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系统[综武侠] by 夺命蛊(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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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系统[综武侠] by 夺命蛊(下)(4)
·    曲春柳脸色终于变得难看,皇上亲口对段无量提起过八卦门老门主之事,所以他自然当做许持知道是段无量告诉许持的,但是慕容吟却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未曾露馅,如今被许持一眼看破,他哪能不惊·    “许少侠,话可不要乱说,慕容盟主……”·    “一个和枕边人互相算计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许持轻轻一笑,把曲春柳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禁暗骂慕容吟的心慈手软就不该和那妖女多话,一剑解决掉不就行了·    “魔教左护法沐婕萝的话和她的脸一样不能信”曲春柳硬邦邦吼道。
    可许持如今再也不是那个时而犯蠢时而全盘交心之人了,他嘴角微微咧起:“我猜,沐婕萝并非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慕容吟从一开始就洞悉全部的事情,就连段无量就是白孔雀,他也是知情的吧”·    还有一件事许持尚不敢发问以防暴露,那就是当时玉关临奇袭唐门,手段残酷至极究竟是谁的命令·    曲春柳阴着脸不作声,而握紧长剑的手掌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其实慕容吟并非许持所想的这般,慕容吟只知段无量是白孔雀,却不知道段无量也是在替皇上搜集舍利子,晟帝一直如此直线分离几人,给他们各自安排任务,却又不让他们知晓彼此之间的关系,而他现在却不想告诉许持这其中关键,他就是要让许持觉得他们现在是一派的,不能有被离间的危险。
    许持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笑的满脸讥讽——都把他当傻子呢,慕容吟和曲春柳如今的一道出现便是最好的证据··    “不愧是八卦门弟子,”沉默许久,曲春柳收起阴霾轻轻叹道,“可我今日不是与你回忆旧事的,你若再逶迤拖延,就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许持看着他,突然大声笑了起来:“你倒是狂妄得很啊,你以为你一个稍微会舞刀弄枪的凡人能把我怎么样,我八卦门从来就不是吹嘘出名的,哪怕我现在站着不动让你捅上三刀你都不能奈我何这就是我和你们这群凡人的区别”·    曲春柳被这番话说的茫然半天,待他终于理清思路后脸色精彩极了。
    “你知道此前白孔雀折磨我折磨的那么惨为何我现在安然无恙吗就是因为你们是凡人,”许持眯起眼深深看着他,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重新走向曲春柳,“区区凡人,也妄图拿着把普通的剑把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剑出如龙破空穿风·    曲春柳早先被震住,此刻慌忙避开,却仍旧被划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    “关我师傅,骗我师弟,乱我八卦门还装的一本正经”许持每一剑都挥得极有气势,丝毫看不出身上还带着伤,这令曲春柳又惊又惧,不得不去怀疑他刚刚话语有几分是真,毕竟银发的白孔雀还倒在塔中,许持刚刚肯定是激战过的,而一战过后仍如此神气活现,难道真的……·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呵——”曲春柳脸色大变,许持的剑尖直取他心尖,再不避让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许持却猛一翻身朝后跃去数步,曲春柳在感受到剑意飒飒的一瞬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许持,却见对方收剑敛神,神情漠然道:“曲春柳,我八卦门不是好欺负的,今日恐怕你们得铩羽而归了·他日许持会亲自上京送去舍利子碎片,从此不问江湖,只是如今,请你们离开。”
    “许持,你这是在挑战皇上的威严”曲春柳脸色发白··    许持冷静地看着他:“不服让他来杀我啊。”
    曲春柳阴下脸:“你不怕死,可你的师父和师弟呢,八卦门呢”·    许持毫不示弱地回击道:“若是我师父师弟师侄们有半点差池,我必将把舍利子换成利剑,一路送至京城。”
    曲春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冷风缭乱直击他的脸,他僵硬了半天,终于冷笑着点点头:“好一个八卦门,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到皇上面前。”
    “这就不用劳烦你担心了·”许持握紧双拳,沉声回道,可是他心中却渐渐开始没底,若是慕容吟他们前来八卦门未曾遇到二胖,那二胖他们此刻又会在哪·    也怪自己不够自信,未能一开始就确定慕容吟就是那个无间道,否则定不会轻易让二胖他们离开八卦门。
    曲春柳突然神色变幻,眼神微妙道:“我怎能不担心,若是你有个七巧玲珑心,想要好好利用一番舍利子碎片铸成大业,那这东西在你身边呆的越久我自然就越不放心啊。”
    许持刚想说你丫想多了,持哥一缕本就不属于这里的孤魂……孤魂·    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利刃破空声在不远处呼啸传入许持耳中。
    对面曲春柳满脸阴霾地笑容似梦魇般无限放大,许持惊悚地转过身,未见羽箭,却见银发飞散,一具带着淡淡体温的身体猛地撞上自己后背,力道之大几乎把持哥装出来的无碍击碎·    “抓住,要活的”曲春柳勃然大吼,霎时四面蹿出数道人影,空闲之际,略带惊讶地打量了一眼段无量,低声呢喃道,“原来是真的。”
    许持魂飞魄散般看着段无量伏在自己身上,拇指粗的箭头深深扎在对方的身体里,而对方眼中的疯狂和执迷丝毫未减,或许是痛感太重,导致他握住许持臂膀的手失了力道。
    “王八蛋,你这时候倒是醒了啊”许持脑子来不及反应,四面八方涌上要把他活捉的人,他只能拖着紧抓自己不放的段无量仓惶迎敌,心中想着得了空再把这人捅穿。
    结果却不尽人意,曲春柳似乎早有准备,在和许持对峙之时后山早已埋伏了无数人手,这些人均是寻常百姓装扮,混入人群毫无察觉,但各个身手不凡狠厉至极,许持被砍上了三四刀才有所察觉。
    段无量在许持第一剑挥出时便放开了他,许持面色一寒,心想这人难道还有什么后招却不想段无量生生拔出插在身体里的长箭,霎时血流如注浸湿了他的白袍,他却不为所动,手臂一震生生将一个扑过来的杀手打吐了血,随意夺过对方手中长剑开始对敌。
    许持惊了,这人……·    又是一阵刺耳响声,段无量一剑刺穿妄图偷袭许持的杀手,转过头声音嘶哑却温柔道:“别分神。”
    许持心尖一抖,厌恶至极却又神魂震颤地握紧了剑,转过身迎敌··    两人如同兄弟阋墙,虽各自矛盾极大,却能共同应对共同的敌人,许持浑身浴血几欲丢失魂魄,他茫然地看着段无量血流成河,半个身子都被染红,心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按照曲春柳此前所言,段无量和晟帝肯定也是有联系的,为何此刻又……·    “白孔雀”曲春柳怒吼着提剑拂来,把不争气的手下挥开,直逼段无量。
    段无量眼珠蓝的如同清晨天空,纯粹的有些吓人:“灭我满门,暗中给我下毒,又灭唐门把罪责转嫁于我……就是你们吧……”·    七年前南疆王段王府一案,竟是晟帝手笔·    曲春柳神色一凛:“你在说什么”·    “王府是我亲手攻破不假,可我爹娘之死,你敢说不是你们所为”段无量面容狰狞,手骨泛白,长发在山顶的冷风呼啸中纷扬飘散,眨眼看去恍若妖物,“今日果然露出了马脚,我孔雀教中一直盘踞着你们这股同晟帝暗度陈仓还暗地捅刀之人。”
    许持心口猛震,却不敢停下防守,一边防备着周围杀手,一边竖起耳朵听着段无量诉说当年之事,而曲春柳却似是十分忌惮,举剑便朝着段无量冲过去:“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段无量应声而动,许持不过眨了个眼,段无量身形已如风迅逝至曲春柳身后,片刻间两人过下数十招,曲春柳明显不敌,或者说段无量的武功每一次都在进步,强的没眼看。
    他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在被持哥下了猛药后又马不停蹄赶过来……纵是曲春柳没有机会伤到他,可最初的一箭终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许持目眦欲裂地踹开妄图偷袭的杀手,气喘吁吁地盯着段无量,此时虽然他和段无量之间还有恩怨,可相较曲春柳一行人来说,明显还是段无量值得结盟。
    “白孔雀你放肆”曲春柳被刺伤好几剑又苦于被许持阻挡了援手,极其败坏吼道··    段无量冷冷抬起眼眸,笑道:“更放肆的还在后面呢,诚亲王世子。”
    被叫出身份的曲春柳面色大变,他此前和许持坦白的时候段无量还在塔中,不可能听见,所以只能是段无量早就对他有所怀疑,所以今日沐婕萝和姬羽才会对他态度那么奇怪。
·    曲春柳被段无量快要打出内伤了,四周一环视才发觉带来的人大多被许持拦住,真是气的要吐血·该死,慕容吟这个软耳朵的,真被女人绊住脚无法来救他了吗· ·☆、第90章 死境· ·慕容吟的确是被绊住了,可绊住他的不是沐婕萝,而是唐远腾。
    姬羽就在一边拦都拦不住,他发色虽已恢复,可双瞳仍旧泛着湛蓝,所以此刻并不敢轻易出现在慕容吟面前,担心暴露出教主的打算,所以他看着唐远腾不要命般地朝慕容吟冲过去,眼皮都要翻上天了。
    沐婕萝冷冷看着这一切,却未曾施以援手··    “你的小宝贝儿看来已经恢复了·”她似笑非笑地对姬羽说道··    姬羽握紧拳头:“你就不打算把慕容吟敲晕带走”·    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一来,唐远腾肯定是因为听到了此前几人谈话,知晓唐门灭门一事的幕后黑手是谁所以才对慕容吟大打出手,可慕容吟到底是个武林盟主,武功之高难以测量;二来,自己虽未曾参与过剿灭唐门一事,却也是见死不救,未能解灭门之危,也不知他会不会计较,自己若是此刻冲上去,到底是他们两个打慕容吟,还是他们两个打自己三,就是唐远腾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时候清醒的自己趁他神志不清的时候做过的那些事他还有印象吗·    “带不走了,这人从来都没被我带走过。”
沐婕萝握紧手中长鞭,轻声道··    就在两人各自无言时,一道身影极快闪过,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倏地窜进了后山··    沐婕萝身形微僵片刻:“你刚刚看到那人没有”·    姬羽莫名看她一眼:“你老相好”·    “不……是……是杨正使……”沐婕萝想了好半天才想起多年前那位豪气冲天的雀翎正使,比如今不敢露面的玉关临要高尚的多,在教众的威望也极其崇高,只是当年内乱,命丧黄泉。
    姬羽想了会,眯眼道:“杨正使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了,你眼花了吧”·    沐婕萝不安地看向仍旧和唐远腾纠缠的慕容吟,说道:“你快去后山以防万一,我这里走不开。”
    姬羽两眼一瞪,看着远处疯了似的唐远腾吼道:“你以为我走的开”·    两人:“……”只能祈祷教主自求多福。
    再者,山门处他们二人若是走了,武林盟的人大举进入连个阻拦的人都没有了··    这边段无量和曲春柳打的难分难舍,老实说是段无量把曲春柳打的浑身是伤,尽管段无量内伤外伤加一起早重的不能再重可仍然有着万夫莫敌之霸气,他一剑架在曲春柳脖子上,眼神冰冷:“慕容吟也是你们的人吧”·    曲春柳咽下一口口水,愤怒道:“你若是聪明便自己猜啊”·    “几年前我同晟帝演戏,让武林豪杰攻入孔雀教总坛,实则是为了借此机会洗一次人手,而慕容吟显然也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替我挡箭只是为了换取信任,回程路上你们替我疗伤,正是你们给我下断长生之时吧而沐婕萝也被慕容吟骗的团团转,导致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被蒙在鼓中”段无量冷笑连连,总算解开了许持心中对段无量身上这么多伤的困惑。
    许持脸色复杂,慕容吟这样的人都会如此不择手段,所以说这么多年其实段无量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曲春柳颈脖边鲜血溢出,他额上青筋突起,低声吼道:“段无量,我今日若有三长两短,他日皇上必定……”·    “必定如何按照关系,你我都是他的侄子辈,而我手中还有舍利子碎片,你觉得他会舍弃掉谁”段无量残忍地打断他,伸手狠狠折断此人手臂。
    曲春柳痛呼声响彻山顶,他颤颤巍巍地说道:“皇上怎可能留下你这个祸患与虎谋皮”·    “那你以为,我为何要留下你这个祸患到今日”段无量捏起他的脖子将人举起,笑的十分满意。
