了挪地方,以免压到正在欢快地吹着风的白色小花· ·木手永四郎点点头,专心地看着亚久津仁的侧脸· ·好像是在研究什么密码,一旦解开就会看到照耀世界的光芒。
 ·亚久津仁哼了一声,顺手揪起一条翠绿的草叶夹在指间轻轻转着,“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啊·” ·“很无聊吗”木手永四郎伸手就着亚久津仁手中将那条草叶截了一半,拿在手里缓缓把玩。
 ·亚久津仁眯了眯眼睛,在遇到木手永四郎之后,尤其是在来到冲绳的这段日子里,他的确常常这样淡淡勾唇微笑· ·也没有锋利逼人的寒气,也没有傲视众生的冷寂,只是在微笑而已。
 ·他笑着看向木手永四郎闪着清光的眼镜,那双森绿色眼眸就在镜片后微微眯起,有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深邃的瞳孔,“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亚久津君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了。”
木手永四郎又抬起另一条腿,双腿分别撑起两个手肘,目光悠远地看向这片静雅的佛堂· ·“你想要我说‘打网球’吗”亚久津仁笑了笑,扬起手里细小的草叶轻打了下木手永四郎的侧脸,“那才是太无聊了。”
 ·“呵呵……”木手永四郎支起下巴,手指缓缓蹭着刚才被亚久津仁轻轻碰过的地方,“像我这样用近乎疯狂的执着去打网球的人,果然不多呢。”
 ·亚久津仁歪歪头,转头也和木手永四郎一样将视线投向整个佛堂·在那飞扬的屋檐上、古雅的风铃上、慈祥的佛像上,两个少年的目光也许都有过瞬间的交叠。
 ·不然眼睛怎么会不时感觉到一丝火烫,就好像被耀眼的光芒打中了呢·“这样的家伙很多吧”亚久津仁甩了甩手上的草叶,有节奏地不断碰着脚下的花泥,“U—17里那些家伙不都是这样爱着网球的吗” ·“不一样。”
木手永四郎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亚久津仁的眼睛,“他们没有到我这样愿意赌上一切的程度,名声还都很好哦·”·网王· ·☆、Part 22(下)· ·亚久津仁微微一挺肩膀,却没有迎着木手永四郎的目光与他对视。
 ·少年只是远远地看着供奉在佛堂中间的那尊佛像,好像看到那双慈悲的眼睛淡淡地弯起弧度· ·“我可是什么手段都用呢,那些诅咒我也听的习惯了。”
木手永四郎笑着看向阳光,仿佛又看到了全国大赛时清澈的天空·他就在这片天空下打着暴戾的网球,沙石、尘土一应都是他的武器· ·在琉球海凶猛涨潮的时刻,他和比嘉中网球部的少年们在海边特训,顶着要把人吃个干净一般的毒辣阳光和迅猛海浪,声音嘶哑地喊出要创造冲绳网球自己的时代的誓言。
 ·那时候整个冲绳的晴空都听到了,他灵魂的每一个死角都被震动了· ·所以他没有退路,这颗野性燃烧着的心脏一旦放下了重担,一定会空得立刻停止跳动。
 ·木手永四郎想到那些愤怒的眼神、诅咒的低语,再想到自己球拍上闪动着的混合着血光的光彩,微微歪头笑道,“我可能真的该下地狱吧·” ·没等说完,木手永四郎的额头就被一只白如冷玉的手不客气地拍了一下。
亚久津仁就像教训不听话但很可爱的小孩儿一般,直接轻拍了木手永四郎一个巴掌,表情虽然不耐烦但是目光里却有温柔· ·“胡说八道·”亚久津仁啧了一声推推木手永四郎的肩膀,回手又摇晃起手里的草叶,“打个网球而已,至于吗” ·“……所以我说我羡慕亚久津君什么都放得开。”
木手永四郎看看亚久津仁的双手,那双手里蕴含着奇迹般的力量,能将网球打成小行星般灿烂的光点· ·木手永四郎每次打网球时都觉得很重,他不得不用上全身的力气打出狠戾的“大爆炸”。
 ·只要稍稍一松,他就怕自己握不住网球拍· ·亚久津仁哼笑一声,盯着自己手上的草叶不断敲打花泥的摇摆,“那种无聊的运动有什么放不开的” ·木手永四郎没说话,只是按着刚才被亚久津仁拍了一下的额头微微一笑。
