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系统[综武侠] by 夺命蛊(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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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系统[综武侠] by 夺命蛊(下)(2)
·    沈禄却终归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和佛爷相比,大师兄觉得谁更重要”·    他虽然压抑住自己想靠近大师兄的心,却无法容忍那个人以一副平淡至极的模样日渐渗透进大师兄的生命,他声音微颤,语气却坚定不移,不问出结果誓不妥协。
    若放在以往,无论是谁问出这等问题许持都得在心中过一遍对方十八代祖宗,可今天他却如同被锁住喉咙一般难以发声··    傻孩子,你们可是师兄的小宝贝啊,这种话持哥当座右铭谨记了七年,却逐渐产生了动摇。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不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你是师兄的家人,自然更为重要·”许持起身,板着脸回答道,心中却升起一阵烦躁。
    得到答案的沈禄却并未有多高兴,他面色不变,甚至透露一丝哀苦地点头:“甚好……大师兄把我当做家人,我也必将以至亲姿态守护大师兄。”
    许持越听越觉不对,但并不想深究话中深意,直觉告诉他,如果自己追究下去,恐怕会造成和那天一样的状况,这是许持不想看到的··    “我是你师兄,保护你是我的事情,好好待在祁门,等这些事一结束我们就回师门吧。”
许持一双清澈眼眸微垂,转身走出沈禄的房间,脚步不带一丝停滞,故也无法看清沈禄紧紧握住的双拳,以及遍布了他手腕上的伤痕和血丝··    三日前,沈禄一时冲动向大师兄表白,被祁欢喜打晕醒来气血逆流,体内本安定下来的蛊虫全部狂暴,虽然他一点痛苦都没有感觉到,但从祁欢喜的脸上却能看出当时情况的严重。
    蛊虫寄生于血脉,祁欢喜以药安抚了数日,打算趁哪天一并祛除,沈禄为了不让大师兄知道自己的情况还特意让祁欢喜不要多言,祁欢喜眼中曾盛开过一大片灼灼明艳的欢喜,低声允诺:“放心,这蛊虫存在的日子短,我能替你祛除。”
    听到这句允诺的沈禄不曾感到放松,反而觉得堕入了更深的冰窖,浑身阴寒··    祁欢喜果然是熟知蛊虫的……·    祁欢喜为了让他的气血达到最旺盛的程度好放血驱蛊,在他的允许下让他服食了□□,沈禄眉头紧皱,他未曾感觉到药力,气血却沸腾了起来,对方看着他清明的双目虽然诧异,却也不得不暗自可惜地替他医治完全。
    沈禄被特殊的药物打开了经脉,血液顺着皮肤表层渗透出来,青年人修长精瘦的身体如同从血中孕育而出,他从始至终表情平静,死死盯着同样盯着自己的祁欢喜。
    这几日他必须得全身捂严实,不能吹到一丝风,免得伤口复发或者受了内寒,这也是为何虽然听说许持回来了他却未去看大师兄的原因,其一是他无颜再见大师兄,其二便是祁欢喜勒令他不许出院,否则生死便听天由命。
    沈禄敛眸平静地应了他的命令··    他要弄清楚,祁欢喜究竟要做什么·· ·☆、第63章 动容· ·许持出了师弟的院子,抬头看见圆月正当空。
    祁门种了不少松柏,所以虽到深冬也不显凋敝,月下枝桠木叶的影子微微颤动,似乎随着他每一步的节奏摇晃··    他的心也跟着这些冰冷的植物一起晃晃悠悠。
    师傅至今下落不明,师门受魔教威胁时刻都有危险,师弟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啊,多么精彩多么跌宕起伏动人心魄的人生··    而他却不得不迈步走向更加扣人心弦的地方——段无量的房间。
    虽然他明显察觉出自己同段无量相处时会有一些不正常的心理反应,不过持哥坚信自己是个正直的直男,同寝室的还会在一起互撸,自己脸红心跳呼吸不正常全是因为段无量长得比自己的室友要帅上那么一点,只有阿禄那样的年轻孩子才会分不清感情的各种形式。
    而更重要的是,段无量的身体连神医赛华佗都无法下手,若是自己因为一些小家子气的原因而退避三舍,这位被寄予厚望覆灭魔教的武林天骄再过三年便要魂归地府。
    他进去的时候段无量恰好在沐浴,因为此前段无量曾说过进屋无须敲门,所以许持满腹心事直步跨进门,眼一抬便看见雾气缭绕中的赤-裸后背,肌理紧实,肤色偏白,直接闪进他眼眶,把他心中阴郁瞬间驱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满满的卧槽。
    持哥怎么可能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后背就如此失态呢·    他震惊的原因是段无量背后满满的伤疤,鞭伤剑伤层层叠叠,虽然早已愈合却留下了骇人见闻的伤疤,之前几次他看的不够仔细,这番恰好段无量刚刚出浴,伤疤被热气熏的发红,色泽旖旎,隐约生出一股妖异之感。
    他不敢想这人曾经经历过什么九死一生的场景,竟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段无量本打算起身穿衣,听到身后动静恍然转身,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隐隐还有几道伤疤却不甚明显,只有一大片春光乍现,让原本盯着人家伤疤看的持哥顿时觉得被抓包。
    “阿持,你来了·”段无量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身体上的伤疤以及他正在走光,微笑打了个招呼便拿起衣服套上··    反倒是许持心跳漏了个节奏,他尴尬地咳嗽几声,借烛光遮挡微红脸色道:“佛爷背后的伤疤是怎么来的”·    段无量一双桃花眼微敛,摇摇头:“孔雀教。”
    言简意赅,略过了七年的腥风血雨··    许持抿唇,随便一想便能脑补出每一道伤疤的来历,顿觉心烦,低声道:“佛爷,明日启程,还有些时间我来替你疗伤。”
    屋子里还氤氲水汽,段无量披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胸膛上还有水珠未擦干:“多谢阿持·”·    他声音低沉,在许持耳边响起的时候许持觉得他简直是一块磁铁石精。
    为了方便许持疗伤,段无量直接未穿外衣,袒露着胸膛任由许持施掌,许持带来一副银针,往他肩锁关节几处穴道下阵,以防自己失手气血逆流··    距离上一次许持替他治疗已有半月之久,许持刚抚上段无量胸膛感知对方心脉便觉阻力袭来。
    “可有不妥”段无量躺在床上眉头微皱··    许持抿了抿春,尽量不分散注意力,以指尖轻轻梳理他心脉:“前些日子替佛爷疏导了筋脉,如今似乎又有些还原。”
    段无量眼眸一暗,不出声,安静地看着许持等待他继续诊断··    许持努力一阵,先解毒,再回春,忙的额头微微出汗,终于忍不住问道:“佛爷,除了十年一日,你是否还有其他不适”·    他问的很委婉,生怕刺激到对方。
    “没有·”段无量立刻矢口否认,许持错愕片刻,皱了皱眉··    “阿持在我身体里验出了别的异样”段无量轻声询问。
    神情平静,似乎早就看破了生死,若能活下去便是最好,若是无法医治,也没什么好遗憾··    浴桶边缘的水底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落在许持心里。
    回春指的效力随着许持任务完成度的提高而效力逐增,原本察觉不出的微弱毒素此刻也能探究出一二··    “佛爷……你身体里发还有另外一种毒。”
许持斟酌再三,低声告诉他··    段无量眼中寒芒一闪而过,许持以为他在吃惊,立刻接道:“此毒毒性不强,但是存在的时间同十年一日差不多,我可以在三个月内帮你解毒。”
    “你可以……解毒”段无量声音有些不自然地扬起,同时他隐在被子中的拳头紧握,似乎下一秒便能闪电出击一击刺穿眼前青年的胸膛。
    许持又把了把脉,确信道:“应是断长生之毒·”·    握在被子里的拳头慢慢松开··    “断长生”段无量浑身力气都被抽尽,抬起一只手捂住双眼。
    许持点点头:“是一种持续消耗人精力的毒,极难察觉,我本想佛爷既然服用过十年一日,那身体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既然还有断长生之毒便可解释原因了。”
    自己的身体虚弱是因为这种毒·    段无量被手掌掩住的双目流露出一丝无声的讽刺··    “阿持可知这毒是从何而来,又在什么时候被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起身问道。
    许持手掌摩擦过他胸膛,引起掌心一片火热,他不动声色收回手掌,冷静道:“师傅说,断长生是中原所出,我猜测这恐怕不是孔雀教的手笔·”·    段无量沉吟片刻,薄削双唇紧紧抿住,勾勒出一幅淡漠孤傲的神情。
    “所以我想问,佛爷除了孔雀教之外,可否还有其余仇家”许持小心问道··    无量佛为人坦荡,不吝啬不苛待,遇到危险也从不退让,除了孔雀教许持实在想不出武林中究竟还有谁会如此仇视他,居然会用断长生这种阴狠之毒。
    “此毒我之前从未听过,想必是鬼谷门主传授于你的,我中毒之事也先不要外传以免打草惊蛇,还须小心谨慎·”段无量启唇,声音显得有些阴沉,又隐隐透出一股与往常不同的上位者的威压。
    许持还没消化这语气和意思段无量便恢复了温柔模样:“阿持竟然能知道这种难得一见的毒,果然是我的福星·”·    “佛爷……过奖。”
许持目光微沉,想刚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段无量突然靠近过来,炙热鼻息几欲贴到许持面上,他猛地踉跄好几步:“佛爷”·    段无量单手支在床沿,似乎被许持的反应惊到些,不过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正直,眼中含着一抹道不清说不明的笑意:“我又不会吃了你,阿持这么害怕作甚”·    许持心脏猛跳,勉强扯了扯嘴角:“并未害怕,只是应激反应。”
    “我只是想起身拿点东西·”段无量含笑站起身,高大身影几乎改过了许持瘦削的身体,许持心中警铃大响,却不想对方只是伸手拿过衣服套上。
他以为许持诊断完了,便想着衣了··    “我前日看见阿禄拿回了玉珏·”段无量有意无意提起··    许持眉头一皱,下意识避开回答这个问题:“佛爷,你还是先别穿衣,我替你梳理一番筋脉吧。”
    段无量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珏,忽略他的话淡笑道:“既然阿持腰间已无挂饰,可否收下我的玉了”·    通体碧绿的玉佩,比起福缘佩毫不逊色,正是当段无量此前便想赠与许持的段家玉牌。
    许持嘴角抽搐:“佛爷,我都说了我们之间无须这些·”·    段无量却轻轻摇了摇头,牵起许持的手放上去道:“阿持有所不知,若是你能替我续命,这些身外之物就算全送与你也难谢其恩,若是三年之后我未能挺过这一道大关,撒手归去,留下些东西也算与你留个念想。”
    许持双手被紧握住,两条手臂都仿若不是自己的··    好感度已经刷到这个地步了吗他,欲哭无泪地想,这副全部身家都托付给持哥的模样……实在是难以承受啊。
    “佛爷,你,你为何不想着娶妻生子,也算给段家留个香火呢这样段家一切自然后继有人·”许持艰难地问道,想缩回手,结果被握的那么紧,实在是好生尴尬。
·    段无量却双唇紧抿,定定注视许持不再说话··    这……这这这……·    “阿持何必因为不想接受我的心意便如此呢。”
段无量苦笑一声,手上力气松了下来··    许持一僵,竟忘记缩回手··    玉佩夹在两人手掌之间,通体冰凉,成为燥热中的一抹清流。
    似乎有什么在缓缓的产生变化,花非花雾非雾,隔层窗纱挡着肉··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佛爷,你先……脱了衣服躺下可好,其他事其他时候再说。”
许持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    段无量深深看他一眼,终是松开手,重新解衣躺下··    许持垂眸,段无量身中十年一日和断长生之毒,虽毒性不强却等同于不治之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确无人可医,但段无量光凭救命之恩便有把全部身家托付之意,实在是太过……草率·    或许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呢·    他挽起衣袖,露出精瘦结实的手臂,努力摒却心中杂念专心替段无量医治起来。
    烛火微荡,屋内放着一盆炭火,熏得人脸上了红·· ·☆、第64章 慕容吟· ·半月后,从祁门出发的众人平安到达了皇城金陵··    沿途祁欢喜派送了大量祁门护卫护送,同时加上段无量和许持这攻击力爆表的二人,一路有惊无险,峨眉弟子们跟在周芷若身后,频频向这两位青年才俊投去含羞带怯的目光。
    宋青书却一直很沉默··    他从出发时就开始沉默,就连周芷若偶尔的谈话都被他忽略过去,许持不得不在他身上多留了个心眼,谨防宋青书的突然黑化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甚至会装作贴心大哥哥有事没事关心他几句,试探对方是否有恙··    然而一切都十分和平,金陵城门大开迎接一行人的时候许持竟觉得自己吊着半个月的心倏地放松下来。
    段无量策马至他身侧低声笑道:“好了,阿持这番可以放下心了,等明日大会结束我们再立刻赶回·”·    许持勒紧缰绳,放眼望去,只见金陵城中一片安宁,百姓脸上也毫无血腥洗礼过的惊惶失措,他点点头,沉声道:“那是最好了。”
    周芷若和宋青书进了金陵城后便各自告辞去找自家师傅,其实是一个方向,因为朝廷为了安置这群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特意把京城中最大的裕华楼包了下来,邻近秦淮河,沿途一派歌舞升平好不繁华。
    “佛爷,我们为何不和他们一起,陆掌门和刘掌门应该也已到了,届时再和他们谈及秦瑾和池辛炀也算方便·”许持和段无量一同驾马走在城中的大道上,两人均是年少英俊风度翩翩,阁楼上的小姐们见到如此青年均是面红抛巾,含笑带春。
    他夹带了私心,其实还是希望去问问陆清陵这半年来八卦门的情况,虽然二胖和远宸寄来了信物,他却终归想亲自问过··    段无量扬起唇角道:“宋青书此人名利心极重,我恐他一回客栈便会大肆宣扬池辛炀和秦瑾之事,根本无须我们开口。”
    许持忍不住看他一眼,心想佛爷你也是开挂的··    “我去带你见一个人·”段无量回头对他轻轻一笑,驱使马驹加快了速度,沿途又下马买了袋姜糖,用米分色小绳包起来,十分可爱。
    许持虽然心存疑惑,不过段无量自然不会是带他逛窑子,所以还是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好了··    两人横跨半个京城,在一处名为慕容府的地方停了下来。
    许持勒紧缰绳,仰头问道:“佛爷,这该不会是……盟主的府邸吧·”·    段无量已经下马,门外的下人们受宠若惊地迎上来:“佛爷”许持便猜到大致不会错了。
    武林盟主慕容吟今年三十出头,可谓真正意义上的青年才俊,拿手兵器乃是一柄青穗玄铁枪,人如兵器,锋利刚韧,多年前突袭魔教总坛便是由慕容吟和段无量联手而为,生擒了魔教数名弟子,虽未抓住白孔雀却也让魔教元气大伤一回。
    慕容吟身受皇恩,被晟帝封为威武制敌大侠士,同时在武林盟主的位子上坐了将近十年,曾毫不吝啬地夸奖段无量——无量兄弟心胸气度武功造诣均是大启难寻,若是慕容遭遇不测,若是无量愿意接手,盟主之位必是他囊中之物。
    这也是段无量越发名声大震的缘来··    许持跟在段无量身后走进盟主府邸,慕容吟一身蓝衣恰好从大厅里迎出来,许持第一眼见到这人便觉浩气凛然,浑身侠气,而第二眼,他发觉这人命不久矣。
    “无量,你终于舍得来京城看看兄弟了·”慕容吟一头乌发简单束起,剑眉星目,四肢修长,爽朗一笑拍了拍段无量的肩膀,毫不知自己大限将至,许持却盯住他印堂发黑,青筋浑浊,久久不能言语。
    段无量轻轻一笑,笑的十分温和,机灵如许持一眼就看出他比和祁欢喜来说多了些熟络,段无量温声道:“慕容大哥,一别三四年,嫂夫人和灵儿可还好啊。”