    曲春脸涨通红,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许持杀到手软,蓦然回首发现这个场面实在有些可怕··    段无量眯起眼,湛蓝双瞳在阳关下闪烁怨憎之光:“就是要留着你,让我知道当年那么多事,我所受到的一切,总有一点会全部讨回来的”·    许持揍飞一个杀手,转过头张张嘴,目瞪口呆却无力阻止,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该总是以杀止杀,可猛然回首段无量所经历之事,被欺骗被下毒,被杀害双亲还嫁祸自身,每一桩都足够让人崩溃,饶是这个和他有仇的许持都觉得有些心酸。
    可段无量还未能杀掉曲春柳,许持便蓦然发现杨正恩举剑猛地向段无量冲过来··    他目眦欲裂吼道:“二胖”·    段无量眉头一皱,斜光瞥见二胖的瞬间分了一丝神,就这一瞬间被曲春柳挣扎出来,袖中一把锋利短刃蓦然出鞘·    段无量把人猛地往地上一甩,饶是如此仍然被在胸前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至此,他一袭长袍已经不能看了。
    “白孔雀,还我爹命来”杨二胖目露凶光咆哮着举剑劈向段无量,许持双腿如同灌铅难以移动,咽喉如被扼住难以发声。
    段无量见到二胖正面的一瞬间似有些迟疑,也是听见了许持先前叫喊,知晓了这是他师弟·高手过招,片刻已是致命,二胖毫不留情地一剑刺过去,段无量皱眉避让,却由于先前已然受伤过重,动作迟缓了些,被一剑刺中肩膀。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许持被段无量浑身是血的模样震住,他分明看到了段无量原先试图举剑,最终却缓缓放下只作避让状态··    自己原先分明是希望这个人早死早超生的,可如今他又为何……·    “你爹是谁”段无量后退数十步,被逼至悬崖边冷声发问。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捡回了一条命的曲春柳伏在地上眯眼注视着这一切,杨正恩咬牙切齿道:“我爹是当年把你捡回孔雀教的人”·    段无量瞳孔骤缩,细细端详着对方愤慨的脸:“你是恩师之子”·    这副态度立刻引起许持注意。
    “呸,谁是你恩师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二胖狠狠唾骂一气,不容分说再次举剑冲过去,这下许持终于反应过来,连段无量的亲生父母都可能不是他自己所杀,他也极有可能并未杀过那个对他有恩之人。
    “二胖,你住手”许持踢开碍事的人,急忙向他们冲过去··    段无量惨白着脸只是避让,薄唇紧抿,已然快撑不下去,许持吼道:“二胖,把事情问清楚再作打算”·    杨正恩蓦然回过头盯着许持:“大师兄,我已经等了这天很多年了。”
    许持脖子有些僵硬,眼神移到段无量身上艰难地动动嘴唇:“段无量,当年之事你最好解释清楚·”·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此刻如此想要段无量证明清白,这个人哪怕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也依旧不是个好人,他对自己犯下过难以饶恕的错,就连刚刚他都在强迫着自己做那档子事,可想到如果他此刻就死在这里,自己就觉得心里想漏了个洞,无数珍贵的东西都从中遗漏掉。
    段无量脸色平静地看着杨正恩,低声道:“恩师非我所杀,我离开时他还在椅子上目送我离开·”·    “那也是你逼死了他”二胖早已失去理智,当年他被家仆藏在隐秘处,正是提前知晓了白孔雀会带人前来,他爹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疏散了绝大部分家眷,命人把他藏起,而白孔雀走后他跌跌爬爬去找他爹,入目的便是他爹被一把利剑钉死在椅子上的样子。
    就算不是段无量亲手所为,也还有想极力拍马屁的属下想要讨好他··    “我没有”段无量气息也逐渐不稳,失血过多的后遗症逐渐凸显。
    恰逢此时,曲春柳终于再次恢复过来,趁着几人纠结当年之事,猛地从一旁窜过来,目标直指许持··    许持这边根本未曾注意过这些,更或者说,他早已脱离了生死桎梏,最多受伤,绝不可能死去,所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二胖和段无量身上,直到他感觉到一阵劲风是朝着自己袭来,才恍然忆起今日来这里的所有人的目标都是持哥自己·    “阿持”段无量肝胆欲碎地推开还在阻拦着自己的二胖,妄图替许持拦下曲春柳,直接挣脱了还插在自己肩上的长剑,顿时血流如注。
二胖大惊失色,一时不知是该先解决掉段无量,还是阻挡曲春柳··    许持未能反应过来便被曲春柳一把掐住颈脖命脉,曲春柳嘴角还流着血,大声吼道:“一群乱臣贼子,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他情绪非常激动,因为带来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动手能力了,而许持这边又来了个师弟,前面的废物慕容吟一直不过来支援,他再不自救恐怕就要被刮了。
    段无量面如覆霜,浑身浴血让他看起来更似妖魔:“你放开他”·    “交出舍利子碎片,再让出一条路,山下已经被武林盟包围了,你们别无选择。”
曲春柳眯起眼,手中稍稍一用力,许持颈脖处青筋绷起依稀可辨,立刻引起段无量狂暴怒吼:“你放开他”·    许持瞬间身动,以七年前偷袭度段无量的那一招依法炮制,反手打在曲春柳身上,曲春柳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大胆,他的性命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还敢如此轻举妄动·    段无量神情猛然呆滞住,因为这招他太熟悉。
    当年许持初学会麒麟拳,系统也未觉醒,首次用这招用在段无量身上,未能把握好力道,前后使用了两次,导致最后段无量重伤他自己也没落得好处,这次他机智了很多,只用了五成力,却足以把曲春柳打的爹妈不认。
    可他完全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此刻曲春柳是一只没了退路的丧家之犬,段无量先前的话在他心中起到了一定威慑,他不知道皇上在自己和段无量之间会做何种抉择,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能否活着出去,此番被一拳击中胃腹肺腑,已然再无还手之力。
    许持沉着脸打算回身再补上一剑,却不料曲春柳突然狂性大发,一把抱住许持腰身朝后退去,边退边咳血,状态及其癫狂··    “你给我放手”许持面容失色,这人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突然力大无比,难道自己下手太过巧妙打通这废物的任督二脉了·    段无量咬牙飞身而起,直取曲春柳面门,许持和他似默契十足,撇过头给他让出角度,却不料曲春柳再次出乎意料般躲开,一边对敌又朝后退去数十步。
    “曲春柳,你不要自寻死路”许持突然心里发慌,曲春柳退了这么远早已接近悬崖边,他奋力挣扎起来,所有招式统统朝身后使去,曲春柳也的确是强弩之末,但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他被逼至绝路早已耳聋目盲,四面皆敌,许持打的他越痛,他便越拼命把这人禁锢住,盲目后退。
    “阿持——”·    段无量目眦欲裂地试图冲过去把人拦住,却不想曲春柳一个步伐紊乱,在临近悬崖一瞬间反身只把许持推下了悬崖,这让一直往后攻击的许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顺着自己一掌推送的力道,栽进了他未从预料过会直面的万丈高崖……·    “阿持——”·    “大师兄——”·    两道撕心裂肺地叫喊声瞬间穿破天际。
    高空坠落的感受许持曾有幸在过山车上体验过一次,那次之后他就决定此生再也不要去游乐园了,毕竟下来之后当着女朋友的面吐了十分钟实在是个不好的回忆。
    此时,视力卓然的他一眼便看到与所有人都不同的段无量妄图扑下来,结果对方趁着此刻无人反抗,从四面八方涌上无数人把他扑倒在地,一瞬间,那个妖异的让人过目不忘的魔教教主如同一个被灭了国的君主,纵然身躯挺拔,眼中却全是绝望和荒芜。
    而他的师弟怔忪地看着坠落悬崖的自己,神情恍惚··    那一刻,许持放纵般松开了僵硬的四肢,平静地任由重力下垂··    没有激烈的摇晃,没有刺耳的尖叫,许持只看到山顶上的人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后来直接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耳边风声呼啸,盖过了应该有的呐喊。
    他只觉心寒,山下既然已经被武林盟的人围满了,二胖又是如何上山的呢·    刚刚他同曲春柳打斗激烈,忽略了一点,那便是二胖出现之后和曲春柳从未发生摩擦,似乎是早就有所准备的,所以,他的师弟终究还是信不过自己,早已联络了外人,仅仅为了取段无量一命。
    许持突然有点想哭,看着头顶越来越遥远的八卦门顶峰,他觉得这七八年白活了,一时间所有过往都纷呈浮现在脑海中,忙死忙活,忧国忧民忧天下,最终落得自己身败。
    段无量有一句未说错,那就是如果来到八卦门的不是他,那八卦门的下场一定会更惨,如今许持已经感受到了什么叫更惨,慕容吟带着曲春柳,二人身份终是败露,鱼死网破,可怜他苦心经营的八卦门,自此之后,可能再也不复存在了。
    这七年,就是一场梦··    做梦的许持挣扎想苏醒,而梦里的人却深深眷恋羁绊着,妄图拉着他永远沉沦··    段无量眼底血红,与幽暗的蓝瞳形成鲜明对比,他身受重伤被武林盟弟子狠狠按在地上,尘土飞洒在他银白的长发,看起来落魄至极。
    而相较曲春柳,他或许还好一点,许持把对方打了个半死,而对方又没有什么神奇的外挂可以续命,此刻他被架起身子,伤及内脏,鲜血从嘴角流下,然而他却强撑吼道:“立刻通知山下接应”·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血红身影以无人可敌之态冲过来——·    一掌穿透了曲春柳的心肺。
    速度太快,快到曲春柳甚至未能立刻死去,脸上惊恐的表情凝住一瞬,见鬼般冷冷瞪着段无量,而他身边的所有杀手们也都惊呆了··    没人拦住段无量,因为他浑身杀气甚重,速度快到难以追逐。
    “你……”曲春柳颤颤巍巍嘶喊道··    段无量双目几欲滴血,像哭又像笑般抽回了鲜血淋淋的手喊道:“我才刚刚得到他,我才刚刚得到他啊”· ·☆、第91章 苟活· ·近日,武林朝廷接连发生了几桩大事,闻者惶惶,难以平息。
    曾被少林无果大师和无量佛段无量接连称赞的新秀、八卦门大弟子许持在八卦门中被孔雀教主白孔雀在八卦门里残忍杀害抛下悬崖,武林盟主慕容吟披星戴月赶赴救援终是没能挽回局面。
    而无量佛也在一战过后元气大伤,曾有人私下传闻无量佛与许持关系甚笃,而许持不幸坠崖殒命则给了段无量极大刺激,从那天起段无量虽逃过一劫未被杀死,却终是因为身体原因便被家仆带回南疆王府,再未出过门。
与之随行的还有武林盟主慕容吟,为了抚慰兄弟,慕容吟不惜一再拖延了行程,亲自护送··    而这些,自然都是被有人刻意放出的消息,真相是什么,从来都不会第一时间被大众所知道。
    青年坐在茶肆边听着途径的武林人士唏嘘不已地描述当时场景——·    “后来听说蜀山的陆掌门带人去搜救了,可惨了,整个祁门一个人都没了,遍地都是血啊”·    “孔雀教真是可怕,到哪儿哪儿灭门,连无量佛都被送回老家了。”
    “谁说不是呢,真不知道白孔雀的武功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了,对了,我其实还听说,这次皇上派了一位皇家子弟跟着慕容盟主一起去,以示朝廷关注,结果那位小世子也遇难了呢。”
    “这么惨是哪位世子”·    最开始提起这个话题的中年人一脸我超diao的幽幽道:“那可是……诚亲王府的世子啊。”
    茶肆中人本不多,除了他们一桌外就只剩另外一桌的两人了,一时茶肆里安静了··    “别光顾着喝茶,来,把这包药膏吃掉。”
爽朗的女声突然响起,说话之人从行李里掏出一块油纸包裹的黑色药膏,掂量几下放到了身旁青年面前·女子生的清新脱俗,带着一股倨傲和不屑··    青年神态呆滞,似是精神有些问题,捧着一杯热茶半晌未反应过来。
    女子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把油纸剥开,一只手捏着青年的嘴,另一只手粗鲁的塞进去,毫不留情,末了还叹了口气:“要不是你这小子身体奇特,老娘才不费尽心思对你呢,你吃的这一块抵得上平常人家一年。”
    青年虽然微微皱了皱眉,似是对这药膏的味道不敢恭维,却仍旧没有什么明显反应,嚼了几口艰难地咽了下去··    女子明眸皓齿,不算年轻,和沐婕萝相仿,只是没有沐婕萝那种明显的异域风情,但泼辣狠厉劲儿倒是一分没少。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对了,他们打得这么惨,完了白孔雀去哪了”另一桌见并无什么奇怪,便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开头说话之人耸耸肩:“谁知道那魔头去哪儿了,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一下都被他灭了,估计得回总坛好好消化一阵了吧·”·    众人唏嘘,不禁感叹着江湖多变。
    女子听了全程,不禁露出不屑的一笑,青年愣愣看着她,不知这一笑究竟是何意··    “傻子,别看我了,赶紧消化一阵子,咱们也得出发了。”