 ·“你说我放的开,是说在U—17基地那个破地方里跟你对战的时候吗”亚久津仁抬起头,沙哑磁性的嗓音悠远得像是远方传来的风声。
 ·那个声音似乎将屋檐下的风铃拨得更加清脆了,木手永四郎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摇晃的青铜色影子· ·那时的亚久津仁,忍着手肘断裂的剧痛、顶着瓢泼疯狂的大雨,也还是紧紧低握着网球拍。
 ·他的姿态,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匹雪狼,孤寂无比却又傲立众生· ·那时候他只要轻轻一松力气,网球拍就会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吧·木手永四郎有点失神地看着远远的风铃,突然从咽喉深处发出一声轻咳般的微笑。
 ·听起来有些许的苦涩· ·他抬手拍了拍亚久津仁的肩膀,放大了笑声摇摇头,然后和着笑声的尾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亚久津君,你真是个不坦诚的人呢。”
木手永四郎一面笑一面轻轻摇头,却不再抬眼去看佛堂和阳光,而是看着自己收紧了力气捏着草叶的手指· ·有些湿润的草叶汁液淡淡涌出,收紧了力气的手指却只感觉到一片微微刺痛的热度。
 ·“我跟你的确不一样·”亚久津仁伸了伸腿,身子向后一倾坐在花泥上,抬起下巴任凭带着花香的风拂过脸庞,“我打网球只是因为不允许自己输,没有你那种沉到能压死人的责任。”
 ·木手永四郎还是看着自己的手指,想要勾起唇角却只是颤了几下皮肤· ·“不过被人期待着不是也很好吗”亚久津仁顿了顿,反手甩了木手永四郎肩膀一个手背,“你的部员们不是把你当成希望吗火灾之后我看那几个小子紧张的状态就知道了。”
 ·木手永四郎侧抬起头看着亚久津仁·森绿色的眼睛里弥漫开浓密的阴影,那片冷漠的古老森林好像被一阵清风刷拉拉打下了无数陈年的灰尘· ·一丝清澈的光渐渐扩散开来,带着些许奇异的水润。
 ·亚久津仁耸了耸肩膀,理所当然的语气直接扎在木手永四郎的肩膀上,“既然被人当成希望的话,那说明你这个人还不是混蛋到家的,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身子一倾,清寒的吐息淡淡地划过木手永四郎的耳畔,“我可没有被放上过这么大的责任呢。”
 ·“亚久津君……”木手永四郎跟着亚久津仁收回身体的动作动了动眼神,像是在探寻着什么光芒万丈的东西,那个所在太过滚烫,使他不得不小心地放低了声音,“你被什么人寄予过希望吗” ·“我啊。”
亚久津仁轻轻拍打着裤脚沾上的细碎泥土,眼睛里那片暮霭般的暗金色光芒浓重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回忆的画面,“有吧·” ·“那你也会为了这种期待而不惜一切地努力吗”木手永四郎继续用刚才的语气问道,盯着亚久津仁的眼神与其说是认真不如说是期待。
 ·他那么想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亚久津仁歪歪头,看着如同孩童期待糖果一般期待着答案的木手永四郎,唇角潇洒地一勾声音爽朗,“不要把别人的目光当成你自己存在的意义好吗,白痴只要你拼命了,那些寄予在你身上的希望当然会得到回报,根本不需要你时刻这么费劲去在意” ·木手永四郎睁了睁眼睛,然后收回身子笑着拍了拍手,不知为何声音变得很通透,就像是厚积的尘埃一下子被扫干净了一般,“难道我这么长久的纠结都是庸人自扰了” ·真的是害怕,害怕辜负了琉球海灿烂的阳光,辜负了那些滚烫的希望,和那些用仰望太阳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以及自己曾经嘶吼着许下过诺言的心· ·亚久津仁看着木手永四郎莫名灿烂起来的笑脸,突然无法抑制地产生心动的感觉:这个臭小子为什么不一直这样笑呢,他笑起来不是一点也不令人讨厌吗·就像是这个热带海岛上的全部阳光,都把明媚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一般。