    慕容吟一听他提起妻子和女儿,脸上笑意更甚:“灵儿可是一直念叨她无量小叔叔,你这小叔叔却狠心,这么久不来看他·”·    “无量这些年一直奔波未歇,疏忽了灵儿实在愧疚,”段无量忍俊不禁,提起姜糖,“特来赔罪。”
    许持轻轻挑眉,原来买糖是哄小妹妹的··    慕容吟笑了他几句,注意到一旁一直沉默的许持问道:“无量,这位可是八卦山的许少侠”·    段无量淡笑着点点头,许持只觉慕容吟亲切有加,毫不因为盟主身份而大摆架子,心中更加感到可惜,低声道:“许持见过慕容盟主。”
    慕容吟目光微妙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意味深长道:“何须见外,你同无量既是这般要好,他呼我为兄长,你也喊个慕容大哥就好了·”·    许持:“……”·    哪般要好·    段无量却未反驳,只摇摇头笑道:“大哥莫要打趣,今日来是有要事在身的。”
    慕容吟却啧啧道:“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哪回不是有要事在身的,应该学学大哥,要事要忙活,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成家立业好享天伦啊。”
    许持垂眸,静听不语··    “大哥,进屋说吧,关系到明日的大会·”段无量听着这番话无奈地摇摇头,许持似乎瞧见对方还看了眼自己。
    一听关系到武林盟大会,慕容吟的神情严肃起来,他二话不说作了个请,许持又扫见他手腕处的经脉颜色,泛着一丝常人难辨的青灰,这是天人五衰阳寿欲绝的情况。
    “无量,究竟有什么事”慕容吟差奴仆端上茶水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许持也困惑地看向段无量,他心中有太多重要之事,只是不知段无量要告诉慕容吟哪一桩。
    “青城派弟子勾结魔教,被抓获后曾告知阿持,白孔雀已经来到中原·”段无量沉吟片刻,缓缓道来··    慕容吟猛地握紧手掌:“白孔雀那厮出现了”·    “还未查清消息是否属实……”段无量看向许持,意在让许持解释。
    许持心中一动,他已将自己所知的都告知了段无量,段无量此时却让自己再对慕容吟说一遍,明显是为了让自己多露点面,替自己打点前路··    这么一想,他也不辜负段无量一番好意,当下把秦瑾所交代之事统统告诉了慕容吟,稍有遗漏的部分段无量都适时添上,慕容吟边听边侧目沉思,神情凝重。
    “想不到,魔教内部经还有如此分裂之态,看来不仅仅要防着白孔雀,连他的手下都要逐一警惕起来·”慕容吟思忖道,指尖轻敲桌面。
    “玉关临半月前曾在徽州邀我会面,但是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未能得出什么有用信息,只知他们魔教内部似乎的确有些问题,人员调配也有些不明确。”
许持想了想,挑了些重点的说,突然想起对方曾血口喷人意指段无量心存他念,然而他很快便摇摇头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不说别的,但说段无量宁可把全部身家托付给自己便能看出这人淡泊名利,把一切身外物都看的极轻,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理由被牵扯进去呢。
    慕容吟沉吟片刻,当下决定:“明日我会向宫中申请调派更多人手,务必保证武林盟大会之时陛下的安全·”·    许持一听怂了,原来皇上是真的要亲自前来吗。
    “大哥,明日武林盟大会……究竟要宣布什么”段无量沉声问道,脸上带着一抹难掩的疲倦··    慕容吟看了看四周,只见大厅中下人都各忙各的,大部分都不在旁边,回头低声道:“皇上莅临,恐怕也是为了魔教之事,唐门之灾金陵也有所耳闻,连同着七年前……皇上总得表示一下。”
    许持摸着自己的小心肝问:“怎么表示”·    送……送个花篮·    段无量却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再多问,慕容吟也一副言尽于此的表情,再多便是泄露皇家秘辛,论罪当斩了。
    “如此,还请大哥多关注白孔雀动向,还有他手下姬羽和玉关临两名杀手·”段无量退而求其次,再次给慕容吟提了个醒··    慕容吟点点头,却又似乎想到什么:“对了,这些年魔教左护法可还有消息”·    许持耳朵蹭的竖起:“魔教还有左右护法”·    段无量点点头,夹带些许他自己都未注意的温柔:“阿持与魔教接触不够深,姬羽和玉关临是白孔雀的刀,而孔雀教内还有护法和长老数人,等级森严,各个都不是善茬儿。”
    慕容吟笑道:“许少侠还是太过年轻,你得多提点他些·”·    段无量扬起嘴角:“自然·”·    喂喂喂,歪楼了,许持耳朵发热道:“那左右护法又如何”·    “右护法玉关驾在几年前围攻魔教总坛时以身殉教,左护法沐婕萝一直行踪不定难以捉摸,据说易容能力变幻莫测,如今既然白孔雀出苗疆,那么不排除总坛内倾巢出动,所以要小心为上。”
慕容吟慢慢解释道··    许持耳朵动动:“玉关驾是玉关临的兄弟”·    “亲兄弟。”
慕容吟回道··    许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玉关驾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殉教,那也能说得通他为何会对白孔雀持有二心了·”·    “这些年以来孔雀教内改朝换代太为频繁,自从白孔雀上位,孔雀教中就不断进行内部淘汰和厮杀,很多老一辈的教众都因为和他理念不合被无辜杀害,现在的孔雀教全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杀人机器。”
段无量摸索杯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徐徐说道··    许持那一刻觉得眼前人仿佛是从高深的雪原里走出来的,周身覆盖着劈不开的冰层,让人看得见摸不着,能感知却难触碰,包裹着厚重的倦怠悲伤。
    “无量,无须太过悲悯,其实……实话说吧,明日陛下就是要与张真人还有我等商量共伐魔教之事·”慕容吟咳嗽几声,低声告知。
    段无量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陛下要对白孔雀下手”·    许持明显察觉到段无量被打了鸡血,当下眯眼问:“晟帝不是一直不怎么干涉江湖事吗”·    慕容吟摇摇头:“武当少林这般顺从者,陛下自然是捧着的,可白孔雀行事乖戾肆无忌惮,孔雀教气焰嚣张,早晚会成为大启的毒瘤,所以陛下便想着趁其还未正面反抗时一举歼灭,以防更多人受到波及。”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许持心里给玉关临和白孔雀点了个蜡··    让你们得瑟,让你们嚣张· ·☆、第65章 不离· ·许持和段无量回到客栈中的时候迎面遇上了不少熟人,陆清陵依旧一身白衣飘飘仙风道骨,两人照面从容不迫地告诉许持八卦门一切安好,让他放心。
·    这便是许持心中最要紧的一桩事,他抱拳真诚地道了几句感谢的话··    “只是……令师弟远宸似乎有些心结,听闻他闷闷不乐茶饭不思有一阵子了。”
陆清陵轻轻叹了口气,而顾忌眼下人多,似还有话要说,却把话咽进肚子··    许持垂眸,唐门覆灭,远宸恐怕已经知情··    段无量自然而然地揽起许持肩膀,轻拍道:“阿持放心,等我们手刃了玉关临,必将以他的血来祭奠死去的英灵。”
    许持看了他一眼,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之感··    段无量视若无睹,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笑便是他全部表情··    当晚,无量佛早早进了房间,众人都以为他身体不好,未加多想,可事实却是他走进房间后轻轻吹灭了烛火。
    他冷声叫道:“沐婕萝·”·    “属下在”·    一身绛紫纱袍的美艳女子从房梁之上猝然落地,长发飞扬,若是此刻有第三人在场,必定会惊恐地喊道——盟主夫人。
    她身材曼妙婀娜有致,跪在段无量面前却将温柔收敛完全,显出一派沉稳之态··    “晟帝为何会突然向孔雀教发难,这不符合我当初同他立下的约定。”
段无量厉眸横扫,两眼蓝光渗人··    “回禀教主,是玉关临的手段,他前些日子进宫觐见了晟帝,慕容吟也不知他们谈论了什么,自那之后朝廷便将御林军人手调集回金陵。”
沐婕萝微微皱眉,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确定,细细听来,竟还有些许畏惧··    “那明日大会,玉关临是十有□□会出现了”段无量眯起眼,居高临下地睥睨沐婕萝。
    沐婕萝想了想回道:“玉关临逼迫蓝笃交出教主的药,结果教主英明神武直接将蓝笃除掉了,他心有不甘,定会继续做些小动作,明日就算他不出面也定会使些小绊子。”
    段无量俊美的面容浮出一抹狰狞笑意··    “教主,姬羽已经找到,他此前在唐门中被许持一剑重伤,至今恐怕难替教主御敌。”
沐婕萝咬牙报备,如今教主身边人手不足,她真心担忧教主安危··    段无量走到床边坐下,缓缓道:“放眼武林,能与我一战者……呵,除却慕容吟也无他人了,无须担忧此事,你只须命令他加紧时间找出唐门的那块舍利子。”
    沐婕萝垂头:“是·”·    “慕容吟的身子怎么样了”段无量突然问道,今日许持进门一看到慕容吟便露出一副悲悯神情,他只须稍加揣测便能知晓许持已经窥出对方命不久矣。
    沐婕萝双目微红:“承蒙教主关心,得教主所赐药石,撑过了几年,可恐怕再难撑住了·”·    段无量抿唇不语,难得沉默。
    若说他这辈子唯一救过一个人,那恐怕就是慕容吟了,这人是他心中拿来和自己作比较的模板,宽厚仁义严于律己,享尽了俗世间的一切褒义赞美,于江湖武林朝廷官场都极尽风光。
    这般被尊崇,被奉为人中龙凤,是段无量毕生追求的··    “教主,听闻八卦门弟子手段玄妙,可否让您身边的许少侠替慕容……”沐婕萝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段无量眉间戾气瞬间消散很多,可他下一秒直接捏起沐婕萝下巴,话语中透着丝丝凉意:“我的人,也是你能随意请求的吗”·    沐婕萝心中警铃大响,连忙后退数步一举跪下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属下逾越,请教主恕罪”·    “慕容吟时日无多,就算阿持有通天之力也难挽其命,”空荡荡的手指茫然地抓了抓空气,段无量眼色转瞬泛出墨汁一般的乌黑,“何况,我都抓不住他,又怎么能让他轻易被你们使用呢……”·    细细咀嚼话中意味,许持在段无量心中竟已超过了慕容吟的分量。
    沐婕萝听在心里,诡异感觉止不住的翻涌,教主似乎把那位八卦门的弟子当成了一件物品还是一件不准让旁人碰,只能被自己禁锢起来的物品·    “玉关临想借着朝廷和武林盟的手斩了我,简直可笑,”段无量倚着床沿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我便让他,想让我怎么死,就让他怎么死。”
    沐婕萝跪在角落,冷汗不止··    “教主,八卦门可要准备动手”沐婕萝小心看着自家教主脸色,生怕触到霉头,奈何八卦门也是个有舍利子的门派,于情于理他们教主也不会放过。
    段无量沉吟片刻,负手轻笑道:“八卦门,我要不屈一兵地拿下·”·    “佛爷·”·    他刚说完不屈一兵,门外突然传来许持的喊门声。
    沐婕萝面色一变,飞身蹿出窗外,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段无量眼眸微动,垂眸看了看自己整齐的衣襟,缓缓露出一抹充满深意的笑容··    许持端着一碗煎好的药,敲了好久的门才听里面人有反应,他打开门,只见段无量穿着一件纯白的里衣,领口微张,隐约露出白皙的皮肤和结实宽阔的胸膛,俨然一副刚从床上匆忙起来的模样。
    “佛爷,我给你煎了些补药·”许持装作未看见那一抹春光乍现,勤勤恳恳地把药端到桌边··    段无量缓缓下床,坐在桌边沉默地捧住了碗。
    许持看他一副恹恹之态,心想难道半月羁旅疲惫一夜发作·    “佛爷,这药是为了补足你身体被断长生之毒损伤的精力,这阵子一直在马上也无暇照料,所以我今晚特意煎了一副,要是困了喝完就睡吧。”
许持皱眉说道,段无量听完后毫不怀疑地端起碗喝了下去,似乎根本不在乎这药是干嘛的,只要是许持让他喝,他就喝··    许持心中轻叹一声,低声道:“佛爷……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无量看向他:“何事”·    “慕容盟主……命不久矣·”·    许持说完,段无量双眼蓦然瞪大,似乎十分震惊:“你说什么”·    “佛爷你别激动,慕容盟主是否受过重伤”许持赶紧站起身,拍拍段无量后背,引导他回忆。
    “四年前……四年前攻打魔教总坛时,慕容大哥曾替我当下一箭·”段无量面色发白··    许持沉吟道:“那便是了,慕容盟主伤及心脉根骨,顽疾难除,生命也在被损耗着。”
    段无量仍然不信:“但不可能,慕容大哥以后痊愈,从未显示过不适·”·    许持挠挠头道:“可能是药物调理的好,但我不会看错……”·    若不是看在段无量同慕容吟的感情十分要好上,许持是绝不会轻易说这种事的,天命本就难测,何况还是这种位高权重之人。
从段无量的反应来看,慕容吟的确是个重要的人,曾经替他挡过一箭,可谓是生死之交,这令许持回忆起段无量曾在唐家堡给自己挡了一箭,也是同样的让人没齿难忘··    段无量看着空荡荡的碗,眼中被反射出盈盈的水光:“阿持,我能活下去吗”·    许持心想只要你不作死,持哥必定能医好你。
    “佛爷,你身体强健,只是多年受药物侵害,只要安心调理必会有痊愈的一天·”·    段无量点点头,苦笑之余竟似落泪,许持惊的连忙递过去手帕,才发现对方哪里是哭,明明是一双泛着波光的桃花眼,而伸出去的手却被段无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握住。
    持哥:“……佛爷·”·    请自重·    段无量怔忪片刻,蓦地加深手上力道:“阿持,若是我死了,你会想念我吗”·    他的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深邃难窥,许持心里一片狂风呼啸,明面上镇定自若地抽回手道:“佛爷,我都说了我有自信能医好你。”
    手心空荡荡的,段无量敛眸,再次捧上暖热的药碗:“那我若是好了,阿持便会离开我吗”·    “……天下之大,何谓离开呢,佛爷若是不嫌弃,大可以来我八卦门常住。”
许持不动声色地咧了咧嘴,从容地看着对方··    段无量唇角微扬,似心情好转了些,他站起身,本身就比许持高出不少,此刻完全将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中:“阿持,陪我一起活下去吧。”
    “……好·”·    怎么活不是活呢,许持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下一秒,段无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许持的发顶,声音透着缱绻:“这么久了,对我好的人都不在,或者都将不在,你一定不能离开。”
    许持心知,他这是知晓慕容吟命不久矣,难过的情绪无处释放,这人一直如此,把事情埋于心中,若是今日不提前告诉他,日后慕容吟暴毙,段无量必定会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于是自己也心中一软,如同在山上时候哄自家师弟般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佛爷,我不离开·”·    就算离开,也得把人治好了,许持复杂地看了眼把头埋在自己肩窝处的高大男子,再看看从最初的惊异到如今淡然自若的自己,心想这个节奏越走越不对了。
 ·☆、第66章 帝王· ·大启开国三百余年,晟帝乃公认的明君一位,与江湖群雄达成了史无前例的和平共处,每当有大事发生都会借由朝廷特封的武林盟主之手召集四方侠士共谋大计。
    此番,皇帝在半年前便设下邀请,在年末时广邀四方群雄来京赴会,一时间江湖上所有收到邀请函的门派都觉得面上十分光荣,要会见国家领导人了··    搁在半年前,许持大概也会十分激动,一边攥着炸臭豆腐一边混迹在人群中,而如今他却只能绷着一张脸危襟正坐在正席上,眼前回荡着诸路侠士的觥筹交错。