女子揉了揉青年头发,以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了他片刻,便起身开始收拾行李,大约是看到女子要走,青年也慢慢站起来,慢慢地跟着··    “很累了。”
青年的声音不大,很温顺,因为少了一份生机所以看上去有些呆呆傻傻··    女子神色犹豫半晌后坚决地摇摇头道:“不行·”·    青年垂下头,似乎非常失望,如果他的头上有耳朵,此刻一定是十分可怜的耷拉着。
    两人终是先行上路了,官道旁停着一辆马车,连同车夫都是女子片刻前买来的,她挥霍肆意,隐约透出一股贵气·青年看了眼马车,犹犹豫豫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女子盯着这青年看了一会,把人拽上车道:“金陵。”
    马车行驶的颠簸让青年蜷缩在车中一角,看起来极为可怜,女子抚着他手腕脉象,轻轻蹙眉··    “傻子,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估测了一会儿,女子放回了手,轻声问。
    青年闻言抬眼看她,随即轻轻摇头,顶多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俊秀,只是有些紧张,还有些痴呆··    女子叹了口气,垂眸低声道:“你听好了,你叫许持。”
    青年眼中闪过诧异:“为什么你姓许吗”·    女子笑了笑,清秀面容忽增明艳:“不,我姓蓝。”
    “那你为什么要我叫许持”青年貌若不解,努力地看着她希望能解惑··    “因为……你像一个曾经叫此名的人吧。”
蓝芷轻轻说道··    青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我叫许持……”· ·☆、第92章 皇宫· ·弱女子带着弟弟的组合十分容易消除人心顾虑,特别是这个弟弟还是个傻子。
    畏人,但凡检查的人员动作态度粗鲁点,对方能直接被吓哭,几番下来,也没人怀疑了,太怂··    蓝芷坐在车内面色复杂地看着许持,万万没想到一个武林新秀变傻了会是这样——他们从巴蜀一带行至金陵一月有余,路上可谓是遇到无数阻碍,奈何这傻子愣是把人都哭走了,大老爷们儿哭起来比她一个女人家还要撕心裂肺。
    “我们到了吗”·    马车停下,许持还肿着眼,刚刚进城的时候对着守城的武林盟守卫大哭了一次,原因是对方要对年龄在二十左右的所有青年男子进行检查,刚要碰许持的时候许持就大哭特哭撒泼打滚,愣是把权贵拥簇的金陵当成了乡下田地,滚的一身是灰,愣不让人碰。
    蓝芷深深看他一眼:“到了,还是先换身衣服再回……家吧·”·    许持脸色一红:“我是不是做的不好我只是有点怕。”
    蓝芷:“……别怕·”她要好好想想如果要把许持带进那里,许持会不会做出什么更激烈的反应,或者说,直接药晕过去许持垂着头,许久未修剪的刘海已经遮住了双眸,完全不谙世事的模样。
    马车终于停下,车辕外有人轻声说话,随即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节奏很是微妙,蓝芷眼神微动,矜声问道:“何人”·    “兰贵妃,是老奴。”
一个恭敬疏离的声音幽幽响起,蓝芷看向许持,对方仍旧一脸莫名,心中警戒又放下不少,回道:“我先带人回宫梳洗一番,免得太过脏乱冲撞了圣驾·”·    车外之人却阻拦道:“兰贵妃,你带着的可是许少侠”·    蓝芷再次皱眉,外面的人继续说道:“老奴说句不恰当的话,贵妃您带回来的是个男子,若是带回歩蘅宫恐有不妥。”
    她胸中有气,却不能发作,许持却小心翼翼地伸手攥了下她衣摆:“蓝姐姐,我在这里等你,不乱跑,可以吗”·    蓝芷一时无言,咬咬下唇一把掀开轿帘喊道:“劳烦常公公,你去把他带去梳洗,好生照料先”·    就在她背对许持朝马车外的人说话一瞬,皇城另一边已有另外人马光明正大地进入了皇宫。
    “祁门主,这次进贡的茶叶皇上非常喜欢,说要亲自见一见祁门的当家,所以我们这才劳烦您亲自来一趟·”领路的奴才一路点头哈腰,祁念仙目不斜视地淡淡看向前方,几个月来风波不断,把她从一个温婉怯懦的小妹妹变成了如今必须独当一面的家主。
    “皇上能喜欢祁门的茶叶那便是最大的荣耀,念仙今日能见皇上更是万幸,哪有劳烦”她不卑不亢地说道,嘴角一直挂着温柔笑意。
    “祁姑娘如此深明大义,果不同一般女子啊·”奴才们纷纷拍马屁,祁念仙却左耳进右耳出,笑笑不说话,她身后跟着两个家奴,均是身姿挺拔气质不俗的,来之前还特意被御林军检查过,以防带了什么刀具。
    “谢谢诸位公公一路领来,念仙先行进屋整理一番,等待晚上传宴·”祁念仙站在院外恭敬说道,领头的太监笑眯眯地分来了几个丫鬟下人,说道:“祁门主若是有事儿就招呼他们去做,有什么需求也尽管提出,他们做不到的便差人叫我等便好。”
    说完,领头太监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人,问道:“这二位可须再安排一间院子”·    祁念仙抚了抚袖摆的鹅绒笑道:“多谢公公挂念,这两人是我近身侍卫,此番未曾带刀进宫,就在院中便好。”
    领头太监笑了笑,未再说什么··    祁念仙一一谢过,打了赏钱,终于能安静地回到院子里,皇宫大院,比起徽州祁门更加奢华,仅仅一间用来待客的别院都雅致非凡,隆冬之际竟有腊梅朵朵竞相绽放,毫无枯槁景象。
亭台楼阁俱是精细,充满了金陵权贵们喜爱的浮华之色··    此番款待,有心人便能嗅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好一个晟帝。”
关上大门,屏退丫鬟下人,一声嘲讽轻轻响起··    祁念仙一改之前巍然不动神色,神情焦灼问道:“许大哥真的会在皇宫吗”·    “根据无量和宋青书的描述,应该会在,”竟是多日未见的祁欢喜,他一把撕下脸上的□□,似笑非笑道,“不仅仅吸引来了许持,还想霸占我祁门。”
    祁念仙眉头紧蹙,几个月前的一夜混战几欲让她以为她的哥哥就是白孔雀的内应,而就在许持出事的几天后,祁欢喜再次回到了祁门,这位名动江南的徽州第一公子这次是十分低调的过来的,祁欢喜白着脸满心以为哥哥是真的要来取自己命了,结果祁欢喜只是回来告诉他要去救许持——·    “哥哥,你究竟是谁的人”祁念仙震惊得无以复加。
    祁欢喜轻轻笑了笑:“我只求活得自已洒脱,若非说我是谁的人,我是你大嫂的人·”·    祁念仙下巴差点落到地,这么多年来为了祁欢喜的亲事,全徽州的媒婆都跑断了腿说破了嘴,不见他有任何娶妻意向,这不过出去一趟就多了个大嫂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便是因为这个大嫂,弃祁门于不顾,还对爹下手……”·    “爹的事我不想再提,你若执意在此事上与我纠缠,恐怕得不出什么结果,我只能告诉你,哪怕我不下手,我们也阻止不了别人想要杀他的想法。”
祁欢喜淡淡看了眼祁念仙,似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    祁念仙愕然:“谁”·    “和真正将许持打落下山的人是一派的,”祁欢喜毫不避讳道,“当今圣上,晟帝。”
    敢如此质疑晟帝,除了白孔雀,也只有祁欢喜,故两人能惺惺相惜,互相利用··    “四大家族所执的舍利子碎片是最早的先帝所赋予的,晟帝若是想要夺来必定要逐一下手,我不过是顺着晟帝操纵白孔雀的手,在背后吹了一阵风。”
祁欢喜幽幽道··    祁念仙迷茫地看着自己哥哥:“白孔雀和晟帝又是什么关系”·    “这便是我要跟你解释的,”祁欢喜似笑非笑道,“白孔雀就是无量佛。”
    祁念仙恍惚间还未明白,眨眨眼努力消化这意思,最终惊恐地朝后退了好几步,桌上茶杯被慌乱打翻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    “白孔雀就是南疆王世子,接受晟帝的命令搜集四块舍利子碎片,晟帝在命令白孔雀的同时还暗地操控了孔雀教的另一支队伍——玉关临,因为晟帝担心白孔雀一人难以控制。
唐门还有我祁门,几乎都是玉关临的手笔·”祁欢喜坐下来,轻轻把碎裂的茶壶一一捡起,免得妹妹不小心划伤··    “那……那南疆王府的老王爷和老王妃,是白孔雀杀的”祁念仙惊得半天只想出这么一句。
    祁欢喜动作一顿,轻轻收敛手指道:“若是你遇到他,千万别提此事,我怕会影响到他进宫救人·”·    这么一说,祁念仙自然是知道当年之事是谁动的手了,今夜真相大白,她吓得有些怀疑人生:“许大哥是在八卦山上遭到了晟帝人马的袭击,此刻已经被带进宫中了”·    祁欢喜摇摇头:“无量也一同上了山,可据他所说,发生了点变故,他未能好好保护到许持,所以许持坠崖了。”
    坠崖··    想到那个如青松翠竹一般的青年是在四面楚歌的时候坠崖,祁念仙的脸色便惨白,祁欢喜看在眼里,深深皱起了眉头。
    “为何这么确定就在皇宫呢”祁念仙追问,虽然她也希望许持未死,可如此果断定论实在有违他哥哥的性格··    祁欢喜看着妹妹,轻声道:“无量在被围攻的时候揭开了当年他父母身死之谜,以许持和段无量的关系,许持坠崖后若能生还那必定会先去皇宫找晟帝算账,之后我们彻查了附近所有地方,没有尸体。”
    祁念仙茫然地看着她哥哥:“他们……是何种关系”·    “我和你大嫂的那种关系。”
祁欢喜说完,仰起头看了看屋外,喊道,“你不进来吗,外面很冷了·”·    祁念仙僵硬着看着沈禄冷着一张脸走进来,对方咬牙切齿道:“你若是再胡说,我真的会撕烂你的嘴。”
    “那我可真要一辈子黏着让你赔了·”祁欢喜看了眼自家妹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时光一转,他们三人此刻已经身处皇宫,沈禄虽然戴着□□却也已然是冷着一张脸:“祁欢喜,你该庆幸现在你逃过了一劫,如果不是念仙在家主的位子上,恐怕晟帝不会和和气气邀你来详谈,而是直接踏平你。”
    祁欢喜笑了笑:“晟帝的心太大,按说当年让白孔雀拿了舍利子也就够了,他非要弄的王爷和王妃身死,唐门也是一样,江湖上都传他宅心仁厚,实则非也,他把仁厚的一面放出来让大家看,可是这些吞并不下的势力,他总是选择在暗地里用黑手来覆灭。”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祁念仙静静地听着,双手紧紧交叉而握··    “他想通过收揽祁姑娘进宫从而吞并祁门,实在是……聪明,可是他忘了,还有人想要他死。”
沈禄咬牙切齿,眼中尽是怒火,如今设计他最敬爱的大师兄,哪怕是皇帝他也要把他拉下马·· ·☆、第93章 贵妃· ·任所有人不知,太医院的人都知道,兰贵妃不仅仅是一个贵妃,她还是皇上的谋士,江湖上传闻已久的神医赛华佗。
    此刻,她一身华服,眉已描,唇已点,蜕去当日面对江湖草莽时的惊惶和平凡,演绎出了一派不可亵渎的冷漠——她对面所站的是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常施。
    这人前面就曾阻拦她把许持带回宫中,此刻又过来向她传话说皇上今晚有宴不能见她··    几次三番阻拦,任她脾气再好也不能忍了:“常公公,那可否替本宫传唤许持”许持在她回宫梳洗后被带去了哪里她一概不知,派出去打探的人也未曾回来,时间一长难免心急。
    “许公子应当已被皇上召见,还请贵妃娘娘安心,皇上说此事娘娘功不可没,必有重赏·”常施弓着腰状似卑微回应道,可蓝芷哪怕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冷漠不屑也无法说什么。
    皇上在想什么,她约莫能猜到,可她无法正面反抗,她只求皇上以许持引出害死她哥哥之人··    彼年豆蔻,她与身为魔教长老的哥哥合计,以自己的妙手回春之力必能引得求贤若渴的晟帝垂青,她在宫中也可暗暗支援蓝笃在孔雀教中的行事,可如今她以全部心血辅佐、攀附之人,竟生了背弃之心·    “本宫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露出一抹勉强笑意,“不知今晚皇上有何要事,常公公可否偷偷告知”说完,一把南海珍珠簪被她轻轻放在了常施面前。
    常施看了眼那簪子,自是知晓价值的,嘴角轻笑正经回道:“娘娘放心,皇上不过是宴请祁门门主祁念仙姑娘罢了,以赏祁门进贡茶叶·”·    祁念仙祁门·    很好,晟帝招揽她入幕之宾,当年神医赛华佗销声匿迹,转而宫中多了一位兰贵妃,现在,恐怕是又要多一位祁贵妃了吧。
    不过蓝芷一点都不像争风吃醋的妃子,她本就是江湖人,当年嫁入宫中也不过是为了和哥哥里应外合牵制孔雀教的另一派系,而如今哥哥落网,她失利在先,亲自出动前去搜寻许持也是无奈之举,此刻更不可能直接与皇帝起冲突。
    “如此,那是本宫多心了,劳烦常公公替本宫传一句话,外出时偶遇一味良药,可以替皇上炼出养身良药·”她现在处境虽不好,却很聪明的知晓自己的本事所在。
    江湖传言的神医赛华佗,并非浪得虚名··    遣散开所有奴仆宫女,蓝芷怒容终于显露,她起身荡开衣摆,来回踱步思考究竟该如何才能保住自身,保住她在皇帝身边无人可敌的权威,如今孔雀教已散,传言白孔雀下落不明,她最担心的莫过于兔死狗烹,亦或是那只诡谲的白色孔雀会躲在暗处,在人猝不及防时突然啄你一口。
    “娘娘看来十分焦虑·”一个低哑且带着丝丝诡谲地声音蓦然在昏暗的内室中传来·    蓝芷身影一颤,花容失色道:“何人”·    歩蘅宫虽特殊,由于她的身份,皇上极少加派森严守卫,却也从未发生过有人潜入的事件。
    脚步声慢慢踏着敦厚地毯传来,蓝芷掌中毒针蓄势待发,却在见到来人从帷幕后缓缓露出的面容怔忪住——满头银发双瞳湛蓝,她差点把这人认作妖邪,那苍白皮肤和诡异发色绝不是一般人,而她行医数年又瞬间察觉这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几番打量后,终于变了脸色。