 ·只是木手永四郎那层冷酷金属般的外壳太厚了,几乎是本能般地架起着冷漠的防备· ·“哼,随便你怎么想好了·”亚久津仁挥了挥手,上身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一下子就起了身,在原地轻轻跳着碎步拍打裤子,“老子最烦跟别人说这么多啰嗦的话了,到头来都不知道你这白痴能不能听懂。” ·顿了顿,他弯下腰看着木手永四郎的眼睛,如同隔着分裂的鸿沟去看遥远的风景,“我只为自己的心去打网球,我只是不允许自己输掉。
只要我做到这一点,那些寄予给我的希望就不算落空·只是相比于你这种疯子一样的在意,也许我还是辜负了那些希望吧·” ·风声急促了些,吹动花草泛起波纹,在两个少年漂亮的头发上落下点点的细碎花粉。
 ·“你这家伙的梦想那么伟大,多在意一点也是无法避免的吧·”亚久津仁哼了一声,轻轻踢了踢木手永四郎的小腿道,“不过不要把自己逼疯了,能放松一点就多少放松一点吧,你这家伙本来就招人讨厌,再多偏执一点就更招人烦了。”
 ·“这样啊·”木手永四郎动了动小腿,大方地让亚久津仁就那么轻踢着,“看来亚久津君还是很讨厌我是吗” ·“你以为你招人喜欢啊”亚久津仁嫌弃地轻呸了一声,弯腰将手伸向木手永四郎,“起来。”
 ·木手永四郎看了看那修长的白皙手指,一抬手握住亚久津仁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轻轻拍打着粘着些冰凉花泥的裤子笑道,“亚久津君很会开导人嘛。”
 ·亚久津仁别扭地瞪了他一眼,“莫名其妙,老子只是说了点实话·” ·“嗯,实话……”木手永四郎淡淡重复着,转头看向整个静谧的佛堂和晴朗的天空,“实话就是我始终都会背负着巨大的期待和希望,绝对不能放松握着球拍的力气。”
 ·亚久津仁摊了摊手,无奈地叉腰道,“迟早把自己逼疯·” ·“那也没办法·”木手永四郎笑着回过头,淡紫色头发在微风中浅浅摇摆,“连亚久津君这样不在乎整个世界的人,都知道珍惜放在自己身上的希望,我就更放不下了。”
 ·“……我怎么被你说得像个反面教材”亚久津仁听着那话有点别扭,扭了一下肩膀皱起眉毛· ·“亚久津君。”
木手永四郎上前一步,俊朗的面容差点就贴上亚久津仁的脸·两人的距离很近,能看到彼此睫毛落下的浓厚阴影,“听到你说这些话真是太好了,如果别人对我说要坚持下去的话,我还真会当成是谎言或者讽刺呢。”
 ·“……啊”亚久津仁奇怪地拉长了声音,但是却没有挪步闪开身子· ·他就任凭木手永四郎站在极近的地方,眼睛一眨就能将自己的倒影融化到整个眼瞳之中。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是会坚持下去的·”木手永四郎笑了一下,后退一步抬手按住有些散乱的发丝,修长的手指在紫色的发丝中间轻轻收紧,“毕竟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名声再坏些也无所谓了。”
 ·“这家伙……”亚久津仁叹了口气,转身挥了挥手道,“我管你干什么” ·“呵呵……”木手永四郎趁着亚久津仁转过身去,蓦然换上一种类似幸福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这种眼神不能被对方看到,木手永四郎会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密码被戳穿的失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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