    他在这里已经坐了半天,从中午开始裕华楼便摆设了群雄宴,许持不禁在心里鄙视皇帝,虽说我们相对朝廷是江湖草莽,可也不见得都是吃货,吃了一个下午,菜没了就上,喂猪呢·    所幸在场的有武林盟主慕容吟,他横刀立马决议果断地充当了半日精神领袖,向武林群雄传达了许久武林盟的团结精神。
    段无量坐在他身侧,两人皆极少动筷,因为他们得时刻保持清醒··    许持觉得就算此刻坐在这里的是平日不大正经的祁欢喜,他也会审时度势保持警惕。
    再观一些稍微能上得了台面的门派,几乎都同他们二人一般,时刻关注四周,丝毫不把这顿宴席当做白吃白喝的机会·许持细心发现,宋青书站在他师傅张真人身后脸色极差,并且左顾右盼似乎在打量着什么东西。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直到傍晚晟帝都未曾出面··    许持凝视杯中琥珀色茶水,心道这是摆驾子摆的够足,明面上朝廷江湖睦邻友好,实则朝廷必须凌驾于江湖之上,否则为何是晟帝指派慕容吟邀请群雄汇聚金陵、不是群雄拜托慕容吟出面邀请晟帝呢慕容吟坐在主席衣着光鲜,许持却遥遥看得出他的身体虚亏,旧伤顽疾给他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
    “佛爷,若是晟帝一夜不来,我们难道要在这里等一夜”许持看了半晌,测过身问道,段无量穿着一件锦缎云纹衫,其实和往日无异,许持看他却觉得白衣胜雪光彩夺目。
    段无量顿了片刻,也微微皱眉道:“阿持莫急,无论晟帝今夜来不来,我们都在午夜过后往祁门赶·”·    许持迟疑片刻,摇头道:“没关系,我不急,还是金陵正事要紧,要是孔雀教趁此机会偷袭还会引起武林和朝廷的矛盾。”
    段无量双唇紧抿,恰巧此时来了位蹬着官靴的公公,那人一进裕华楼便吸引了无数目光,本来满楼皆是豪放粗犷的江湖侠士,偶有段无量许持这类玉面小生都属稀奇,更别说这种唇红齿白的宦官。
    那位公公直直朝着大堂中央靠楼梯的那桌走来,许持眯眼,只见那位公公走向段无量,十分恭敬地俯身道:“小王爷,皇上有请·”·    满座哗然,段无量南疆王后裔的身份众所周知,如今皇上许久不现身,偏偏邀段无量私谈,不得不让旁人多想,正如许持所猜测,在朝廷眼中、皇上心里,哪怕明面上说着和平共处,他们心底里都是要凌驾于江湖之上的。
    段无量脸色微变,不过很快恢复,他回头看了眼许持,许持立刻表示你快去快去我就在这等你回来么么哒神情恳切,绝对没有一丝对朝廷不满对佛爷不满的意思。
    段无量抿抿唇,欲言又止,那位公公垂着头低声道:“小王爷,皇上等着您呢·”·    如同刀架脖子,无论段无量心中多么不情愿在这个情况下跟他走,他都不得不走,他起身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阿持,等我回来。”
    许持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便表现的特别随和和无所谓:“注意安全·”·    多么像一个谆谆教导的贤内助啊,许持风雨中凌乱。
    段无量目光微沉,顶着数道微妙目光走出裕华楼,此时太阳恰好落山,裕华楼外不知何时已经围绕了重兵,不远处的一个凉亭中大启最尊贵的男人正背对着繁华街道,他身穿一身明黄长袍,面对潺潺流去的秦淮河负手而立。
    段无量远远看着,只觉这是一个神经病,这么冷的天,站在河边吹冷风··    “皇上·”段无量在他身后沉声一跪。
    晟帝今年四十有六,正值壮年,一副看似笑眯眯的眼中让人总分不清他到底有几分认真的笑意·他慢慢转过来,面含威严却不失和善,俯身扶起段无量,微微笑道:“无量侄儿,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段王府被毁后段无量进京朝觐过一次,自那之后都未曾见过··    段无量浑身紧绷,站在晟帝面前如同一只防备过当的猎豹:“皇上迟迟不进裕华楼,反而将无量单独喊出,不知为何”·    晟帝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叔侄二人有七八年没见过了,做叔叔的要单独对侄儿说几句话,又有谁敢说个不字”·    好一句叔侄二人,段无量心中冷笑一声,接下来晟帝遣散了亭内服侍的内侍,坐下来亲自倒了一杯酒:“无量,坐吧。”
    段无量谨遵圣命,二话不说坐在晟帝对面,晟帝把酒杯推至他面前道,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姬羽那孩子可是许久没来府衙避难了·”·    “姬羽毕竟有个盗神身份,他行踪不定,就算是无量也不能控制他的途径。”
段无量微微笑道··    “所以说你还不够老练啊,你看看,非要等他被人追杀捉拿时才让他进府衙避难,何苦如此,孔雀教背负天下骂名,行事如此不便,你还在坚持,朕实在是不解。”
晟帝一副可惜模样,十分惋惜··    段无量却敛眸,三分微笑七分尊敬回到:“皇上,无量所做的只是要收集完四块舍利子碎片,行事手段皆不重要。”
    晟帝眯起眼,紧紧盯住这个其实八竿子都打不到血缘的侄子,最终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你可知,你手下之人曾来找过朕”·    段无量不动声□□地转了转眼珠:“玉关临”·    “是他,倒也是个急功近利的毛头小子,”晟帝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他说可以取代你,替朕牵制整个江湖,你说说,这样的人朕怎可能信他”·    “皇上英明。”
段无量也不多添油加醋,更不一同愤怒抨击,仿佛晟帝口中所说之人与他毫无关系,口中之事也与他毫无瓜葛··    晟帝就是喜欢这样的性子,成大事者须宠辱不惊,他笑了笑:“见你如今还如此精神,朕这个做叔叔也就放心不少。”
    段无量依旧是垂眸微笑,一身锋芒尽收于眼底··    “对了,听玉关临说,你身边跟着的那孩子是八卦门的”晟帝问道。
    “正是·”段无量毫不避让地回答··    晟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那他师傅可是上一任的鬼谷门主”·    段无量点点头,摸不清圣意,只安静地听他说完后话。
    “这可有趣,当年鬼谷妄探皇家机密,染指更多有关舍利子碎片的秘密,惹先帝震怒,鬼谷理应秘密满门抄斩,却独独剩下了一个,还摇身一变换了个身份。”
晟帝若有所指地看了看段无量··    段无量抬眸:“无量以为皇上早就知道鬼谷门主尚存于世,然才默许了他的存在·”·    晟帝摇摇头,似笑非笑道:“并不知晓,江湖上还有太多事情是朕不知道的。”
    段无量抿唇,晟帝话中有话,意在怀疑自己有事未向他报备··    “幸而前些日子玉关临前来时将鬼谷门主一同带来,也算是了却先帝夙愿,将罪人绳之以法。”
晟帝再斟一杯,惬意说道,毫不顾对面“侄儿”倏变的脸色··    “鬼谷门主在牢中”段无量音量不自觉扩大。
    晟帝仿佛察觉到什么,微笑道:“择日秘密处决·”·    “可八卦门的舍利子……”段无量张口欲问,晟帝却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反正最后舍利子都将被皇家收回,朕会好好拷问一番他,实在不行最后几日朕会派人搜山,何须多在意”·    段无量放在桌下的双拳猛然握紧。
    “还是说……江湖上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无量你当真想私取舍利子,以其之力做些什么”晟帝最后的语气已然充满探究,他如一只慵懒盘踞的雄狮,任凭对面的猎豹不安或者故作镇定,他皆巍然不动,时而释放威压。
    段无量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蓝瞳欲出··    “话说朕倒是非常好奇,为何众人称无量你为白孔雀,难道真是天生的白发蓝瞳”晟帝满含深意地朝他问道,看到段无量绷得紧紧的面庞,自知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当下笑了几声,当做玩笑拂过去。
    段无量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控制自己,极力伪装出一副淡然模样:“传言而已,怎可当真·”·    “哈哈哈哈,说得有理,你爹也从未向我提及过这种匪夷所思之事,江湖之事还是不可太信传闻。”
晟帝摇摇头笑道,眼中笑意却浅的如同湖中浮萍,一吹就散··    段无量皮笑肉不笑地附和几句,掌心却握紧到渗出血滴··    都说圣恩浩荡,晟帝仁厚,可真正见识过晟帝的人知道这人从不心慈手软,他曾率兵征战邻国敦贺,见识过那场战争的邻国人从不说他宅心仁厚,他们传言道这位君王杀伐果决冷血无情,如同地狱修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一场盛世下的大启江山,是被他米分饰了太平的血腥河山··    晟帝笑了一会,仰头见星河错落,不远处百家灯火,转过头对段无量缓缓道:“便是今日,朕替你这个侄儿除掉那些碍事的党羽吧。”
 ·☆、第67章 误解· ·笙歌浩荡,旗鼓轩昂,段无量面色沉静,只见玉关临双手被缚浑身铁索缠绕着被囚于铁笼之中,在御林军的刀枪之下缓缓被推进裕华楼中。
    “无量,你为何一点都不曾吃惊”晟帝走到他身边轻声笑道,如同一位长辈慈爱地咨询晚辈··    段无量面容下隐藏着触目惊心的仇恨:“无量早就说过,皇上英明神武,普天之下未有您做不到的事。”
    晟帝眯起眼,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一同在御林军的簇拥中走进裕华楼··    江湖群雄为眼前场景震撼··    恐慌声此起彼伏,他们原本吃饭吃的好好,未曾料到居然会有人被铁笼囚住推进裕华楼,而又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玉关临”,刹那间乱成一团。
    雀翎副手玉关临,七年来这个名字一直是和白孔雀并驾齐驱荣登江湖反派第一名的,传言此人心狠手辣狡猾异常,南疆王府和唐门都是被此人带人摧毁,没想到此刻竟被晟帝所擒。
    “诸位英雄豪杰,请稍安勿躁·”·    晟帝缓缓步入裕华楼,他打扮的随性,只有一身明黄昭示他的身份,而底气足厚,雄浑有力,一声吼下竟能震慑住满楼之人。
    乌发精目,周身回荡着王者威严,脸带微笑,蕴含一股难以忤逆的尊贵··    张真人曾受到晟帝送剑,算是老熟人,竟能以随意姿态笑吟吟道:“陛下越发威武了。”
    环视全场武林豪杰,除却段无量,便属张真人身份最为尊崇,他开了头,众人皆赶紧朝晟帝行李,御林军见情势一乱吓得急忙挡在晟帝前面,却不想晟帝轻轻推开他们,笑道:“今日有幸,能在我大启京城中会见诸位英豪,实属朕的荣幸。”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人还是当今天子,众人便立马忘记了晟帝放了他们一下午鸽子的事,腆着脸道哪里哪里陛下客气··    许持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瞧着那位八面玲珑的天子,恍若隔世。
    他一眼便看到玉关临手脚筋脉尽断,口中血流不止怕是被割了舌头,曾经让江湖闻风丧胆的魔教杀手在晟帝手中轻而易举便落得如此下场,是该说他们这些人太过无能,还是君威难抗,皇帝随便动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掀翻过去。
    他越发觉得活在这里的艰难··    慕容吟走过去恭敬地朝他低语几句,大致说了下目前状况,晟帝侧目沉吟片刻,随即继续说道:“诸位稍安勿躁,且听我说。
今日召集诸位,实则是想同诸位商议共抗孔雀教之事,此人乃魔教党羽玉关临,据闻是白孔雀左右手,胆大包天擅闯皇宫,其心可诛,如今被朕所抓,便是要给武林诸位一个交代,给那些在他手中丧命的豪杰们一个交代”·    许持微怔,不自觉去搜寻段无量的身影,只见段无量身形僵硬面色煞白的站在晟帝身后,眼神紧紧锁住铁笼中的玉关临。
这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倒是很符合场景,许持皱了皱眉,却瞧见玉关临似乎是颤抖着在说些什么,奈何他的舌头被割鲜血四溢,原本英俊脸庞面目全非,活脱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这样动动嘴型,真能看出他在说什么·    许持是看不出,可段无量看出来了,玉关临同他在孔雀教中明争暗斗数十年,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口型他便知道对方想表达,比如此刻,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玉关临狞笑着告诉他——·    你狠,居然篡撺掇皇帝来害我,可你早晚也得死在皇帝手上·    他似乎还想再透露些钻心刻骨的话,奈何晟帝口才卓然,几句话说出口便引起了群雄情绪高涨,他们争先恐后地要求手刃这妖人,再汇聚起力量杀入魔教总坛,生怕晚一步不能为武林献出一份力,段无量便眼睁睁看着玉关临死不瞑目般地躺倒在血泊之中,浑身痉挛,目光仍带着讥嘲向他看来。
    一如当年死在牢狱中的双亲……·    “佛爷”人群中谁都没想到段无量会突然昏阙,许持原本一直盯着他看,不料他突然身形一滞,直直仰了过去·    晟帝在御林军的保护下轻呼一声,刚想命人把自己这便宜侄子带走,却被矫健扑来的许持给接了胡。
    许持那一刻浑身都散发着别惹老子的气场,竟让晟帝硬生生把到了咽喉的话重新咽下肚,晟帝眯起眼,紧紧盯住这个青年,青年一身青色长袍四肢修长,虽瘦削却浑身有力,恐怕也是武功不凡,他抱着段无量轻而易举地迅速退到人群外围,似乎松了一大口气。
    晟帝微微眯起眼看着这两人,最终叫走了慕容吟,退出酒楼··    许持匆忙间未注意到自己已经入了皇帝老子的视线范围,他现在满心只想着“卧槽,怎么办,日狗了,扑街”,不顾眼下还情绪亢奋的人群,他转身飞快地冲回楼上。
    不知从何时起,他把段无量的命担在自己身上,段无量只要一有异样他就会觉得天要塌了,无论如何都要护他安好··    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许持已经有点懵逼了,他骑在段无量身上慌乱脱了对方的上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非礼民男,可他抖了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得救他,无论他是心肌梗塞还是脑血栓,都得救活他。
    别追究为什么要救他,总之他不能死··    内力源源不断通过手掌被输送进段无量体内,许持咬紧牙关不出一声,头一次这么不要命地使用回春指。
他像一只发了疯的老虎,用自己锐利的爪牙撕扯猎物,而他的猎物是段无量经脉中逆行的气血和常人难察的毒素,回春指每行过一处都会受到极大的阻力,须得用内力克服障碍,时间一长,难免筋疲力竭。
    许持慌忙中抖开行李,胡乱抓出一把龙心草咀嚼几口咽下,权当补充体力精力,他再看看段无量轻微起伏的胸膛,咬咬牙,再咬了一把药草,嘴对嘴给对方喂进去。
    他妄图以试毒手一次祛除断长生之毒,再以回春指挽回段无量被十年一日夺取的生命··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拯救段无量似的,脑海中莫名产生了这种想法,不过转瞬即逝,许持苦笑作罢。
    酒楼外嘈杂声喧嚣一整夜,恐怕玉关临即便断了气都没能逃过被鞭尸的命运,足以见识到平日里他的狠毒程度,如此一想,只是可怜了无辜之人··    许持耗尽一夜心血,在最后一刻筋疲力尽,浑身虚脱地倒在段无量身上,阖眼前入目的是无量佛在昏睡中仍微微皱起的俊美面容。
    门被偷偷被打开,宋青书脸色铁青地走进来看着这二人,他手中握着一张纸条,恐怕揉捏搓了好久,此刻看到昏迷不醒的两人衣冠不整地纠缠在一起,脸色更诡异。
    他脚步轻轻地寻了许久,最终把纸条塞进了许持袖口,为防止被段无量醒后察觉,特意卷了许持好几道袖口堵起来,然后转身悄悄出了门··    “宋少侠去做了什么”门刚关上,一个清脆地女声在身后响起,宋青书浑身一震,猛转身回看,只见周芷若眉头微皱地站在他身后,似乎已经待了许久。
    “没事,我只是担心刚刚佛爷晕倒,想去看看他二人有没有事·”宋青书胡乱编造一个理由,佯装镇定地冲周芷若微微一笑,楼下群雄情绪仍然很激动,若是此时被抓住问话绝不是什么好事。