    “不知娘娘可还记得当年那个在草庐外向您求药的人呢”段无量面无表情地面容隐隐透着一股沉重疲倦,银发垂流,同时以闪电般速度出手,瞬间将蓝芷击倒在地,繁琐饰品叮铃散落——·    “白孔雀……佛爷”蓝芷一口鲜血喷出,浑身僵硬地盯着上方满脸阴霾之人,禁不住喃喃道,“不可能……你们怎可能是同一人……”·    段无量掐住对方颈脖的力气猛然加重,冷笑道:“是了,神医赛华佗如此熟知十年一日和断长生的药性,自然是觉得这两种毒不可能同时下在一人身上,还能让着人活这么久,是吗”·    蓝芷被他掐的两眼翻白,手掌迅速挥向段无量,幽幽毒针毫无阻拦地显出,段无量眉头一皱,扭身避开,蓝芷趁机一把从地上翻起虽说她武功平平,却也足够防身——·    “不错,这两种毒一生一死必然相克,可当年你跪求十年一日时我完全没有想要害你”蓝芷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呼来侍卫。
    段无量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十年一日是我向神医所求,其中利害自然知晓,而神医之后开出的断长生,却是为了白孔雀特意准备的吧”·    蓝芷张了张嘴,显然有些接受无能:“断长生的确是为了助皇上压制白孔雀,可若是佛爷……怎可能身受两中药理相悖的药还能活到现在”·    她有些口不择言了,不过的确是实话,哪怕段无量未服用过断长生,十年一日到如今也有个七八年了,早已会显出弊端,何况还有断长生这类致命之毒在蚕食他的生命呢所以她是绝不相信段无量就是白孔雀的。
    段无量眯着眼静静看向她:“我是如何活到现在,全靠了一个人替我解毒疗伤,而下毒之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皇上不曾告诉娘娘无量便是白孔雀,恐怕同时也隐瞒了诸多他人。”
    蓝芷从一开始的迷茫渐渐变为震惊,捂着胸口的手也止不住微微颤抖:“佛爷之意,陛下明知你就是白孔雀,还指派你替他做事……同时瞒住了所有人”·    段无量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地扬起唇角。
    “白孔雀……你还我哥哥的命”蓝芷暴怒之下掌中银针飞射而出,而段无量也早有准备,他衣领边缘雍容的狐裘并非装饰,此刻随手扯下,飞快抽出,瞬间十几枚毒针均收入皮草之中。
    段无量冷笑连连,和一个神医打架简直像和小孩子过家家,何况这位神医已入宫多年,手脚都被冗繁的绫罗和首饰拖累,不出十招蓝芷已被反手缚住,痛出一身冷汗——·    “白孔雀……你在八卦山上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连曲春柳都回不来,你竟还能活着,我真是佩服啊”蓝芷又怒有气,大有苍天负我无可奈何之意。
    段无量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更甚,如果不是蓝芷还有用,他都想把这个将许持带进皇宫的人捏碎:“十年一日,断肠生,我本是必死无疑的,可如今为了一个人,我必须活着,我要向他赔罪,一辈子……”·    蓝芷此刻若是再不明白就真是该死了,她额上冷汗顺流,咬牙切齿道:“原来江湖传言无量佛与八卦门许持关系暧昧是真,你当真是为了他要杀入皇宫”·    “若不是你,若不是晟帝为了舍利子把他卷入这是非,我吃饱了撑的杀入皇宫“段无量残忍一笑,瞬间扭折她的手臂,蓝芷刚要痛呼却被段无量一口捂住嘴,一颗药丸顺势落下。
    “你居然给我下毒”蓝芷愤然问道··    “带我去找他,事成之后替你解毒,你哥哥我也会放他自由。”
这是他作为白孔雀的底线··    蓝芷一听,显然愣住了:“我哥哥未死”·    “我猜测晟帝一定是告诉你,蓝笃行事疏忽,被白孔雀发现了破绽,杀之”段无量眯起眼冷笑反问。
    蓝芷闭上了嘴,段无量猜的□□不离十,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被逼至末路,亲自出马,想的不过是通过带回这个八卦门的弟子搜集到舍利子,届时她在晟帝身边的地位能得到巩固,同时也能锋利晟帝的刀剑,早日取下白孔雀首级。
    不料,今日居然得知如此不一样的□□··    “晟帝骗的慕容盟主妻离子散,你就以为他不曾骗你你,我,慕容吟,皆为他虏获舍利子碎片的工具,如今祁念仙也是,所以,神医娘娘,你觉得你的地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段无量说完静静地松开了手。
·    他知道,此刻蓝芷需要时间和空间静一静,纵使给她还手自由她都不会再还手了··    果不其然,蓝芷连动都不动,两眼无神地呆呆注视前方:“你说,我哥哥未死,一切都是晟帝的阴谋”·    “被枕边人欺骗的感觉不好受吧武当宋青书是孔雀教的探子,晟帝以为他会为他所用,结果我却先下手一步。”
段无量温声补刀,言下之意,真正想杀掉蓝笃的人是晟帝,并且杀完还要嫁祸到段无量身上··    蓝芷怔忪地后退好几步,这与她所想的太过不同:“口说无凭,你要怎么证明我哥哥未死”·    段无量早有准备,他从衣衫里拿出一瓶药扔过去:“这药你当认识,查查药效看有没有过。”
    蓝芷立刻打开,瓶中之药她熟悉的很,是她哥哥调制的替白孔雀隐藏发色瞳色的药,并且哥哥也从未泄露过药方·此药从制出到服用不能超过半月,否则便会失效,此刻她手中的药仍有药香,效果仍有,所以说其实她哥哥并未死·    “娘娘,您的燕窝粥到了。”
突然,宫女的声音在外响起,蓝芷脸色一变,顿时看向段无量,对方却冷冷看着他,无比阴森··    蓝笃觉得有点憋屈,放缓音调心平气和道:“拿回去,本宫不吃。”
    “可是娘娘……这是皇上特赐的·”外面的小宫女为难道··    段无量目光里透出一股讽刺,蓝芷心中不平,冷声道:“送进来”·    宫女推开门在桌上放下燕窝粥,刚回身一瞬便被屋里的另一人吓得惊呼出声,段无量自然不会让自己暴露,下一秒他便从身后抽出一剑了结宫女,面容不动,仿佛杀掉的只是个牲畜。
    “你竟然在我歩蘅宫杀人”蓝芷低声怒吼,两眼差点喷火··    段无量收回剑,似笑非笑般癫狂道:“晟帝已有一月多未曾临幸于你,今晚更不会,你怕什么”·    蓝芷心尖一颤,还想逞强否定,段无量却冷冷看了她一眼:“一个宫女而已,就当做是你试药的牺牲品,今晚晟帝会在大殿宴请祁门门主,我要你这个时候带我去找许持,还有八卦门门主。”
    “不可能”蓝芷匆忙否定,“许持如今在何处我不知道,八卦门主我更不知道”·    段无量双瞳湛蓝逐渐加深,如浓墨渲染出一层暗淡:“我知道,如今所要借的是你这个能自由出入地牢的身份,蓝神医。”
    “我不信你入宫只是为了救人,皇上如此待你,你真能释怀”蓝芷谨慎地问他,满地鲜血和莹润温和的燕窝粥形成了强烈对比,正如她前面这个美如画却心如毒蝎的青年一样。
    段无量垂眸半晌,剑尖在地上潺潺流下鲜红,静默道:“我并非所有行为,都是出于恨·”· ·☆、第94章 夜宴· ·隆冬之中,华美的腊梅恣意绽放,被修建下枝条装饰在大殿的花瓶中,富丽堂皇的宫殿中也引来一阵阵梅香。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灯火辉映,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殿上那位正和皇帝谈笑不止的女子是未来要被纳入后宫之人,所以往来的太监宫女都格外小心伺候。
    “门主小心酒洒·”一位小宫女怯怯说道,同时朝祁念仙递过一杯色泽温柔的酒水··    祁念仙微笑接过,碰触到杯底一刻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宫女,宫女眼中仍有怯懦,却又显出一丝狡黠,她顿时懂了,安然捧着酒杯朝座上晟帝笑道:“皇上如此厚爱,念仙听闻宫中曾有名酒琥珀光,难道正是此酒吗”·    晟帝笑而不语,身边人替他倒了一杯后他才缓缓说道:“琥珀光乃是传闻中的酒,多年前护国高僧替先祖皇帝酿造,闻说可以延年益寿,而后世之却再也不曾找到过此酒,或许当朕闲暇无聊时,在这偌大皇宫中转悠会偶然找到,届时再邀祁门主一同畅饮。”
    晟帝生的威严却俊朗,年过不惑,正是魅力难挡之时,他自以为自己温柔对待祁念仙便会步步沦陷,却不知祁念仙早已有所察觉,当下闻言虽显出受宠若惊,可疏离客气更重:“多谢皇上厚爱。”
    晟帝一时拿不准这意思,按说平常这几句话一出,极少有女子还能不想入非非,这下可有点意思··    而祁念仙则完全是仗着距离远,已经打开了藏在杯底的纸条,对于上面的话语在作思考——·    “拖到子时。”
    那个字体她不认识,不过想来,此刻有本事出现在这里,并且有脑子给她传达讯息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殿上君王招揽之心昭然若揭,按照哥哥所说的其中关节复杂,段无量这趟来皇宫真的不打算攻入大殿只是为了救许持而哥哥他们又在自己来此之后失去踪影,究竟又失去做什么了·    “念仙啊,为何有些魂不守舍这些菜难道不合胃口”晟帝极其温和地询问道。
    祁念仙看着他那张脸,其实心里已经十分厌恶了,奈何从踏入大殿开始就不能退缩,想了想,清声道:“念仙只是在想,若是祁门不曾发生动乱,此刻坐在这的便是哥哥,念仙也会有更多的时间去玩耍,而非肩负祁门重担……”·    这一句真是说到了皇帝的心眼儿里·    “令兄之事朕有所耳闻,实在是……令人叹惋,”晟帝摇摇头,故作可惜道,“白孔雀手段高超心思复杂,朕派去的人皆未归来,连无量和慕容都身受重伤,实在棘手,若他还在,恐怕祁门仍有危机。”
    晟帝绝口不提舍利子碎片一事,就是觉得祁念仙一个姑娘家不一定知晓其中,此时只要说出白孔雀对祁门的威胁,必会令其惶恐··    祁念仙很好的演出晟帝想看的表情,贝齿轻咬眉头紧蹙:“祁门经过一战已然元气大伤,决不能再受到白孔雀攻击了。”
    晟帝也跟着皱了皱眉,手掌拂过酒杯边缘道:“白孔雀如今下落不明,谁也不知他下一个目的是什么,若祁姑娘所言难以抗衡,那便实在是……危险。”
·    祁念仙等着他最后开口,谁料晟帝却一直在打擦边球,两人又往后说了几句,竟谁也不提··    其实原因很简单,晟帝作为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定是要等到祁念仙最慌乱时才伸出援手,明明是自己早就算计好的,却一定要显得自己是个德高望重救人于水火之中的明君;而祁念仙则简单的多了,她明知道晟帝打的什么算盘,却要一再拖延,就是为的给段无量时间。
    另一边,和蓝芷终于谈妥的段无量则是一身斗篷遮掩住扎眼发色,行走在高墙之下,为防止两人容易引人怀疑,蓝芷特意带上了随行的一批宫女太监,姿态高昂,完全显示她贵妃身份。
段无量则是走在她身边,完全掩盖住了一身锋芒··    一行人在寒冬之夜,举着红艳的宫灯缓缓走向皇宫大牢··    “兰贵妃”大牢守卫见到蓝芷立刻下跪,惊得头都未敢抬。
    兰贵妃不同于晟帝后宫的任何一位娘娘,这是可以与晟帝共谋国事指点江湖之人,听闻娘娘进宫前叱咤江湖令人闻风散胆,所以他们这样的朝廷武官自当尊敬有加。
    蓝芷气度早已炼出,面对宋青书时的那份拘谨此刻完全没有,高傲模样仿佛集万千宠爱:“我要进牢去查一些人·”·    看守自然不敢怠慢,哪怕其实这并不符合规矩,可是蓝芷是不同的,她曾与皇上共谋江湖之事这是众所周知,所以皇上也赋予了她与她人不一样的权力。
    “你们在外等着,你随我进来·”蓝芷淡淡说道,轻而易举便把段无量带进了大牢,过程中段无量一直垂着头,银发也束得极紧,避免漏出一丝异样引人怀疑。
    “多谢贵妃娘娘·”段无量从她身旁走过时轻声说了一句,蓝芷心中隐约有丝不安,咬牙道:“你若是找到人,就赶紧带走离开吧。”
    段无量停顿一刻,大牢里氤氲的烛光瘴烟浮过他抬起露出的一瞬蓝眸:“他真的还好”·    蓝芷答道:“他落下来的地方恰好是曲春柳的人所布置的死角,无人发现,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挂在树枝上捡回了一条命,可是脑子似乎撞坏了,我试着用药却效果甚微。”
    脑子撞坏了··    许持的状况段无量一直不敢问,因为他怕他引以为傲的“不会死的爱人”会挺不过这一关,而仅仅是脑子撞坏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做了太多对不起许持的事,哪怕许持再不能为他疗伤,他也将用一辈子来照顾对方。
    “那……十年一日的毒,可否能解”过了半晌,他又问道··    蓝芷脸色倏变,以为他要来算账了:“十年一日是你当年为了增强功力主动向我讨要的,你该知道这药一旦服下便再无回头之日”·    “我知道。”
段无量说完,头也不回便走进了深深的长廊里··    两旁传来凡人们微弱的呼救,与他坚决的背影在这个逼仄阴暗的夜晚,尤其使人感到心慌。
蓝芷咽下口水,警惕地往里走了几步再面对大门,以免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及时应对,一身精致的装扮十分繁琐,她也皱了皱眉,终未再做什么··    段无量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犹豫,杀伐果断的他从未有过如此心情,哪怕是之前面对许持,心中所想也不过是把人完完全全拴在身边,决不允许背叛,可经历了如此之多,他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许持为了从他身边逃开,不惜下猛药,哪怕是被逼到极致也不愿意朝自己求救,这是何等的抗拒和自己的初衷完完全全背道而驰,他真的还有希望把人留在身边吗·    结果还没得出,人已经遇到。
    他站在牢房的对面,里面坐着的是老神棍和许持,许持似是被重度看管起来,四肢皆被铁索拴住,绑在一根孤独的木柱上把段无量的泪水都要逼出来,而他本人也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只有老神棍老神在在地盘腿而坐,与段无量对视。
