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之一画杀情 by 乌呀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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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之一画杀情 by 乌呀龟
 · ·文案:·     杀阡陌饮下一壶酒,那酒竟颠倒时空,来到了一切的开始之前·这一次,他只想保护好琉夏,保护好小不点儿·· ·只是,什么时候开始,关系走歪了· ·文案无能,这其实就是一个杀姐姐回到许多年前,打算扳正白子画那偏执的三观,最后被白子画攻了的故事。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杀阡陌白子画 ┃ 配角: ┃ 其它:· · ·==================· ·☆、第 1 章· ·“魔君,魔君”·春秋不败匆匆从大殿外赶进来,恭敬的微微垂头,唤了两声,却始终不见回应,他微微抬头,那张诡异的阴阳脸上隐隐有着担忧。
自从魔君回来之后,就一直神情恍惚··前一段时间里,那一段惊动仙魔两界的打赌,可谓是传遍天下,魔君的态度一直是坦然而苦涩的退让,面上却是不显分毫,但是作为最了解他的人,他怎么能看不出他心中的难受。
但是无论何时,他对于花千骨,都喜欢不起来,魔君受这么多苦,和情感上的折磨,都是因为她··若是魔君就此慢慢忘情,于私于公,他都乐见其成··“有事”·杀阡陌本是神色恍惚的在对镜梳妆,拿着玉梳宝贝的护理着自己心爱的紫发,只是眼中,隐隐还有伤感失落之色。
小不点儿以后一定可以幸福了吧,自己也可以放心了吧,她有了他的师傅,终于相守,以后,再也不需要自己了吧……·虽然十分看不惯,不爽白子画,但是既然只有他能给小不点儿幸福,他也只能将心里那点不甘给咽下,祝她幸福。
“回魔君,属下已经打听到,花千骨眼睛不日将治愈,以后魔君也不必再挂怀……”·那个女子次次陷魔君与危险之中,春秋不败在心里不断的腹诽着,祝她和白子画长长久久,最好永远也别再来打扰魔君……·他欣赏她,但并不喜欢她。
“知道了,你下去吧……”·杀阡陌低低应了声,小不点儿已经无碍了,看来自己果真不必再担心了呢·春秋不败听闻,正默默退到了殿门外,却听他突然道:“将八味壶拿来……”·春秋不败闻言,猛然瞪大眼,那张脸显得更是可怖而怪异。
“魔君,你……”·“拿来”·杀阡陌声音微沉,春秋不败轻叹一声,然后恭敬的退下,过了片刻方才握着一只玉壶前来,只见那玉壶精致华贵,一看非凡品。
春秋不败却隐隐担忧,这壶里的酒,乃是他一直珍藏,从未碰过··所以,这次依然是因为那个叫花千骨的女人么,春秋不败心里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你出去吧,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杀阡陌无视他的担心,春秋不败欲言又止,想要劝止,但亦知自己劝他不住,倒不如让他一醉方休得好··待他离开,杀阡陌艳绝的脸庞浮上一抹苦笑,冰白雪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晶凉的壶柄,然后轻轻揭开盖。
这不止是一壶酒,更是一壶会让人沉醉的酒··这是他以前从前妖王手里抢来的宝贝,但是从来没有喝过,听人言这酒比之仙酿还甘美,自然更让人入醉··他只想醉过这一晚之后,明天醒来,就只做小不点儿的姐姐,再不带一丝异样情丝,她希望的是自己做她姐姐,但永远只做姐姐吧……·“小不点儿,姐姐祝你幸福。”
杀阡陌喃喃着,朝着空中举了下,现在,他应该和那个叫白子画的老顽固在一起吧,哼,白子画,当真是让他占便宜了……·八味壶,装的自然是八味酒。
冰冷的酒水下肚,一瞬间百般滋味滚上心头,除了那平常几味,他还喝到了痛和涩的滋味··醉意上头,但又似乎不止是醉意,杀阡陌饮下整壶酒,早将当年妖王的警告抛之脑后,现在他只想任性的醉一晚,第二天,便永远是小不点儿的杀姐姐……·只是身体却开始泛起了异样,浑身发热不说,还传来一阵阵剧痛感,杀阡陌在痛感中想要清醒过来,却已晚矣,执壶的手指力一软,只听砰地一声响,摔在地上成了粉碎,而他亦是眼前一黑,竟是失了知觉……·一阵刺骨的冷意袭上,天上飘下的雪花落在脸上,身上。
寒风凛冽……·怎么回事,现在应该是春天才是,他住的魔宫殿几时有这样的寒冷了·杀阡陌被一股冷风吹醒,发现自己身在异处,心中大惊,自己明明前几秒正在饮酒,怎么一醒来,却是在长留的绝情殿外·“杀阡陌伏羲琴你休想染指,有我在一天,便不许尔等邪魔妖人觊觎——”·在他正在恍神之迹,只闻一道清冷喝声,如雷震耳,接着便是一道冰冷锋利的剑锋扫过脸庞……·白子画本来是欲直取他面门,但未想他竟是在比划之中发呆,眉头微敛,当下剑锋一偏过,虽是未伤到命门,但依然划过了他珍之若宝的皎容。
一捋柔顺的紫色发丝,飘然落下··白子画心中微愕,这魔君竟是在比武对阵中如此走神,若他再卑鄙三分,必可取他性命··还在恍神中的杀阡陌,终于被脸上的刺痛感惊得回了神,大怒:“白子画你竟然划伤了我的脸,还断了我的发,你简直该死”·一向爱美臭美的他,哪能容忍如此伤害,气愤之极。
白子画听他气愤的吼声,楞了下,本以为他会愤怒得提起剑朝自己攻击而来,一边还暗暗作了防守准备,这魔君实力不小,不可小视··却未想,杀阡陌一脸震怒的抚着脸颊的伤口,却是没有朝他拼命而是飞身上了坐骑火凤,瞬间飞驰而去,只见碧空中划过一道红影,像是从未出现过般。
绝情殿上一向清冷,除了他,竟是无人知晓杀阡陌来过··白子画本已经作好再次应敌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却因为宝贝脸蛋而逃了,让他一瞬间有种伤了女人的错觉。
眉头微微拧起,盯着那一抹黑影飞快消失在天际,久久才回神··低下头,却见地上一捋紫发··他想了想,然后将发丝拾起,握在手中本欲毁灭,最后却又想到了什么,反而将发丝打结,放入袖中。
·杀阡陌气呼呼的赶回了魔界,全身煞气冲天,便是他的冠世美貌,也敌不住身上三千杀气,惹得外面属从无人敢前来··一进了殿里,他便拿起镜子左右直瞧,看见左颊上一道长口子,心疼不已,一边连连咒骂,“该死的白子画,竟然这么不懂怜香惜玉,敢划伤我的脸——”·“哥哥,你终于可回来了——”·一道欢喜娇声传来,惊得杀阡陌手里的铜镜砰地一声摔在地上,震惊的转身,看着站在门口处那个巧笑倩嫣的女子,说不出话来。
“琉,琉夏”·他瞪大了眼,看着她,粉红的唇瓣抖动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琉夏,她,她怎么还活着·“哥哥,你怎么了”琉夏见他呆呆样子,走了进来,这才看清他脸上的伤,惊得跳了起来,哥哥一向最在乎外貌,谁伤了他。
当下一脸煞气:“哥哥,你的脸怎么了,谁伤了你,我为你报仇去”·还未说完,就被杀阡陌紧紧抱在怀里,琉夏震了下,随即俏脸通红,“哥哥,你怎么了,你脸上的伤先处理呀”·平时他最在乎容貌,比起自己更重要呢。
“不,不,先让哥哥抱抱你·”杀阡陌心中酸涩又狂喜,一定是那酒,定是那酒了··那妖王曾言,八味壶乃上古女娲神所造,倒之不尽,饮之不竭,壶之中酒,应所饮之人心中所想,欢喜时饮甜,伤心时饮苦,从来酒多伤身,八味壶更是如此,一滴便可入梦,一壶可倒时空……·是以当年妖王虽垂涎其味,却从不敢贪杯沾饮,只稍闻其味,便足矣。
他从未当真过,未想那妖王竟并非欺骗··他微微抬头,绯红的眼眸是掩不住的喜意,莫非这是老天在怜他·后悔伤怀了那么久,就算之后对于小不点儿的事,也并不完全将他心中的遗憾和愧疚抹去。
可如今,他一壶酒后,竟是颠倒时光了吗··这时,琉夏还未上长留,一切,还没有开始··他不会再让琉夏死,他也不会再让小不点儿再承受后面那么多的痛苦……·虽是震惊,但是杀阡陌还是很快平静下来。
“哥哥,你可是抢回了伏羲琴这伤,可是那白子画伤了你”琉夏看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瞧,虽是心中甜蜜又害羞,但是见他脸上的伤,还是心疼又气愤。
谁见了哥哥不是爱怜痴狂,竟是有人敢伤他的脸··“不,是哥哥不小心伤到了·”杀阡陌当下反驳,他不能让历史再重演,不能让琉夏死,绝不可以。
“哥哥,除了他,还有谁能伤了你,哼,那白子画仗着自己是长留掌门便了不起么,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抢回来”·听他反驳,她却是冰雪聪明的想到了。
“不可”杀阡陌心中一惊,上一次,就是自己将她的话当成了戏言,没有放在心上才成了大错··“可那是哥哥你想要的呀。”
琉夏皱眉着,想着要帮哥哥将剑抢回来··“现在哥哥的脸伤了,琉夏,你帮哥哥去找些养伤的药便可,这件事,不许再插手,明白吗”平时邪魅的神色一正,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哥哥,我知道了·”·她垂下头,重重点头,想着,等自己医好哥哥脸上的伤,再去长留也不迟··哥哥把找药这样的重任交给自己,她必不负他的期望,当下领着人准备去找灵丹妙药,必要将哥哥脸上的伤治好。
杀阡陌这才松了口气,虽是宝贝容貌,但是现在,他却是没有时间想别的,一边涂抹了一些伤药,但是白子画的断念剑不是一般的剑,所以伤也不是一般的药能医好··这一次,他不能任由着妹妹因为自己而死。
但是,自己要怎么做·最有用的方法就是阻止琉夏上长留当徒弟,只要自己说一句,她一定会乖乖听话··只是……·想到这,杀阡陌修长的秀眉拧成了结,琉夏现在对自己情意至深,自己若是再与她日夜相处,只会让她更情根深种,若她只是个不相关的外人便罢了,他不会在乎。
但是偏偏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人··他怎么忍心伤她半分,但是自己于她不是男女之爱,又怎么能委屈了她··想到这,他突然想到了竹染··自己若是能让他们有个好结果,以后,便也不再让自己担心了,只是,长留山上那几个偏执的家伙,可真是让人头疼——·摩严的偏执顽固可不比白子画少,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一切完美,不再让琉夏受伤·“该死的这几个长留老顽固,我就不信没办法把你们捋正”杀阡陌低咒几声,小不点儿的幸福是白子画,琉夏的幸福是竹染,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他不要他们任何人再受伤。
上一次,他冷眼旁观,不参世事,任手下胡作非为,这一次,他不能再这样无动于衷下去··不管是琉夏还是小不点儿,都不应该遭受后来那些蚀骨之伤,彻骨之痛。
·可偏偏,这两人都和长留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摩严··白子画……·杀阡陌抚了抚自己鬓角边被削掉的一节发丝,整齐的断裂,轻轻的捋过,讥诮的勾起了唇,白子画,这一次,我绝不让你伤她丝毫……·现在,小不点儿的父母都尚未出生吧,自己还有许多时间来,改变这一切。
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改变白子画这个可恶的偏执狂·想到他一向高高在上的样子,杀阡陌就狠狠皱眉,要不是为了小不点儿,他一秒钟也不想看见这家伙。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电视剧我并没有看全,主要是因为看评论影响心情,电视剧的白子画比书里渣太多了吧,但是又非常喜欢霍先生的颜,杀姐姐的扮相也尚可,个人一直觉得,不管是书里还是电视,花千骨最配的应该是东方彧卿。而杀阡陌吧,自恋又妩媚,白子画高冷又禁欲,看电视时总忍不住的脑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觉得这对CP很有味,应该是冷CP吧所以这里杀姐姐是尊上的,花千骨是东方的,不喜勿喷,文中若有错误地方欢迎指正· ·☆、第 2 章· ·“哥哥哥哥,我找到可以恢复你伤的药啦”·琉夏激动的声音传来,听见她的声音,杀阡陌冷沉的脸色收起,露出温暖的笑,看着她。
“哥哥,这瓶玉雪膏,可是我上天从药王吕洞宾那里拿来的哦,哼,还差点儿让那个风流色胚给占了便宜·”·琉夏气鼓鼓的叉着腰,又得意洋洋的将手中的白玉瓶递给了他。
“好妹妹,真是辛苦你了·”杀阡陌看她得意的表情,笑意更浓,握紧了瓶身,定了定神,突然道,“琉夏,哥哥还要你去做一件事,你可愿意应允”·“哥哥,别说一件事,千件万件也不在话下。”
琉夏撒娇的抱着他胳膊,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臂··他轻叹,小不点儿虽像琉夏,但到底不是琉夏啊,她的这些天真烂漫,他一定要守护好··可也要让她知道,她的男女之情,不能再放在自己身上。
“那好,过几天,便是长留仙剑大会,我要你上长留山·”他还未说完,琉夏便拍手道,“哥哥可是要我去帮忙把伏羲琴抢来”·“不,我要你当长留的弟子。”
他一语出,身后一直沉默未语的春秋不败亦是大惊··“魔君,这万万不可”·杀阡陌傲然一笑,站了起来,看着他们,只解释道,“琉夏,你只管听哥哥的话,去做便是,告诉我,你可相信哥哥”·看见他嘴角泛起的笑意,琉夏痴痴呆呆,最后脸一红,狠狠点头,“我自然是信哥哥。”
“那便好,明rì你便上山,务必成为长留弟子,我想,以你资质,不是什么难事·”她虽是魔界中人,但身上不沾魔气,所习也非邪恶之术。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到”他既然不说,她便也不问,哥哥既是相信自己,她自然能做好··“好了,你先出去吧。”
琉夏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春秋不败这才看向他,皱眉道,“魔君不知有何打算”·“我自有考量,离妖神降世不到百年时间,而长留是我第一大敌,春秋不败,我亦有重任要交于你。”
他说完,袖摆一挥,仿如一团紫云掠过,鼻尖满是芳香··“魔君”·“从今日起,本座要出行一段时间,所有事务交由你来管理。”
春秋不败对自己的忠心勿须置疑··“魔君,你要去哪里”·他大惊,魔君的态度不太对劲,平时他喜欢五湖四海的逛,喜欢四处寻找护脸美肤的圣品,他也不足为怪,但是这样严肃的脸色,却是极少见的。
“本座自有原由,你勿须多问,还有,腐木鬼和其它有异动的人,没有本座的命令,不管是你,还是其它人,谁也不许私自妄动”·上一次就是自己不理闲事,认由其发展,才间接造成后面诸多杀伐,虽是自己不在意,但是却伤了最在意的人。
平时他一派慵懒,只专注于美貌,让春秋不败都快要忘记当初那个让自己臣服的人的气势,今日他这般傲视凌人的样子,却非但让他觉得羞辱,反而热血沸腾··魔君必是有自己的计划,才要远行,自己怎么能负他所托。
当下心中一热,激动道:“魔君放心,只要有我在,这两界其它人,休言妄动”·看着他的神情,杀阡陌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长留的仙剑大会,还有十来天,他尚有许多事情要考虑,解决了后顾之忧之后。
过了几日便离了魔宫,直接乔装一番,便往着长留山而去··杀阡陌吞下一颗寒香珠,隐去一身魔气,再幻化了另一张容颜,他极爱美,易容也不愿意舍弃美貌,虽是与本相不同,但同样倾城覆国,叫人窥之动容。
琉夏一人在长留,他如何放心,这次必要前去保护左右,而且,也好接近白子画,他便不信,还有这诸多时间,会掰不正他一颗冷心肠,偏执气··仙剑大会那日终于到来,所有新来弟子到齐,挤得广场密密麻麻,杀阡陌一身红袍如云,黑发如瀑,姿容绝妍,莆一上广场,就惹得不少人注意。