    可周芷若也不是傻子,他脸色发白明显是做了亏心事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佛爷同许少侠可否还安好”她眯起眼,背后握剑之手微微用力。
    宋青书立即点头,却不想周芷若突然发难,夺门而去猛冲进屋··    “啊——”·    她轻声惊呼一声,宋青书心中暗道不妙,下一刻周芷若脸色通红地从屋内蹿出,紧紧关上门,杏目通红道:“你便是看到他们的模样才不让我进去”·    宋青书:……·    然后他顿时想起,刚刚他进去的时候两人是衣冠不整的抱在一起的,段无量甚至未着寸缕·    面对双目通红的周芷若,宋青书哑了,他不让周芷若进去的原因当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他不想让旁人发觉自己藏在许持身上的纸条,刚刚那两人的亲昵姿势他能说因为太紧张了没怎么放心上吗·    他原本只是觉得段无量对许持另有所图,竟不知原来是这种……图。
    “对……对,我怕你看到会难过·”宋青书艰难地想着措辞,说完之后缄口注视着周芷若,言辞恳切态度哀怜,靠谱的让人难生怀疑。
    周芷若鼻尖一酸,竟控制不住地涌出泪来:“我、我早就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想不到……这居然会是真的”·    宋青书尴尬地心中默默附和,他也没想到·    “宋少侠,谢谢你……”周芷若垂下头低声苦笑,泪如落花转身离开。
    宋青书大脑空白了片刻,立刻追了上去,临走前不放心地看了眼被关上的门,最终扭头扭的义无返顾·· ·☆、第68章 孽徒· ·武林中人均未想到,他们防了许久的孔雀教雀翎头目被晟帝一朝抓获双手奉上,除掉了这么一个心腹大患,眼下的毒瘤便只剩白孔雀一人。
    晟帝当即放话,他愿同武林豪杰同仇敌忾,只要白孔雀敢露面,他必将御驾亲征,彻底替大启除却这么一根毒刺··    武林中人更未曾想到,次日一早,原以为会死的不能再死的玉关临居然没死,还剩吊着一口气被慕容吟收押回监狱,听候发落。
    果真是祸害遗千年,昨晚被群殴成那样都没死··    许持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被窝里,外衣被挂在厨边,身上一件里衣,暖暖的盖着棉被,只差没在身边躺一个赤裸美人,否则就是人生圆满。
    他眨眨眼,还没明白过来眼前状况便听到一声门开之声··    段无量捧着一碗稍稍吹凉的姜汤走进房中,见许持醒过来之后微微一笑:“阿持,快点洗漱一下,我替你熬了姜汤。”
    许持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坐起身看了看四周,问道:“昨晚后来如何了”·    段无量深深看他一眼,然后放下碗走到床边,突然俯身抱住了许持:“多谢阿持耗尽内力为我解毒。”
    许持瞬间就狂暴了·    “佛爷……”许持浑身一僵地推开段无量,他当然知道自己倾尽全力成功替段无量解掉了断长生,可这尼玛对方表达谢意的方式让他浑身触电好吧·    段无量感受着怀中温暖突然落空,慢慢直起身,双手背回身后紧紧握拳说道:“阿禄莫慌,我只是太激动了,今早起来之后发觉身体中的一道桎梏解开,着实轻松许多。”
    许持尴尬:“因为昨晚佛爷突然晕倒,我觉得这毒一日不解,你便一日会受此影响,终是不妥,所以才会想到一鼓作气替你将毒素清除干净。”
    “阿持当真是……太过厉害·”段无量敛眸,轻轻抿唇··    恰时宋青书从门口经过,听到这句话后很自然联想到昨夜许持趴在段无量身上的场景,顿时脸色奇妙——佛爷难道竟是下面的那个不过想想佛爷身子那么虚弱,也解释的通。
    许持强压心头的滔天巨浪,板脸道:“哪里……是佛爷你本身身体好,能忍受这么久·”·    而这话在宋青书听来,更加微妙。
    段无量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面对许持一步一退后的矜持和防备,他能做的只有慢慢渗透进对方的生命,逐渐的软化他的意志,无论他是真未考虑过,还是装作懵懂,自己都不会轻易松手。
    许持抬眼,见段无量垂着双眸面色僵硬,嘴角却执着地扬着一丝笑意,不自觉一阵呼吸困难··    对方究竟知不知道他如今的很多所作所为都会让人十分尴尬·    昨夜脱了对方衣服还躺在对方身上一宿的许持毫无自觉地思忖着。
    段无量见许持如临大敌般僵硬着身子,眼中晦暗不明渐渐隐藏起,转身出门前说道:“阿持,快些洗漱洗漱,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许持抬头,只见段无量神情平静,不由收起心中杂念为难地点点头。
    段无量走出门外,见到错愕表情未来及收起的宋青书,不禁挑了挑眉:“宋少侠”·    宋青书瞬间恢复正常,微微一笑:“佛爷,我只是路过。”
    段无量笑了笑,转身关上门,二人一同走下楼梯:“宋少侠,不知昨晚后来情况如何”·    宋青书脸色不变道:“大家情绪都很激动,玉关临那妖人没少受责骂和拷打,最后还是慕容盟主出面把人绑回了府中地牢。”
    “这样……”段无量轻轻地附和一声,宋青书只觉和这人行走在一起充满了压迫,是谁曾说无量佛宅心仁厚菩萨心肠的·    “宋少侠,昨夜阿持带我回房之后可有他人进入过”段无量突然回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地能把他注视成冰冻。
    宋青书后颈一寒,下意识回道:“不曾有人”·    段无量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宋青书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一只凶猛的野兽盯上身陷囹圄,到处都不痛快。
    “佛爷,我师父那边还有事传召,我先行一步·”宋青书拉开两步距离,微笑说道,段无量点点头,目视宋青书快步离开,由于他的目光太过阴寒让人难以忽略,宋青书逃走时还不慎崴了下脚,脸色惨白。
    段无量从袖中缓缓拿出那张被塞在许持袖口里的纸条,冷冷哼了一声··    “离段无量远一点·”·    纸条上只写着这么几个字。
    而本该被提醒注意的许持却懵懵懂懂地洗漱完喝下一碗姜汤,脑袋仍不清醒,段无量那一拥抱究竟是何意,这些天来的一切关心他都装作不懂不知,可自从沈禄朝他表白后他便不得不对人多留一个心眼。
    段无量的种种举止,都似有似无地传达着一个讯息——我想跟你好··    是这样吗许持眉头皱成了个川。
    还是不要太过自恋的好,许持摇摇头,万一人家只是有这种亲昵他人的习惯,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自作多情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他苦笑了片刻,打算起身收拾收拾行李。
    忙了片刻,突然传来陆清陵的喊门声,许持一愣,立刻跑去开门··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许少侠·”陆清陵的脸色有些不好,大约是昨夜未能好好休息。
    许持连忙回敬他一声:“陆掌门,请坐·”·    陆清陵也不客气,点点头,转身关上门坐下:“时间不多,听说你马上要动身回祁门了,我便长话短说。”
    许持神经一紧,杂念皆抛:“可是八卦门出了什么事”·    陆清陵迟疑片刻:“说不上,只是我来前就觉得令师弟有些不对劲。”
    许持脑子里boom一声,两眼瞪大道:“是正恩还是远宸”·    陆清陵道:“是正恩少侠,我本还派了几位弟子留守八卦山,这几日他们传信与我,说是正恩似乎在寻找些什么,若不是远宸在阻拦,恐怕连后山的那座塔都要被他拆了。”
    八卦塔·    许持心中隐有不安:“陆掌门,是何时的事”·    “我来前正恩似乎收到一封信,信中内容无人知晓,自那之后他便终日惶惶,极度不安。”
陆清陵诚实地告诉他··    许持心中一紧,算算时间,大约是半月前,那时自己刚从祁门出发,师门中寄来的书信也是在此之前,怪不得心中丝毫未提及过这些。
    “陆掌门,除了正恩有些异常,我门内可否还有其他事”许持捏紧衣角,镇定问道··    陆清陵想了想后摇头:“其余皆正常,远宸或许是因为知晓了唐门之事,有些恹恹不乐,许少侠,看来你这趟远门出的时机不对。”
    不用他说,许持心中已然后悔极了··    此番回到祁门他要立即带着阿禄回山,祁门已有少林方丈和无量佛层层守卫,自己留下也无多大作用,他早就该回山坚守自己的阵地。
    他做了决定后敛眸深吸一口气:“多谢陆掌门为我八卦门之事尽心尽力,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陆掌门开口·”·    陆清陵摇摇头:“言重,孽徒之事曾让许少侠多少费心,可你从未兴师问罪也不曾对辛炀赶尽杀绝,听闻在祁门时你还为了辛炀向祁少主求情……这份恩情,陆某为八卦门做什么都不足为过。”
    许持惊愣··    原来陆清陵对池辛炀之事一直炳若观火··    陆清陵苦笑一声:“辛炀是我的入室弟子,我看着他从小长大,对他报以极大希望,连擎云剑法都不吝传授,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心性单纯,悟性也高,却不想他竟误入歧途,与魔教为伍。”
    “陆掌门,池少侠如今还在祁门,你可否要回去把他领会蜀山”许持问道··    陆清陵却摇摇头:“从他带着擎云剑法叛出师门那刻起他就不是我蜀山弟子了,此番他被祁门抓获,我作为养育他的人,虽心疼,却不能以权谋私。”
    许持迟疑了一会儿:“那陆掌门将如何处置他”·    陆清陵麻木地看向窗外,深冬的秦淮河结了一层薄冰,枯叶被风卷入苍穹又摇摆坠落,漂浮于冰面之上,满眼都是萧瑟凄凉。
    “随他自生自灭,哪怕是慕容盟主要杀之以儆效尤,也不是我能劝阻的·”陆清陵颤颤巍巍地下定决心,那一瞬老了几十岁,让若步入暮霭岁末之际的枯树。
    许持张了张嘴,终是未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池辛炀自作自受,无人能救··    送走了陆清陵,许持又是愣了一阵子大神,他想自己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接踵而来太多太烦所以精神不济,同时还因为过度使用了试毒掌,身体由内而外发出一阵倦怠之意。
    是时候回山了,他轻轻皱起眉头,轻叹一口·· ·☆、第69章 别离· ·众人分别之际,慕容吟竟是亲自来送段无量了,许持骑在马背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大氅,面色有些不济。
    他似乎瞧见段无量看向慕容吟的眼神中多的是钦佩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这种复杂的态度让他莫名有些不悦,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心里有事总不会摆在脸上,甚至在慕容吟朝他拱手致别时他不忍心地送给了慕容吟一瓶药。
    “许少侠,这是”慕容吟面露稀奇,诧异地看向许持··    “补药·”许持言简意赅地回答,同时微微侧目看向段无量,只见对方双目轻眯,静静地盯着那瓶药不出一言。
    慕容吟的身体撑不过多久了,只要他再次受到什么重创,就会连同旧伤一起发作,届时朽木之躯根本难以承受,许持便只有送他一瓶经过自己淬炼的补药,虽不及龙心草成效显著,却也好过市面上卖的。
    “我观盟主今日疲惫,所以特意准备了些,想应该有点作用·”许持真诚道··    慕容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收起药瓶后朝许持笑着拱拱手道谢。
    武林盟大会算是结束了,许持握紧手中缰绳,寒风吹面紧抿双唇,使出吃奶的劲纵马驰骋,归心似箭一刻都不想多停留,段无量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身后宏伟繁华的金陵城,送别的武林盟众人,最终眼波流转好几番,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毅然决然地追逐许持而去。
    慕容吟负手而立,站在金陵城墙之上远视二人身影渐行渐远,身边手下低声询问:“盟主,不用把人留下”·    他迟疑片刻,看着段无量笔直的后背,摇摇头:“还没到时候。”
    手下不敢多加揣测他的意思,这事便放到一边,重新说道:“今天夫人去牢房探视了·”·    慕容吟双眼一紧:“她去看的是玉关临”·    手下谨慎地点点头。
    朔风卷尘几欲迷乱慕容吟的双眼,他紧紧握住拳头抿住嘴唇,面色晦暗的像远处天空阴霾的云层深处··    “放她随心所欲,不到最后不要惊扰。”
最终,他沉沉吐出这句话··    “是”手下领命··    慕容吟目视远方,喃喃叫道:“白孔雀……”·    “白孔雀居然未曾在武林盟大会上露面,真是奇了怪。”
许持语气平平地陈述,坐在马背上跑了好一阵,感到力竭不得不放慢步子,和段无量一同步进··    路两边的枯枝上积压着冰雪,放眼望去竟生出一丝别样的美感。
    段无量面色未动,一派平静地笑了笑:“武林盟大会较之白孔雀,如同苗疆孔雀教总坛较之我等,他断不可能让自己置身于如此危险之地·”·    “也是,”许持理所应当地点点头,目视前方一颠一颠地缓缓道,“玉关临虽然凶狠狡诈,可毕竟不是孔雀教真正的主人,遇上事儿肯定得保帅弃卒。”
    段无量眼中阴霾一闪而过:“或许其中还有猫腻,只是我们尚且不知·”·    “刘掌门已经提前赶赴祁门了是吗”听到猫腻,许持不自觉想起和玉关临有过接触的秦瑾,“他是要把秦瑾带回青城”·    段无量点点头:“他知晓秦瑾一事后心中气极。”
语气却平淡至极,甚至带有一丝丝嘲讽··    许持再联想到陆清陵的态度,对比后觉得刘浮屿此人功利心极重,且做事恣意没有远见,秦瑾在他手下多年所受的委屈恐怕的确无处可诉,被欺压至极最终黑化成了一匹白眼的狼崽子。
    “好了阿持,青城之事刘掌门自有定夺,你就不要再愁眉苦脸了·”段无量侧目,温声劝慰,恰逢一抹晨光透过枯瘦枝桠映照于他的侧脸上,俊美面容光辉耀眼,一笑暖入人心。
    许持看的有些呆住,怔怔不知所云,若不是胯/下马匹突然小小跳跃一下,许持真可能就保持着花痴表情奔波一路··    该死该死,怎么就看一个男人看的呆住了·    回过神后他狠狠批评了自己一顿,同时心中压抑之感更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呢。
    段无量扫过许持一副深深自责的表情,嘴角缓缓露出一抹充满深意的笑意··    许持心思复杂,辗转几番,还是目视前方认命道:“佛爷,我打算到了祁门后便带阿禄一同回山。”
    段无量一顿:“阿持要走”·    许持明显听出对方语气中的诧异和一丝不舍,虽心中微动,却依然平静着脸道:“祁门已有佛爷和无果方丈把持,我留与不留也无什么大影响,不如回山做些准备,也好与武林白道做出回应。”
    段无量双拳紧握缰绳,沉默不回答··    “我会让弟子将佛爷需要服用的药按时送去,三年内必定替佛爷解去十年一日之毒。”
许持敛眸,一字一句保证道··    “阿持,你可是……”话说一半,段无量突然顿住,坐于马上仿若入定般静静注视前方。
    许持侧目,满眼疑问··    那一瞬间,他似乎在段无量眼中瞧见一片荒芜,似乎全世界都抛弃了他,那副绝望的姿态如冰冷海水漫上幸存孤岛,而他立于孤岛之上,再无念想。
·    许持的心突然就狠狠揪了一下··    两人相顾无言,接下来的数十天除却一些简单的交流,竟再无话说··    再次回到祁门时,飘扬着的白色灯笼和凌布猛然出现在视野中,许持和段无量二人皆一愣,半晌未反应过来。
    门口的奴仆见到二人,纷纷跑过来迎接下马,有人见到许持甚至忍不住哭泣出声:“许大侠,我家门主,门主去了”·    许持脑子嗡的一声·    “阿持”段无量大喊一声,冲过来扶起差点摔倒的许持。
    许持脸色白的近似病态:“祁门主去世了”·    下人哭着点头··    许持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哪怕自己不能彻底医好祁门主,对方也绝不可能在区区一个月内就故去,何况他还特意让沈禄留在祁门替自己照顾祁门主··    他靠着段无量稳住身形,握着对方衣袖指骨泛白,阴沉着脸色一字一顿道:“带路,让我去看看。”