    “段家后生,又见面了·”老神棍笑眯眯地说道,满头银发和段无量有的一拼,段无量默默看着他,心情各种复杂··    “阿持太累了,睡着呢,有什么事儿吗”老神棍丝毫没有被锁住的自觉,反而觉得这里是他的地盘,当段无量是来串门的。
    段无量沉默片刻,低声道:“当年之事,无量多有得罪·”·    老神棍神情微妙地看了眼睡得不省人事的徒弟,转过头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后生不容易,老家伙也能体谅,只是你打死了我徒弟,我们两派恐怕终究不能和平相处。”
    段无量听到前面说“也能体谅”的时候已经身动打算空手劈锁,几乎脱口而出那我们立刻离开,而后一句却让他莫名其妙:“我打死了谁”·    老神棍笑眯眯道:“你以为你现在所看到的阿持,是当日我们三人混战时的那个阿持吗”·    闻言,段无量立即朝许持看去,由于被捆锁,许持的正面毫无阻挡地面对着段无量,饶是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不妥:“难道不是吗”·    老神棍微妙地笑了笑,摇摇头道:“自然不是,而此人是谁,连老家伙我都无法说清,后生,你虽然替皇帝背了不少锅,受尽苦头,可也终究是因为你心中存有执念贪妄,如今老家伙只想问你一句,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段无量瞳孔骤缩,高挺的身躯竟被这一番话问的微微发颤。
    他想要的是什么此刻在这位老者面前他似乎被看穿无疑,鬼谷御的皱纹随着他的每个表情变幻莫测:“我的二徒弟杨正恩已经被你说服了吧,他是你恩师的儿子,老家伙猜测,今夜子时,武林新秀将伴随南疆军杀入皇宫,武当,峨眉,八卦门,可是”·    剑鞘铿锵砸地,段无量慢慢走上前,一头银发如星河流泻,深蓝双瞳安静地注视着老神棍:“鬼谷门主,我突然知道为何你对舍利子之事绝口不提,狗皇帝也不杀你了,你的确是个神人。”
    “老家伙不是神人,老家伙只是太了解你·”老神棍笑着摇摇头··    “哪怕你只见过我一次”段无量眯起眼,握着长刀的指骨泛白,隐有爆发之意。
·    “老家伙在你出世时便见过你,大理无量山,高耸入云不可跻,辽阔壮丽难丈量,老王爷希望你胸怀若谷,拥无量之德,这便是你名字的由来,”老神棍说完,从破破烂烂的棉袄中伸出手指向许持,“第四颗舍利子碎片便在这孩子的身体里,他与你段家无冤无仇,只是命理难说,宿命难违,你若想完成你最终的愿望,便只有杀了他。”
    段无量蓦然瞪大眼,一来是难以置信老神棍竟似乎与自己爹娘相熟,而来是这人居然引诱自己去杀许持:“不可能”·    老神棍微微眯起眼:“你生来与人不同与世俗犯煞,与龙气相冲,段家先祖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子孙断绝的一天,段家世代忠良累积的阴德全由你一人丧毁,舍利子便是唯一能挽救你的方法。”
    “你究竟在胡言乱语说些什么怪力乱神之话”段无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豹子勃然大怒,原本打算带着这师徒二人一同离开,此刻却只想一刀砍死这老的让他闭嘴。
    “纵使你登上王位,十年一日之毒和你身体原本的缺陷也会在三年内完全爆发,皇帝妄图以舍利子长命百岁,你难道不想”老神棍似笑非笑地摇摇头,话越说越难听,似乎一点都不怕对方手中亮晃晃的刀。
    段无量紧握武器,额头青筋暴起,老神棍说的全对,他原本也不过是打算用舍利子改变身体和外貌,如今得知被皇帝欺骗利用,从逆天改命又多了一个谋朝篡位的心思,却被告知,这些,都要靠舍利子,而舍利子,要通过杀掉阿持才能得到。
    “时候不多了,距离子时只有半个时辰了,我恐怕,皇帝那边也要开始有所察觉了·”老神棍终于收起那副看好戏的模样,眉间涌上一丝凝重。
    段无量握紧铁栏杆,癫狂中又带着一丝颤抖问道:“阿持能活下去吗”· ·☆、第95章 夜袭· ·晟帝觉得自己离吞并祁门只差临门一脚,殿下佳人谈笑推辞,也是水准极高,这让他十分满意,正当他想要再说几句,外面匆匆走过来的太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令他顿时面容大变。
    “放肆”·    龙颜大怒,拍桌之重将斟满酒的玉杯打翻在地,殿下所有人都被吓得跪倒瑟瑟发抖···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祁念仙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可算算时间,确实快到段无量和她约好的时候了,饶是心里没底,可仍旧配合地佯装惊恐起来。
    “这些乱臣贼子是如何突破午门的”晟帝长袖愤然甩开大步走下殿前,太监总管常施立刻跟上,以极低只能被皇帝听到的声音喃喃说了几声,晟帝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转过头问道:“慕容吟”·    常施谨慎地点点头,晟帝面色复杂:“他不该支撑到现在,更不应该和这些乱臣贼子一伙,除了他还有何人”·    常施想了想,低声答道:“魔教妖女沐婕萝,盗神姬羽,还有一些看起来也是江湖之人,约莫百十人。”
    “他怎么……”晟帝说到一半乍然而止,忍气吞声调来兵符,虽在大殿,却能熟练布置起军阵,祁念仙眼见对方神情不对,心中一紧,起身道:“皇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不敢确定慕容吟是否已为段无量所用,此刻借由自己所表露出的天真问出,晟帝也是顾虑到她应是与孔雀教有仇,便放心大胆回道:“无碍,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前来打搅,祁门主若是有兴趣亦可与朕一同前往……”·    “皇上大牢起火”·    这显然未在晟帝考虑之中,大牢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去的地方,于是他真正开始意识到了后院失火了:“兰贵妃人在何处”·    常施一愣,随即不动声色道:“老奴不知,她召见老奴时还在歩蘅宫中。”
    晟帝眯起眼眉头紧拧,地牢失火和蓝芷脱不了干系,而蓝芷居然在刚回来就显出异样,多半立场已经不纯,于是他也不顾旧情布置道:“加强宫内守备,若是有反常人等,一律杀无赦。”
    祁念仙和常施心中俱是一惊,所谓反常人等,虽未点名道姓可都知道是谁,晟帝竟然如此冷血……还是那个传闻中厚德仁义的明君·    “此乃特殊时刻,若是乱臣贼子伙同后宫乱我朝纲,那结果不可预计。”
晟帝瞥见祁念仙诧异神情,立刻补充一句,祁念仙只觉得周身一寒,随后大殿中丝竹舞乐统统撤下,从殿外拥入无数御林军··    “回皇上,入宫的四处大门均被叛党控制,难以通知军队调动火药库也被控制,不能通知到城外。”
御林军统帅一身铁甲在隆冬寒意难挡,如他的脸色一般让人膈应··    晟帝喉头一堵,竟无话可说··    本来这时间就不大对,临近子时,除了他这个心中有鬼的皇帝还在宴请宾客,那些作息规律的大臣和将士早已在宫外歇息了,并且这次晚宴的目的又有些微妙,他尽可能不让他人知道,所以也未曾布置过缜密的守备。
原本午门卫是皇宫的一道坚硬守备军,连接午门卫的便是金陵城外驻扎的守军,牵一发而动全身,叛党根本攻不过来,奈何这次的叛军中有慕容吟这个完全未曾料到的棋子。
    慕容吟是他曾经的左右臂,在出入皇宫上面也和蓝芷一样被赋予了极大自由,而这自由此刻却成了致命的关节·可晟帝不明白的是,慕容吟身上的药早就该发作了,根本不会有机会重返金陵,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中守备有多少”晟帝沉下脸隐忍不发。
    “回皇上,御林军两千人,左右护卫军各五百人,御前带刀侍卫两百人……”说到这里,御林军统领恨不得摔自己俩大嘴巴,这个数目按说足以应对一般的小数目叛党,因为大数目的一般都在金陵外就被发现了,可如今显然不是这个道理,这群突然闯进皇宫的乱臣贼子数目不多,可一个个都极难对付,已有两千多人被缠得无可奈何,正在距离大殿不远的广场上极力阻拦。
    晟帝沉声问道:“现在何处”·    “午门内广场,距大殿还有一截儿·”统领额角冒汗,难不成皇帝这是打算御驾亲“征”祁念仙也同样屏住气,想不到段无量居然来的是这么一手,她一向在祁欢喜的羽翼下与世无争,突然来个谋朝篡位的行动虽没有抵触的忠君爱国之心,却始终有些反应不及。
·    “很好,位置开阔的很,挑选五百名臂力上佳的御林军去库房换上惊云弓,上午门城墙埋伏好·”晟帝面色恢复如常,大手一挥命令道,“余下之人随朕亲自去会一会这些叛党”·    祁念仙脸色倏变,晟帝以为她是害怕,豪气笑道:“念仙莫怕,随朕一同前去,今日朕便替你报了祁门之仇”·    而午门广场上的情况却并不如晟帝所想的乐观。
    沐婕萝武功在孔雀教中算是平平,可面对皇宫守备军的时候确实犀利无比,一条长边劈开一条长道,有幸在慕容吟身边见过她的人还未反应过来,昔日娇弱的盟主夫人怎生得如此厉害,便已被她一鞭子抽晕到了一旁。
    不是说皇宫守备弱,而是段无量武功出神入化,他手下之人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千里马也不行··    “夫人,你慢点”慕容吟体内真气四窜,可现如今的场面令他不能露出一点破绽,他朝着昔日盟友挥剑相向赶到沐婕萝身边关切问了一句,沐婕萝却赌气般别过头去再战另一边。
    一旁的唐远腾冷声道:“慕容盟主,希望见到皇上的时候你可以澄清唐家堡的血案·”·    慕容吟苦笑一番,只能硬撑··    姬羽立于屋檐之上,洁白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飞快在骨笛上扫过,底下的厮杀丝毫不曾惊扰到一身黑衣迎风而立的他,笛声喑哑,旋律诡谲,硬是将所有冬眠的毒物全部唤醒,齐齐涌向这傲然遗世的皇城,替他们开路。
    “慕容盟主,这些毒虫……”周芷若看到这些毒物脸色大变,连忙朝慕容吟投去求救眼神··    沐婕萝嗤笑一声:“芷若妹子,这些毒虫是我们姬羽长老的小情人,长点心别踩到了。”
    唐远腾默默看了这些虫子一眼,抬手一发追命箭射向对面举刀看来的侍卫,不动声色踩死一只,一旁的宋青书看在眼里,神色复杂··    孔雀教内的分裂其实十分明显,以玉关临为首的一派主张对其余门派进行杀戮而达到目的,而段无量虽然自己办事狠厉绝情,却时常把自己作为无量佛时的仁义道德挂在嘴边,能策反便策反,更喜欢的是不费一兵一卒取胜,所以他手下的姬羽也从不贸然露刀,宋青书周芷若之类便是基于这个原因而被姬羽招揽的。
    这几人已经足够难缠了,更别说还有孔雀教真正的雀翎也隐匿在这片黑暗中,举着火把的皇宫守卫刚加入战场,被暗夜中的杀手飞身经过,下一刻连人带火把都被彻底的熄灭,所以哪怕已经纠缠了如此之久,整片广场都是漆黑的,只闻风声鞭声与刀剑相接,只听哀嚎痛呼和绝望呐喊。
    晟帝所带左右护卫军刚踏出宫便被这一片漆黑的战场震慑住,仿佛是一群超越了人类界定的生物在厮杀,惨叫声不断传来··    “来人,护驾”不知是谁在黑暗中高亢尖叫了一声,风向立刻转变。
    杀手未至,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猛地窜向晟帝门面,晟帝眼疾手快拔刀斩落,却不料毒蛇喷射出毒液撒到了他的衣服上顿时焦黑一片,毒性剧烈之极,乃是姬羽的独家培育,专门用来自杀式袭击。
    常施公公脸色大变:“皇上……您还是先回寝宫吧这里实在太过危险”·    “开玩笑,朕哪能被贼子用这些伎俩就吓到了”晟帝龙颜大怒,举剑吼道,“朕的将士们,黑暗中的逆贼尽数拿下”·    两方人马正式对战,三千人对战一百人,看似数目压制,实则处处受制,姬羽换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藏身,笛音却似乎从四面八方吹来,很多时候御林军们还没在黑暗中找到敌人就被毒物一口咬中两眼一翻了。
    机智的是姬羽一行人来之前已经在身上涂抹过了毒物熟悉的味道,所以不会受到攻击,不过区区一会儿已有百十多御林军丧生蛇口,毒性慢点的还在垂死挣扎。
    晟帝脸色极黑,身前的侍卫竭尽全力替他阻拦危急,他怒吼道:“慕容吟你竟与乌合之众一同反我大启”·    被点名道姓的慕容吟也无愧疚,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刀尖上走过的人,不会因为被圈养过几年就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性格,见晟帝终于露面发话,他深吸一口气以内力回应:“慕容扪心自问不曾做过任何不妥之事,可为何皇上却想要我的命”·    晟帝眼皮一跳,顿时怒吼:“放肆,朕何时想要取你的命”·    “可否请兰贵妃出来澄清,她的断长生之毒究竟是下在了几人身上”慕容吟挺直的脊梁微微有些弯曲,是消耗了太多内力略微难以支撑的表现,可他斜光瞥见还在奋战的沐婕萝,对方也朝他投来不安的一瞥,目光交汇沐婕萝赶忙别过眼假装不曾做过这个动作,他便微微笑了笑,把所有痛苦都咽下,继续撑起身子与皇帝对峙。
    晟帝举刀的手腕紧绷,不等他回答,慕容吟径自说道:“自身塌下不容他人酣睡之理慕容是懂的,可是慕容根本威胁不到皇上,唯一指染较多的也只有江湖之事,所以皇上你是不仅仅想要控制朝纲,甚至连我们散人的江湖都想吞并吧”·    “放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是这大启均是朕的,何来吞并一说,何来威胁一说”晟帝气急败坏,极力反驳。
    慕容吟轻轻摇摇头:“那皇上又是为何一边派我围剿孔雀教,又一边对白孔雀之事知情又加以利用呢并且从未告知过我这个真相,仿佛只想看我们争斗,等最后两败俱伤时只有您出面来收拾残局。”