对于别人的各色眼神,他早习以为常,也十分享受,一脸傲然表情,不少男女一脸惊艳之色,欲前来搭讪,他却是懒得理会,只专门坐在一边拿着锋利小刀修手指甲……·长留三尊九长老一出来,就引得无数人的注意,杀阡陌依然斜倚在一边玉栏上,并不紧张。
要是自己一介魔君连这区区考试选拔都过不了,岂不是要闹笑话··他暗想着,眼睛四处游移,寻着琉夏的下落,见她在左边不远处,正与一个同龄女生细语交谈,当下微微一笑。
目光又移向那高高在上的三尊,看向白子画,他一身白衣无尘,高贵却浑不是似真人,当下心中哼唧一声,一边摇头,小不点儿怎么就看上这小子的·白子画与二尊高高坐在台上,俯视下面众人,虽是杀阡陌隐去魔气,让人并不察觉,但是他那股眼神,依然被白子画所窥见。
白子画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眉头就打成了结··真是个没规矩的小子·穿着那一身华丽的袍子,是来选美还是来比武的·杀阡陌一身的慵懒优雅之态,在他眼里只觉得是没有规矩,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他倒并非故意注意,但是实在是杀阡陌的眼神太过的笔直露骨,再加上他容颜妩媚,衣着华丽得过分,让人不注意都难。
一旁的摩严也是注意到了,微微皱眉道,“那小子是哪阁哪殿的,这么没有规矩”·白子画只不语,眼神冷淡的看了杀阡陌的方向一眼。
但也同意了师兄的话,恐怕是山下哪家权贵公子,一看就是淘汰的相,只能做个普通的弟子··“子画,今年你可有收徒的准备,要知道,这里可有不少人冲着你来的呢。”
摩严看着下面的比武,小声问他道··“未曾打算·”白子画的回答一如往昔,只是手轻轻的抚了抚腰间的断念剑·听他回答,摩严并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
“师弟啊,你也不必下结论过早,我有预感,这一次会有不错的弟子·”摩严想要劝劝他,虽是知道他身为掌门人,身在其位,自该正身,但是见他绝情殿里时时只有一人,也还是觉得清冷了些。
白子画却并未再多说,只是淡然的看向广场上,他身负重任,岂可轻易收徒,而且这些年,也并未遇见让自己满意足够资质的学生··这一日的比赛场地在比武大殿之上,所以殿上三尊及九阁长老亦可一目了然。
杀阡陌并不担心自己,唯独担心琉夏,怕她吃亏··比武正在进行之中,杀阡陌并未关注,只是借着人流朝着琉夏方向而去,琉夏正在同一对年轻的男女说话。
“今天我一定要当上三尊的徒弟”那年轻的少年一脸自信的抱着胸道,又听另一个青衣的少女哼了一声,打击着对方:“就你三尊可从不轻易收徒,到现在,除了世尊有弟子,其它二尊可没有,你凭什么以为你能成功”·“呀,你们别吵了,我们三人,说不定都能成呢”·琉夏看两人争吵起来,连忙劝架道。
从前几天一进来,他们就被一起分进了亥殿之中,同是年轻人,很快便成了好友··只是火夕和舞青萝像是天生冤家一般,总是在争吵··舞青萝拉着她到一边,哼唧道,“琉夏,你别和这小子说话,就凭他也想和我争,哼……”·舞青萝因动作太大,手肘撞到了后面的人,惊了下,转头望去,却是呆了呆。
只见来人乌檀般的青丝,用着一根通透泛黑的黑玉簪简单的挽住,胸前一捋捋发丝随意的垂落而下,火红的袍子,袖口绣着精致的玄纹,那张脸如最美的泼墨画般,眼波如水,虽冷洌洌,偏又媚骨天成,涂着寇丹的手指轻轻的抚在嫣红的唇瓣上,似讥诮,又似含情般的笑,让人看之如雷轰身动弹不得。
“喂喂,火夕,你傻了吗”舞青萝见他痴痴望着前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要打扰我看美人”·火夕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瞅着杀阡陌。
对于对方痴迷的眼神,杀阡陌眼里毫不遮掩的流露出得意眼神,自己的冠世美貌,果真让这些凡人神魂颠倒,迷倒了也不是他的罪,只怪自己太美呢……·“你,你是哪个殿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火夕热情的上前问着,眼睛都无法从他脸上移开,他亦见过不少美人,但没有一人比得上他三分。
杀阡陌吃吃一笑,却不回答,只转头看向琉夏道:“你想成为谁的弟子”上一次,她是戒律阁长老的弟子,这一次,他希望她直接成为摩严的弟子,这样有便于自己的计划。
一会儿,自己会助她一助··“我,我还不知道·”琉夏有些茫然,打量着他,只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对他不自觉的产生好感,看他走路行间,都仔细注意着地上,生怕脏了袍边,就想到了哥哥,忍不住嘴角一笑。
火夕正欲问他名字,然后就轮到了他们几个,当下几人进了比武场中央,火夕和舞青萝资质都不错,轻易的就打败了对手··到了琉夏的时候,杀阡陌在下面看得紧张,看她最后打败对手,才暗暗松了口气,自己调,教出来的妹妹,怎么会差到哪去。
果然,上面几个长老都捋着胡须,点头,讨论着,这几人资质不错··轮到了他的时候,杀阡陌懒洋洋的起身,手里握着一柄普通的剑,自己的那把绯夜剑,只怕是无法在这使用,但也足够对付这些后生小辈了。
“你这不男不女的小子是何门何派之人,报上名来,一会儿输在我剑下,也不辱师门”与他对打的,乃是八大派之一的松历山掌门的儿子,一脸倨傲之色,他来,就是要做上三尊弟子。
看杀阡陌一个男人却打扮得如此花哨,像只孔雀似的,当下就心中看轻··说完,又讥声道,“我看你这般娇弱样子,要不要我先让你三招”·杀阡陌眼里划过一抹杀气,不过还是掩了下去,不与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计较,二话不说,只是拿着剑刺了过去。
“哼,你小子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对方看他不话,只以为他看不起自己,当下大怒,又见他使着一手普通的铁剑,心中更是鄙夷。
只是才划出一招,便心中大惊,知道自己轻敌了,这人拿着一把破铁剑,使出的威力,却是自己的宝剑竟是无法抵挡,双剑相抵,竟是震得虎口发麻··两人一青一红两道身影交汇,从广场上打到半空之中,那小子本来功力不错,奈何对手是他,自是输了下乘。
·杀阡陌一出手,便已经惹得三尊注意,白子画也忍不住的坐直了腰身,凝神看向那正在厮杀的两人··“子画,这小子,看来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弟子了,你若是不要,我可要收入门下了——”·摩严说完,一边一身黑衣站着的少年脸色微变,冷如寒霜的脸上,有些怒意,却又很快压抑下去。
那人正是竹染··笙箫默却只是坐在一边,神态慵懒,眼睛眯了眯道:“我却是觉得那两个孩子不错·”·他指的是火夕和舞青萝,说完又看向白子画,“子画,你那绝情殿也冷清惯了,若是有个徒弟,便也好陪陪你,我看摩严师兄说得不错,你便收下这孩子吧,不然,我若收下三个弟子,岂不累死”·他本来不欲收弟子,但是见今年的几人,实在是出彩,便动了心思。
白子画本来是并未打算,但是这个杀阡陌,的确是资质非凡,让他也不禁有点动心,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淡声道:“还有几场呢,再看看吧·”·听他这般说,摩严脸上一喜,又佯装遗憾的道,“看来这小子是无缘做我徒弟了,不过也好,看这小子没规没矩的样子,教起来,可是煞费苦心,只好劳你了。”
师弟终于愿意收个弟子,他便也放心了·每次看他孤寂站在绝情殿上的背影,他也有些心疼··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不出他们意外的赢了,结束之后,两尊都对白子画十分好奇的道:“子画,那小子在几场比赛之中,都是稳拿第一,如此奇葩仙资,你可不能错过了,资质最好的弟子,该由最好的老师来教授,看来非你莫属了,只不过,这小子资质虽好,但是有些行事乖张,以后你只要悉心教导,他定能大成。”
这几日的比赛之中,他们从知微里发现这小子虽是资质绝佳,但是偏偏行为怪诞,一男子如此爱美不说,也不喜与人接近,其它弟子讨好亲近,也只落得个冷脸相对。
白子画未言,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断念剑,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第 3 章· ·杀阡陌在比赛之中的表现,得长老三尊满意,但是对于门中其它弟子来讲,却是眼中刺肉中钉般刺眼。
一回到殿中时,便不少人挖苦尖酸的在背后说话,但却不敢在他面前妄言·琉夏却是极喜欢亲近他,也十分为他高兴··“木白,明天的拜师大会,我想,你一定会是三尊之一的弟子,我就难说了。”
琉夏与他坐在亥殿门外石柱上交心倾谈,眼中有些失落··哥哥叫自己来是为何呢,却又不言明,自己要不要去偷那伏羲剑呢·“放心吧,你资质不错,他们若是有眼光,定会看中你的。”
见她担心,杀阡陌连忙安慰··他的目的是做上白子画的徒弟,只有这样才能亲近,用数十年的时间来改变他固执的心性,他有自信··“真的”琉夏得他安慰,心中好受了许多,既然哥哥要她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她只管做好便是了,不该去多疑问。
当然·第二日的拜师大会,果真如他所料,笙箫默选了火夕和舞青萝,而摩严选了琉夏,这其中,自然不乏他的功劳,在比武之中,自己暗中助力了她一把。
琉夏听见摩严开口,要下自己时,心中狂喜,哥哥,我做到了,不但成了长留弟子,还是世尊的弟子,要是他知道了,定是会为自己开心吧··琉夏转头看了一眼杀阡陌,然后激动的上前,行了拜师之礼。
杀阡陌看着她雀跃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又看了眼一边的竹染,却见他神色冷清,不辩情绪,心中冷哼一声,竹染这小子,这一次,休想再伤她一分··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白子画,多年来,他不曾收徒,但是这一次,只怕是有所不同。
杀阡陌微微抬头,只见雪衣无垢,气质清华的白子画一步步朝他走来,本来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本来这人自己已经算是很熟悉,又很讨厌的,但是看着白子画步步接近,越来越近,那双眼如黑夜般深沉幽远,杀阡陌看得心中竟有些怪异情绪涌上。
“你,资质尚可,今后,便做我的徒弟吧·”白子画轻言一出,下面的弟子和长老皆是哗然,但又并不意外,杀阡陌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对方期许的眼神,杀阡陌看得心头涌起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来,但是想到自己要叫他师傅,又有些郁闷,还要朝这人下跪·脑子里有道声音在反抗,但他又想到,为了小不点儿,这点儿小委屈算什么,以后自己再找他还回来便是了·想着,杀阡陌便跪下,行着拜师礼。
白子画满意的点点头,拿着杯子,洒了几滴三生池水在他身上,杀阡陌并没有什么反应,心中稍稍放心下来··既然成了白子画弟子,自然是要住在绝情殿里,只是这里的冷清,比之杀阡陌的魔殿更甚,除了几个打扫的弟子,平时极少见人,而且没有他的准许,弟子也不得上绝情殿。
随着他一同上了殿中,这里虽是风景秀丽巍峨,杀阡陌却也并未大惊小怪,还是怀念自己的魔界宝殿··白子画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半垂着头,一边想着,自己现在倒是成了他弟子了,还得委屈自己唤他师傅便算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小不点儿,以后让她少受委屈,自己便也忍了。
他只注意着自己心中思绪,并未看路,前面白子画,却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杀阡陌未想他突然刹车,一下撞进他怀里,只闻得一股幽幽冷香袭来,当下暗吸口气,不若自己身上那种甜甜香味,白子画身上的味道若有似无,十分好闻,哼,但是比不过自己——·“白,白子画”·他惊了下,然后后退一步,又发现自己称呼不对。
白子画早发现这人行为乖张,听他叫自己名字,眉头微沉,“以后便唤我师父,我不管你以前性子如何,但上了长留,便须得收敛起来·”·杀阡陌手指把玩着腰间系着的宫铃,听他了的话,心中翻了个白眼儿,脸上却是盈盈一笑:“是,弟子明白了,弟子以后可是要住在这里”·白子画手中的配扇,突然啪地一声敲在杀阡陌腰间,冷声道:“站要有站相”看他浑身无骨的样子,他就直皱眉头,而且他脸上的笑容,也太过的魅惑,看得不喜。
“以后,不许露出这样的笑,修仙之人,须得心中清明,这些魅惑之术,不可再有”·看着对方正经严肃的表情斥责着自己,要是换了平常,杀阡陌早一剑杀人了,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忍下,在心里记着帐。
真是的,管天管地,还要管他的笑·只是,他虽上长留,愿留下当弟子,不表示,他可以放弃自己的所有··听了这话,却是不乐意,反而更露出娇媚魅惑一笑,“师父这话便不对了,长留虽是修心,但木白并非存心如此,只是天生太过漂亮,难道师父非要我去毁容不成”·说完,他还歪了歪头,乌黑的发丝垂下,在阳光之下,一张艳绝的脸被照耀得几乎透明,那双黑瞳闪动着熠熠光辉,煞是迷人。
“还敢顶嘴”·白子画狠狠一瞪,怀疑自己收弟子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之前只觉得这人资质非凡,行为乖张一点,自己教导总能改正,但是现在,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杀阡陌一向嚣张霸道惯了,岂能事事听他,若是对的,便也罢了,不对的,他便也不会不敢忤逆,而且在自己心里,他可不会把白子画这小子当自己师父,哼·“师父,你这么容易生气可不好,很容易长皱纹的,还有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这样一直板着脸,真是可惜了,而且老得快,不如向我学习一下护肤心得”杀阡陌完全无视他眼中的怒意,吃吃一笑,手指在吹弹可破的脸蛋上刮了刮,一脸得意。
虽是不愿意承认,但是白子画,的确是他见过的除了自己之外最漂亮的人,所谓美人惺惺相惜,他可是好意提醒他·“你还说”·白子画开始后悔起来,这小子要调,教成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子,还真是不容易,竟然次次顶嘴·看他愤而甩袖转身,花阡陌得意的摸了摸左颊,虽是那一剑并不太痛,但是伤了他的宝贝美貌脸蛋,他可是记着仇呢,让他生生气,发发肝火,也算是扯平了。
一看见他古井无波的脸,他就恨不得丢几颗石子进去,非要搅起一点波澜才行,就是因为他这脾性,害得小不点儿吃了诸多苦头··默默的跟在背后,杀阡陌一边小声嘀咕着。
“这便是你住的地方·”带他到了一处厢房前,白子画方才停下,杀阡陌进了房里,环顾四周,虽是比不得自己的魔宫,但是也还不错了,必竟是绝情殿,离着白子画住的主殿也不是很远。
然后白子画就直接扔给了他几本书籍,其中便有《七绝谱》,看见时,杀阡陌还是怔了一下,怪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可是小不点儿学习的东西呢··也好,等自己学会了,到时候小不点儿再来,自己可以好好指点她呢。