    段无量反手紧紧握住许持的手,以毋庸置疑的姿态将人揽在自己怀中,似是要将十几天来的份一并补回,许持虽稍微有些不适,可他清楚感觉到自己几番刺激受下来,明显有一种从内而外的虚脱感,所以此刻他也没有挣扎,只静静地由着段无量护住,然后被牵着手走进祁门。
    段无量嘴角挂上一丝浅笑··    祁门内四处都悬挂着白色幔布,下人们也纷纷穿着麻衣,全以丧事标准打扮,许持越看心越惊··    每一处白色都是一巴掌火辣辣地打在他脸上。
    祁欢喜跪在灵堂中,无悲无喜,像被掏空了灵魂似的静静注视着上方灵位,祁念仙哭红了眼跪在他身边··    “欢喜·”段无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见到祁门主的灵位时他脸色极其复杂,深深看了眼祁欢喜的背影。
    许持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问道:“祁少主,请问祁门主的身体现在何处”·    祁念仙顿时哭出了声··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祁欢喜木然转过脸,满眼都是无神:“家父已过世半月有余,下葬了。”
    许持青筋暴起:“祁门主为何突然会去世,我明明已经配好了药,若是按那个药服用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估计在座的所有人都未见过许持大发雷霆的模样,祁欢喜顿了一下,起身道:“许少侠,你稍安勿躁,家父的病拖了如此久,你替他续命这些天,欢喜以及整个祁家都非常感激……”·    “祁少主,你听我说”许持强压愤慨,一字一句道,“之前因为我没有把握能彻底医好祁门主,所以未曾告诉你们后来的病情,打算这些日子先用药物延续一阵,待我回来再慢慢诊断,可是事到如今我便告诉你,祁门主体内之毒是蛊虫作祟,我早已替他驱除了蛊虫,毒性也得到了抑制,所以断不可能这么快就支撑不住”·    许持发泄般吼道,同时气急败坏地看向四周:“阿禄呢,阿禄在哪里,我要问清楚他是怎么照顾祁门主的”·    祁欢喜眼底寒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佯装镇静道:“许少侠,你冷静些,这里是祁门,死的人是我爹。”
    许持双拳紧握,心中一时涌现数百种可怕想法,他看着祁欢喜一时摸不准这人脾性,自己已经这般解释了,难道他就一点不起疑·    相对祁欢喜的镇定自若,祁念仙却刷得白了脸,她似乎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一时身形不稳地瘫软在地。
    “念仙”祁欢喜适时大吼一声,打乱了许持漫天飞舞的思绪··    “来人小姐昏过去了”管家急忙叫起来,灵堂内霎时乱作一团。
    许持被挤得差点摔到门外,幸而段无量一直就站在他身边,无比心疼地把人再次扶住,虽不言语但眼中心疼能将人溺毙··    许持看着人头攒动的灵堂,脑子里轰隆作响。
 ·☆、第70章 猜忌· ·祁门主病亡之事终于纸包不住火,传到江湖上,众人在短暂的惊愣之后也了然地点点头,祁门主已多年未出徽州,祁门大大小小的事早由少主祁欢喜接手,按如今局势看,不过是祁欢喜名正言顺接手了祁门,并未引起多少猜忌声。
    也正是因为这样名正言顺的理由,让许持始终想不透其中究竟是不是有猫腻··    他掰着手指头列一二三,一,祁欢喜是名正言顺的祁门继承人,他没必要篡位;二,祁门主病笃之后祁门所有实权都落在他手中,他在徽州可谓只手遮天,根本没理由去做些小动作;三,他是段无量的好友,虽然段无量口头未承认,但一来徽州就居于祁门,与他关系甚笃,许持想当然地认为这二人是朋友。
    段无量何许人也,江湖上但凡拿过刀耍过剑的人都知道他是仅次于武林盟主慕容吟的仁厚大侠,浩气凛然,正义不屈,这样的人,又怎会结交小人·    种种现象都表明,祁门主的死亡完全是自然死亡,他现在既不能开棺验尸,又不能把祁欢喜绑起来拷问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略显焦躁的往沈禄的院子走去。
    按说以往,只要听到自己回来的消息,阿禄总会提前好几天就做好准备等待迎接自己,许持走在冰冷硌脚的石子路上心情颇为复杂,自从师弟表白之后,他们二人之间就如同架起了一层厚重隔膜,原本好好的师兄弟非弄的对面相见不相闻。
    若真要一同回山,这路上可要怎么交流,多尴尬··    他脸绷得紧紧的,轻轻叹了口气··    沈禄就坐在院子里,原本青松翠玉枝般的青年此刻如同蒙了尘的浮尘,无精打采,双目无神,在石凳上也不觉冷,抬头默默注视远方苍穹,与周身一切都不相溶。
    许持双拳紧紧握起,稳住身形向院内走去··    “阿禄·”他轻声喊道··    沈禄身形微动,慢慢转过身,看向许持的瞬间眼眸中惊现一抹欣喜,却又转瞬滑落,恭敬地起身喊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    许持垂下眼皮,嗯了一声:“来知会你一声,我们明天一早动身回山·”·    说完,他看了眼沈禄。
    本该是沈禄一直最期盼的事,他如今却很难做出开心的表情,沈禄似是知道许持此番前来不仅是通知日程,还是要兴师问罪的,他直接说道:“是阿禄疏忽,未能照顾好祁门主。”
    这让许持原本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眼··    “其中难道真没什么猫腻”许持艰难地看着他,只要沈禄说出一丁点古怪的地方,他立刻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背后的阴谋。
    他直觉,若是祁门主的死因蹊跷,追查下去必定是一桩大事··    而沈禄却摇了摇头,双拳在背后握紧道:“没有·”·    许持深吸一口气,紧紧注视着自家师弟平静的面容:“你为什么要骗大师兄”·    “我何时骗过大师兄”沈禄微微睁大眼反问。
    “祁门主死因蹊跷,我让你留在这里就是保护祁门主,观察祁门异动,可发生这么大的事,你却和我说没有猫腻”许持压抑不住心头怒火,接近失控地朝沈禄大吼起来。
    院外下人听见院内动静悄悄探头张望了几下,见似是许持在教训师弟,纷纷避之不及地走远些··    沈禄面对大师兄的雷霆神色毫不畏惧,甚至有些强硬地与之对上:“那依大师兄之间,这里面究竟有何猫腻”·    许持张张嘴,傻了。
    他要是知道哪里有猫腻,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四处乱窜·    沈禄冷笑一声,忽的伸手拉住许持手腕:“大师兄,我说我没骗你,就是没骗你,我从来没骗过你,无论是这件事,还是我喜欢你。”
    许持奋力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边走边面色铁青道:“莫名其妙”·    沈禄看着大师兄愤而远去的背影,恍惚片刻,跌坐在石凳上呆滞无言。
    “对不起,这次……真的骗了你·”·    他把脸埋进手掌中,接近哽咽地低声呢喃道··    “你师弟可能没有骗你。”
段无量倒了一杯水,送到许持手中··    许持坐在桌边两眼无神地接过,懵懂地转过头:“难道佛爷不觉此事蹊跷”·    段无量不动声色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阿持又为何那么确定你能保祁门主至某时天道人命,从来都是算不清摸不着的。”
    许持那叫一个憋屈,心里有一片资源却不能拿出来和别人分享,只能咬牙道:“我就是能保证,祁门主绝不可能是自然去世,我既然能替佛爷解掉断长生之毒,替祁门主延寿几个月也是能做到的。”
    段无量眉头微皱:“那除却去世的原因,你觉得此事还蹊跷在哪里”·    许持想了半天,觉得自己并不能好好总结出来,绞尽脑汁地问道:“佛爷难道不觉得祁欢喜对祁门主去世的反应太过平静”·    段无量摇摇头:“阿持有所不知,欢喜自小便是这个性子,亲人溘然长逝之时他从来不会有任何大悲表现。”
    许持皱皱眉头:“天生薄凉”·    “是后天养成,”段无量沉声道,“欢喜的娘亲是徽州一门大户小姐,知书达理,深得祁门主喜爱,结为连理之后几年也算和和睦睦,育有欢喜一子,可随后祁门主又纳了一房小妾,便是念仙的娘亲,自那之后欢喜就不如以往那般豁达开朗了,几年后他的娘亲郁郁而终,欢喜甚至都未落一滴泪。”
    这倒是……和阿禄的处境有些相似·    许持想了片刻,难道祁欢喜喜欢阿禄也正是因为一些性格上的相似·    “所以,此番欢喜心中可能并不好受,只是未曾表露,阿持你就不要太过追究了。”
段无量无奈地放下手看着他,似乎在劝阻一个调皮孩童··    许持一梗,略复杂地看了眼段无量:“佛爷,祁门主去世,舍利子之事又该向谁询问”·    至此,他才明白究竟是哪里一直觉得不对劲,段无量原先对祁门的保护可谓是无微不至,连自己都是被他带过来的,可来到祁门之后段无量似乎松懈了很多,对桩桩大事都显得有些不放在心上。
    “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便是最好,”段无量垂下双眸,嘴角泛出一丝矜持而苦涩的笑意,“舍利子,魔教,这些都会有我挡在你身前,免你烦扰。”
    许持头皮一麻,思绪瞬间被打断··    他火烧屁股般站起身,抿了下嘴唇:“佛爷,我再替你治疗一次,明日一早我便带阿禄回山,此番也好做最后的检查。”
    段无量幽幽看他一眼,默不作声地起身去床上宽衣躺好,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这人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这些奇异举动,也一直放心把他的安危交给自己,甚至,以一副保护着的姿态时刻挡在自己身前。
    许持紧抿双唇,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心思,把全部精神都放在回春指上,十年一日如今对段无量并不会构成多大威胁,相反,解掉断长生之毒后段无量的身体不会再逐渐虚弱下去,反而会渐渐恢复,只要在三年内去除十年一日,必定能救下段无量。
    段无量安然,武林便有希望,诛灭孔雀教尚有可循,至少也能让自己安心··    他眼中情绪坚定,令躺在床上轻轻呼吸的段无量看的面色复杂——明日若是一过,这人就要走了。
    段无量指尖微动,却又在下一刻紧握住手掌埋在被子里··    当晚,许持绷着脸走进大厅,祁欢喜已经备好酒菜,在一片肃穆的白色之中微微躬身对段无量和他们师兄弟二人道:“欢喜知晓许少侠你们二人明日要回山,所以今晚特备酒席,算是践行。”
    无果方丈也合掌微微笑了笑··    许持脸色颜色复杂,他白天情绪激动时对着祁欢喜一通咆哮,现在回忆起虽不后悔,却免不了尴尬。
·    沈禄却旁若无人般替大师兄拉开凳子,自己在一边坐下,一个眼神都不给祁欢喜··    这顿饭吃的十分尴尬,几人都不说话,中途只闻碗筷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宽敞的大厅中更显寂静,许持时不时抬眼看一下镇定自若却显得恹恹的祁欢喜,思考着要不要用一下透世眼。
    段无量似是有些不适应,夹了几筷后问道:“欢喜,为何不见念仙”·    祁欢喜眨眨眼,似乎也不知道,老管家弓腰道:“小姐说他没有胃口,就不与众位一同用饭了。”
    正在此时,门外匆忙跑来一个下人,见到祁欢喜后神色一变:“公子,小姐去了地牢”·    祁欢喜碗筷一放,露出鲜有的狰狞面容,青筋暴起:“谁准她去的,我不是说了不要让她去那种地方吗”·    “小人拦不住,小姐说她必须去”那下人见祁欢喜发怒,几乎要哭出来。
    许持刚想试试用透世眼便被他们这一出打搅的不得安宁,他依稀记得祁念仙曾送自己至地牢入口,亲口所说她不能进去,这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违背了祁欢喜的意思她要去见谁·    祁欢喜冷着脸起身拍案:“地牢寒气极重,我去带念仙出来,诸位请自便。”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沈禄抬眸看他一眼,脸上讽刺毫不遮掩,随即轻轻低下头,当做刚刚一切都未发生·· ·☆、第71章 祁门乱· ·祁念仙双手颤抖地趴在牢门上,祁门不是官府衙门,门内地牢很少会囚禁什么人,除了穷凶恶极连官府都看管不住的武林人士,否则牢房平时都是空着的。
饶是如此,祁欢喜都不允许祁念仙进入,说是地牢之中阴寒之气太重,不适合她一个女孩子进来··    可如今,她受到白天许持话中启发,意识到她爹的死亡蹊跷——明明已经开始意识清醒,为何会一夜暴毙她下意识想起几年前她的几个哥哥也是如此,若不是一夜暴毙便是虚弱致死药石难救,还有便是在外偶遇意外一命呜呼,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    “祁姑娘,我说了,你在我这里是问不出什么的。”
秦瑾坐在冰冷的石床上毫无感情地说,他身边的牢房已空,所现在他也不必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    祁念仙咽下一口唾液:“你告诉我,孔雀教中的□□可有令人突然暴毙的那种,或者慢慢窃人生机的”·    秦瑾讽刺一笑:“祁姑娘,这些□□,别说是孔雀教,就算是普通人动动脑子费费工夫也能弄到,你未免太看得起秦瑾了,这问题实在回答不上来。”
    祁念仙玉指握着栏杆更紧:“那你可知……我哥哥,他和孔雀教可有联系”·    秦瑾神情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念仙:“祁姑娘,你在说什么祁少主会和孔雀教有瓜葛”·    “不”祁念仙立刻大喊,可眼中的惶恐却是实打实的,“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哥哥究竟在做什么,你不是认识玉关临吗,你告诉我,你可曾在他那边听到有关于我哥哥的事,若是你告诉我,我,我一定会帮你脱罪,把你救出来”·    秦瑾眯起眼,深深看了她一下。
    这傻姑娘,难道以为错综复杂的魔教□□会让消息轻易流出,让他这个外人得知·    可她的条件却是十分诱人,若是随便说几句便能换取自由,那为何不尝试一下,若能重获新生,与辛炀再续前缘呢……·    “祁姑娘,你可是觉得令兄行为举止有些不正常”秦瑾喉咙干哑,抬起眸缓缓问道。
    祁念仙心脏猛跳,艰难地点了点头··    秦瑾正欲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口若悬河地糊弄一番,却乍然听到一声怒吼:“孽徒你还想装神弄鬼什么”·    祁念仙还未反应过来,秦瑾脸色倏地惨白了,他猛抬头看向牢门之外,只见刘浮屿不顾下人阻拦怒气冲冲地往里走来。
    “刘掌门刘掌门你不能进来我们还未通报公子”·    “刘掌门,你这样我们会遭殃的·    刘浮屿满面怒容挥手把几人推翻再次走过来,同时不忘拔出腰间长剑:“孽徒,今日为师便要替天行道诛杀了你这欺师灭祖之人”·    祁念仙目瞪口呆,她看着刘浮屿举剑走来,慌乱拦在牢门前喊道:“刘掌门,这是我祁门地牢,岂容你如此随性而为”·    刘浮屿认出这是祁门大小姐,眼中闪过片刻恼怒后平静道:“祁姑娘,你有所不知,此人阴险毒辣手段极高,你万万不要被他骗了,替他阻拦我。”
    “刘掌门,你出言如此伤人,难道他不是你的徒弟吗”祁念仙被逼至绝路,竟从心底里生出一股与之抗拒的勇气,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刘浮屿一梗,立刻接道:“正因他是我徒弟,我未能教好他,让他堕入魔教,所以我今天才要亲自解决他”·    祁念仙迟疑地转过头看向秦瑾,只见秦瑾脸色惨白,满满都是绝望,绝望中夹带不甘、愤怒、痛苦,一如被父母抛弃的孩童,为了生存,在最黑暗的地方挣扎生长,却仍旧不被世人所接受。
    “无论如何,这里是我祁门,刘掌门若是想处置徒弟也要过问我哥哥,才能把人带走,生死不论·”祁念仙咬牙说道,她还未从秦瑾口中问出什么,决不能就这么轻易失去这次机会。
    刘浮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转头朝秦瑾怒骂道:“你这竖子,这种时候都只知道躲在女人身后”·    这一骂骂的极为微妙,连带祁念仙都被骂的耳根发烧,虽然秦瑾喜欢男人是全江湖都知道的事,可刘浮屿口不择言,骂的不清不楚,实在令人心中不悦。