    晟帝话堵,一时无言··    他是怎么了,今日听闻慕容吟与孔雀教一同杀进来的时候就该猜到对方已经全部知晓了,慕容吟十年前名声大噪打遍武林无敌手,又经得他人推荐过关斩将一举夺得武状元之名,成为了名符其实的武林盟主,在各种事项上颇受晟帝青睐。
可这人一旦优秀过了头,当皇帝的总有个担忧的心,想要有个法子控制住··    毕竟能控制的住的才是利器,控制不住的就是凶器··    段无量的断长生之毒是比段无量还要早就被下的,原本想着若他没有反心,那便一直放着即可,谁知世事难料,南疆王府一夜覆灭,白孔雀段无量以投诚之姿前来觐见,这人可是比慕容吟要危险的多,晟帝当下合计,此人更加危险,也得好好控制,好好权衡,思来想去,便只有牺牲掉慕容吟与其互相牵制了。
·    同生同死,一损俱损,也好过担惊受怕时刻提防··    晟帝的仁德宽厚要基于他对所有事物力所要求的掌控,对于他麾外难以触及的灰色地带,宁可错杀。
    “慕容啊慕容,真相虽然残酷,可你也不该如此莽撞,”晟帝冷声笑了笑,终于抬起他猛虎般的双眸,紧紧盯着身影单薄的慕容吟,“我知晓你现下已是强撑,毕竟断长生无人能解,除非天神下凡,所以你本该带着真相安然死去,朕还会顾忌君臣一场,可现如今,你是断了朕是连想替你抚育幼女的心。”
    长鞭一顿,这边无数人都同紫衣沐婕萝一般乍然转身,同慕容吟一样目眦欲裂地看向晟帝,连远方的笛音也乍然打断··    晟帝面无表情地从身后宫女手中抱起一个两三岁大的小女娃,轻声哄道:“灵儿,看得清对面那些人里有谁吗”·    小女娃穿着锦缎面料的小棉袄,水灵灵的大眼天真无邪地眨了眨,待看清对面人物后开心地伸出手喊道:“爹,娘”· ·☆、第96章 反转·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平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晟帝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慕容,你若是知错,就到朕这边来。”
    然而错在哪里,谁对谁错,其实所有人心中是雪亮的··    众人被披坚执锐的御林军围在当中,唐远腾一直强压的情绪终于被打破,他咬牙切齿看着怀抱灵儿的晟帝吼道:“狗皇帝,老子终于信了就是你下的命令灭我满门”·    晟帝眼角一抽,眯眼看过去,时间久了终归能看清些,那个情绪激动破口大骂的青年穿着一身藏蓝劲装,尖锐的弓弩和身上的暗器无一不是在月光下刺眼夺目的,他心中顿时明了,不禁咋舌:“唐门竟还有余孽残留。”
    “余孽”彻底让唐远滕红了眼,他瞬间提气纵身飞起,弓弩摆好,分分钟一发追命箭却被突然闪至身边的姬羽按住了身子狠压下去··    唐远滕疯了般的挣扎起来,眼底血红宛如丧失了心智,姬羽心中一痛,把人紧紧搂住喊道:“别出头墙角上都有弓箭手埋伏”他刚便是在屋檐边操纵度毒虫时察觉到了潜身埋伏上城的御林军,眼见唐远腾差点成为众矢之的他想也不想便纵身跃下把人护住。
    “不要命了我要杀了这个狗皇帝”唐远腾疯了般的吼道。
    “你想想你弟弟,还有唐老太太”姬羽冲他大吼一声,终于把人稍稍吼镇定下来,唐远腾哽咽着握紧双手,一拳打在姬羽身上。
    晟帝眼见五百御林军已经埋伏好,皮下笑意更冷了些,他把慕容灵儿交到身旁宫女手上缓缓说道:“大势所趋,今夜你等却伙同三教九流攻入皇城,视王法为无物,朕给你机会,你是选,还是不选”·    沐婕萝失神般踉跄朝前奔去,被慕容吟一把抓住手腕——·    “有去无回”慕容吟目眦欲裂,经脉内真气四窜流溢,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沐婕萝看着他嘴角鲜血哭喊道:“我女儿还在那里,我死了她都不能死”·    慕容吟一剑替她挡开偷袭的御林军,深深凝视一眼以囊括万语千言:“我去。”
    沐婕萝还在怔忪,慕容吟已杀出血路,拖着重伤之躯缓缓步向宫殿,燃尽体力大吼:“罪臣慕容吟,甘愿以死抵命,求皇上放过幼女一命”·    “这傻子”姬羽懊恼叫道,不用看便知他们家左护法已经崩溃掉了,刚一分神便差点被刀片切过脸,幸而唐远腾替她挡了一回,“左护法,你快拦住他,皇上不会留他活命的”·    被提醒的沐婕萝方才后知后觉醒悟,仓惶转身去寻慕容吟,可姬羽看到她心慌意乱连甩鞭的力道都失了准,实在放不下心,按住她道:“算了,你保住自己……”·    话音刚落,慕容吟已如离弦之箭般飞速朝那个抱着灵儿的宫女冲了过去,顿时尖叫声响彻宫门晟帝脸色一沉,心道慕容吟这是铁了心求死不求和了。
那一瞬间,御林军的刀直指慕容吟脊背,慕容吟手中长剑挑开浑身僵硬的宫女,一切仿佛都发生在了一瞬··    刀刺进骨肉,哭喊声惊破苍穹,似乎还有人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晟帝便感到眼前白影一晃,常施尖声呼喊:“来人护驾”他的确是看到了御林军把刀刺进了闯入者的身体中,可后者行事却几乎不受一丝阻挡·    “许大哥”祁念仙在慌乱中难以置信叫出这个名字,许持眉目一凛,似是在晟帝身边看见祁念仙吃了一惊,这片刻又是一刀砍在他后背,他脸色一沉反手一剑把人刺穿,顺手将祁念仙揽住。
    晟帝惊惧中竟发现这青年是许持·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失了神志被捆锁在大牢……”晟帝怒吼到一半突然想起,大牢已被攻破走水。
    许持一手一个把祁念仙和慕容吟拎回广场之中,慕容吟咳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他怀抱着的女儿受到不小惊吓,死死抱住爹哭的十分可怜·而众人见到许持的一瞬,都觉得自己仿佛瞎了。
    “你应当有服用过我给你的药,否则你连今天都挺不到·”许持轻轻叹了口气,随手将一抹回春指力输送进慕容吟体内··    “许大哥……你的发色是怎么了……”祁念仙被放下后颤颤巍巍地问道。
    许持一头银发在黑暗中极其扎眼,孔雀教中的姬羽和沐婕萝纷纷呆滞,这幅模样分明是段无量最初的模样,可他们又无法怀疑他对段无量做了什么,毕竟就在刚刚,他在殿前乱刀下救了慕容灵儿并且将所有人安然带回。
    “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召集城外南疆军护航,离开金陵·”许持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不顾被戳破了计划的孔雀教等人突变的脸色,却被人拉住手。
    唐远腾喉头哽咽地瞪着许持,两人已有约莫大半年未见了,其中变故许多不能再见,可羁绊却不曾断绝:“你为何要把八卦门牵扯进去,我给过你提示让你离段无量远一点,你为什么就不能远远离开这些,带着我弟弟好好生活下去”·    姬羽恍然察觉原来后院早就失火了。
    一头银发映出许持些许苍凉面容,许持轻轻抽回轻声回道:“若我离得远,这时候恐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他转过身的一瞬,姬羽茫然瞪着他后背原本替慕容吟挡过一刀的地方血已干涸,伤口痊愈。
    “他不是傻了吗……”晟帝斜光瞥见捅了许持一刀又被许持一剑刺穿的御林军,再看看一路的血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常施怎敢向他透露自己曾和兰贵妃聊过关于许持当下瑟瑟发抖噤若寒蝉,绕晟帝气息不稳也不敢出一言免得引起怀疑,而他本身也觉得甚是奇怪,当初许持那痴痴傻傻的模样自己是亲眼瞧见的,如今这满头银发浴血而杀的人真是同一个人·    “皇上……这可是白孔雀”常施颤颤巍巍指着黑夜中鬼魅一般的许持问道。
    晟帝一顿,狠狠眯起眼打量着对方,隔着不远距离,许持一头银发特别招摇,可不正是曾经白孔雀不敢面对世人的模样吗段无量心中有不法意图,意欲借舍利子之力窜改体质,晟帝一直知晓,却不知为何此刻许持也变成了这幅模样。
    不过晟帝很快冷静下来,似笑非笑般看着许持的背影··    “你怎么……算了,教主在何处”姬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舌头都要打结了。
    许持一剑划过,眼神冰冷:“我让你们快走,没有听见吗”他浑身都散发着强大气势令姬羽感到一丝不安,姬羽看了看沐婕萝,对方抱着娃娃哭的一塌糊涂,宋青书和周芷若两人是第一次见到银发之人,顿时以为许持就是白孔雀了:“许少侠,白孔雀居然是你……”·    其实仔细想来其中破绽很多,奈何此刻情势危急,许持又莫名一头银发,于是他们自然而然会有此想法。
    许持本想解释,可觉得其中难以用常识解释的又有点多,思来想去几秒钟果断点了点头:“所以,现在立刻马上,找机会出城,我掩护你们·”·    结果下一秒,原本带着武当弟子鼎力相助的宋青书已然一个闪身,借着人潮拥挤冲到了许持身边,寒芒瞬间没入许持体内,变故太快无人反应过来。
    “早知如此我便早些动手了,”宋青书仿佛了却了什么大事般舒了口气,完了纵身闪开以免被报复,他身边的周芷若惊声尖叫:“宋青书,你……”·    姬羽额头青筋突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这变故,许持却只是愣了一瞬,随后阴沉的抬起头注视那边以为万事大吉的宋青书:“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是晟帝的人”·    “还他-妈是个无间道呢……”许持突然冷冷笑了出来,配合插在胸口的匕首颤动无比诡异,下一刻,他直接将胸膛匕首拔出,再以比宋青书更快的速度袭至人身后,按着脖子把匕首插进了对方心脏。
    蓬勃的心跳被掌控在手中,不同于往日每次杀人,这次许持是真正近距离的杀人,血脉奔涌之感冲上大脑,他自己的伤口甚至在短时间内流出更多血··    “我同曲春柳说过的话,再和你说一次,我不是你们这些凡人用凡兵就能杀掉的。”
许持说完,把人狠狠举起抛出战场,力道之大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刺中了心脏之人,他的表情也没有丁点为难,似乎如此手段杀人十分正常,他能得心应手··    晟帝看着宋青书的尸体,脸色真正开始变得难看。
    众人皆呆呆看着一点事都没有的许持,不知该如何继续接下去的行动,许持却探了探胸膛伤口,没事般笑了笑,转过头对姬羽说道:“所以你看,我并不需要你们的解救,你们快点逃吧。”
    这超出了姬羽的常识,在印象中苗疆有种蛊能给人续命,但重生后的人也不该像许持这样刀枪不入,他沉默许久,把两人中间的敌人都给生生劈了到他身边道:“你这样……教主知道吗”·    “你要是再多嘴,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教主了”许持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整个人都炸毛一般瞪他一眼,“我师父把他带到城外了,你们立刻去汇合,我在这里处理皇帝。”
    姬羽显然愣了一下,因为在他眼里许持一直就是个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处理皇帝这种事一直是他家教主作为己任的,如今小绵羊要举起刀说处理猛虎,怎能不让人怔忪·    “那教主……”他始终不甘心,还是决定再问问。
    “他想逆天改命,前提是活着·”许持转身一剑凛冽如风,此时众人才发现他手中所执的是段无量的“斩邪”··    姬羽仍不能明白其中寒意,不仅是他,连慕容吟都没听懂,沐婕萝哭着在一旁扶着他,他以剑支撑身体:“许少侠,我们是受了无量之托前来救你的,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许持握剑的手滞顿片刻,扭头道:“你们快走。”
    话刚说完,晟帝已彻底暴怒,皇宫大院,岂可被人轻易冒犯·    “放箭·”晟帝暗下双眸,轻声命令,身边常施公公立刻高亢传呼,刹那间广场上气氛变化,御林军们是早有准备的,在常施喊出声的瞬间飞快集合整队,手中盾牌严密做好抵挡准备。
    姬羽即刻命令雀翎带着慕容灵儿以最快速度撤退,一身黑衣的他们在黑夜中霎时就隐匿难觅踪迹,而慕容吟一行却因受伤颇重稍稍滞后··    箭矢淬毒亦或流火,宛若星雨从高城陨落,五百支从四面八方射向场中,霎时映出一片绝望的火光。
    “把头低下·”慕容吟眉头紧皱将沐婕萝和灵儿揽入怀中,沐婕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按住身子整个人点中了穴道无法动弹——·    “慕容吟,你要做什么”她嗓音已哭哑,撕心裂肺地叫出来。
    慕容吟的眼眸中映出如晚霞般壮烈的火雨,晕染出一片温柔:“我很抱歉骗了你这么久,但是对于爱你,我从未欺骗过·”·    沐婕萝泪水压抑不住,奈何他们根本躲不过去,慕容吟以身护她,两人或许只能活下一个。
· ·☆、第97遗章 遗弃· ·风声紧俏,瑟瑟穿袭,而分分秒秒过去却不见有人丧命,晟帝目眦欲裂——·    许持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穿袭于广场各处,满头的银发在风中飞扬,蜕去鬼魅模样竟变幻出一丝神圣模样,他以一人之力承受住了数百枝弓箭的射击,人们几乎只看到了一阵银白光芒闪过眼前,而银发落地后则是许持手握断剑、衣冠褴褛的模样。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衣冠破处可看见流火箭矢带来的灼伤和淬毒的幽绿伤口,除了他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还不快走”许持转过头怒吼道,那一瞬他的瞳孔竟泛出一抹幽幽金光,似是神圣生灵要从他体内破壳而出,慕容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还有在他不远处的姬羽等人也是,此刻被许持叫回了魂,瞬间反应过来,趁着争取到的这段时间挥舞刀剑闯出被包围的大殿广场。