扔下东西,白子画就飘飘然离开了,并未说教授的事,杀阡陌也并没有多问,自己的实力可不比他差多少,只是因为这些年,自己只在乎外貌,疏于修练,才差了一截……·在房里看了一会儿书,看了看外面的月色,已经升上中天,杀阡陌化作一股紫雾消失而去。
找到了琉夏的房间,如今她成了摩严的弟子,正欢喜的在房里发呆呢,听见了叩门声,连忙起身开门,却没想看见是恢复原身的杀阡陌··“哥哥”·她大惊,差点喊了出来,又立刻捂住了嘴。
“琉夏,怎么样”他微微一笑,走了进来,她立刻关上门,惊喜道,“哥哥,你怎么来了”·“我不放心,来看看你,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琉夏摇摇头,欢喜拉着他坐下,“哥哥,我现在成了摩严世尊的二弟子·”这样自己就可以离得伏羲琴更近一步啦,要是找到了伏羲琴,哥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琉夏,你且记住了我的话,长留的伏羲琴,你不可妄动,哥哥已经改变了主意,所以,你也不要再行动,以免惹来麻烦,明白吗”·看见她眼神闪烁,便知她在想什么。
“可,可哥哥之前不是想要么”她有些疑惑,之前哥哥说他的美貌,当然要配上最厉害的实力,只要盗走十方神器,便能成为天下第一,方配得上他的绝世容貌。
“哥哥自有打算,你只管听我的便是,要是擅自动手,便不是我的妹妹,明白吗”怕她再有异心,杀阡陌不禁说得严厉了些··琉夏果然一震,既然哥哥有此打算,那她也不会再去抢了。
当下低下头,抱着他胳膊,娇声道,“琉夏不敢多求,只要哥哥有时间便来长留看看我,我便开心了·”·以前他总不在魔宫里,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而且也见不到他,心里总是失落。
“好,哥哥记住了·”他微微一笑,看她总算开怀,这才回去··吩咐好了妹妹,这才回了房里,几天下来神经紧崩,自己好久没有好好睡个美容觉,现在终于成了白子画弟子,他便放松了下来,睡在玄冰床上,那些寒气对他来讲只是小儿科,竟是很快进入了黑甜乡。
翌日··“日上三竿,还在睡觉,如此懒惰怎么成”一道清冷声音在头上响起,杀阡陌有些恼意的挥挥手,“大胆,谁在吵”·他每日必是要睡到自然醒,才会起床,而白子画是自律性极强的人,必是鸡鸣起床,翻阅完了一叠卷宗之后,出了大殿,本来想来看看他是否早早起来修习,未想大门紧闭,进了来,见这人竟然还在睡觉。
“木白”玉骨扇啪地一声拍在杀阡陌白玉般的手背上,微微的刺痛感,和吵声,让杀阡陌不得不醒了过来··只是还睡眼惺忪,眼神迷蒙,起床气让他瞪大了眼眸,有些恼火:“白子画,你好大胆子,又打我”··在说完时,就对上白子画寒气森森的脸,只觉得睡意全数醒来,连忙坐起,还忍不住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白子画眉头打成了结,这弟子如此的怠倦,便是有着上好的资质,若是没有严厉教导,只怕是浪费了好材料··只微一思索,他便沉声道:“从今天起,搬到我的殿中”·离得太远,便喜欢偷懒,自己就亲自看着他·“什么”杀阡陌瞪大眼,他,他让自己住他殿中这老顽固果真是……· ·☆、第 4 章· ·“修行之人最忌怠惰,以后你要改正你这些不良习惯”白子画语气里有些怒意。
“师父你说的我都懂,可是睡觉要是睡少了,会影响皮肤,皮肤一差,就会影响美貌,还是说,师父有什么仙丹妙药可助我”·杀阡陌在他的怒视之下,还是忍不住的小声反驳,一边手指抚了抚脸,要是因为修行而累坏了皮肤,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白子画瞪着他,不知是气还是该笑,从未见一个男人这样的爱美貌,除了那魔君便是他了··“既然你做了我白子画的弟子,那就一切得按着长留的规矩来,否则,你就不应该来这里”他声音微怒,这个小子,真是喜欢顶嘴,数百年来波澜不惊的心情,都因他而起了怒火。
杀阡陌也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当下点点头··“师父的话弟子一定会听·”只不过,他觉得对的才会接受,不对的,就左耳进,右耳出吧··见他终于乖乖听话,白子画这才缓缓点头。
怕白子画次次在自己面前唠叨,所以杀阡陌不得不收了自己的小任性,住到了白子画的别院里,离着他的房间,只有一房之隔,这样自己想偷懒也是没有用了··白子画扔给他的七绝谱,也算是密宝古藉,杀阡陌倒有几分兴趣,自己这样完美的美貌,当然要配上完美的才情,诗书棋画,当应精通才行。
只是一人在屋里看书练习无聊,而且一想起自己的初衷便为难,又想到,白子画这样偏执的性格,只怕是因为长期独处,才造成这般··想到这,杀阡陌便拿起古藉闯进了白子画的房间,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来,房间如他的人一样,除了有用的东西,再没有多余的物件,只觉更加清冷,而自己那房里,自然是让他捣鼓得华丽丽,才符合他的性子。
“你怎么来了还有,为师没有教过你,进来应该先敲门”白子画本是在打坐修炼,被砰地一声响惊得睁开眼,眼中微愠。
“师父,我一时心急·”杀阡陌娇媚一笑,艳光四射·然后施施然退后到了门边,敲门,“师父,木白可以进来了吗”·白子画一时不知是怒是笑的好,然后点点头。
杀阡陌心中翻了个大大白眼儿,这人果真是呆板古板刻板,一点也不可爱·“有事”·白子画看他坐在一边榻上,歪斜斜的椅着,火红纱袍垂落,说不出的风流蕴藉,妖魅惑人。
他看得却是皱眉··“师父,这七绝谱上写的东西太过深沉,弟子愚钝,未能领会,特来请教·”杀阡陌勾着笑意,然后靠近几分,近得让白子画闻到了他身上浓郁却不腻人的香气。
他自然是天资聪颖之人,但是要是什么都靠自己学,还怎么和他亲近·“好吧,你有什么不懂,只管问来·”白子画放下手中画卷,然后拿着一柄尺子,打向他手背:“为师说过多少次,要坐有坐相”·杀阡陌有些委屈的噘了噘唇,该死的白子画,当真是不解风情对着自己如此美貌之人,都没有半点怜惜,可见当初对小不点儿,该是多么的严厉了。
·但他还是乖乖的坐直,只是那眼神却像是含着控诉般·白子画眉头更紧,这孩子明明是个男孩儿,偏偏流露的眼神,比盈盈女子还让人心怜··杀阡陌看他似有丝不自在,嘴角得意扬起,然后打开七绝谱,胡乱的指出一页,白子画却不知他是故意为之,当真认真讲解起来。
这人声音清朗,如珠落玉盘,煞是好听,真是可惜了,配上这张面瘫脸,颇有些浪费……·杀阡陌心里小声嘀咕着··“木白”白子画说了半晌,看向他,却见他竟是在发呆,声音微沉,冰冷刺骨。
杀阡陌连忙回神:“师父,听你如此一说,弟子才恍然大悟过来,师父,你不会嫌弟子烦人吧”·“这是为师应尽之职,怎会心烦,只要你能认真练习,便是愚笨一点,也不打紧。”
杀阡陌就等着他这一句话,然后每日就借此来打扰他,让白子画之后清修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习了诗谱之后,他便每日硬拉着白子画在他面前吟诗,他悟性极高,虽是之前并不喜欢吟诗作对,觉得文人迂腐麻烦,但是他又一向心高气傲,怎么说现在自己也是顶着白子画弟子之名,也不想让他看轻自己,所以不学便罢,既然学,那自是要做到最好。
到习了诗谱之后,便是棋谱,两人每每一起对弈,杀阡陌可不懂什么谦让师父的说法,所以每每用出的亦是真功夫,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毫不退让··人说下棋观人,白子画也看出他是个自负之人,每每至此便有些皱眉,提醒道:“木白,下棋如人生,虽赢棋之心没错,但是咄咄逼人不可。
你这样以后出去必有麻烦·”·“师父说得是,但是如果强大自己,便无所畏惧了·”杀降陌望着他傲然一笑,拈起黑子,落下,吃掉师父二子,一脸得意洋洋。
今日的他,穿得一身白衣,本来他修行火系,应该是着红衣,但是杀阡陌爱美,可不愿天天穿同一件衣服,白子画最后也就默认了··杀阡陌每天换着不同的衣服穿,让他也不禁好奇,他的衣柜里到底有多少衣服。
见他盯着自己衣服瞧,杀阡陌扬了扬袖,妩媚一笑:“师父,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吧这可是我家找了天下最好的师傅做的·而且我还熏了自己调制的新香,可是刚刚学的呢,你闻闻,是不是很好闻,很配我的美貌”·对外,他只称自己是江南富商之子,所以白子画也没有多疑。
本来他身份是不够格的,但是他资质强,所以就破例了··他说完,扬着袖子到他脸颊边,那股香味,又与前几天不同,有点醉人的浓烈··白子画看着他脸上得意又艳丽的笑容,轻叹一声,手一挥,棋子回进棋坛里,他拢了拢雪白的袖袍,然后正色道:“木白,为师也只能指点你一二,剩下的,全要靠你自己努力。”
最近他日日缠着自己,虽然这是自己身为人师的职责,但是不能总是这样··“师父,我知道,只是我见师父在这里日日一人,多无聊啊,弟子只是想多陪陪你,又能进步,又能陪着师父,不是更好”·哼,白子画,竟然敢嫌本座烦人了么·杀阡陌心里暗暗不爽,要不是为了小不点儿,他才不想靠近这人,明明修行时间不比自己长多少,偏偏像个老头子一样,天天板着脸,波澜不惊,要是自己像他这样,人生多没意思,什么天下什么长留·想到这,他眼珠子转了转,自己好歹也纠缠他这么久,对白子画脾性有几分了解,只是想知道,这些日子,对他可否有点影响·“师父,你日日在这绝情殿上,不觉无趣么,不如下次我们一起下山去走走可好”想他做魔君时,日日游山玩水,寄情山水,要是像他天天呆在一座冷冰冰的殿里,不得要疯掉才怪。
白子画脸色一沉,“我身为长留掌门人,岂可随意离开,而且山上山下,又有何不同么”·“师父,人生在世,当洒脱逍遥,弟子见师父如此被困长留山上,觉得有些心疼——”·心疼个鬼·杀阡陌心里反驳着,白子画这人活得忒无趣了,小不点儿干嘛就喜欢上这么个楞头冰山呢。
“人生在世,若只为自己,岂非自私人有多大能力,便有多大责任”白子画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自己活了这么久,也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这样一天一天活着,扛着责任,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人的本性便是自私,天下人如此多,师父何必非要扛这责任,而且你还年轻·”杀阡陌最受不了他这一幅说教的样子,心中气恼,又不自觉的靠近几分,“师父,听说紫熏浅夏上仙可是对你一往情深,你就不心动么”·浅夏现在还未堕落成魔,现在还是五上仙之一。
听了他的话,白子画不语,只是微微颦眉,然后转身,伸手一撩旁边一汪池水,只见那池水起了一圈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你看,所有情爱,不过水月镜花。
我何苦自寻烦恼”·他淡然的话,听得杀阡陌更是不爽,若是以往,他也必赞同他的话,但是现在,却是不同··一定要导正他的这些想法才行,当下皱眉道:“师父,爱情不是洪水猛兽,师父总说修行乃是修心,可若未偿尽人间百味,如何勘破本心,若只会一味退避,也终不过是胆小软弱的自欺欺人欲成佛,先入魔,若未偿得苦,哪能品得甜的美好,师父,你说是也不是”·他说着,还倾身靠近几分,非要说服与他。
若非他一开始的执着,小不点儿哪会受那些苦头,他又怎会有后来的颠狂呢,说来,倒是自己帮到他了··“你……”·白子画心中如撞大钟,震了一下,未想这小徒弟竟是看得如此通透,一时哑然,表情有些呆楞。
往常在他面前,一向高冷淡漠的样子,今天竟是有些迷登登的,杀阡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觉得新奇,原来白子画不是只有那样机械呆板的表情啊··呆呆的样子还挺可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变得顺眼多了。
看他有些茫然样子,杀阡陌涌起戏弄之心,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师父,可是叫徒儿说得无言了”·“放肆”·白子画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因力道太重,杀阡陌从台上翻滚下去,脑门直直磕在了桌角上,当下痛得嗷嗷叫。
白子画只是一时惊慌,觉得刚刚距离太近,失了手,见他摔倒,心中又暗暗后悔··该死的白子画,本座真想一剑刺死他·杀阡陌从地上狼狈爬了起来,只觉得额头刺痛,还有些液体流下,当下大惊,拿出身上戴着的小镜子查看,只见额头有一个细口子,流出一丝血印,惊得花容失色:“我的脸,我的脸”·白子画见他难过震惊的样子,心中有丝愧疚,日日相处以来,知道他有多爱自己的容貌,虽是不甚理解,但也已经习惯。
“师父,我再也不理你了”杀阡陌强压抑下怒火,然后按着额头跑了出去,第二次了,头一次划伤他的脸,削断他的发,这一次又磕伤他的额头,当真可恨                        ·作者有话要说:额,那个紫熏浅夏,到底是长留的,还是仙界的上仙其实看原著我觉得有一点特别让人蛋疼,白子画在原著里,不过才活三百年左右,但是作者竟然把他设定的仿佛比玉帝还要厉害,西游记里的玉帝,和其它的仙人那可是活了千万年的啊,修为会比不上一个几百年修行的人还个个对他必恭必敬的……这真是太扯了,因为小说中似乎提起过孙悟空的名字,所以,我才有此一说。
 ·☆、第 5 章· ·白子画脸上有些愧色,看他怒气匆匆离去,当下叹息一声··虽然他觉得一个男子不该如此重容貌,但还是掩不住内心自责,想了想,然后拿了一瓶药,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只是门却是紧闭。
“木白,刚刚是为师的错,开门,师父这里有药·”·“不开,师父害我破相了,毁容了,我再也不要见人了”杀阡陌伤心的话传来,还带着怒火。
·哪能这样轻易的原谅了他·白子画沉默了下,然后推开门,只见他坐在床边,一脸心疼的抹着药膏,一边疼得皱眉··又自言自语:“我知道师父不喜欢我,才这样狠心,伤了弟子的脸。”
看他自暴自弃的样子,白子画看得心头不喜,然后上前,对上他哀怨的眼神,本要反驳的话,又吞进了肚子里,自己何必与徒弟如此计较·当下拉下他的手,拿着那玉瓶,倒了些晶凉的液体在手心,用手指沾了些,轻轻的抹在那伤口上。
杀阡陌只觉得伤口处有些刺痛,然后是一种清凉的感觉,他微微抬头,只见白子画表情认真的在给自己涂抹,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自下而上望去,半阖的黑瞳深不见底,但似是可见淡淡温柔之色。
杀阡陌心尖突然刺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心跳有些不规则的加快,他连忙垂下眼眸,心头暗恼起来··“好了,这药可以让你尽快恢复·”白子画抹好,站直了身,看他还噘着嘴唇,像孩子一样生气,不禁有些好笑。
“这次是为师错了,你还要生气到几何”·他说着,放下了瓶子,然后退了出去,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啊··杀阡陌虽是接受了他送来的药,但是并没有原谅他,所以好几天,都没有再去找白子画,最近也正在学习琴谱,心中不知为何烦闷,知道他住在旁边房间,故意将琴声弹得尖锐刺耳。
白子画在隔壁的房间里,本来他五感就比凡人敏锐,听着他不成章法的乱弹一通,差点没震破自己耳膜,而他又数天不来找自己,他便知这小徒弟是为前几天的事而呕气。