    祁念仙本还想回他几句,却听到地牢外蓦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惊呼——·    “地牢走水啦——”·    “来人啊——救火啊”·    祁念仙此前为了询问秦瑾,特意把人都支出去,此刻偌大地牢内只有他们三人,一听到响动立即朝外看去,只见牢门不知为何已经关上,门外隐隐透入火光,似乎很快便要烧进内里·    “怎么,怎么会这样”祁念仙脸色一片煞白,难以置信地朝外走了几步。
    刘浮屿额头青筋暴起,立刻反身朝外走去,靠近牢门的时候他湛湛感受到一股炎热气息迎面扑来:“真是走水”·    祁念仙双拳紧紧握住。
    她生平第一次进入地牢为询问她哥哥之事便遭遇走水,是天意,还是人为·    “祁姑娘,你们地牢内可还有其他通道”刘浮屿气急败坏地问道。
    祁念仙脸色苍白地摇摇头:“没有,这里是地牢最深的一处,外面若是走水,只能等外面的人救火·”·    “若是他们未来及救火呢”刘浮屿要气炸了,他心中有私欲,为了这私欲,他特意命令手下弟子在外等候,这下倒好,他成了瓮中的一只鳖·    “那便只有……葬身火海了。”
祁念仙说完,紧紧咬住嘴唇,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秦瑾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从石床上起身走下的时候脚上铁链叮铃作响引起刘浮屿的高度警惕——·    “孽徒你笑什么”·    秦瑾走到铁栏边,丝毫不惧不远处的门外便是大火,火光透过缝隙映照在他俊美却削瘦的面庞上,透着一股绝烈的悲怆:“师傅,你只身下牢狱,其实不光光是为了杀我以平民愤吧”·    刘浮屿脸色一凛:“你在胡说什么”·    “舍利子,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秦瑾嘲讽地笑了笑,“我在青城漏出马脚,你当时未制裁我只是为了通过我寻找舍利子,我说的可对”·    刘浮屿脸涨通红,一旁的祁念仙听得云里雾里,却知趣地知晓默不作声。
    “听闻唐门出事,你急匆匆带领师兄弟赶过去,也是因为从我和玉关临的谈话中听到了唐门有舍利子,你想去碰碰运气,寻找唐门的舍利子对吧”秦瑾眯起眼,讥笑着问道,一身褴褛衣衫配上这副语气,真有种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意味。
    这下祁念仙算是听明白了,她心有惊雷却不敢表露出,眼下这里有行动能力的只有刘浮屿,若他想杀人灭口易如反掌——原来刘掌门看起来一派正气,却做得是这种令人不齿之事,甚至他早就知晓秦瑾背叛白道却不制止,反而为了一己私欲,把自己的徒弟当做鱼饵放出,把他往更深的火坑里推·    刘浮屿震怒:“一派胡言,谁告诉你的这些”·    秦瑾不为所动,或许是火势太猛他觉得逃生无望,干脆把心中积怨全部诉出:“我是一派胡言吗那你此番为何一人前来地牢,难道不是想逼问我是否知晓祁门的舍利子藏于何处可惜你运气不好,这祁门水也深得很,恐怕师傅今天是要陪我这个孽徒一同交代在这里了”·    祁念仙慌张看向他,却见秦瑾面上净是癫狂,此番模样不大可能说的是假话:“刘掌门,他说的可是真的我祁门内有舍利子这种东西”·    刘浮屿呼吸不畅,胸膛急剧起伏:“祁姑娘,莫要听这狂徒口出狂言,绝对没有的事”·    “有或没有,问问你哥哥便清楚,你之前不是还问我你哥哥是否有异常吗,我便告诉你,若是为了舍利子,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秦瑾对祁念仙冷冷笑道,字字诛心。
    祁念仙脚步一软,呛呛瘫坐在凳子上··    哥哥……曾不慎从袖中掉落出一个扎眼的小布囊,她在爹爹书房中见过那个布囊,彼时年幼,她还问过爹爹那是什么,她爹却笑着说小孩子不要多问,可她依稀记得,她打开过那布囊,内里放着一块类似于玉石般的碎粒。
    刘浮屿见祁念仙神色有异,心中一动,却不料下一刻牢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祁念仙原本心中一喜,想着哥哥其实并未狠心想杀了自己,却不料转头间看到闯入地牢的不是祁门守卫,而是一个个手持长刀眼神凶狠的黑衣人。
    “孔雀教”刘浮屿怒吼一声,同时愤而吼道,“孽徒,这些魔教妖人是你叫来的”·    秦瑾心中惊吓不比他们少,矢口否认道:“不是”·    刘浮屿咬牙挥剑,火势随着牢门大开蔓延进内里,黑衣人不怕死般从火中跃进,将刘浮屿团团围住,刀刀狠厉不留后手。
祁念仙早已看傻,她未想到自己家中会突然涌现这么多魔教之人,哥哥的防卫和无果大师的铜人阵难道都未起作用吗· ·☆、第72章 业火· ·祁欢喜所谓万无一失的铜墙铁壁就是一个笑话,许持身临其境感觉如被瓮中捉鳖。
不断从四处涌进的黑衣杀手手上握着寒光闪烁的长刀,同祁门内隐藏着的护卫纠缠在一起,顿时乱作一团··    少林弟子从大火中冲出来,手持铁棍和戒刀迎面制敌,届时苦战的几人才觉得压力小些。
少林弟子布阵拦敌,十八铜人纷纷应战,孔雀教杀手们面对此景终于露出一丝踟蹰··    许持却不能容忍任何奸佞胡作非为,他手挽剑花步步紧逼,面色严峻,却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就是这些人覆灭了段王府,就是这些人毁了唐门,若是他心慈手软,下一刻祁门会重蹈覆辙,他的八卦门也将守不住·    沈禄和段无量也加入了战局,奈何对方人数众多,且源源不断的杀手还从外面涌进,杀也杀不完,不出一会大厅前院便已围满黑衣的杀手。
    许持瞳孔缩成一点,究竟是这里的防守根本不够,孔雀教已经壮大到了无人可挡的地步,还是祁门外围根本就没有做到段无量曾告知他的防守·    若是第一个原因,许持面如死灰,这番架势十个八卦门也抵挡不住,若是第二个,祁门的所有防守都由祁欢喜一手布置,是不是就代表……·    “阿持,你和阿禄在这里注意安全,我去地牢寻欢喜和念仙”段无量一剑挑开许持身边的杀手,宛若从炼狱中升起的战佛,浑身浴血杀气凛然。
    许持一梗,想说你别去,祁欢喜可能真的不是好鸟,而下一刻段无量已一路杀向了地牢,许持眼尖,竟发现混杂在祁门守卫中的竟有青城弟子·    他顿时想到刘浮屿曾扬言要亲自前来祁门带回秦瑾,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一切搅和在一起,他心头猛地一揪。
    刘浮屿是何时来的祁门为何他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场面混乱,他哪怕有四两拨千斤之力也难以拨开多如牛毛的杀手,且孔雀教的人似乎经历了一开始的踟蹰后再次狠厉起来,每一刀都带着风,险险贴着许持而过。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不行,他得跟去……祁欢喜有何目的尚不明确,再加上个更不明确的秦瑾师徒,段无量恐怕会有危险·    “大师兄”沈禄见他方向不对,急忙惨白着脸喊道。
    许持回过头,只见自家师弟脸上满满都是惊恐和担忧,那一瞬似乎两人之间间隔着一条裂天深壑,中间的对手或者战友都在深壑中沉沉浮浮,唯有彼此感知着那一缕即将断裂的关联。
    “大师兄,危险……”沈禄几欲哭喊,似乎知晓许持想要去哪,也知晓那边可能会比这里的情况还要危急。
    许持却愣了愣,只在这一瞬不慎被杀手削到了左臂,顿时痛的脸皮一紧·    “大师兄”沈禄目眦欲裂,挥剑如疯魔似的斩杀身边的黑衣杀手,许持捂着手臂一剑把刚刚的人戳了个透心凉,沉着着脸喊道:“你就在这儿保护好自己,躲不过就去无果方丈身边,安安全全等师兄回来,打不过就跑,一切有师兄顶着”·    沈禄一把攥住许持被血浸透的衣袖,哽咽道:“你都受伤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许持没好气地笑了笑:“大师兄不会死,说到做到”·    言罢,他纵身跃起,掠过众人头顶一路奔赴,由于心中愤恨暴虐陡增,竟将内力灌输至足尖,看准了杀手一脚踏上,后者立刻七窍流血再难爬起。
    沈禄茫然地看着自家大师兄以不可阻挡的架势而去,似乎多年前那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看起来极要面子可其实胆小谨慎要靠师兄弟几人保护的大师兄已经不在了,如今的这个人英勇无畏,武功绝然,却也终于慢慢与他拉开了距离,放手任由自己一人流于江湖。
    有个坏心眼的杀手趁他分神之际在他身后一剑刺向沈禄,幸亏有个少林弟子看到,用铁棍挑开了剑刃把人捅开,可沈禄终究被划了一刀,剑刃锋利撕开他的后背,他却惊觉除了一阵风凉,并无痛意,身后一抹,竟也无血。
    “大师兄……”沈禄颤抖地握紧剑,痛苦不堪地闭眼又睁开··    那一瞬黑天又暗一层,痛苦被打上永远的烙印,沈禄神情既悲恸又愤怒,将满腔的癫狂施加于这些罪恶的杀手身上,以此来消除已知的大师兄为自己挡刀之痛。
    许持一口血喷出,后背淅沥沥流出鲜血,加上左臂先前的伤流血过多已然脸色煞白,他擦了擦唇角鲜血,继续向前奔去,其实在他和段无量离开祁门时,他将承伤盾再次放在了沈禄身上。
    说他矛盾也好,说他妇人之仁也罢,阿禄是他看着长大的,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他哪能放心把阿禄一人留在如今这种局势颠沛的地方呢,大不了再遇到上次那种情况,他及时撤掉承伤盾。
    所以他不悔··    一路忍痛奔至地牢门口,只见火光冲天,连带附近的屋宅都起了火,地牢里指不定已经烧成了什么样··    许持心中震惊,地牢口无人打斗,敞开大门一副请君入内的姿态,可火势这么猛,里面真的会有活人段无量只比他提前了几步,现在竟已找不到人影了,难不成真的进去了·    许持咬了咬牙,撕开一块布条在冰冷的水塘中沾湿绑在脸上,一头扎进火海。
    地上躺着十几具被烧焦的尸体,从衣着打扮上隐约可辨认是魔教杀手,许持心中骇然更甚,祁念仙若是在此,能躲过这些人的狠手吗·    而熊熊火舌缠绕逼仄地牢的梁柱,吱呀声起黑烟缭绕,许持废了许久才深入地牢内里,内牢中火势尚不如外面大,一眼便瞧见刘浮屿竟勒着祁念仙的脖子与祁欢喜对峙,秦瑾早已晕倒在一边生死不知。
    他双眼蓦然瞪大·    还未出手便听祁欢喜怒吼道:“刘浮屿,我敬你青城,你竟做出如此之事”·    “祁少主,谁让舍妹运气不好,恰恰听到了刘某人不想被他人所知的秘密呢”刘浮屿退后几步,火光之中他宛若一只狰狞的恶鬼,往日道貌岸然已撕毁完全。
    祁念仙满面泪痕,也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如何,看向祁欢喜的眼里满满都是绝望··    祁欢喜深吸一口气:“你说,究竟要怎样才能放了念仙”·    “交出舍利子碎片。”
刘浮屿一口应道··    躲在暗处的许持心中诧异,不过很快明白,恐怕秦瑾的所作所为他师傅尽数知晓,却又似乎为了自己私欲不加阻拦,只为通过秦瑾放长线钓大鱼……他最终的目的也是舍利子碎片·    笑话连他和段无量都未能找到祁门的舍利子碎片藏身何处,刘浮屿未免也太把自己当盘儿菜了,许持阴沉着脸几欲叉腰怒骂,差点忍不住跳出去把这伪君子千刀万剐,却不想下一秒祁欢喜沉声道:“我给你。”
    祁念仙在那一瞬凄厉哭啸起来:“哥哥,你究竟做了什么”·    祁欢喜脸色铁青想作解释,场面突然发生变化,一块燃火的木梁从顶上掉落,狠狠砸到了刘浮屿背后,刘浮屿猛然吃痛,手中力气增大,生生将祁念仙的一条手臂捏折。
    “念仙”祁欢喜脑中惊雷炸响·    许持也爆发了,大吼一声挥剑劈向刘浮屿··    禽兽·    场面一时混乱,祁欢喜未想到许持竟然突然从暗处窜出来,一时眼中情绪复杂,不知如何应对,许持却目标明确,恨不能手刃了刘浮屿后快·    无论别人怎么看,在许持眼中,好姑娘就是祁念仙这样的,不玻璃心,不以身份干扰祁门内务,没有别的大家闺秀的娇气和刁蛮,反而十分懂事,谦谦有礼,对待许持几人也是十分的尊敬和温柔,这么好的姑娘……这老禽兽居然敢动手伤她·    祁念仙咬牙强忍剧痛,见许持挥剑而来,泪水伴随希望踊跃,颤声喊道:“许少侠……”·    祁欢喜见此情形,只觉脑门一阵剧痛。
    “呵,居然连八卦门的许少侠也在祁门中·”刘浮屿也受了不轻的伤,连退好几步,险险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虽后悔捏折了祁念仙的手臂引起几人仇恨,却也庆幸引出了藏在暗处的许持。
    “看不出你这老禽兽居然如此歹毒”许持有些愤怒的口不择言,在火光下举剑对视宛若天神般讨伐刘浮屿··    “废话勿多说,祁欢喜,若你还想让你妹妹活下,便交出舍利子碎片”刘浮屿厉声喊道,魔怔似的执着。
    许持面色复杂地看向祁欢喜,眼中的质疑毫不掩饰··    “在这里,若想要就放下我妹妹,自己去拿·”祁欢喜从洁白的袖中掏出一块嫣红布囊,如同外面正燃烧着的熊熊烈火,毫不犹豫地仍在了面前地上。
    刘浮屿没想到祁欢喜居然会这么爽快,不过他乐得接受·    一向小心的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开祁念仙,他仍勒着她,眼睛如同奸诈的鼠目丝毫不眨地盯着对面二人,慢慢俯身想要伸手抓住嫣红布囊。
    许持瞳孔缩成一个点,连呼吸都不敢放快··    那就是传说中的舍利子碎片……·    魔教千辛万苦,不惜害的他人家破人亡也要得到的东西竟然就在祁欢喜手中,被他轻易送出。
    “去死吧你——”·    一声接近疯狂的怒吼声破空而来,祁欢喜也骤然出动,凌冽寒芒直逼向刘浮屿刺去·    许持眼睁睁看着刘浮屿在弯腰躬身那一瞬间被从地上窜起的秦瑾扑倒在地,祁念仙被秦瑾大力推开,他自己想以淬毒的手指狠掏进刘浮屿心口,却不料对方竟穿了一件护心软猬甲,力道反弹生生摧断了自己的指骨。
    紧接两声剑穿人体之声同时响起··    秦瑾满脸血泪,他身下的刘浮屿用他挡住了祁欢喜刺来的一剑,而刘浮屿担心孽徒手段毒辣,先下手为强,以袖中短剑刺进了对方心口。
    三人身形交叠,最底下的刘浮屿虽受到惊吓却毫发未伤,倒是许持晃神退了好几步,在刘浮屿妄图挣扎起身时才反应过来,匆忙去扶住已经昏迷过去的祁念仙。
    祁欢喜眼中无悲无喜,仿佛这人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什么活物,本无区别,他一脚把秦瑾踢开,刘浮屿见状大惊,立即窜起举剑应对··    许持忘记去追看两人打斗,呆呆看着垂头注视躺在自己脚边的秦瑾,他呼吸中带着血沫,神情中是难以言喻的哀伤。
    “应该还有救……”许持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喉头哽咽,鼻尖发酸··    刚刚是秦瑾救了祁念仙··    他刚想蹲下身帮秦瑾医治,却不想秦瑾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叫人心碎的笑——·    “许少侠,多谢你……你是个好人……只是秦瑾罪孽深重,已不想再活了。”
秦瑾每说几个字都会吐出一口血,神情却渐渐放松,似乎在挣扎后看破一切,终不再受任何苦难罪责··    “你不想和池辛炀重新开始了”许持没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瑾蓦然听见这个名字,原本浑浊的双眼露出一丝清明,却未更改他求死的表情:“不想了,太痛了,也太累了……”·    本还想拼劲全力为他一试的许持沉默地站直了身子。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秦瑾一直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能用自己的生死和所有知道的秘密来换池辛炀活路已然是不易,想让他再次重新面对世人,咽下所有苦果,承担自己所有的罪责,他定是不愿接受的吧。
    有时候活着还会拼一拼,可一旦知道死了就轻松了,这种人就会心甘情愿的去赴死··    他可怜,却也可恨之极··    可恨的连让人产生劝解的心都没有。
 ·☆、第73章 白孔雀· ·秦瑾最后一眼包含着无数对过往回忆的遗憾和不甘,唯独没有眷恋,似乎对这个世界早已失望透顶,心中也再无希冀·许持沉默地把昏迷过去的祁念仙放平在草垫上,提剑冲向了步伐已显狼狈的刘浮屿。
    刘浮屿未曾想到会与祁欢喜直接对上,他本想私自撬出秦瑾知道的消息,却不料环环相扣最后连许持都被引了过来,此番不禁满头大汗,狼狈应战,目光还不时瞥向之前被祁欢喜仍在地上的小布囊。
    许持知晓他心中所想,不禁冷笑一声,满心都是杀之后快的暴虐之意··    他头一次这么想杀一个人,没有具体的缘由,或许是因为秦瑾死前眼中那一抹除不尽的恨意。