    而另一头整装防卫的御林军则彻底傻了眼,他们比晟帝更靠近战场,所以更能明白刚刚许持做了什么··    这个青年在几秒钟之内仿若幻化出了无数分身,而他本人则根本未动分毫地伫立在广场中央,只有身上逐渐出现了创伤,也正是片刻间,五百支箭被他以一人之力全部斩断,未斩断的也不曾伤及他人。
    此刻,这个青年不受灼伤和剧毒的影响,缓缓起身提剑朝他们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轻盈且坚定,时不时凌厉眼神散发腾腾杀气,几千人的大军竟在此怯懦地稍稍后移了。
    军心溃散是大忌,晟帝顿时不能冷静,他握着御驾亲征的长刀沉声吼道:“妖人胆敢犯我皇廷”·    许持当仁不让,背负一身伤痛高声回应:“陛下岂可脱身事外,难道不是您亲自把我引入皇宫”·    晟帝有苦说不出,他想引入皇宫的的确是身负舍利子碎片的许持,可他也没想过许持竟然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幅模样啊……晟帝突然一顿,越过重重护卫眯眼问道:“可是舍利子将你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许持沉着的表情微微松动,似是忆起一些不想记起的回忆,随后冷静回答道:“舍利子本就是段氏之物,之后更是由高僧圆寂前亲自下了命令交予四大门派保管,于情于理,皇上都没有权力插手此事。”
    挑战皇权对于许持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毕竟他在现世活了十几二十年,自由思想根深蒂固,来到这里也一直在江湖中漂泊不曾入仕,所以皇上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只是听起来高贵,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可此话一出,皇帝身边的人却是吓傻了,心中纷纷感叹这青年果然是个妖人居然藐视皇帝大声质疑和那群叛党果然是一伙的·    晟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幸而常施与他相识数年早已摸清了主子性格,立即回嘴:“大胆强词夺理整个大启还有什么不是属于皇上的吗”·    许持冷冷一笑,双瞳金光流溢威武霸气:“先祖皇帝都不能勉强的高僧,皇上倒是越发霸道”·    “大胆妖人,竟敢忤逆圣上”御林军统领脸色也奇差无比,这种时候一定要显得自己特别维护皇上才好,他大步迈下殿前举起佩剑高声吼道,“吾等将士生来便是替皇上分忧解难排除万难的,如今歹人逼至大殿,吾等自当以身阻之”·    被如此鼓舞的护卫和守军面对杀气凛然的许持仍有一丝顾忌,可统领都发话了他们还能如何·    晟帝冷冷看着他们冲上去,逃掉了一批没用的魔教之人他日自当再去搜捕,此刻只要许持还在就行。
    同时,他压低了声音对常施说道:“把那个人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许持究竟顾得上哪边·”·    然而许持再次让他失望了,青年仿佛脱离了人类的桎梏,纵身轻功飞起简直轻盈如风,手中断掉的斩邪依旧锋利可以睥睨凡兵——“快拦住他”·    几千人竟不能拿他怎么样,而城楼之上的弓箭手又因为底下一番混战而不敢轻易拉弓,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持凌波微波踏破御林军坚硬的铠甲,足尖点过皆因内力汹涌而直接将人毙命。
    刀枪剑戟齐齐上阵,而许持身法飘忽宛若鬼魅,这边绕开一柄长枪另一边又闪过刀锋袭来,纵身处千军敌营却来去自如,武功竟不亚于当世盟主慕容吟··    “放肆……太过放肆,城外守军如何还未前来支援”晟帝雷霆震怒,看着许持越来越近,他惊觉这个人真的控制不住了,不久前的武林盟大会上匆忙一瞥,只觉这青年丰神俊逸绝非庸才,可一想,这武林中的奇才他见得多了,慕容吟、段无量哪一个不是为人敬仰称颂的而他们每个人都为自己所用,替自己卖命,被自己控于掌中,所以许持哪怕再优秀,能优秀过这二人·    一时的掉以轻心,还妄图把他引入宫中询问舍利子碎片下落,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你囚我师父,毁我师门,酝酿毒计荼毒武林英豪,皆为昏庸之举,枉为君主”许持一剑劈下,斩邪彻底被击碎,只剩剑柄空荡荡留在掌中。
    而御林军和左右营以及带刀侍卫们已经所剩无几,他们被统领激励昏头昏脑地向前冲,却连敌人都未曾看清便被凌厉的剑气了结在这片空旷的殿前··    余下之人皆是又惊又惧,晟帝的脸面如同被打了一个大巴掌——最为精锐的守卫居然成群而上都打不过一个武林草莽。
    常施气喘吁吁从殿外赶回:“许持,你若是再不知悔改,你师弟恐怕就活不过今晚了”·    许持动作一顿,惊惶抬头发觉被推搡至殿前手腕紧缚的青年正是他当日从山崖下最后一眼瞥见的师弟,对方神态平静,似乎早不把这一切放在眼里。
    “二胖,你怎么会在这里”许持气急攻心,瞬间呕出一口血来··    杨振恩见到许持呕血,脸色终于变化,于不忍和痛苦中来回徘徊,却始终不曾动一动,哪怕他的腿并未被锁链捆绑,他依旧站在晟帝身边静静而立。
    “鬼谷本身就是个妄图逆天改命的邪道门派,朕当年下令诛杀鬼谷门人也是为了大启江山作思考,岂料让你师傅鬼谷御逃脱,还隐姓埋名归于深山,再造了你们这个八卦门,”晟帝慢慢上前几步沉声道,“可他依旧不思悔改,不仅不对自己逃出生天感恩戴德,反而变本加厉,你看看他所收之徒都是些什么人唐门余孽,孔雀教遗孤,甚至还有你这个不人不鬼的妖人”·    “鬼谷不满你的爪牙触及江湖,于是探索你所想要的舍利子的秘密,你担心你的阴谋被揭露所以下令屠满鬼谷,而南疆王夫妇则是你命人偷偷处决的,因为你害怕白孔雀不忍心亲自下手,而他们活着天高皇帝远又会威胁到你,再其次,唐门产毒与兵器,你不仅仅希望拿到他们的舍利子,还想一举捣毁这个促使武林壮大的古老家族,如此险恶之举也是一朝皇帝所能做出来的,恕许持书读的少,实在是闻所未闻”·    许持愤怒回应,隆冬之夜,他褴褛的衣衫被汗水和血水浸湿,血水顺着瘦削下巴滴到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然后凝固成冰。
    这些真相被许持一口气说出来,晟帝深深吸进一口气,危险笑道:“你的想法很有趣,将朕置于这种不仁不义的位置上,究竟是谁蛊惑于你”·    许持眼珠子盯着站在他身旁的杨正恩,一字一句道:“尊师,鬼谷御。”
    “犯人之言也可轻信”晟帝哗然大笑,听起来爽朗至极,“再者,你为他亲手养育的徒弟,他即便是骗你你也会全信。”
    许持冷笑几声咧开嘴:“他只养过我几天·”·    众人皆顿,许持一字一句道:“而我这辈子,除了一个人,从未看错过其他人。”
    话语刚落,他手中斩邪的剑柄被内力碾为齑米分,顺着寒风吹过众人眼前,晟帝还未从惊讶中回过神便以感到一阵强劲气息袭来,他顿时下意识抽出刀来抵挡,结果刀刚出窍许持已经冲到了他眼前,幸而身旁的太监和御林军们数目众多,一时把许持阻挡住承受了这份伤害,晟帝惊疑之余一把提过杨振恩怒吼道:“你难道真不在乎你师弟的生死吗”·    许持极少对此保持了一下犹豫。
    正恩,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他,小时候的他其实也是把自己和所有人分的开开的,他虽然照顾着比自己小的沈禄和远宸,却不曾把人真正当成自己的弟弟——这点和持哥完全相反,持哥虽然口头十分嫌弃这三只小的,却一直在用心地照顾他们,正恩却是公事公办的模样,似乎不曾投入过太多的感情。
    也许也是因为这孩子的生活环境所致,孔雀教教会了他伪装和勾心斗角,他爹的死也教会了他莫要真心托付,但持哥在一次次见识到他的特立独行后也终于渐渐被伤了心。
    杨正恩的背一直挺得笔直,他渐渐长成了当年许持那样的清瘦青年,被晟帝一把提起挡在身前的瞬间他竟莫名地笑了笑,许持不明所以,只见他再次抬头神情复杂地朝自己动了动嘴型:“大师兄,我错了。”
 ·☆、第98救章 救世· ·许持算天算地,终归没料到杨正恩被缚全是假装,后者在说完话后瞬间崩开手腕的铁索,猛然跃起跳到了晟帝身后··    许持目眦欲裂般盯着晟帝周围的带刀侍卫将刀剑对准了杨正恩,然而正恩也不是吃素的,他的武功高过唐远宸这个小崽子,与沈禄不相上下,此刻三尺青锋悍然出鞘直指晟帝,大有哪怕自己千疮百孔也要取敌人首级之意。
    “保护皇上”常施尖声喊道:“杨正恩你要做什么难道你忘记承诺了吗”·    许持凌空踏步妄图抢道为杨正恩挡下攻击,不料杨正恩眼眸一暗,似是知晓他的想法,更快一步承下侍卫一刀,吐血同时一剑刺向晟帝,却被另一名侍卫挡住。
    “我的承诺是要杀掉害死我爹之人”杨正恩大吼一声,再次挥剑逆战群敌··    许持被阻挡在人潮外,想要冲进去却屡屡被妨碍,顿时恼火:“杨正恩”他猛然醒悟,杨正恩之所以在八卦山上畅通无阻是因为他早已和晟帝达成了共识,想来可笑,被误导了段无量是杀父凶手,许持竟未想过误导师弟的人就是晟帝,而此刻正恩在这里也绝非偶尔,必是他知晓了一切,妄图将计就计出其不备暗杀晟帝。
    杨正恩也的确如此打算,恰好大师兄挑动晟帝情绪令其心绪不宁,本以为自己可以一击得手,却不料狗皇帝身边侍卫皆为精锐,一击不成,再而衰三而竭,几番下来他已遍体鳞伤,而晟帝却冷冷立于人后毫发无伤。
    他眼中恨意早已弥漫,血红如魔,许持苦战场外,虽然这些精锐侍卫不能动他分毫,却也让持哥无法突围解救师弟,尸体垒成小山更让人步履艰难,他眼睁睁看着杨正恩咳出一大口血体力不支地单膝跪地,晟帝亲自举刀:“都是扶不起的乱臣贼子”·    不料一声铿锵声响把晟帝往后震了数十米,他身旁的侍卫均一滞,纷纷如临大敌般回应,许持也愣了半晌,回头瞬间只见青衣青年如出江之蛟,挽剑逼退数人,在利刃下救出杨正恩,衣袖不留血。
    杨正恩窘迫踉跄地抬起头,看见来人之后不禁苦笑:“你们都来做什么,我一个人明明就够了”·    沈禄见他和怔忪的大师兄均满身是血,一贯冷漠的面色终于露出一丝痛苦:“远宸被我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了,你一个人不够,我知道。”
    比起杨正恩的苦笑,许持更多的是震惊和心酸,沈禄的失踪和归来都似乎未曾改变什么,却又有什么改变了:“你……回来了。”
    沈禄扶着杨正恩直直看向许持,最终垂下双眸:“我回来了,大师兄·”·    晟帝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皇宫当做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去就去”他手中剑刃扬起,“统统给我拿下,逼入广场中央”·    一声令下,他身边的都是死卫,把皇帝的命令完全贯彻落实,举着剑就冲师兄弟三人冲去,许持当仁不让,立刻护在两个师弟前面拔剑相对,剑若流光影乱风摇,沈禄也收起心中纷杂情绪冷静对敌,只是他一边扶着杨正恩一边躲闪实在有些忙不过来。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你和大师兄快走……快点走”杨正恩白着脸撑起身子在他耳边说道··    沈禄面若冰霜:“你又在发什么疯了,这次回去我会打断你的腿。”
    “广场周围有炸药,到了丑时白孔雀就会引爆它们……”杨正恩艰难地诉说起来,沈禄一顿,怒而骂道:“你竟和他也联手了”·    自从和祁欢喜有了些说不明的关系后,他也间接领悟了段无量就是白孔雀的事实。
    杨正恩不懂沈禄为何突然暴怒,以为他在耻笑自己和孔雀教邪佞为伍,苦笑道:“白孔雀和我们一样同皇帝有仇,怎么就不能联手了所以你和大师兄赶紧走吧,我可以替你们阻挡到最后,然后和狗皇帝同归于尽。”
    沈禄刚要骂他一句,对面一刀砍过他气急败坏躲开,闪身一剑挥去解决掉对手继续吼道:“你在这里和皇帝同归于尽,白孔雀便能逍遥”·    他声音有些巨大,令不远处的许持稍稍分神,险些被刺中。
    杨正恩冷笑一声,结果被沈禄拖来拽去脸色更差,笑都笑不完整,断断续续道:“他也活不下去,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孽,脉象极乱,哪怕今晚我死了,他也活不过三天。”
    沈禄一愣,情不自禁朝大师兄看去,也不知许持听到没有,从始至终一直沉默,只是手下动作逐渐狠厉,也不顾自己身上伤痕多添··    沈禄转过头沉默下来,使劲出力把杨正恩架在肩上往外冲去——虽可能冒着被箭矢瞄准的危险,他们也终是要离开这里。
许持不用他喊便主动朝这边杀来,晟帝见他们三人要被逼至殿外广场,嘴角漫上一层冷笑··    许持挡过一次箭矢已经浑身是伤,饶他再有能耐,还要保护两个师弟,一千支箭他倒要看看这人究竟是否真的有逆天的本事·    “放箭。”
    “皇上,将士们还在场中……”御林军统领诧异打断了一下,晟帝眸色一厉:“此时不放,难道真要等他们全部安全撤退,将我大启朝廷视作无物么”·    场上还余几百人,照许持的状态,仅仅靠他们恐怕难以抵挡,可若是放箭……那是伤敌三人自损八百。
    统领目瞪口呆地看着晟帝在灯火明灭的殿前举起手臂,朝城墙左右的的御林军发出放箭的指示··    那一瞬为了皇家卖命数十年的人动摇了,他蓦然看向场中央,亲卫死士虽说天生就是替皇上出生入死的,却也是他一手拉扯训练出来的,甚至有很多是他从小带大的,他们也曾风里来雨里去替晟帝执行过任务,如今却即将在这个守军无法支援的夜晚,在战斗中无知无觉的死去。