虽觉自己亦有错,但自己已经道歉了,这小子还如此任性,非要自己拉下脸来么,所以他亦是不肯主动前去··但是他日日以魔音折磨,当真是恼人··这日,再坐不住,起身,有些用力的推开门,那尖锐刺耳的琴声,在他开门时嘎然而止,只是那始作俑者却是一幅无辜模样,笑意盈盈望着他:“师父,你来啦我正愁对琴无处下手呢”·他怎么说也是魔君,对琴道涉猎自是不浅,但是还是在他面前装疯卖傻。
看他每次因为自己飞快习得一门之后,那种惊讶又赞赏的眼神,便让他心中得意和愉悦··白子画,若是之后,你知道你悉心教导的人是妖魔两界之王,你眼中的大魔头,他会怎么样,会气得想杀了他吧·想到这,杀阡陌就不禁热血沸腾起来,十分的期待,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他脸上的笑容那样艳丽,那样灿烂,让天地也为之昏暗,日月为之失色,白子画站在门口,有一刹那的失神,然后微微摇头,真是魔障,这徒弟之美色,差点让自己都恍了神。
与徒弟的斗气,最后竟是自己主动低头,这是他想也未想过的··杀阡陌也见好就收,见他主动来找自己,心中已经得意洋洋,但脸上还是不显分毫,然后上前,亲妮的挽着他胳膊,“师父,弟子太笨了,这琴当真难学,一定是吵到师父了吧”·边说时,笑容不减。
不知是不是白子画的错觉,总觉得,这平时冷清清的绝情殿,最近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师父,你教我吧·”·七绝谱里虽是有详细教材,甚至还有影像图片显示,但是那样多没意思,自己苦学这些无聊东西,怎么能不拉着他一起受受罪呢。
白子画喟叹一声,只觉这徒弟实在是机敏狡黠,便是对自己,他也不愿意退让三步呢,非要自己前来主动找他··桌上是一台普通的琴,但在白子画手里,却仿佛变成了神器般,流泻出悦耳动人之曲,杀阡陌看着他修长手指像施了魔法一样在弦上跳跃,不禁听得有些痴了,白子画确是个全才之人,这一点不得不叫他佩服。
认真的男人最迷人,杀阡陌看着他醉心于琴音中,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琴音落尾时,心中竟有些怅然··“师父,我不知几时才能抚得你这般精妙之曲呢。”
他故作笨拙,虽是在他指导之下,还是故意弹错走音··白子画微微皱眉,却没有半点不耐,然后一派坦然的坐下,直接从背后环抱住他,双手覆盖在杀阡陌微热的五指上,一边道:“习琴不可心急,轮,拨,刺,撮皆要意会惯通……”·他态度一派自然,杀阡陌却是无法淡定,除了小不点儿,他几时与人这样亲近过,而且还是这种被拥抱的姿势,当下脸上不自觉的有些发热起来,又一边暗恼自己。
“听明白了么”白子画清朗声音在耳边响起,如雷灌耳,杀阡陌突然有些心慌意乱,连忙正了正色,“师,师父,弟子领会了·”·白子画这才起身,又让他再自己试弹一番,杀阡陌心烦意乱,鼻翼之间还飘荡着白子画身上的冷香,挥之不去,扰他心神。
·但为不让他起疑,还是认真抚琴·白子画看得满意,颔首道:“很好,既无事,为师便先退了,你且自行修习·”·杀阡陌也没有回应,只是点头。
之后的数天,他也终于不再以魔音扰他,但白子画每每在屋里打坐,却依然听出他琴音虽不再尖锐紊乱,但却听出那曲音不对··木白可是因为何事而心烦闻曲知人心,今日这曲,时而如黄河咆哮,时而如温风拂过,如此大起大落只怕是心事重重。
正胡思乱想之时,叩门声突然响起,“子画”·摩严推开门进来,见他微微拧眉,当下一笑,“子画,你这么久未下殿,我来看看你,那徒弟可还听话”·他说着,就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的琴音,当下皱眉,“子画,你让木白住在你旁边,这,这不太适合吧”·“师兄,他性子顽劣,若没有我亲自看住,只怕浪费一块好材,所以我让他住在旁边督促着。”
白子画难得温和的道··“哼,这臭小子,竟是让师弟如此费心,要是不学好,岂不是浪费你一番心意”听着这琴音又道,“师弟为何不下壁障,隔了这音,简直曲不成调”·白子画只笑不语,过了会儿才又问他有何事。
摩严笑道,“倒是无事,只是来看看·”白子画见他脸上似有些愁色,只怕是并非如此吧··“师兄可是因竹染而烦扰”他虽是日日在绝情殿上,但是对于下面各殿发生的事,却也无一不知。
“子画,让你看出来了,哎,最近竹染不知怎么回事儿,处处与我作对,不再如之前那般听话了·”摩严一脸苦恼的摇摇头··本来因为他的身份,自己一向偏爱于他,但是这孩子却时时的惹自己生气,最近更是变得有些喜怒无常。
“师兄,我看是你抓得太紧了·”白子画垂下眉头,淡声道,摩严苦笑一声,爱之深责之切,只怕他并未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吧··杀阡陌在摩严前来时,就停止抚琴,贴着墙根,听清了他们的谈话,表情微变,可是与琉夏有关系·想到这,他握着杯子,一边把玩着,一边想到,这些长留仙人,最顾忌的就是名声,摩严这老顽固,顾忌着面子,不肯承认竹染母子俩,逼得竹染最后行事极端,他可是最大源头。
若是,自己去拆开那一层皮呢·摩严这老顽固敢做不敢当,他当真看之不起,因竹染母亲是妖界之女,才对两母女不闻不问,若非走投无路,他也不会上长留来。
这是自己之前所调查了解的情况,而摩严此人,顽固虚伪,但总算,对竹染还有三分真意,方可为自己所利用··想到这,他心中暗暗有了决定··待到了晚间,杀阡陌便隐了身形,去了琉夏所在的贪婪殿,想要看看小丫头与那竹染可有进展。
到了琉夏所住的院里,却没有看见人影,杀阡陌想了想,然后身形飞移,寻到了在前面大殿外正在训练的二人··“竹染师兄,你看我对不对嘛”琉夏正踩在一柄剑上,御剑而飞,只是还不怎么熟练,所以时时要摔倒的迹像。
旁边站着的竹染只是不语,冷着脸,一手抱着胸,虽是不语,但是眼睛却又专注的盯着琉夏的动作··“竹染师兄,白日里见你御剑而飞,可帅气了,我一定要尽快学会,绝不会拖你后腿的”·琉夏摇摇晃晃的随着剑身在空中转了两圈,得意之下,然后一个跟头掉了下来。
看着她摔倒,杀阡陌看得心中一紧,想要上前帮忙又忍住了··“真是笨死了”竹染眉头打结,默默的走上前,一把抓起了琉夏,又与她讲解一番,琉夏认真听着。
“我才不笨,哥哥都说我很聪明”琉夏小声反驳着,不甘心让他看扁,推开他又飞行起来··杀阡陌隐在一旁,看着妹妹,满意的点点头,平常与他住在一起,自己一向纵容与她,让她多与人相处,学学也好。
这小子看着与那白子画如出一辙的冷硬样子,依他本来想法,是决计看不上这样的人,但是奈何琉夏喜欢这人,他便也只能学着接受了··如今看他态度,自己暂时倒是不必担心,看了一会儿,便默默的离开了。
竹染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他刚刚站过的地方,是自己的错觉么·天上银月如钩,已上中天,杀阡陌准备回房里,刚刚准备开门,便听得后面一阵森森冷音:“木白,你去哪了”·白子画对他甚是不放心,这小子有好根骨资质,偏偏不甚勤快,这可是修行之人大忌,所以他才像老妈子一样时时盯着。
哪知自己打坐一会儿,睁眼来,便感受不到隔壁房里有人··杀阡陌吓了一跳,看见墙上一道黑影,直觉的想要一掌拍过去,在转头看见是他时,脸上急急的挂起笑容。
“师,师父”·“又偷懒去了”白子画盯着他,冷声道··“弟子可没有偷懒,只是下去看看师兄弟们。”
杀阡陌看对方阴气沉沉样子,立刻反驳··“哼你连破望都未达到,就更该对自己严厉三分,以后没有重要事情,便在殿里修习吧,明天,我会考你御风之术”·白子画看他眼里似是有些不豫,心里更是暗恼,这弟子当真半点不听话,顶嘴的习惯总是改不了。
“是是是,弟子知错了·”·杀阡陌低下头,嘴里却是小声嘀咕着:“真是个哆嗦的老头子……”·白子画本已经转身,却是突然顿住:“你说什么”臭小子以为小声说话他听不见么·杀阡陌怕他再抓着自己辩子不放,直接溜进了屋里,一边翻了个白眼儿。
心里暗自佩服着小不点儿,这白子画当真是个合格的老师,跟幽灵似的跟着自己呢,想到这,他心中更是一悚,看来自己以后得悠着点儿,不然只怕是很快便让他察觉了··虽是他已经指天指地发誓,不再偷懒,但是经过前几次,白子画已经不再轻易相信这个油滑小子,然后决定,每时每刻盯着才行。
杀阡陌决对想不到,白子画竟是大大方方在房间里用着知微,窥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白子画,老顽固,死面瘫,臭老头……”·他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查看着前几天磕着的额头,虽是用了他抹的药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个淡淡的粉红色的疤痕,当真心中气恼不已。
·白子画看着知微镜像里传出的画面,听着对方的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弟子背后就是这样说他的·又见那镜像中人抹了会儿脸,又拿着锃光明亮的宝镜,在眼前照着,一边手指抚着脸蛋,喃喃自语:“镜子啊镜子,世上还有比我更美的人么”·白子画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像里的人自恋的模样,涌起股无力感。
又听他洋洋得意道:“这世上当然是我最美丽了,白子画这老顽固虽然也挺好看,但还是没有我漂亮……”· ··☆、第 6 章· ·我好看么·白子画听着对方的话,微怔了下,同样的话他亦是听过,但从未放在心上,对他来讲不过一张皮相,并不在意,也无法理解杀阡陌这种爱美心态,不过听见他的话时,他还是下意识的抚了抚脸庞。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异时,白子画表情一僵,眉头一拧,结束了知微镜像··翌日,杀阡陌早早醒来,他的生物钟亦是被白子画硬生生扳了过来,否则就要面对他手中的板子戒尺。
白子画对于他的这点改变还是十分满意,虽然对于他还有许多看不惯,但是也不能指望他一口吃成胖子··“昨天中午教你的口决,可有记劳今天你且与我演练一番。”
白子画怕他怠惰成性,所以放了数倍的时间精力过来,除了长留工作,便时时瞅着,不许这人偷懒··杀阡陌心中一动,眼珠子转了转,想到昨夜所见,一双妖媚眼瞳里闪过狡黠笑意。
“师父,你看如何”·他眨眨眼,然后心念一动,深吸口气,足尖一点便拔地而起,在空中旋舞着铁剑,在白子画满意的要点头时,却是突然啪地一声从半空摔了下来。
因为未用真气护体,所以杀阡陌是实实在在的摔下,疼得脸皱成了一团,心中暗暗苦笑,他真是太不容易了··“还好么”白子画眉头一拢,飞身近前,见他俯在地上动弹不得,不禁有些担心,看来是自己太心急了么·“师父,看来我是骨折了。”
杀阡陌佯作痛苦的样子,一手捂着小腿,其实这些痛苦并不是很痛,只不过,自己一出苦肉计,要是没有回报,那岂不是浪费了··“为师不是说过,御行之时必要摒弃杂念么,你若是牢记,便不会摔下。”
白子画皱眉苛责,但见他痛苦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蹲下了身··“怎么样,还能走么”·“师父,我疼得厉害,你看这骨头都突出来了,哪里还能走,你先帮我接好骨呀。”
杀阡陌忍下心头的恼火,白子画当真不解风情,自己都这么难受的样子了,他还半点没反应也不怪小不点儿最后那样逼着他开窍呢,要换了自己,真要气死了·他惊讶了下,看着杀阡陌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神色更是怪异,在长留里,还没有人这样对他命令要求过。
但是,这是自己徒弟,受伤了,自该是自己照顾··杀阡陌与花千骨不同,对于白子画讲,不过是个正常的弟子,亦没有什么妖神大劫,所以虽是他冷淡了些,但该做的还是学着去做。
白子画想了想,然后将他鞋子脱了下来,反正都是男子,也便没有了男女之嫌,再脱掉了白色袜布时,白子画却是呆怔了下··只见杀阡陌托在他手心的那只足踝雪白,小腿骨架纤细,肌肤细腻轻滑,握在手里,如玉般的触感,而且不同于自己的冰冷,他的皮肤是正常的温热,与自己的冰凉完全不同。
“师父”·白子画·杀阡陌咬牙切齿的低唤一声,他腿还疼着呢,这人竟然在发呆出神·回过了神,白子画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的浮上一抹红晕,这弟子的腿与脚,比之女子还美上三分,让他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这才发现小腿骨折断出来,滴出的血,看得竟是有些刺目··“会有点痛,先忍着·”他说着,然后微微用力,一拉一扯,将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杀阡陌自己卸下了防御,只是为了表演真切,疼得他眼泪都滴了出来,让人一看,当真我见犹怜··小不点儿,以后等你来了,杀姐姐要找你收回利息的,杀姐姐可是吃大亏啦·本来以着他正常下,这些伤都不算什么,很快便会自愈,但现在却不得不做这般骨苦计。
骨头接回了位,白子画又寻了竹板来,给他做着固定··“师父,那我这几天,可以不用再练习了么”在他搀扶下站起来,杀阡陌毫不客气的抱着白子画胳膊,完全不觉不对。
他要将他拉下神坛,沾点人气儿,别再整天高高在上的样子,看着让人生厌··白子画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很想要直接将他甩开,但是看他腿伤,又只得忍住·看他隐忍的样子,杀阡陌心里暗爽不已,你白子画也有今天呀·“不行,功课不能落下,虽是不能实践,但理论知识也不可落后。”
白子画想也没想的反驳··杀阡陌一阵咬牙切齿,他有必要这样的认真么··真是个食古不化的讨厌鬼·想到这,走了几步,杀阡陌便痛苦得吊着他胳膊:“师父,好疼,走不动了——”·“你一个男人,怎么这点疼都受不了”白子画看着他可怜巴巴望着上自己的眼神,甚至那狭长妖媚的眼里蓄起了点点水汽,当下眉头紧皱起。
“男人怎么了,男人也是肉长的,弟子可不像是师父这样仙胎异体·”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对,男人凭什么不可以爱美,凭什么不可以怕痛·“师父,我腿真的很疼,这里离着房间里还远着呢,我不想走,你抱我吧”他一语惊人。
白子画皱眉看着他,表情有些怪异,自然是不会抱他,但又看了看他上着夹板的腿,想了想,然后一搂在他腰间,一个飞身而起,然后轻飘飘的落在主殿大院里··“既然受伤了,就先在屋里好好休息吧。”
白子画到底还是关心他,扶着进了屋里,杀阡陌吃吃一笑,十分得意·正要再说时,却听一道娇声响起,“子画,这是怎么了”·紫熏浅夏莆一进来,便见两人相扶相依的画面,看得呆了下。
扶着他在床上坐下,白子画这才转身,走到了门口,对他道:“好好休息,明天亦不可偷懒”·说完,帮忙关上了门··“子画,这孩子怎么了”紫熏浅夏皱眉问着,刚刚那一幕让她看着觉得有些怪怪的。
“只是受了点外伤,你怎么来了”白子画不冷不热的问着,态度如千年寒冰似的,脸上不见半点波澜··杀阡陌只隐约听见两人谈话声越来越远,一手抚着下巴,从今天看来,自己的努力已经有了起色啦。
“子画,我……”·紫熏浅夏与他走得远了,突然顿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近她有事情要下人界,下去之前,还是来了他这里··她想要将心里藏了多年的爱恋说出来。