    “咳咳”刘浮屿被许持和祁欢喜联手绞杀,手臂大腿已是血肉模糊,他怒吼道:“二位如此赶尽杀绝,莫不是都是为了舍利子”·    许持举剑朝刘浮屿刺去的同时也未忘提防祁欢喜,他早从祁欢喜拿出布囊时就明白了其中复杂,舍利子之事对方从头到尾都是知晓的,所以祁门主离奇死亡也肯定与他脱不了关系,此刻刘浮屿再次提及,许持不得不警醒地朝祁欢喜投去狠厉一瞥。
    “废话真多·”祁欢喜脸色阴郁,也不顾许持如何看他,于烈火中一剑祭出,狠狠刺进了刘浮屿胸腔鲜红的血液如岩浆迸出,划过祁欢喜脸颊,把他的眼睛都染上一抹难以消退的魔障。
    许持脚步猛停,瞬间将剑对准了解决掉刘浮屿的祁欢喜··    祁欢喜缓缓转过身,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许持,似在权衡下一步是否要动手,最终似是想明白般冷静了情绪,眼底血红渐渐退却,冷笑一声准备俯身捡起布囊,许持双瞳一缩:“祁少主就不打算解释一下舍利子的由来”·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祁欢喜右手翻剑拦住他的方向,冷声道:“许少侠作为八卦门传人能知晓舍利子,欢喜自然也是知晓的。”
    “可我同佛爷此前已有所指魔教动向,再联系到四门现状,舍利子如此特殊,你为何从不提及”许持厉眼横对,丝毫不怯,同时剑指离祁欢喜更近一步,生生把人往后逼退几步,远离了地上布囊。
·    祁欢喜抿住嘴唇紧紧盯住许持,魔障般的血红再次漫上眼底,那是杀意··    “我很感激你今日貌似前来救我妹妹,可你不识好歹,简直是找死”话音刚落,祁欢喜手中长剑猛地刺向许持,许持神色一凛刚挑开剑刃便感到腰间一阵剧痛·    祁门武学的精华在剑道,却非仅仅是平日所见的剑,祁欢喜腰间的软剑连带着一条玄铁锻炼的锁链狠狠缠上了许持腰肢,许持一口寒气吸入肺腑妄图斩断铁链。
    “反正你也不可能和我妹妹在一起,你这妹婿,我祁门要不起,就让你和刘浮屿这畜生一起葬身火海吧·”·    祁欢喜深深看了他一眼,同时狠狠一用力,许持痛苦地大吼起来。
    软剑贴着他的腰勒紧皮肉,随着祁欢喜的发力溢出鲜红的血,若是一个普通人,不用怀疑,只要再用点力很快便会被腰斩,可许持却不会,他只能感受到撕心裂肺地痛。
    “祁欢喜”他痛到发狂,仰天吼道··    祁欢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收在腰间的独门武器竟被许持生生用手摧断,下一刻许持仿佛天神附体般浑身勇猛地朝他冲了过来,半身都是血的青年宛若失去了痛觉,只拼了命地想将祁欢喜拿下。
    腰间的剧痛撕扯着神经,更可怕的是许持能感觉到他的皮肉在以常人难及的速度恢复,这些痛苦凝聚在一刻,让他几乎发疯,一手下去,已经失去了武器的祁欢喜可能就要命丧当场。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许持要了结了祁欢喜的一瞬间,一个全黑的身影从牢门外猛地窜进来,将祁欢喜拖拽砸上墙··    祁欢喜一口鲜血喷出,抬眼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白孔雀”·    许持一掌落空,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震,只见那黑衣人不否认,浑身包裹的严实异常,恰似七年前出没在八卦门的那个黑衣人·    那人目的十分明确,夺取了地上的布囊后便转身要走,此前将祁欢喜整个人丢出去也只是因为挡了他的路,许持下意识就跟上去吼道:“别跑”·    那黑衣人身形一顿,侧身躲过许持雷霆万钧地一拳,反身毫不留情地朝许持动了手。
    祁欢喜捂着胸口躺在一旁,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他顾不上在后面给许持补一刀,只死死盯住“白孔雀“,几乎能在人身上盯出一个洞·    “魔头,放下舍利子碎片”许持怒火滔天,纵身负重伤却顽固地与之纠缠,而那人似乎也并不多想下重手,只在开始一掌逼退许持,后面几乎不怎么出手,只是一边退让一边往地牢出口靠近。
    临近地牢口,祁欢喜挣扎起身面如蒙尘,无论此人是不是白孔雀,布囊中的舍利子都是真真实实的,他从未想过把舍利子送出手给刘浮屿,哪怕念仙在对方手上,他也是只是以此为诱饵,却不想此刻竟杀出了个程咬金,他祁门大少,徽州第一公子哪能这么将舍利子碎片如此拱手相送·    原本和许持纠缠不休的黑衣人立刻感受到了祁欢喜的浓浓杀意,由于他连双眼都遮住让人无法辨认他的下一方向,许持以为他要向飞扑而来的祁欢喜动手,却不料对方直接一掌将自己糊上了墙。
    浑身骨架都要散开,许持被撞的脑袋嗡嗡作响,抬头一看,那黑衣人杀气腾腾地与祁欢喜交起手,饶是许持这个半路出家的二流高手都能看出气势明显不同了,黑衣人毫不手下留情,掌掌狠厉。
    他真的是白孔雀这人此前对自己又为何屡次都留一手·    许持捂着胸口艰难站起来,忍不住想到难道他是要留着自己一命,好在日后攻上八卦门的时候逼问舍利子下落·    不等他再多加思考,祁欢喜已有些不支,本身和刘浮屿许持打了几场,早精疲力尽,如今又遭遇强敌,一身月白长袍血迹斑驳,就在许持以为黑衣人要了结祁欢喜性命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段无量似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一身纱袍比起祁欢喜更惨烈,可许持毫不怀疑那都是孔雀教杀手的血·段无量一见黑衣人要取祁欢喜性命,顿时纵身飞跃至两人身边,反身一剑刺向黑衣人。
    剑势猛烈,黑衣人似乎也未想到会杀出段无量,微微侧头却被直接挑开了罩在头上的纱巾··    许持惊恐地叫喊被掐在喉咙中无法发声——·    一头银白长发飞散开来,逼仄阴暗中徒增一抹妖异,黑衣人身形猛顿,一双蓝瞳满是恨意地投向段无量。
    那是一双陡然间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的眼··    “果然是你,白孔雀·”段无量举剑深深看向他··    许持挣扎从地上站起:“佛爷,他们要抢舍利子碎片”言罢强忍伤痛朝布囊方向奔去。
    祁欢喜一见情景,立即猛扑过去·    被段无量彻底证明了身份的白孔雀也想冲过去,无奈段无量拦在他身前,目光幽深,剑刃直指。
    那双骇人的蓝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下一刻拼了命似的拔剑朝段无量发动起攻击,金属交接之声在火光缭绕的地牢中响起,火势渐猛,两人身影在光影中顿错交缠。
    “祁欢喜”许持目眦欲裂地看着舍利子被祁欢喜重新收入囊中,猛地朝他挥拳而对,祁欢喜目光一沉,结结实实受了这一拳,鲜血再次从唇边溢出,他却不再还手,只是复杂地退后数步看向段无量,再忍住痛苦以飞快地速度奔向地牢口,许持追都追不上·    “白孔雀”见状也不再和段无量纠缠,一记绝妙轻功步数飘逸地退出战场,追逐祁欢喜而去,许持差点没一口血喷出,头一次气急败坏地朝段无量喊道:“拦住他”·    具体拦住谁呢,白孔雀,祁欢喜·    不管了,总之能拦住哪一个都是好的·    可白孔雀却先发制人,段无量还未做动作,他瞬间转身,眼神复杂地一剑将段无量钉在了牢门之上,飙出的鲜血糊了许持满眼。
    段无量脸色刷白,他一把将刺进自己胸膛偏了几分的长剑拔出,踉跄步伐妄图追上前面的人,奈何火势已然猛烈,一堆木料从顶上砸下把他拦住·烟火熏得许持眼泪都要出来,他双唇颤抖着将祁念仙拉扯起来,斜光瞥见倒在火光中的秦瑾的尸体,头疼欲裂。
·    段无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水··    许持咬牙再次拖起秦瑾,以吃奶的劲儿负重两人,行至段无量身边道:“佛爷,赶紧出去……”·    段无量瞥见他肩头昏迷的祁念仙,目光闪出一股幽深的憎恶,却借着火光完美地转化为担心:“把念仙交给我,你也受了伤。”
    许持走过来的一路都滴下血水,他看了看段无量胸前的窟窿眼,鲜血还从里面潺潺流出,咬咬牙道:“别管我了,快走·”·    祁门的地牢在大火中崩塌,在这一晚是整个祁门损毁最为严重的地方,因为有少林弟子们相助,孔雀教最终未能像对待唐门一般将祁门灭门,却也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    祁门少主祁欢喜下落不明,祁门一夜惨案中他的所作所为令人不得不猜想他目的何为——气门守卫松懈至极,若非少林弟子和无量佛、八卦门相助,严防死守,祁门就是第三个被灭门派。
    许持在将所有人带出地牢后,看着无果大师匆忙赶到的身影,终于能舒一口长气,沉沉地晕厥过去了·· ·☆、第74章 萌芽· ·许持再次醒过来已是三天之后,他努力从一片空濛中睁眼,只见段无量站在桌边似乎在整理什么药材,听见响动立即回神看向他:“阿持,你醒了”·    许持缓缓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连道疤都没留下的身体,上面还有纱布缠绕过的痕迹,恐怕刚松绑不久,再看看面色仍有些苍白的段无量,欲言又止。
    段无量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轻轻笑了笑道:“我知阿持你身体特殊,果不其然,幸好我未让他人经手替你治疗,否则定会引来喧嚣·”·    原来如此,许持沉默地扯过被子坚持给自己的小弟弟盖上,忽略自己微烫的耳朵哑声看向段无量道:“祁欢喜和……白孔雀,可否找到了”·    段无量目光沉了沉,最终摇摇头:“未找到,此外阿持,我要同你说一件事,你要做好准备。”
    许持坐起身刚想伸手拿衣服,被这句话说愣住,在冷风中不经意打了个哆嗦··    “阿禄不见了,在我们逃出地牢的时候他追着祁欢喜跑了,至今未回。”
段无量垂下眼眸,轻轻坐在他身边··    许持如被雷劈,还未从三天前的动乱中回过神便得知师弟失踪:“你说什么”·    “阿禄失踪了。”
段无量重复了一句,抬眼定定地看向他··    许持立刻掀开被子胡乱套上一件长袍就要下床,段无量见状皱了皱眉头喊道:“你慢着,才刚刚醒过来。”
    “祁欢喜有问题佛爷”许持头疼欲裂地吼道,“舍利子碎片的事他知而不告,祁门主的死也和他脱不了干系,在地牢里的时候他还想杀了我你知道吗,阿禄去追他,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段无量双瞳微缩:“想杀你”·    许持隐约听出他语气中阴狠,却不动声色,将事情原本道出:“没错,起因全是因为我猜中了祁门主的死因和他有关,你想想看,这样一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能下杀手的人,他会放过我师弟吗”·    段无量闻言面色一僵,对着匆忙起身穿衣的许持不知作何语言,他静默半晌,低声道:“阿持觉得他是十恶不赦之人”·    许持想也不想:“若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想不出究竟怎样的人才会有弑父之心”·    他匆忙穿上鞋袜,走到屋前才仿若记起什么,转身问道:“佛爷,那晚之后你伤势可有医治”·    段无量从晦暗的阴影中走出:“无碍,白孔雀的剑未刺中要害,只要近日不激烈运动即可。”
    “那人真是白孔雀”许持眯起眼,深深问道··    段无量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抹无奈之意:“是。”
    “那让他逃脱,实在是……”许持垂下眼皮,眸中情愫翻涌,让段无量一时辨不出他心中所想:“阿持”·    许持摇摇头,逆光而站略显身影单薄:“白孔雀和我师弟都是追着祁欢喜而去,这两人都危险之极,我不能在放任我师弟生死不顾。”
    段无量走到他身边,下巴绷得紧紧的:“你昏迷的这几天我派人前往祁门四周打探过,不曾有任何消息,我已遣书至段家各地势力,他们从前是替我观察魔教动向的,此番若是看到阿禄必定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许持定定地看向段无量,一言不发,眼中却含着深重的疲倦··    “秦瑾死了·”·    段无量一滞,似乎不知道许持为何突然提到这个人,实际上,从许持醒来之后他就一直说话颠三倒四,一下说这个,一下说那个。
不过段无量还是很耐心地安慰了他:“他身负罪责,在他师傅面前恐怕也情绪难忍,你不要太难过·”·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许持点点头,倚在门框上深吸了口气:“他死前救了祁姑娘,我觉得此人并非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恐怕……池辛炀知道之后会很伤心。”
    “他已经知道了,”段无量低声说道,“池辛炀把秦瑾的尸体带回了房中,三日不曾出过房门·”·    “……”许持心里莫名的苦涩地要滴出汁水。
    段无量轻轻走到他身边,以宽阔身躯将人轻轻揽入怀中,似老友般拍了拍许持的背道:“阿持不要太难过,若是你有三长两短,我也会像池辛炀一般痛苦。”
    此话一出,许持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他曾经察觉出段无量对自己异常特殊,也想过可否有此种原因,可种种际遇总会打断他的思路,让他没有时间没有理由往下深思,现如今段无量毫不避讳地拿他和自己与池辛炀秦瑾作比较,若还不能肯定,那许持真是迟钝到家了。
    他只是神经大条一点,并不是没有神经··    可眼下,师弟下落不明,师门岌岌可危,他僵硬地推开段无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道:“多谢佛爷关心,我先去问问无果大师的弟子们当晚具体情境吧。”
    段无量眼中失落毫不掩饰,可他还是温柔地笑了笑,点头陪着许持一同前去··    无果大师见到许持醒来,自然十分欣喜,于是将自己当晚后来所知的一切全盘告知,许持眼中希冀一点点被磨平,连无果大师都说不知晓沈禄去向,只知那三人均是雷霆神色,其中一人银发飞散,诡谲异常。
    “所以许少侠,祁少主果真……”无果大师一向平静慈悲的面容都变得悲伤,仿若浮屠塔断裂,西天极乐崩塌。
    许持抿唇,他想不通的是祁欢喜对自己父亲下杀手是为了什么,而他做这些事的目的又到底和魔教有没有关系若有关系,为何在地牢中他会与那个“白孔雀”大打出手呢·    为了舍利子·    这个东西的存在真是令人越来越把握不住了,许持紧紧皱眉。
    段无量就坐在一旁,冷静地捧着一杯温热的茶水,静静听着他们谈话··    “如今老门主去世,祁少主又……祁门只剩下祁姑娘一人孤苦伶仃,也是令人惋惜。”
无果大师轻轻拨动手中念珠,叹道一声阿弥陀佛··    许持听闻不禁又想起祁欢喜在地牢中所言的那些荒唐话··    “念仙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祁门大难,她能保存一丝血脉已属不易,我会拜托慕容盟主多加照料祁门的。”
段无量适时地加入谈话,不动神色地看了眼许持脸色··    无果大师闻言也算放心地点了点头··    “不知许少侠接下来打算如何”无果大师又问。
    许持看了眼厅外血迹仍在的地面,问道:“不知少林弟子们此次伤亡可还严重”·    段无量皱了皱眉头,无果大师不知他为何这么问,老实答道:“只有些受了皮外伤,魔教此番似乎未曾下狠手。”
    “我愿先替诸位师傅看伤,结束之后返回八卦山,一边等候师弟消息一边守山·”许持轻声说道··    无果大师一愣:“守山”·    许持毫不避讳道:“若我没猜错,八卦门也是魔教的袭击目标之一。”
    无果大师把这些门派家族联系在一起,顿时脸色一变:“难道……是舍利子碎片”·    许持点点头,心道段无量和祁欢喜原来消息都还算准确。
    无果大师神色吃惊,顿了许久才缓缓道:“老衲曾以为舍利子碎片早已不复存在,想不到竟是这些年来江湖血雨的源头·”·    他想了一会,朝许持投去一丝怜惜和敬佩:“许少侠在如此情境中仍能为他人考虑,不远万里支援祁门,老衲佩服,可惜如今少林也已伤了元气,无法再助祁门,实在是……愧疚。”
    “无果大师且放心,无量会陪同阿持一起·”段无量平静地附和道··    许持脸色微恙,无果大师却未觉不妥地点点头道:“佛爷为铲灭魔教也是历经了千辛万苦,武林幸有汝等青年才俊,才不至于落入一片黑暗啊……”·    许持缓缓转过头,只见对方眼中的坚定宛若高山,阻挡了他心中口中想要表达的一切拒绝。
    “阿持不用担忧害怕,我说过会将八卦门视若己家,以命相护,说到做到·”段无量轻轻抿唇,笑的一派温和,一如几个月前在唐门客栈中。