    军人的天性告诉他,服从就是天职,而这时他却开始隐隐怀疑起了身旁这位素来被称作明君的皇帝,究竟是不是一个值得为之卖命的君主·    许持虽然看到沈禄后有瞬间欣喜,师弟从失踪到归来固然是好的,可回来的时候却不尽人意,他猛地抬起头,卓然视力察觉到两边城墙又要准备放箭,顿时怒吼道:“阿禄,带正恩马上离开,我掩护”·    沈禄知晓其中危险,二话不说掉头冲杀,许持扣紧每分每秒紧随其后,为他们扫清围追的御林军。
城门上的拉弦声丝丝传入耳畔,许持看着城门距离,心中荒芜,如同死寂的平原··    第一声拉弦放箭声响起,随后宛若千军万马袭来,许持脸色一沉,毅然做出反应,胸口褴褛的衣料下竟缓缓渗出一丝鲜血,可也是同时伤口处迸发一阵刺目金光。
    他非常不合时宜的发了会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抚上胸口摸到一处和周围不一样的地方,狠狠按住··    周围所有人脚步顿住,沈禄虽然察觉身后有异,可此时大师兄所言他只能服从,他知道大师兄能力非凡,若是自己不听指挥只会拖了后腿,越是咬牙一路猛冲跳出包围圈,杨正恩在他肩上妄图挣脱撕心裂肺吼道:“大师兄”·    沈禄在城门下猛然回身,惊愕之中见到许持仿若立地成佛,浑身金光围绕,表情却痛苦而凝滞。
    他如神佛,舍身于众生,淬毒流火的箭矢在触及到金光的一瞬如同上了岸的鱼失去活力,纷纷坠落在地·众人恍惚朝四周看去,地上的箭矢方向是冲着他们所有人来的,是许持不知为何突然大发神威救了他们,许持身上的金光形成了一顶光罩,在最初大展光芒后渐渐消退。
    “大师兄……”沈禄揉了揉眼,喃喃喊道··    许持睁开眼眸,御林军竟自发地纷纷朝后退去,带着名为敬畏和感激的心情不知如何面对他。
许持朝着目瞪口呆的沈禄和杨正恩轻松一笑:“出城吧,找姬羽,他会帮我安置你们,大师兄随后就到·”·    他的表现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有哪里不对,以致沈禄竟信以为真,今晚的大师兄同往常非常不一样,他的精神出奇的好,功力也非同寻常,再联想到曾经大师兄替自己承受伤害的特殊能力,他下意识地模糊认为大师兄恐怕真是有些特别的,于是他点点头:“我们在外面等你。”
    许持笑看着他们二人走远,终于有些支撑不住地感到晕眩,幸而御林军感激其救命之恩未曾趁机出手,均不知所措地看他一把跪在地上··    晟帝虽然震惊,可也看出了许持露出破绽了,苦战了一晚,这个青年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两次,他迫不及待地举刀走向跪地的许持。
御林军们看着皇帝亲自过来,心中恨意悄然滋生,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奈何从小被贯彻在骨血中的誓言让他们无法朝着皇帝举刀相向··    纵然恨,却不能举刀,这是被灌输为奴才思想的悲哀,许持咧嘴笑了笑,撑起身子正对起晟帝说道:“皇上,还有什么招式么”·    晟帝站住身子,深吸一口气道:“舍利子,在你身上对吧”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一个普通人为何会有如此力量。
    许持咳了几下,每次都能咳出血沫,他揉了揉嘴角回道:“所以,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傻逼了吗”·    晟帝莫名地瞪大眼:“你说什么”·    许持咧嘴张狂地笑了几声,一字一句道:“我说,你是个傻逼。”
 ·99.大结局:破· ·   晟帝听不懂许持的现代话,但总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沉下脸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道:“把舍利子交出,我便放过今晚一干人等。”
 ·    许持毫不在意地嗤笑一声:“你用什么不放过”· ·    “你当真以为大启朝廷是会被你们这些江湖草莽随意拿捏的么”晟帝冷笑,“城外守军只要得到消息就会立刻将那群乌合之众围剿,雀翎又如何他们终归是段无量训练出来的一群普通人,纵使身手再好,你以为他们能和你一样以一敌千不知疲倦”· ·    许持沉默,晟帝继续循循善诱:“姬羽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过轻功过人又能使毒控蛊,可你觉得,轻功能快过监视蛊虫之类,我若砍去他双手,他还能引笛唤蛊”· ·    “我想,你总是会小看普通人。”
许持看着他说道·· ·    晟帝握紧手中长刀:“朕是天子,顺应天理,承接大启,除却朕,这世上便该都是普通人,若朕不小看他们,就会想要杀掉他们。”
 ·    比如慕容吟,比如段无量,许持垂眸恣意笑了笑·· ·    “而你,成为了第三个朕不再小看的人,可是朕允许你活下去,只要交出舍利子。”
晟帝仿佛恩赐般说道,在一个时辰前他不会这么有勇气,现在正是看准了许持身受重伤,没有再战的能力·· ·    可许持真的不能再战了么· ·    许持轻呵一口气,微眯着眼看它们在深夜里白蒙蒙地消散,低声道:“多谢皇上允我活命,可事到如今,我所爱、所敬之人纷纷要因为皇上而死去,我恐怕不能顺皇上的意了。”
 ·    晟帝顿时觉得气氛不对,他未明白许持所爱所敬之人具体是谁,也不明白他们怎么就要死了,而身旁都是他的御林军加强了他的底气让他尚不至于退缩:“你还是拒交出舍利子”· ·    许持一口血沫血沫直接咳在了晟帝脸上,笑的狂妄至极:“我不仅拒交舍利子,我还要你的命”· ·    话音刚落,他贴着晟帝的刀朝人扑了过去,刀锋在他脖子上划出了很深的伤痕,鲜血瞬间飙出——他是为了通过以最短的距离、用最短的时间来取皇帝的命。
 ·    晟帝震惊这人竟然为了杀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了· ·    然而许持终归是受伤太重,导致他的动作虽迅速却没有致命的力道,他一掌朝晟帝拍去,猝不及防将人拍出十几米外,晟帝猛地吐出一口血。
而四周突然再次响彻诡谲笛声,这声笛响比起之前姬羽吹奏的似乎更为激烈和决绝,懂得驭虫之道的人一听便知这是一场燃尽了内力的巨大屠杀·· ·    晟帝仓惶爬起来,生怕地上的毒虫趁机咬到自己,却发觉四周一只虫子都没有。
 ·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护驾杀敌呀”常施今天一晚尽惊声尖叫了,他本人却颤颤巍巍地缩在殿前的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    然而御林军们却没有再动作了,他们看得真切,听得真切,此人非明君,罔顾生人性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们不出手已是极致,更妄谈再向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出手了。
 ·    晟帝心寒至极,许持那一掌虽未致命却也伤到了他的肺腑,他朝御林军统领喊道:“还不动手”· ·    统领举着刀蓦然回过神,看皇帝还没死,权衡再三,便也不得不提刀上阵,结果许持倒是不让他为难,在他冲过来的时候直接一个擒拿又翻转把人掀到了身后,脑袋先着地,没半个时辰是醒不过来了。
 ·    晟帝一个哆嗦,勉强起身,恨意汹涌地伸手做出放箭指示,却不想他发出了好几遍命令都无人放箭,他勃然大怒地看向两旁,借着微弱灯火才发觉城墙上已经没有人了,这是……都死了· ·    他猛然想起刚刚那道笛声,毒虫难道……是悄悄上了城墙· ·    没人能帮他了,他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今晚居然在自己的皇宫里被一群江湖贼子叛到束手无策· ·    许持朝他走来,他已经受了太重的伤,再加上之前两次的挡箭耗费太多精力,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和缓慢,他的身后拖了一地鲜血,在冰冷的石板上迅速凝结成了一层鲜红的薄冰。
 ·    晟帝双瞳怆然放大,凄厉地大笑起来:“好好好,你们竟然都想让朕死”可笑他竟以为自己坐拥天下享无限荣华,随手一指便是万千雄狮,结果今晚这群人断了他的手指,绝了他的调兵之令,让他身处孤岛,举目无亲。
 ·    “你若是不想着连他们一起杀死,他们现在一定会冲上来把我千刀万剐·”许持一边拖着重伤之躯走来,一边看向自己身后的御林军,嗤笑他的失败。
穿越时空系统天作之合武侠· ·    晟帝双手颤抖地举起刀:“不用朕自己便能将你这妖孽除掉”· ·    两个重伤之人终于对上,许持赤手空拳对上晟帝由于重伤而绵弱无力的刀法,如同沙漠里饿了三天的旅者和一头落了单快要死的狼之间的决斗,明明都是将死,却一定要做最后死的那个。
 ·    全盛时期的晟帝曾无数次御驾亲征和他的将士们同上前线,他也曾挥刀斩落对方敌将笑傲疆场,也曾和普通士兵们营帐中席地而坐共饮粗酿,那时候的他可能的确还称得上是个好皇帝,可时间越久,他渐渐觉得自己握不紧他的宝刀,跨不上他的战马了,他才渐渐觉得心慌。
 ·    好皇帝也是人,他想要永远的辉煌,永享这盛世的繁荣和对他的赞美,于是他开始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是先祖命令禁止皇室子孙们碰触的地带,他却妄图踏进去不说,还要据为己有。
 ·    于是现在他所承受来自许持的每一掌都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    段王府·· ·    唐门。
 ·    祁门·· ·    八卦门·· ·    最后一掌,许持用尽所剩无多的全力使出了师门的开山掌拍到了晟帝胸膛:“这是替我的师傅送你的,替被你灭门的鬼谷。”
· ·    晟帝被抵在石柱上吐出一口血,明黄的龙袍沾满血水与灰尘,他们皇家的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当临死时总想着要拉一个垫背,于是他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把许持拉近他,同时另一支手狠狠举刀朝许持挥过去……· ·    真正银发的主人在最后一刻赶到,却也是残破身躯无力扭转,只能以身替之。
 ·    刀尖没入人体,这次挡刀之人不再是刀枪不入的许持,而是濒临死亡的段无量,他蓝眸里是盛放的璀璨寒夜,映入了不知是何年何月两人月下对饮的美好光景。
 ·    转身将插入自己身体中的刀重新送回举刀之人身体中,也算亲手了结了一桩夙愿·· ·    直到此时,大启无君了·· ·    常施躲在柱子后面一把跪出,仓惶看向段无量,满脸皱褶恶心又烦乱,他颤颤巍巍地爬到两人身边喊道:“奴才……奴才……恭迎新君……”· ·    许持这才恍惚间认清眼前局面,他颤抖地伸出手抱住血流成河的段无量,动了动嘴,却不敢说话。
 ·    段无量借了他的力,轻松不少,可腹部巨大的刀口却是穿过了他的身体,本就是个将死之人,这一刀直接将他所剩无几的性命化零·· ·    “刚刚杀了弓箭手的人,是你吧……”许持哭着,脑袋思路不清地问,他想也不想也知道就是段无量,可此刻他却不知除了这些他该说什么。
 ·    段无量把头倚在许持颈脖间,难得放松地笑了笑,身体剧烈的痛让他出现幻觉,恍若回到两人初见时的竹林:“不可杀……不可杀……是毒虫杀的……”· ·    是他燃尽内力,以最后力量替许持解决了最后的威胁。
 ·    “你是傻逼么你为什么不能给我安静的待在城外呢,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送死的么”许持自己也哭成了傻逼,看着被穿了个孔的段无量完全不知该如何拯救,他自己也是被掏空了力量,别说是回春指,便是连把段无量抱起来的普通外力都使不出。
感受着对方生命随着鲜血缓缓流过自己的手,流到冰冷的石板上,他惶恐的不知所以·· ·    段无量费了点力气直起身,静静捧住许持的头,眼神涣散却勉强注视道:“你师父说……晟帝若是死了,你也就会回去了,我想着……若是我不来,就是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    许持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把舍利子全放到我身体里呢”· ·    “没了你,哪怕我身体里有舍利子也活不过三年,而你有了完整的舍利子却能回到你的世界……你我之间,我选你。”
最后几字仿若来自遥远的天际,段无量虚弱的像一只未逃过天劫即将魂飞魄散的白狐狸,说完又无力地枕在了许持肩头·· ·    许持压抑不住颤抖:“你骗了我这么久,就这么结束了”· ·    段无量轻轻喘了喘,很不情愿地在许持面前哭了出来:“我很想……用一辈子补偿我犯下的错,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    细细想来,两人从认识到如今,心意相通的时间几乎为零,不是段无量一直欺骗,便是谎言戳穿后两人的互相伤害,如今终能坦诚相拥却是生离死别之时。
 ·    有时候觉得相识半年却如同好几个世纪,而此时却觉得这半年他们过的如同浮游,在沉闷逼仄的地底苟延残喘地活着,好不容易有朝一日到了破土而出的日子,还未能领略这美好的人世便转眼夜幕,彻底长眠于未知而永久的黑暗中。
 ·    “我……不想分开啊”许持终于开口,接近崩溃般哭喊·· ·    段无量却笑:“承君一诺,来世……”· ·    来世……如何呢· ·    他话未说完,抚在许持面上的手臂却已陨落,埋在地底的炸药被外面的人点燃。
 ·    许持环抱着彻底不再有回应的身体,在渐渐蔓延开来的爆炸前面久久不能回过神·· ·    “来世……还有来世么”·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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