白子画却眉头微颦,似是猜出她想要说什么,本来直觉就想要反驳··“想说什么就说吧·”他淡淡道,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杀阡陌对他说的话:“师父,人最可怕的不是求而不得,或是痴心妄想,而是自欺欺人,若紫熏上仙向你坦白时,也请不要嘲笑,因为世间真心最是难求……”·那时他听得暗恼不已,这小子明知道长留有一条便是戒痴,竟然还想要说服自己,真心么……·那小子意指自己是个自欺欺人的软弱之人么,他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白子画想着,眉头更是打结。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白子画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虽是觉得这小徒弟的话有些大逆不道,但又觉得他说得似是没错··“子画,我便要下山了,我想告诉你,我,等我下山回来,你便做我双修道友可好”紫熏浅夏憋红了脸,终于挤了出来。
却还是没有直接说我喜欢你之类的字眼,但是说出双修的话,也已经和表白差不多了··虽是仙界现在限制并不那么多,但是对于未成仙之人,长留还是禁止情爱,但是她不同,她已经修得仙身,而白子画也是上仙,不怕会有什么影响才是。
只是他一向冷冷冰冰,她暗恋苦涩,没有把握,才如此一说··白子画终于回了神,看着她紧张又害羞的表情,轻叹一声·“浅夏,没想到你还是说了出来,只是,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对你,并没有那种情意。”
原本,他是直接想用自己长留掌门的身份来拒绝她,但是脑子却翻转着杀阡陌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灌输,竟是在出口前转换了个说法··紫熏浅夏呆怔了下,看着他,在表白时,就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她以为他会拿着那一套责任和天下来拒绝,只是,没想到,他却直白的告诉自己,对她没有爱,不是因为其它。
“这,这样么”·呆怔了片刻,虽是心中还是难受,但是,这个回答,却让她痛苦少了三分,还有几分惊讶··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水光:“子画,我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就算是失败,我也不后悔,起码,我曾偿试过。”
看她脸上并无太大痛苦的表情,白子画暗暗松了口气 ··“子画,你的回答让我有些意外呢,是什么改变了你”她说完,脸上竟是扬起了笑来,虽是还挂着泪,不待他回答,然后就御风而去。
白子画看着那一抹白影消失,表情也是怔了下,变了么,他自己并未有感觉··但见她没有歇斯底里,他总算放心了··一转身回房,却发现杀阡陌站在门口,朝着他露出笑,刚刚他们的话,他都听见了,虽然同样的拒绝,但是效果却是完全不同。
谁说他这只蝴蝶的小翅膀没用的·白子画看不懂这徒弟如此愉悦的表情是为何,只是皱眉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么,怎么又出来了”·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然后挽着他胳膊,“师父,我的腿伤了,这几天,不便去做吃的呢,师父,这几天,你给徒弟做点吃的吧”·他虽是魔君,却不同这些仙人,喝仙风玉露,魔君可是个享受主义者,从不虐待自己。
经他提醒,白子画这才想起,他不同于自己已得仙身,只是凡人,也不知之前是怎么解决用餐问题的,而这绝情殿上,是没有饭吃的··“师父,你不会看我这样子,还让我跑下两个殿去找吃的吧”杀阡陌努力的表现出一幅可怜的表情。
然后又垂下头来,“如果师父狠心看徒弟挨饿,弟子也只好忍下了·”·哼,白子画,我因你受了伤,可要你好好伺候我·“你想如何”白子画看着他,有些无奈,“好吧,那一会儿为师下去让人送吃的来。”
“那样太麻烦别的师兄妹们了,而且,而且弟子胃口很挑,你也知道,弟子在山下时也是官家公子,上山来被迫成为素食者便也罢了……”·他可是个肉食主义者,为此心里暗暗恼好久,每天趁着白子画不见时,便去了后山,猎了野物开小灶。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子画听这人这也挑那也挑,眉头更紧·这小子是来当皇帝的吗·杀阡陌看对方终于上勾,然后靠近了三分,眼波一转,秋水盈盈,“师父,那《七绝谱》上不是有天下间最齐全的食谱么,师父要是愿意学上三分,便能成为御厨水平了——”·他没说完,白子画几乎气乐了,瞪着这小子低垂着的头顶,这徒弟简直胆大包天,竟是让他这个做师傅的学着做菜给他·“我也知道师父尊贵,定也是拉不下面子来的,哎,算了,我还是喝几天冷水就着吧,饿几天也饿不死。”
杀阡陌说完,低下头,蔷薇般的红唇勾起抹得意的笑,然后在心里数着,一,二,三……·白子画是个吃软不吃硬……·“好吧,看你受伤,为师照顾你几天,不过,以后不许再这么娇气,要是修行之人,这点苦也受不了怎么行”·杀阡陌的表演可圈可点,装得楚楚可怜,再加上一张流风拂雪般的脸庞,实在是太有欺骗性质,白子画说完,看见他那双刚刚还黯然的眼睛,骤然变得发亮时,心头那点不悦和无奈,也似是慢慢的消了些。
·算了,弟子受伤,做师傅的照顾几天,好像也是人之常情吧……·他如此的说服着自己··“师父,你对我真好·”·杀阡陌兴奋的抱着他胳膊摇了摇,把个幼稚赖皮小儿演得活灵活现,白子画这人跟冰山似的,别想等着他主动靠过来,只好让自己纡尊降贵主动去贴近了。
·还好没有人知道这事儿,不然,真是太掉价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注意点言行”白子画对于他八爪鱼一样的挂在自己身上,有些无奈。
这些日子,短短的时间,这个新进的弟子,就已经打破了他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让人住进自己的主殿,离着他一墙之隔,第一次被人如此亲近,第一次答应去做自己想也没想的事。
头痛……·白子画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看走眼了··“师傅,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这样天天端着不累人呀,而且师傅待我极好,我就喜欢亲近师傅呀”花阡陌一脸无辜表情,看着白子画头痛的样子,心里十分的快意。
哼,这点儿头痛比起当初他那些失落伤感算什么,比起小不点儿后面那些钻心之痛算什么·只要能有机会让他头痛,让他纠结难受,他就不介意去做上一做。
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他怎么被这小子给骗住的·白子画后悔也来不及,晚上拿着那《七绝谱》粗粗的翻阅了番,参祥了许久,他自认自己学习能力极强,领悟能力也不错,但是这做饭,他活了几百年,还真是头一回。
“师父,徒弟好饿,好饿呀”杀阡陌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手杵着白子画做的拐杖,然后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挽起袖子,在里面笨拙忙碌的身影,快要忍得憋不住了。
哼,白子画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真是有趣··“再忍忍吧·”白子画听着他十分“难受”的声音,一边拿着菜刀笨拙的切着菜,一边抚了抚额上的汗水。
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味觉只怕都已经退化,更别说自己做东西给别人吃了··但是那小徒弟可怜的叫声,让他忍不住的心软··杀阡陌杵着拐杖走近了一些,站在一边好心的指导,“师父,那个是糖,盐是旁边那个。”
白子画默默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看他目光看来,杀阡陌连忙捂着腹部,哀怨看着他,“师傅,我身体一向体弱多病,在山下时,最是挨不得饿……”·白子画再没有说,而是蹲下身来查看着炉火,白子画雪白衣袍早染了些灰尘,哪里还有平时圣洁模样,但是偏偏杀阡陌在一边时不时催促,装可怜,他便也没时间去注意。
最后终于捣鼓出了一大碗野菇素面,白子画手忙脚乱了大半天,将那碗面端上了桌边,看着他,“快吃吧·”·估计约摸折腾了一个时辰·要是在自己魔宫里,杀阡陌早发作了,但是这人是白子画。
打一棒子要给一颗糖才行呀··杀阡陌勾起一笑,拉着白子画坐下,然后又去拿了一只碗来,用着筷子给他分了一半进碗里,推到他面前:“师傅,这是你亲手做的,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半阖眼眸,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前面的碗,看着就没怎么有胃口,手艺还不如自己呢,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才行——·“为师不饿·”·白子画楞了下,推了回来,他已经两百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这是师傅为徒弟做的,辛苦半天,要是师傅不吃,弟怎么能吃”杀阡陌故意装成一幅十分垂涎,但是又敬畏着他的样子··“好吧。”
不得不说,他那种眼神愉悦了白子画,心里涌起一股满足自豪感来·· ·☆、第 7 章· ·看着他答应,杀阡陌这才拿着筷子吃了起来,说实话,味道当真不好,他头一次做,能好到哪里去,但是为了不打击到他,杀阡陌装做吃得十分欢喜,“师傅,你真是太有天分了,要是多做几次,师傅的手艺只怕是御厨也比之不及。”
白子画听了一楞,自己默默吃了一口,然后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复杂·虽然他很久没有吃人间食物,但是基本的辩别能力还是有的··只是徒弟如此维护自己,他心里还是十分开心。
味道并不太好,这是自己头一次所做,哪怕弄得满头大汗,满身狼狈,没有了以往的仙气仙姿,但是白子画心里,竟是涌起股难言的愉悦感··而杀阡陌大快朵颐的表情,也让他心里感动,暗道下次一定要做好一点。
果然,杀阡陌余下的几天,故意让自己的腿好得更慢一些,拖着白子画,天天缠着他给自己讲经解道,饿了便缠着他做吃的,除了不能吃肉,但看着白子画在自己可怜楚楚的表情下主动做饭时的情景,也足够他愉快了。
只怕是仙魔妖三界的人,都没法联想得到吧··“师傅,你真厉害,不过半个月时间,手艺飞涨哎·”杀阡陌夹着一块素排骨,放进嘴里,表情微微惊讶,虽然讨厌这家伙,但是有时候,又不得不佩服,白子画是个认真的人,认真的人总是学东西更快,认真的人总没法让人真正讨厌……·白子画看着他明显胃口大涨,心情有些愉悦,平时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难得浮起一丝笑容来。
“那你还不快快好起来,要一直如此劳烦为师”·杀阡陌正要开口,忽听得一道惊讶声响:“尊,尊上你竟是在吃东西”两人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小弟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包什么东西。
这小弟子扶风是平常在绝情殿里打扫的,平时不在这里,做完了就下去··前两天,尊上突然说,让他下山去买些菜种子来,他也没有多问,便乖乖去买来了··“是木白师弟做的吧,他的手可真巧。”
那小弟子闻着香味,忍不住走了进来,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一脸赞叹表情,绝对想不到会是白子画做的··白子画吃饭已经够让他震惊了,在这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吃东西呢。
白子画清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在··杀阡陌连忙道,“是啊是啊,是我做的,你要不要偿偿”·师傅估计不会乐意让人知道,那就自己扛下来吧。
“可是,师傅平时不是茹素么”那弟子见桌上有一碗红烧肉,微微皱眉,杀阡陌哈哈大笑,“这是我做的素红烧肉,不是肉,是冬瓜做的”·那弟子一脸馋相,但是看着尊上在此,又不敢上前,只是看着那桌上东西眼睛发直。
白子画扫了他一眼,他这才一脸不舍的离开··“师父,你看,你的手艺真好哎,我可不是骗你的吧·”杀阡陌见他还犹不自在,不禁暗笑,白子画这人,就是太好面子了。
不过想要改变彻底,也不能急于一时,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师父,这是什么”·他好奇的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些种子。
白子画默默的用餐,没有回答,要是自己不如了他愿,只怕这小子心里要说自己虐待不给饭吃……·杀阡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笑得欢欣,白子画,竟是让弟子买了菜种上来吗,杀阡陌看着他默默吃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平时叫他几声师父,受他几声训斥,那点憋屈感,也似乎消失了。
腿上的伤一直不好,行动不便,而脑直的白子画,竟也没有怀疑,只相信了他说的体弱多病,所以恢复得慢了些,暗中还想着,自己或许应该去要些什么药物来改善一下他体质才行……·虽是不用练习,但是白子画却也不许他怠惰下去,杀阡陌硬着皮头翻着书谱,然后拿着画笔画起画来。
越画越是顺溜,他看了看自己墙上四处空空,没有魔宫那般华丽奢侈,想了想,然后心中有了主意··殿外有一池,池水清澈无垢,白日里,杀阡陌便拿着画布,握着笔,坐在池边,临池而坐,池边种着一株梅树,如今正开着艳丽的红梅,与他一身红袍相映生辉。
花丽,人更美··白子画步出殿门,就见他坐在池边作画,怔怔了下,盯着那池中之人,一会儿抿唇,一会咧嘴勾笑,一会挤眉弄眼,但无论怎样形态,皆是万般动人,竟是比那倒影中的红梅更艳上三分。
杀阡陌本是在自己画自己,一边拿池水当镜面,却从倒影之中,窥见白子画站在池边,似是在望着镜中的自己,他讶了下··然后抬头看向他,笑得颠倒众生,丝毫不介意对方是不是师傅,说话得体不得体:“师父,你看,我美吗,我和花,哪个更好看”·说着,他微微偏头,看着水中的自己,一边撩起垂落的发丝,自然而不做作,带着股天然魅惑。
杀阡陌那一抹笑,似如春花冬雪,艳绝而不自知,白子画迎上那笑,竟是狼狈的躲开眼神,不敢再直视,急忙转身匆匆而去··他微微一楞,看着那人逃也似的身影,兴味的眯起了眸子,放下手中的笔,若有所思的喃喃着:“白子画……”·白子画走到门口,才觉得自己行为有异,何以那徒弟望着自己时,自己竟是心中一慌,然后转身便疾步离开,思及他再看来的眼神,只觉得微微一恼。
他知这徒弟姣容月貌,但也从不觉得男人有张漂亮的脸有什么用,平时也看不惯他过度自恋爱美,但也睁只眼闭只眼算了,只是他这般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诱惑作态,还是让他眉头紧隆。
若是以往,他必是要喝斥一二,现在,却突然有些心虚··杀阡陌收了画,回了房里,将那画一张一张裱好,再挂在了墙上··白子画通过知微,看着他将自己神态各异的画像挂在墙上,满满一屋子,全是自画像,可见这人多么自恋,看得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
杀阡陌袍子一挥,脸上隐隐可见一抹霸气,手中扇子啪地一声打开,微微轻摇,看着那墙上之画,有自己沉思的样子,嗔怒的样子,开怀大笑的样子,但不管是怎么样,都一样的美。