    “……多谢佛爷·”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些话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并不希望段无量随他一同,总有种这一路前去两人的关系会有一些剧烈变化的预感,而这变化无论好坏,都不是他现在想接受的。
    无果大师笑吟吟地看着二人,觉得世界还是美好的,武林的未来还是有希望的··    许持回到院中已是夜晚,大伤初愈的他又暗地里施以援手替受伤的少林弟子们疗伤,半日下来又有些乏力感,他突然想起自己几日前偷偷种下的龙心草还未收割,脚步一顿,立马懊恼地朝屋后小院奔去。
    他将龙心草化整为零,零星种植在花坛之中,冬日花坛里净是琐碎枯槁的草枝,竟也看不大出龙心草生在其中··    许持却乍毛变色。
    他昏迷三天,龙心草本该因无人采摘而枯槁,可这里的几株,分明就是还未成熟的模样·    不可能是有人把原来的收割又重新种植,因为这里除了许持应当鲜少有人知晓这药草的种植方式,而龙心草也从来不曾被人种植成功过,除了他许持。
    所以这是……他的能力在减弱吗·    再联想到最近一直隐约察觉出的疲倦,许持觉得一股深深地阴冷绝望漫上心头。
    他回到房中匆忙进入系统,黑色的屏幕有条不紊地浮现着一排排数据,许持大略扫了一眼,只见第四个任务已经几乎要完成了,大致是因为自己在祁门之乱中大发神勇的缘故。
    他慌乱地触摸屏幕,小七貌似还未从自我修整中出来,他只能靠自己摸索解决办法··    可系统既没有出现新任务,也没有提及他的能力被剥夺或削弱,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许持跌坐下来,脑子里嗡嗡作响。
 ·☆、第75章 追随· ·北风灌满了整个路口,天边墨云翻滚,似是风暴前兆,祁念仙领着一众祁门奴仆站在大门外沉默地目视着许持和段无量··    “两位一路慢走。”
无果大师手捧念珠缓缓送别,等少林弟子的伤势好转他也会离开,届时曾经光辉的祁门便就会只剩祁念仙一人独挑大梁,祁门的生意、武学都将剩她一人传承延续··    祁念仙眼眶微红,已然知晓了自己兄长的所作所为,她看着许持,欲言又止。
    段无量在马背上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到:“念仙,若是有困难,书信于段家任意联络点,欢喜不在……你便把我当做兄长即可·”·    此话说的令人动容,祁念仙最终含泪看着他们二人,深深点了点头:“佛爷,许少侠,祝你们……一路顺风。”
    许持脸上未有多少表情,因为他还沉浸在自己身体的巨大的变化中无法自拔,也不曾察觉祁念仙最后一眼山长水短再难相逢的绝望表情,匆忙道了句再会便驾马离开了这里。
    来时三人不胜魔教杀手袭击烦扰,去时虽清净,却少了一人,段无量似知晓许持心中烦躁,便一直不曾说话,只沉默地勒紧缰绳紧紧跟在他身边,一路朝着八卦山的方向而去·    枯木枝桠凌乱,再过半月不到便是除夕,而他们此刻却颠沛流离于各条捷径小路之上,心中各怀所想。
    几日后,段无量休养了许久稍微缓和的脸色又再次难看了起来··    一场大雨瓢泼倾落,在冬天更加要人命,段无量咬住泛青的双唇硬撑不语,许持终于看不下去,提出在前面的镇上找家客栈住下。
    段无量轻轻笑了笑,颤动的睫毛在雨幕下生出一丝脆弱,许持生怕段无量从马背上栽落,叹息着主动跨上对方的马,将段无量环抱起来,驾马飞奔··    两人进入客栈的时候段无量已经有些接近晕厥了,许持紧张地架住人喊道:“佛爷,撑一会儿”·    小二立马迎上来:“哟,二位客官这是淋了雨吧,这大冬天的雨可伤人啊,赶紧上屋里坐坐”·    许持呼吸有些粗重,实际上赶了好几天的路他也筋疲力尽,急需休息,所以当他把段无量扶上楼的时候自然而然忽略掉了客栈中坐着的好几桌眼神考究之人。
    其中一人似从异域而来,浑身包裹着深色绸布,留一双蓝眼紧紧盯着上楼的俩人,这一桌不似别桌,这怪人身边只坐了两个人,一人也是带了半张面具,两眼无神,蓝眼人不时往他碗里夹菜,语气少有的温和:“天冷,多吃点。”
    戴了面具的青年眼神迟缓,温顺地听从··    蓝眼人夹过几筷子菜之后再次沉重地朝楼上看去,那两人已经进房了,他身旁另一个青衣青年笑了笑:“我们这位佛爷,可真是不胜娇弱。”
    蓝眼人看了他一眼:“说话小心点,他可不是什么心胸豁达之人·”·    “我以为无量佛如传闻所言宽厚仁慈,”青衣青年轻抿了一口酒,“原来不是”·    蓝眼人看他一眼:“无量佛是,白孔雀却不是,我以为左护法已经把始末都跟你交代过了。”
    青衣人耸了耸肩:“左护法能和我说什么,慕容盟主看的那么紧,但凡她和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都会吃醋·”·    蓝眼人夹菜的手一顿:“他们感情竟如此之好”·    “怎么,你不信慕容吟疼妻女是谁不知道的。”
青衣人笑吟吟地说··    “那是他不知道左护法的真实身份·”蓝眼人低声道,继续夹了几筷菜到那一直低头吃饭的蒙面青年碗中,眼神复杂。
    青衣人眯起眼扫过这二人,似笑非笑道:“也是,自古正邪不两立,若是慕容吟知道真相,还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蓝眼人眼眸微动,目光从面具青年纯粹的双眼上挪开,不痛不痒道:“若他伤我孔雀教护法,我们必会举教与他为敌。”
    “只怕最后左护法对他的一切反应都会甘之如饴接受·”青衣人充满深意地摇摇头,再抿一口酒··    蓝眼人被他说得有些心烦:“柳春,左护法不是让你来和我谈心的。”
    被唤作柳春的青年悻悻地摇摇头:“你也说了教主心胸不够豁达,他们二人此番刚刚上楼,若是我贸然前去打扰,岂不是自寻死路还是再等等好了。”
    蓝眼人皱了皱眉头:“这种事儿传的很远”·    柳春似笑非笑:“皇帝传唤,起身离开之际都要安抚一阵,我以为整个江湖都知道了。”
    带着面具的青年沉默地吃着碗里的菜,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防备·    柳春含笑看了两人一眼,再将目光缓缓移到楼上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房内许持浑身被冰冷的雨水湿透,他不得不迅速把衣服脱下再用内力驱除寒气,然后看看已经不省人事的段无量,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蠢了。
    这人明明就是对自己有意,自己不拒绝也不答应的晾着,略有绿茶biao的意思,可心中那道坎又岂是说跨就能跨过的·    更何况……·    “我又让你费心了。”
他刚替人脱下衣服打算去晾一下,下一刻突然被醒来的段无量抓住了手臂,段无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被子和披了一条外套的许持,眼眸暗了暗,哑声道··    许持感觉半手臂似被火燎了,他镇定地抽回手道:“佛爷言重,都是我学艺不精,不能及时提佛爷医好身体。”
    段无量手中空了半刻,略显寂寞地放回了被子里,强撑起身子道:“其实只要阿持一直在身边,哪怕三年后我将赴黄泉,这三年再历经百苦也是愿意……”·    许持脸涨得通红,段无量一次一次直言不讳地逼他直面这件事,他躲了上次却躲不过这次。
    自己究竟对他是何种感情·    许持扪心自问,自从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已有七八年之久,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尽心尽力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壮大师门增强自己,极少考虑到情爱方面。
在生活中他承担的一直是照顾者的身份,对师门负责,对师弟师侄们负责,却从未曾想过,会突然出现一个人,他虽然时常脆弱的需要自己扶持,却又有一颗强大坚硬的内心,不顾生命危险地保护自己,为自己指出前路该如何行走。
    这种被强者保护,被智者爱着的感觉是他两世以来不曾体验过的··    许持沉默许久,不由得轻轻笑了笑:“佛爷为何不信我,我说过会医好你,你便一定能跨过三年。”
    哪怕耗尽他一身内力,这早已是他心中下定的决心··    段无量也微微一笑:“阿持总是放错重点,我不怕死,只是怕不能和阿持在一起。”
    许持手臂一震,眼看着段无量脸色苍白却透着无比坚持地坐直了身子,伸出手轻轻拉拢住许持衣角说道:“阿持,我恐怕是……极喜欢你的……”·    许持两眼倏地瞪大,窗外雨声和屋内炭火烧的噼里啪啦声都仿若未闻,只有那句“喜欢你”在脑海中回荡,回荡。
    猛兽闯出栅栏,在天地间狂傲呼啸,肆意奔跑··    他一哆嗦,手臂上的衣服散落在地上,恰时传来一阵敲门声,许持如获大赦般低声道:“佛爷先躺好,我去开门。”
言罢拾起衣服跑去开门·    段无量本已胜券在握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目光中的阴狠一闪而过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青衣青年抱着一盏手炉站在门前,脸上挂着一丝淡笑:“我还以为是看错了,果然是许少侠和佛爷。”
    许持裹紧身上的外套,不明所以地转头以目光询问段无量··    段无量不轻不重地笑了笑:“柳先生·”·    柳春含笑看着许持,语气中夹带一丝要命的恭敬:“你二位离开金陵后祁门又发生如此大劫,盟主担忧你们,便派我一路赶过来与你们一同,遇事也好有照应。”
    许持心中升起一阵古怪,总觉慕容吟对段无量的态度有些摸不清,面上却客气回道:“那就多谢盟主和柳先生了·”·    柳春摆摆手:“哪里哪里,许少侠客气了,听闻许少侠于祁门揭开了孔雀教阴谋,让一群杀手铩羽而归,柳某佩服的很。”
    “不过一件事而已,不值得一直挂在嘴边·”许持平静地回答··    祁门之事虽让他名声更响,可却也失去了更多。
    特别是秦瑾死前的神态,时常让他心中郁卒,他的师弟也在事后追随祁欢喜而去,虽不明原因,可始终是离开了自己··    柳春见许持面色不佳便也不问,只礼貌地站在门口道:“佛爷,柳某这趟前来恰好遇见了你曾经的的王府护卫,他们也都听闻了祁门之事后想确保你的安全,所以此刻都在楼下候着。”
    许持一听愣了:“护卫”·    柳春看他一眼,深深笑道:“许少侠该不会以为佛爷一直是孤身战斗吧,为报仇雪恨,整个段王府乃至段家都在努力呢。”
    段无量轻轻咳了两声,鼻音甚重道:“柳先生,我同阿持刚从外面回来,休息片刻下楼再谈吧·”·    柳春点到为止,走前还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许持莫名其妙地品味着人离开前最有一个富含深意的眼神,慢慢走回床边问道:“佛爷,为何你不召见家仆”·    段无量松开手,被子落下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坦陈地看向许持道:“因为我怕人一多,阿持的眼睛就不放在我身上了。”
    “……”·    大哥你行行好给松口气儿吧逼得太紧了· ·☆、第76章 真相· ·段无量休息了片刻便穿衣下楼去,许持因为想要收拾一下包中药材便迟点下去,其实也是觉得有些尴尬借口避开一会儿。
对于没有拒绝段无量此前的那番说辞,两人似乎达成了一条共识,那就是许持默许了这份感情在两人间的延续··    自己是什么时候默许了这份感情在心中默默滋生的持哥站在橱门前犹豫不决,掰弯的道路是怎么一路走来的,为什么猝不及防没有一点点防备·    这时候突然有点庆幸老神棍不像一般师傅在师门里等着自己天天去请安,否则哪天冷不丁带回去一个男人,这得花多大代价解释沟通啊。
    他叹了口气,把行李包袱什么的放进去,心想待会儿还是找老板再要一间房吧··    结果他刚转身便看见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不怪他发现,因为他收拾行李的时候特意把桌子清理干净,以防茶壶水杯中落了灰,此番一张白色纸条孤零零躺在桌面上无比醒目,令许持立刻警惕起来。
    “何人”他压低了嗓子怒斥道··    是何人趁他转身一瞬进入房间放了纸条·    许持立刻关上房门扫视房间,只见窗户紧闭,那便只有从门而入,且武功不弱,否则怎会让自己毫无察觉呢·    依仗着试毒手和回春指,他大胆拿起纸条,随即脸色煞白——·    段无量就是白孔雀。
    许持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攀着桌面努力消化这张纸条的来历和目的,不能抑制地在脑海中回忆着刚刚所可能的任何进入房间的人,还有每一处的细节,甚至他不由自主看着纸条的字,考究起段无量的种种行为。
    段无量就在相隔不远的一间屋子里稳坐于椅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狐皮大裘,脸色还泛着青白··    他身前跪着柳春和之前那个浑身裹布之人,只不过此刻他将蒙头的步巾摘下,满头银发之下蓝瞳骇人,却是盗神姬羽。
    “慕容吟真是这么说的”段无量把玩着手边一块拇指大小形状奇特的玉石物件,一边语气不明地慢慢问道··    他嘴角微微含着笑,可笑容却未达眼底,一双慵懒的桃花眼中满是凌厉,仿若只是一个单纯的表情,与他这个人,与他的想法完全无关。
    柳春感受到了巨大威压,不同于慕容吟,段无量给人的感觉是阴晴不定的,他虽平静地坐于身前,可毫不怀疑你只要说错一个字他便会瞬间出手了结你的性命,怪不得沐婕萝提到这个人的时候眼中总会流露出一股畏惧。
    “回教主,慕容盟主尚不知晓事情细节,只道是担心你的安危,左护法便借机向他建议,派了属下前来·”柳春垂下头,一板一眼回答道。
    “沐婕萝的小动作慕容吟都未发现吧”段无量瞥了他一眼··    “左护法做事谨慎,尚未漏出破绽。”
柳春回答道··    段无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问向姬羽:“你将祁欢喜手中舍利子夺来后他可曾有什么表示”·    姬羽蓝眸微动,答道:“只说以后这种戏码不要再找他来演了,还请教主手下留情,放他一条生路。”
    段无量迟疑片刻:“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沈禄可在一旁”·    姬羽还想考虑一下该如何替这二人圆谎,段无量却太了解他,不等他解释便笑着发话道:“你怕我赶尽杀绝”·    话中带笑,柳春惊愕地抬头看去,却见段无量眼中冷意凌然:“他既然胆敢私自篡改约定的时候妄图越过我独善其身,那便要做好背叛盟约的代价。”
    “可是沈禄是许持的师弟……”姬羽慌忙抬头看向他··    段无量定定地看了眼自己最忠诚的属下,轻轻扬起唇角俯身道:“我非度量小,你看,你假戏真做在祁门地牢里钉到我身上那一剑、私饶了唐远腾我都不计较,只是沈禄,留不得。”
    姬羽猛地抬头与其注视,段无量却丝毫不惧地盯着那双蓝瞳,似笑非笑道:“蓝笃的药我这里还剩些许,待服完这一轮你便可恢复原貌不用再装作我了。”
    “教主……”姬羽心中一惊,不知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打的什么主意··    段无量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负手而立问道:“帮我从唐远腾口中问出唐门的舍利子下落,我便放你们自由。”
    “他已经失去神智了,不可能再知道这些东西”姬羽绷紧双唇回答··    “是吗”段无量侧目看向他,“从他口中撬出,或者你自己去一趟唐门从唐老太太口中撬出,你选一个,当然,这番回程在我拿到八卦门的舍利子之后你若不能带回消息,就别怪我心狠了。”
    姬羽双目蓦然瞪大,却紧紧抿唇不发一言··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响动,跪地的二人瞬间起身,姬羽及时地将身影藏于木杵之后以免吓到人。
    段无量眼眸一厉,闪身至门前一把推开门,只见店小二举着托盘茫然地正要敲门,看到面容由阴霾迅速转向温和的段无量愣了会,傻傻道:“客官……你们的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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