他喃喃抚掌,“哎,天生丽质难自弃,我真是快要爱上我自己了·”说完,还贴着一幅倚栏而坐,手中握着书卷的画像,手指在纸上轻轻摩挲着,一脸痴迷之色。
白子画摇了摇头,结束了影像··杀阡陌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所以在经过了一月之后,也不敢再在腿伤上做手脚,很快便愈合··白子画也总算放心下来,暗道不用再天天给这小子做饭了,要是传出去,让下面弟子见到,只怕是不知如何作想。
只是杀阡陌怎会如他意,好容易的拉近距离,让他有点儿人气,可不能就此断开··这日里,白子画在指导了他几番行功作法之后,便让杀阡陌自己修习,杀阡陌在他面前表演新习的术法,十分熟练,让白子画十分满意。
“木白,最近你总算有些长进了·以后,便如此这般的加强练习吧·”白子画淡淡的眼神中有一丝欣慰之色··他总算没再一直让自己失望下去。
杀阡陌正欲回答,却突然感觉到大殿晃动了下,白子画与他脸色齐齐骤变,整座绝情殿,都在微微的摇晃着,像是地震一般,远目望去,其它悬浮在海上的主殿都微微摇晃摆动。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杀阡陌掩下心中震惊,仙山摇晃之下,两人朝下滑去,白子画一把握住了他手,脸上强作镇定··接着便只觉狂风骤起,不远处的海浪滚滚卷起,拍打着仙山底部,仙山的动荡更甚,两人几乎站立不住。
“师父”杀阡陌干脆直接抱住了他的腰身,感觉到猛烈的狂风越卷越烈,吹得两人衣袍鼓鼓,脸上肌肉都变形扭曲··白子画一手揽着他腰,勉强稳住身形,然后便见长留山外,海的尽头处,一道五彩霞光从地底直冲而出,瑰丽炫目,直直照射进了天际云彩之中。
·只不过片刻,那光亮便消失,四周的狂风巨浪,也停止下来,那一刻的异常,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般··四周静得异常··“师父……”杀阡陌小声问着,心中暗暗惊骇,刚刚是怎么回事,什么样的力量,竟是让长留山也开始震动,莫不是有什么妖物出世,但是明明前一次,自己记得并未有这般异像。
白子画亦是面色凝重,地生异相,不是妖便是魔,可妖神,不该这么早出世才对,那么,是什么·正想着,便见几道身影从半空御剑而来,是摩严和笙箫默,两人脸色沉重,还有几分惊慌。
“子画,刚刚的异像,你可是看见了”·摩严飘落大殿,急声问着,却见杀阡陌抱着白子画腰身,当下狠狠一瞪·杀阡陌陡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是抱着白子画的腰,而他手还揽在自己腰上,心中比摩严更震惊的一把推开他。
白子画只颦了颦眉,然后忽视心头那抹怪异失落感·转头对他道,“师兄,如此异像,只怕未必是好事,不如你我上天去询问一二”·“正是如此。”
摩严狠狠瞪了杀阡陌一眼,倒也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徒弟太没规矩,但是现在这个不是重点··白子画吩咐他好生练习,然后便同两位师兄弟化作三道金光消失而去。
“哼,该死的摩严竟敢瞪我”杀阡陌把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扔,有些恼火,只是今天这事儿,他亦是十分疑惑担忧,当下便御风而去,火速回到了魔宫里。
·“魔君,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里,你都去了哪里,可是又寻到了什么宝贝”春秋不败见他回来,惊喜的急急迎上··“春秋不败,本座未在的日子,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恢复了原本样貌,袖袍一挥,坐在宝座上,淡声问道。
“魔君放心,有属下在,他人休想有半分异动,皆有属下的眼睛耳朵看着听着呢·”·春秋不败说着,又忍不住偷偷瞧了他一眼,只觉得短短一年不见,魔君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很好,今天的异相,你可是察觉”·“这,玉峰山今日之事,只怕是整个六界都感应到了·”他表情也有些严肃起来,今日中午本是在殿里与属下吩咐事务,那魔宫大殿竟是摇晃震动起来,心中怎能不惊。
“这事颇有蹊跷,春秋不败,你且去查询一番,若是有了结果,便用传音铃告知于本座·”·他说着·一边摩挲着自己宝贝的绯夜剑,反常必妖,上次妖神一出,造成千万杀戮,今日之事,莫非又是个什么麻烦出现·春秋不败连连应下,杀阡陌这才回到了长留,又去见了琉夏,知她无事,这才放心下来,而且琉夏言语之间,果真有了些异样情状,他便知,只怕琉夏果真再一次爱上了竹染那小子了。
白子画不在,本来空荡荡的大殿里,更是没有半点人气·· ·☆、第 8 章· ·杀阡陌一人在殿里走来走去,极是无聊,一会儿抚抚琴,一会儿练练剑,平时觉得白子画的训斥教导声十分聒噪烦人,如今几日不在,竟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夜里时,站在绝情殿外,他负手而立,紫衣华贵艳丽,微微抬头,看着天上银河星子万千闪烁,长长的远山眉微拧,小声嘟哝着:“竟然这么久没有回来,看来这事情很棘手么——”·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白子画与玉帝众仙们商议讨论着那日异相,竟是无果,便是太上老君的乾坤镜,竟也窥探不出,众人只得退散作罢,玉帝更将寻找的重任交由他身上。
这般异相,让玉帝不禁想起当初孙悟空出世时,自己当时轻忽,没有放在心上,才有了后来的大闹天宫,这一次,只怕是再不能小看,而白子画是最好人选··回到绝情殿,进了主院里,大门微开,白子画微微拧眉,进了房去,却见杀阡陌竟是趴在自己房间桌案前,心中不禁微怒涌起。
走时便吩咐,他不可懈怠,未想自己不在,这小子竟然又在偷懒,当下上前,手中的扇子微微用力的拍在杀阡陌头上:“木白”·杀阡陌痛得醒来,本欲大怒,见到他时,眼中一喜:“师父,你可回来了”白子画本来是要训斥责备他的偷懒,但是见到他的脸时,却是惊了下,只见杀阡陌脸蛋清瘦了一圈不说,气色还十分灰暗青白,仿佛得了一场大病般。
“木白,你这是怎么了”·他手掌覆在杀阡陌额头上,皱眉问着··“师父,我没事,就是,就是几天没吃东西,有点饿了——”杀阡陌并未在意,站了起来,还朝他扬起一笑,刚走了两步,就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晕倒过去。
在他倒下的瞬间,白子画出手如电的抱住了对方,杀阡陌一张瘦可见骨的脸蛋埋在他胸膛前,白子画心中又惊又怒,以为这人得了什么病,扶着他在床上,探脉一番,眉头的结越来越深。
幽幽醒来后,就对上一双含着愠怒的眼眸,杀阡陌惊了下,脑子还有些恍惚,“师父”·“你多久没有吃饭了”白子画压下心头怒火和那些淡淡的心疼,问道。
他走了一个月,这人就变成了这样·杀阡陌听出他言语之中的怒火和关切之意,心中微暖,然后坐了起来,低下头,作认错模样,“弟子,弟子错了。”
他完全把自己变成了凡人,不但隐了身上的魔气,在山上全数封印自己的法力,所以没有那些东西护体,他的肉体,只是个普通人··苦肉计,当然要逼真一点才行。
白子画一走,临后的一个月,他颗粒未沾,只饮些泉水,把自己饿成了皮包骨,不狠一点,怎么能扯出他冰封的怜惜之意·“为什么不吃饭”白子画看着对方小媳妇儿一样的认错态度,责备的话有些咬牙切齿。
杀阡陌微微抬头,看着他,幽幽道:“师父之前照顾弟子,万般细心,弟子再吃不下人人做的粗糙东西,而且这殿里没有师傅在,也食之无味,宁可饿着·”·“你”·白子画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当下怔住,继而气恼,他怎能如此不自爱。
“师父,以后还是师父做饭好不好,我喜欢师父做的东西,你之前也吃过我做的饭菜了,简直就是毒药,师父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杀阡陌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还是有些发悚,但是又一咬牙,抱住他胳膊,撒娇。
白子画波澜不惊的心湖,掀起点点涟漪来,看着这任性的徒弟,当真气得想要抽他八百棍,但看着他比之之前瘦削许多,而且神采全无的脸,心中竟是觉得不甚舒服··但是他的话太过的过分和逾越,自己是他师父,这小子,竟是没有半点尊卑之分么·见他不语,杀阡陌低下头,声音失落的道:“是我太过分了,师父乃是上仙,师父就当我刚刚的话没有说过吧,只是,吃惯师父用心做的饭菜,再吃不进别的东西,兴许弟子真的会饿死在这里……若真有那天,便有劳师傅帮忙收一收这幅臭皮囊了——”·还真是他有理了·白子画瞪着这人黑色的发顶,发丝根根漆黑发亮,明明他的要求这般过分,偏偏还作出一幅自己才是有错之人模样,当真让人气恼。
果然是权贵公子没受过苦头么·“罢了,你既如此,为师便先了应了你·”白子画看他如此,只得退了一步,想着先应了他,以后再慢慢指导便是,修行之人吃不得一点苦头怎么行,只想着口腹之欲,哪能修成大道。
杀阡陌勾起唇角,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也不顾所有,只是扑上前就抱住他,“师父,你对弟子太好了——”·就这样,一步步的逼着他退让,很好。
“放开为师”白子画知道这弟子一向热情,但是这样的抱住自己,还是让他满心不自在··“不放不放,师父,外人都道你冷心冷情的,如今看来,却是外人并不了解师父呢”·他这话,三分真三分假。
朝夕相处一年,当初那些对他的了解看法似乎都在改变呢··杀阡陌已经知道这人只是个嘴硬心软之人,当然是要趁热打铁,脸埋在他胸前,一边小声道:“师父,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呢。”
“好了,又不是小孩子·”白子画看这人像小孩一样的窝在自己怀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抓着他手起了身,强作硬声道,“你躺着休息,为师去做些吃的来。”
有些生气,又有些莫明的欢喜,这弟子竟是这般喜欢自己做的东西,真那么好吃·看着他离开,杀阡陌趴在床上,红唇勾起,扬起得意的笑,白子画,看你怎么逃出本座手掌心·当下兴奋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两腿蹬着墙面,兴奋,那些兴奋中,又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小不点儿……·接下来数天,白子画都在生气,但生气之余,又每日做了许多营养丰盛的食物来调理身体。
半月下来,之前青白着脸,削瘦露骨的杀阡陌,迅速恢复到了此前的光彩熠熠,雪肤润滑,白子画看着,觉得顺眼了许多,竟是不再觉得他如女子般在乎容貌有什么不对了……·“师父,听说过几天你和世尊他们要下山去,弟子可否能一同前往”杀阡陌知道他们要去寻找那日的异相源头,所以也就是说他会很长一段时间不在,甩下自己一人在绝情殿上,他会疯掉的。
“不行,你得留下修习·”白子画想也未想的拒绝··“师父,让我跟着你吧,在你身边,我也可以修习,而且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问师父。”
见他拒绝,杀阡陌立刻放下筷子,挤到他身边坐下,抱着他胳膊,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好吧,只是,你不可擅自行动,需得在我左右,不可惹麻烦”白子画最终还是同意了,他在山上学习了一年,下山去煅练一番也好,勉强再这般娇娇气。
“师父太好啦”·杀阡陌说完,开心的埋在他肩膀上,白子画甩了甩手,也甩不开他,一直看不惯他这般随性作态,但是一年下来,却未被纠正过来,反而是自己习惯了,最后就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便算了罢··“师父,今天做的素东坡肉真是不错,我吃了大半,最后一块,给你·”心情一愉悦起来,杀阡陌便夹起盘里最后一块色香俱全的东坡肉放进他唇边。
白子画不自觉的张开吃下,便听得弟子夸奖道:“师父,我以前最讨厌素食青菜,如今竟是让师父影响得爱上茹素了……”·他的话让白子画脸上难得微微一笑。
“尊上——”·那打扫的小弟子扶风进来,正看见杀阡陌靠在他身上,夹着菜进尊上嘴里,当下震得目瞪口呆,哑声说不出话来··白子画这才恍若回神,轻轻推开了杀阡陌,站了起来。
“扶风,可是有事”·“尊上,刚刚世尊和儒尊传话,他们已经下山,让尊上随后跟上便可·”小弟子扶风眼睛不敢再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
“行了,你先下去吧·”·白子画说着,随他一同出了门··杀阡陌却是眉头紧颦着,心里涌起些怒意,失落,失望··刚刚白子画像是做了亏心事般,一把推开他,像是自己是什么病毒般,让他心里满心不是滋味,烦躁恼火愤怒。
心中滋生的那种滋味,似酸似苦,是恼是怒,皆因他而起·杀阡陌眉头打结,脸色阴沉,说不清道不明心中到底是为何而恼而怒··世尊儒尊带着弟子先行下了山,而后白子画与杀阡陌也一起下山,只是平时聒噪的杀阡陌,这一路,竟是异常的安静。
·白子画与他在密林小道中穿行而过,到了人间,他们也不能随意施展术法,所以一路走来,颇费了不少时间··“木白,你这一路,怎生如何安静”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着杀阡陌,平时这人最是话多,这般安静一路,让他觉得有些异常。
杀阡陌却是未语,只是一路安静前行,一边还偷偷打量着白子画,白子画怎么会感觉不到这人的目光,眉头拧得更深··“你可是有何心事”白子画皱眉问着。
 ·☆、第 9 章· ·杀阡陌摇头,连他自己也理不清的东西,他又怎么告诉旁人··除了小不点儿,便无人再让他如此反常,小不点儿是让自己担心,挂碍,而白子画,现在让他心烦意乱,无法静心,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既不说,白子画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有些微不悦··两人行至一个小镇上,寻了一家客栈里,先作休息,白子画已经用纸鸽与其它人联系,知道他们离这不远,便放心下来。
“师父,这些人做的可没你好吃呢·”·杀阡陌本来就嘴刁,被白子画养得更刁,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白子画却是微皱眉,想到之前他瘦若柴骨的模样,心中不喜,然后夹了些菜进了他碗里,“在外面,不能这样讲究,你要是饿着了,还得要连累为师担心你。”
本来是不想吃,但是见他为自己夹菜,杀阡陌突然心情好了起来,心中注入丝丝陌生的甜意··当下扬起灿烂一笑:“师父说得是,我吃便是·”说完,又给他夹了些菜,彼此往来,气氛倒也容洽。
杀阡陌姿容魅惑妖艳,一进客栈就惹得不少人注意,虽是容貌绝色,但声音依然是男子的,又见他二人行态亲密,旁边便有人轻哧了一声:“草,真是恶心死老子了,这店里几时也欢迎兔儿爷了,当真是污了老子的眼睛——”·兔儿爷·白子画有些茫然的眼睛看向旁桌的人,他从小修道,未经世事,不懂这人说的是什么,但杀阡陌却是看透世情之人,听见那两人的话,当下脸色骤变,眼中杀气凛凛。
“师父,不必理会这些人·吃完了,我们就赶路吧·”他压下心头怒火,朝着白子画一笑,白子画只微微颦眉,虽是不懂,但是那两人眼神表情,也知说的还是什么好话,但他也不想与一介凡人见识,所以便点点头。
出了客栈里,杀阡陌便对白子画道,“师父,这样步行而去,怕是有些吃力,不如你在这里等着,弟子去找店家的买两匹马来·”·白子画不疑有他,点头在外等他。
杀阡陌转身时,便收起了笑容,然后重新进了客栈里,看着那刚刚两个胡说八道的男子朝着后院厢房而去,默默的跟在后面··听见了后面脚步声,两人转头,还未说话,杀阡陌一个瞬移上前,一把掐住了刚刚说话男子的脖子,阴阴冷笑:“好小子,竟然在我魔君面前说污话,当真该死”·说着,手指伸进男子嘴里,抓着舌头一把扯下,随手一挥,鲜血直流,那人痛得在地上打滚,另一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尿了一地。
“哼,要知道在佛家里,乱说话,死后会下拔舌地狱的”说完,扔下舌头,洗净了手,这才出了去·在白子画手下忍了许久,好久没有恢复他本来的煞性了。
等他片刻,见他牵着一马儿出来,而且脸上一脸愉悦之色,像是捡了财宝般的开心··“只有一匹”白子画楞了下,杀阡陌眯了眯眼,笑得无辜:“师父,店家只有这一匹了,而且好像脚力不错的样子,你就不要挑剔了,我们在人间,不能随意御风御剑,这已经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了——”·白子画知道只能如此了,上了马,然后朝他伸手,杀阡陌看着他安然淡定的眼神,眸光闪了闪,握住对方的手,跳上了马。
两人都极少骑马,白子画也不敢骑行太快,所以一路不紧不慢的前行··“师父,这山下的风景也真是不错呢·”杀阡陌坐在他身后,然后毫不客气的抱住了对方的腰身,闻着白子画衣服上的冷香,十分喜欢。
白子画僵了下,很想要出声斥训,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师父,你也不必太担心,也许事情并没有那样严重呢·”杀阡陌见他不语,知道他是担心那异像的问题,从自己记忆中来看,除了妖神之外,并未有什么其它更厉害的妖物魔怪出现,所以,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白子画低头看着他抱着腰间的手,白皙纤长,指甲红润饱满可爱·轻叹一声,这徒弟一向没规没矩,好在在别人面前还算正常,只是在自己面前,却是怎样也改不了。
两人过了一道山弯处,前面便是一处密林小道,这里四处安静异常,连鸟叫也不曾听见··“师父,听说此处时常会有山贼出现呢,你可要小心·”杀阡陌凑近他耳边,小声道。
他温热香甜的气息,让白子画浑身僵硬,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白子画像是受了传染般,耳根也发起红来··杀阡陌看得有趣,正想再戏弄一番,便突然听得一道喝声:“哈哈,老大,没想到,今天竟是遇见个美人了呢”·四周的林子里突然窜出十来条人影,刷刷的拔出刀剑,个个脸上煞气冲天,那些人眼睛定在了杀阡陌身上,只将他当成了美貌女子,眼睛都瞪直了。
“格老子的,我也进过皇宫,里面皇上的妃子,也没有这小娘子美貌,大家一起上,将这小娘子给抢过来,送上山做老子的押寨夫人”·那贼子色眼明亮,看得杀阡陌心中火起,别人欣赏的眼光他很喜欢,但是这种yín邪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对他来讲,就是大大的冒犯了。
不过,有白子画在这里,他就不抢他风头了··只不过,他心中突然又起了戏弄之心,然后抱紧了白子画的腰身,学着女子娇滴滴的道:“相公,这些人好可怕,你要保护好我,我不要做押寨夫人”·白子画听见那声相公,震了下,这小徒弟就是喜欢玩闹。
不过,这些人说的污言秽语,当真是让他一向无波的心起了愤怒··“嘿嘿,听见没有,这小娘子声音可真是娇软,只怕是在床上时,会更加的动听呢·”那贼头听着心中一酥,嘴上更发贱:“小娘子,看你这相公清瘦样子,哪里能满足得了你,不如跟了爷爷我,让你夜夜销魂。”
说完,得意的拍拍自己肌肉卉张的胸膛··杀阡陌一听,将白子画抱得更紧,吴侬软糯的在他耳边道:“相公……这些人如此言语污辱我,你一定要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白子画听得又是一抖,耳根热得烫人,脸色有些黑,但还是搂着他飞身而起,手中的断念剑并未出鞘,果真将几人打得落花流水,在地上哎哎直叫,白子画见这些人都是仗着有几分武力,才在此打劫横行,而且这些人说的污辱的话当真可气。
他直接挑了几人的琵琶骨,他们不会死,只是不能再习武便是,便也不能再欺负人了··“哇,相公好棒,好厉害哦·”杀阡陌交握着双手,像小女生一样娇羞。
白子画脸色大窘,黑了又黑:“玩够了没”·在他瞪视下,杀阡陌垂下头,不敢再胡闹,恢复了正常,嘴角却是弯了起来··两人上马离开,杀阡陌又抱住他,一边小声问:“师父,你怎么会下了杀手,我还以为你会仁慈的放过他们呢。”
他不是心怀天下苍生么··“有时候慈悲也是一种纵容·”白子画淡淡道,感觉到杀阡陌紧紧贴在自己背上,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坐好。”
皆是因他相貌太过秀美,才让人误会成了夫妻,白子画只觉得有些尴尬·杀阡陌却玩得不亦乐乎··“不要,抱着师父才有安全感·”说完,抱得更紧了。
白子画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罢了,他不过才十六岁的少年,还有些孩子心性罢··杀阡陌心中得意,却半点没察觉,事情仿佛离自己的初心已越来越偏,闻着这人身上淡淡香气,只觉得心头的烦躁竟是奇异的平静下来。
心中思绪繁多,最后竟是靠着白子画背上睡着了,感觉到他身子滑了下,白子画放慢了速度,两人在官道上行了一晚,最终到了摩严他们给自己纸鸽传书过来的紫霞山庄。
山庄处在一座山腰里,四周环境优美,依山傍水,门前两只石狮子,门头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到了·”·白子画拍拍他的手,杀阡陌才有些困意的睁眼,发现竟是已经天黑了,这才发现自己在他背上睡了不少时间,还沾了些口水,当下脸色一窘,真是影响自己的形象·跳下了马,发现这人没有神色异常,这才放心下来。
上前敲了敲门上的两只铜环,却是没有人应,那门竟是轻轻一推便开,心中一惊··推开门,看见里面景像,却是更是震惊··只见整个青石铺成的院里,地上倒着一具具尸体,血流成河。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师父,这是怎么回事儿”杀阡陌看着里面的惨相都不禁惊了下,一边随着他在山庄里四处走,竟是未见到半个活口,数了数,死尸只怕有数百具,当真让人触目惊心。
·白子画眉头紧紧拢起,自己收到师兄传来消息,特意赶来,为何他们却是不见人影,而且这山庄里,发生了何事·这紫霞山庄和长留也有点关系,庄主儿子也在长留做弟子,所以这一次下来,经过这里,庄主便要主动为他们迎接。
两人正思忖着,死寂的山庄里,却突然响起一道响亮的啼哭声,两人心中一震,飞身而起,飞过几道院子,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子里,哭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白子画推门而进,那哭声更加震天,上前一看,只见一婴儿在床上翻滚大哭。
“师父,这——”杀阡陌也没料到,竟还有一个活口··白子画只是沉吟了下,就将襁褓中的孩子抱了起来,看着他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心下直觉有什么不对,杀阡陌亦是点点头。
两人正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马蹄声响起,一开门,就看见一大队官兵堵在门口,两人心中都是一惊··“你们就是屠尽山庄的贼人,来人,给我抓住他们”为首的人大喝一声,围了上前。
 ·☆、第 10 章· ·两人脸色骤变,白子画将孩子给了他,挡在了身前,淡声道,“这位大人,我们并非凶手,还请明察秋毫……”·“你们要不是凶手,又怎么会这么大晚上在这山庄里”那大人说完,然后一把将旁边一个瘦削的人拽了出来,“管家,你说,这人可是你说的凶手”·那管家正是山庄的人,哆嗦着站了出来,看见他两人时,猛点头,“就是,就是这两人,杀了我山庄之人,大人,你一定要将他们抓起来”·白子画眉头一皱,看向那管家,却见他神色愤怒怨恨,不像是在作假,本来以两人,想要离开十分轻松,但最后一思忖,他便放弃了挣扎。
“师父,你怎么让人这样就给抓住了”·杀阡陌小声问着,两人被扔进了牢房里,那小婴儿也跟着在·白子画却是盯着那孩子,伸手抚在孩子的额上,感受到有些异常。
“这事有些蹊跷,所以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白子画淡淡的道·杀阡陌看他便是处在阶下囚的位置,但也是不惊不慌,一派淡然·自己却无法这样冷静,要不是因为他在,他早一巴掌拍死那糊涂县官了。
那县官却并不怎么提审,只是将两人关在里面,白日送些吃的前来,杀阡陌一见那叟食,当下大怒,一把掐住衙差脖子:“这是猪才吃的东西,给我换掉”·那衙差大怒又惊,但偏偏县老爷说过不能动这两人,只得愤愤的依言准备了好食好菜过来。
·其它的同牢犯人,见他们不但美酒佳肴,而且还美人在陪,不禁艳羡··“师父,弟子绝不叫你吃苦,这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的,你只要拳头比他硬,让他叫爷爷都愿意”杀阡陌坐在一边,拿着酒壶饮酒,暗恼他,明明可以离开,非要在这里受罪。
趴在一边枯草铺成的床上的小婴儿,看着他咯咯直笑,杀阡陌眯了眯眼,“小东西,你也想吃酒么”·他养大了琉夏,所以对于小孩子,倒也有几分了解。
说完,用手指沾了一点酒,放到孩子口边,那孩子吮着他的手指,然后很快脸就红通通的·杀阡陌哈哈一笑,“小东西,看来你长大定是一个小酒鬼了·”·白子画道:“这还是个婴儿,你怎么能喂她酒喝。”
“师父,不碍事的·”杀阡陌对这小鬼很有好感,而且她也十分粘自己,心中隐隐得意,自己的美貌上至老太太,下至小女婴,一样通杀呢··这晚间,黑暗的牢房里只有一点烛豆小火在摇曳着,二人都闭眼稍作休息,却是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猛地睁眼,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牢外,脸上戴着一张面具,白子画不识,杀阡陌却看得震惊··这,这不是异朽阁的东方彧卿这小子么?·“白掌门怎么落得如此地步了要是让六界之人听闻,只怕是会笑掉大牙呢。”
藏在面具之下的声音显得鬼魅无比,东方彧卿说着,目光又别有意味的看向杀阡陌。·杀阡陌在触上他的目光时,心中震了下,这小子博古通今,会不会,会不会看穿了自己的身份·东方彧卿目光又看向那在草床上睡得正香的孩子,“白掌门,我知你会因此事引来麻烦,不过我异朽君愿意送你一个人情帮你这忙,只是,我有一个要求,你需得将这孩子带回长留,养大她。”
白子画惊了下,他竟是异朽君关于异朽阁,他当然有所耳闻,只是并未有所接触,而这人突然出现,这番话是何意·那孩子,有何不同·东方彧卿说完,又施施然离开,两人面面相觑,第二日,那县太爷便亲自前来放出了两人,还必恭必敬的送着两人离开,白子画问起原由,那大人便道已经找到了凶手,乃是普通的仇杀,与他无关。·“师父,我们还是先寻上师叔他们吧”杀阡陌看他眉头打结的样子,当下催促着。
白子画看着怀里的孩子,只觉得有些为难,难道真要让他带着个婴儿回山,那异朽君的态度,让他心中不安··“师父,你不会想扔了这孩子吧”看他神色不对,杀阡陌连忙将孩子给夺了过来,紧紧抱着,“这孩子与师父有缘,你便收了她吧。”
白子画本来是想要将这孩子送到一处合适人家,但是看他紧紧抱着,最后又改变了主意·算了,长留山上也不差一处住房一双筷子,便应下了··“好吧。
只不过,照顾孩子,为师可没有经验·”·“师父放心,弟子家里有幼小妹妹,从小照料,所以十分有经验·”杀阡陌眼睛一亮·这孩子见着,他便想到了琉夏,所以如何也狠不了心。
此事便如此定下,过了数天之后,两人终于与摩严他们会合,只是,从摩严口中,他们却得知,摩严并未与他传什么纸鸽,白子画便知,之前的事,只怕是有人故意设的局,摩严觉得此事有异,便留下几个弟子去查询此事。
但是现在,事情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他便也没有再多说,然后与同门人回了长留山··一行人下山来,费了一月时间,仍是没有线索,只得先行回山··见他带走的婴儿,摩严惊了一下,听说他要带回长留,也并未多反对,就当是多收留了一个徒弟了。
“子画,你一边要教授木白,再要照顾一个孩子,会不会有些吃力,可需要我再叫几个弟子上去帮你”·回到贪婪殿时,摩严有些不放心的提醒着,他实在是担心,子画会照顾好一个孩子么·杀阡陌一听他要派人上来,心下不喜,不喜欢让人打扰两人,也不顾其它,出声道:“世尊不必担心,照顾孩子木白可以做得很好,不需要再麻烦其它师兄们了。”
摩严有些不喜他插话,冷冷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悦··白子画沉吟了下才道:“师兄不必担心,我看这孩子非寻常之人,只怕将来造化不浅·”·摩严听他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说,瞪了杀阡陌一眼,就旋身离去。
白子画这才转头看向他,皱眉:“木白,在师叔面前,不可如此莽撞无礼·”杀阡陌不以为然,最是不喜这些臭规矩,但面上还是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弟子记下了。”
两人返回了绝情殿中,杀阡陌这才发现,这怀中婴儿颇有些异常,一路下来,竟是从未啼哭过,他可是记得琉夏小时候动不动就喜欢哭鼻子呢··“师父,这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才好”·将小东西放在床上,宝宝睁着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瞧着他。
“我们是在遥歌城里带走她,便叫遥歌吧·”白子画淡淡道,看着那雪白一团,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孩子,眉头深锁··“好,小东西,师父说你叫遥歌,你便叫遥歌了。”
杀阡陌手指戳了戳小东西肉呼呼的脸蛋,笑容不断,白子画看着他眉眼温柔的表情,与之平常那种魅惑妖娆之气不同,浑身也像是变得圣洁了般,竟是看得微微失神。
这女婴平时十分乖巧安静,半点不惹人心烦,白子画本来有些担心,如今,也暗暗放心下来·只是,现在他却是半点自己时间也没有了,一天的时间都放在了照顾孩子,和教授杀阡陌身上。
遥歌只会在饿了时,哇哇啼哭几声,平时就乖乖巧巧的窝在白子画的怀里,一旦他放下,孩子便不喜的要哭,白子画只好一直抱着··“师父,遥歌好像很喜欢你哦,果真与你有缘呢。”
杀阡陌看他眉头紧锁,纠结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白子画沉着脸,冷声道:“好好练习,不许分心”·杀阡陌鼓了鼓脸,翻了个白眼,只得继续练习他最新教授的术法,只因他是魔修,与白子画不同,所以虽是进步很快,但也给了他身体带来了不适感,时不时的感觉到身体有气流在冲撞着。
到了午时,遥歌便饿了,白子画只得将小东西扔进他怀里,去给孩子做吃的,没有奶妈,所以只能做些流食类的东西,还好七绝谱里的食谱里,有不少可参考的菜谱··白子画用着杂粮煮烂,再熬着大骨,煮出来的粥让遥歌十分喜欢,也不见营养有缺,养得白白胖胖。
待到遥歌终于长出第一颗牙时,白子画拿着勺子喂着小东西吃着骨头粥,遥歌乖乖吃下一口,然后胖呼呼的手抓白子画,叫了声:“爹爹——”·白子画惊得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看了看杀阡陌。
杀阡陌嘴里的茶差点吐出来,连忙凑上前,一脸不满的道:“小东西,我也照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不叫我爹爹”·“娘亲——”·遥歌看着他,然后吐字清晰,叫了一声,杀阡陌差点绝倒·爹爹,娘亲·并没有人教过,这孩子怎么叫出来的·他一脸惊悚的瞪着白子画,这小鬼,简直胡说八道·白子画掩下心中震惊,然后沉默了会,才平静下来,纠正着孩子:“遥歌,要叫我师父,他是你的师兄,记住了”·这孩子长牙比一般孩子要早,说话也要早了几月。
小东西眨眨眼,然后软软糯糯的道:“爹爹娘亲”·白子画脸色有些发黑,看了眼杀阡陌,表情有些尴尬,然后深吸了口气:“孩子现在还小,慢慢导正便是了。”
说完,却是起身,将遥歌放进他手里,疾步出了门去··杀阡陌眯了眯眼睛,又转头看着怀里咯咯笑着的小鬼,“为什么我是娘亲应该叫师兄,明白没有”头一次和白子画这样站在同一战线。
什么爹爹娘亲的,他们很像夫妻吗臭小鬼·不对,哪里不对呢··“娘亲”遥歌笑得天真无邪,杀阡陌微微咬牙。
“你要是再叫我娘亲,我就把你扔到后山喂狼去”杀阡陌压低声威胁着,遥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亲”·“叫师兄”·“娘亲”·遥歌嚷嚷着,嚷完又伤心得大哭起来。
白子画本有些情绪紊乱,听见哭声,急忙进来,却见两人像仇家一般的互瞪着,杀阡陌与个小宝宝争得面红耳赤,看得不禁好笑··“她还是只是孩子,现在不懂,以后慢慢教便是了,你这么凶她做什么,都吓哭了。”
白子画微微皱眉上前,遥歌委屈的伸手:“爹爹抱抱”·白子画脸色僵了下,然后抱住孩子··杀阡陌默默扫了他一眼,他不在意,自己却是分外在意那个称呼。
心中那点不知是慌乱,还是生气的情绪,让他烦乱··白子画本是欺许着待孩子慢慢长大,必能慢慢纠正称呼,但是随着孩子身量慢慢抽高,已经能在绝情殿上疯跑疯玩时,孩子却绝口不改,一口一个爹爹娘亲。
待得有日摩严上了绝情殿上时,见着已经三岁的遥歌,遥歌却是十分懂事的叫着师叔,叫着白子画师父,十分乖巧··白子画方才明白,这孩子,原来是分得清辈分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猜猜,这女娃是谁】· ·☆、第 11 章· · “子画,这遥歌可真是机灵可爱,而且根骨奇佳,你可要好好教授与她。”
连一向刻薄苛刻的摩严,也不禁喜欢上小东西,临走时与他吩咐着··白子画送离他,转身,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遥歌,原来你并非不懂人事,为何一直改不过口来”他有些生气的道,本来之前一直以为这孩子对这方面的事情愚钝。
“爹爹,在师叔面前,我是长留弟子,可在你面前,却是女儿一样,所以,遥歌才不愿意改口·”·遥歌跪了下来··白子画紧锁眉头,脸上隐隐怒意涌现。
·杀阡陌也凑上前,哄着道:“遥歌,那你告诉我,为何叫我娘亲,我是师父弟子,你明白吗”·遥歌看着他,眯眯一笑:“娘亲这般漂亮,又对遥歌好,就是娘亲”·杀阡陌看对方无辜又固执的表情,有些无奈。
白子画却不能认她再如此叫下去,若叫自己爹爹便也罢了,可,可她叫着杀阡陌娘亲,这岂不是乱了辈分伦理·觉得这次不能再如此纵容这孩子·他默默的转身而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根藤条,冷声道:“遥歌,给为师跪下”·杀阡陌惊了下,白子画想干嘛·遥歌二话没说,噗通跪在地上,白子画咬牙冷声道:“遥歌,你以后需得记住,我是你师父,他是你师兄,不可再胡说,明白么”·遥歌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看杀阡陌,却是咬唇,小声道:“不,在遥歌心里,两位就是爹爹娘亲”·白子画听了,怒意炽盛,藤条啪地一声打在小孩背上:“遥歌,你要是改不过口,为师便打得你改口”·那重重的一棍下去,疼得遥歌趴在了地上,却只是倔强的咬着唇,“不,爹爹就是爹爹,当初爹爹在山庄里抱走遥歌时,便是遥歌的爹爹和娘亲了师父二字虽是同样重要,可怎比得上父母二字情深义重”·“你”·白子画额头上青筋迸跳,接着又是啪地一下打在她身上。
杀阡陌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扑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瞪着他:“师父,你怎么如此狠心对孩子下这样的重手”··说着,捞起孩子衣服查看,背后两条血印,心中气怒无比,又想到了小不点儿受到的那些苦头。
而今,他竟是对着个三岁孩子,也这般的狠心么·猛地抬头,看着他道:“师父,不过一个称呼而已,你何苦如此动怒,你不许再打她了”·他心疼的抚了抚伤口,心中震怒心痛。
本来他也十分反感那个称呼,但是一看孩子受伤,便什么也顾不得··他反感只是不想与白子画扯上什么关系,并非是为了所谓伦理道德··“木白你让开,今天不好好纠正她,她只怕是永远也改正不过来”白子画看他护着,脸色一变,语气重了几分。
打着孩子,他怎么会不心疼,只是人活世上,怎能枉顾人伦礼法·“你要打,就打我好了,不许再打孩子”看对方顽固样子,杀阡陌只觉得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让他讨厌的人,将小不点儿伤透的人。
心中的愤怒,又似乎不止是这些,还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失望··“好,好,你明知错误,还这样的护着,那你便一起受罚吧”白子画气极,忍着心痛,拿起藤条啪啪的打下。
“爹爹,坏爹爹,不要打娘亲了,打我吧”遥歌伤心的大哭起来,只是整个小小身子却是让杀阡陌紧紧护在怀里,只余一双眼睛无助哀求的望着白子画,白子画却不为所动,下手更狠。
白子画,总有天,你打在本座身上的,他都要还回来·“木白,你可还要护着他”看着杀阡陌今日雪白的袍子上已经沾上了点点血印,白子画停下手,冷冷看着他。
自己真是纵容他太多了··“遥歌并没有错”杀阡陌咬着唇,看着他,表情坚定,若是一个称呼会让孩子受伤,那他便抛下心中那点怪异不喜,自是要护着她。
“你”白子画一狠心,再接着啪啪狠狠打下,杀阡陌背上已经如棋盘般密密麻麻的血痕,血水浸出,染红了衣衫··遥歌哭声越来越大,白子画却半点不动容。
杀阡陌身上并未有防御之力,普通肉身之下,那几十鞭藤条打下来,早已经皮开肉绽,疼得几乎晕厥过去,从他入魔以来,再未受过这般皮肉之苦··可随着白子画那藤条落下,痛的似乎又不止是肉体,连心尖都泛起酸痛来,白子画,白子画,难道我当真无法改变你,小不点儿,杀姐姐看来要有负于你了……·“爹爹,你别打了,娘亲晕过去了”·遥歌一声震天哭吼,惊得白子画清醒过来,仿佛才看清他身上的伤口般,那刺目的血红,刺得他眼眸一痛,心中一揪,手中浸血的藤条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脑子里空白了一秒,然后一个箭步上前,将倒在血泊中的杀阡陌抱了起来,直奔着进了房里,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只是轻轻移动,杀阡陌便疼得呻,吟了声··遥歌双眸蓄着两汪泪泡,眼睛早已经哭红。
“娘亲要是出事,遥歌以后再也不理爹爹了”遥歌头一次生气的冲着白子画说话·白子画心中懊恼不已,刚刚自己负气之下,抽得狠了,半点没留情。
未想这孩子如此倔强··他紧皱着眉头,让杀阡陌平躺在床上,一边用着剪刀小心翼翼的将被血水染透的袍子剪开,露出里面狰狞可怖的伤口··遥歌一看那背上的伤,眼泪流得更凶,咬着嘴唇,看着白子画用着治愈之术,给杀阡陌缓解一下痛楚,只是未想,白子画的治愈之术,竟是半点不起作用。
“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紧拢起,眼中有些不解··只因杀阡陌乃是魔修,所以仙术在他身上无大用,似是反而加重了伤情,面上表情更显痛苦。
白子画脸色阴沉冰冷,心中急如火焚,最后急急去翻箱倒柜找了一些药来,将背上血水擦净,再轻轻的抹上药物··杀阡陌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白子画拳头紧紧握起,心中自责起来,当时真是气昏了头。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月上中天,遥歌也忍不住困意,趴在了一边榻上睡着了,只留下白子画在旁边守夜··“你总是这样倔强……”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眸,白子画手指轻轻在他因为疼痛而颦起的眉心里轻轻揉着。
到了半夜时,杀阡陌脸庞发红,如玫瑰般艳丽,他却无心欣赏,心中暗惊,伸手放在额上一探,烫得灼人··白子画连忙端了些冷水前来,用毛巾浸透拧干,再敷在他的额头上。
杀阡陌趴在床上,极不舒服,想要翻过身来,白子画连忙按住他肩膀··“小不点儿……”·杀阡陌嘴里突然嘀咕着,不断的叫着这几个字,白子画脸色微沉,小不点儿是谁·杀阡陌只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地狱之中一样,先是冰冷刺骨的难受,一会儿又像是火烧一样的煎熬,昏乱之中,一手捉住了白子画冰冷的手,他手上那冰冷的温度,正好解了他肌肤的灼热,让他觉得十分舒服。
白子画想要抽出手,却是抽不出,反让他握得更紧··“白子画你这胆小鬼……”到了最后,杀阡陌嘴里又喃喃叫着白子画的名字,还伴随着一些骂声。
白子画面无表情,握着他的手却是紧了一些·这臭小子,这个时候也不安分么·“白子画,白子画……”杀阡陌喃喃着,身体剧痛难受,脑子昏溃,那些比伤口还痛的痛是什么·白子画只能认由他抓着,另一手换着毛巾,如此忙到第二日,总算降下了高烧,心中稍稍放心下来。
那伤药效果挺不错,虽是不能立刻让背上伤口愈合,但也让杀阡陌舒服了许多,第二日迷迷糊糊醒来时,微一动身,就感觉到背上刺痛阵阵,疼得他嘴里嘶嘶直叫··“木白,你醒了”·“娘亲,你醒啦”遥歌也早早醒来,只是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不敢打扰,本来心中怪着白子画伤了娘亲,但是见他一夜未宿,陪着杀阡陌,便又不那么生气了。
“遥歌·”杀阡陌转头看向她,这才发现自己一手竟是紧紧握着白子画的手,他那平时微凉的手掌,也似乎被自己的温度烫热··他猛地抽开手,冷冷看了白子画一眼。
白子画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惨,他可是记住了··对方冰冷的眼神,让白子画脸色一僵,心头涌起些不明情绪,但还是难得温声道:“你受了伤,先好好休息吧。”
“师父你不是一向最是注重礼法道德么,为何不干脆打死弟子算了”·“经昨日之事,你可认识到了错误了么”白子画不答反问。
杀阡陌冷笑一声:“师父,我不觉得自己有错,师父若是生气,可再继续鞭打三百下,便是死了,弟子也是要护着遥歌的·”·白子画气极,这人倔强起来,叫自己无可奈何,可要叫他再打下去,他却如何也下不了手。
“好,弟子不尊礼法,乃是为师之过,若他rì你惹了祸事,也理当为师承受……”他说完,又重重叹息一声··他的退让让杀阡陌惊了下,看着他脸上表情软了下来,似懊悔又似是无奈的样子,心中一喜。
到底,还是有用的对吗·自己对他,并非没有影响力的,对吧·杀阡陌心头暗喜,情不自禁握住他的手:“师父,那些个礼法纲常最是累人,弟子不愿师父为难,只是对错与否,对于师父来讲,就真如此重要么”·白子画看着他,未语。
“师父,人活世上,难得自在,若这些条条框框非要束缚于我,不能自由,那木白宁可一死,也不愿违心·”·他脸上的坚决神色,让白子画苦笑,人生若真能想怎样便怎样,为所欲为,岂不是要乱了套。
虽是不太赞同他的话,但是现在他正受着伤,自己便不与他争执··杀阡陌动了动,便疼得呲牙咧嘴:“师父当真狠心,弟子快要痛死了,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复过来……要是留下了疤痕,岂就坏了……”·“师父,我想坐起来,你扶我一把。”
杀阡陌趴在床上一晚上,感觉不甚舒服··白子画犹豫了一下,便伸出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然后轻轻环住,小心避过背上伤口,将他扶了起来·杀阡陌脸庞埋在他胸前,嘴角隐隐弯了起来。
他到底还是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么··心头那些慢慢泛出的甜蜜感觉是什么呢,快要溢出的满足感,喜悦感,似是要将他淹没··便是与小不点儿在一起,他心头,亦是没有这种怪异的情绪,像是吃下了一大碗冰糖莲子羹,不,比那还要甜腻……·鬼使神差的,杀阡陌情不自禁的抱住了白子画的腰,软软的靠在他肩头。
白子画僵了下,想要推开他,杀阡陌嘟囔了声:“师父,别动,好疼·”·白子画如木头般僵直不动,顾忌着他的伤口,任由他抱着自己,只是这样的太过亲密行为,还是让他表情有些怪异。
遥歌乖乖趴在软榻上,一手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心情好了起来,也不觉得昨天背上的伤再疼了··果然爹爹和娘亲吵架,很快会好起来呀··许是他的怀抱太舒服,身上的味道让人迷醉,杀阡陌靠在他怀里,又舒服沉沉睡去,白子画一直不敢动弹,就这般僵坐着在床边,直到傍晚时分,杀阡陌再次醒来,休息了许久,精神也恢复了些。
发现自己依在他怀里,杀阡陌本是苍白的脸上,骤然飘起一朵红霞来··“师,师父……”·心跳如雷,变奏的速度让他不安·长长的睫毛扑扇着抬起,对上白子画关切的眼神:“木白,可好了些,现在应该再上药了。
还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他无意间提起,却是听者有意··白子画面上一热,心中一慌,推开他,背上剧痛,让他猛地倒在了床上,痛得眼泪滴了出来。
白子画连忙扶着他好好趴下,见他眼角渗着泪水,心中竟是被揪般的难受·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起身准备去去拿了药膏来··杀阡陌握紧了拳头,心中那些反常的情绪,让他烦躁不已。
自己看见白子画,心慌个毛线啊,他打伤了自己,照顾自己也是应该的要不是他如此狠心,自己会受这样的皮肉之苦么··过了一会儿,白子画拿着调好的药膏进了来。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白子画说着,手上抹了些药,缓缓涂在那血肉模糊的肌肤上,每涂沫着一分,心上便疼了一分··“娘亲,痛不痛”遥歌爬上前,握着杀阡陌的手,给他安慰,杀阡陌微微一笑,摇摇头。
 ·☆、第 12 章· ·背上凉叟叟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半身赤着,又想到刚刚一幕,脸上好不容易降下的热气,再次滚滚袭上,涨得通红,好似抹了胭脂般的妖艳。
“不是已经降烧了么,怎么脸还这般红”·白子画微凉的手背覆在他脸蛋上,杀阡陌感受到他手背上的冰凉,感觉很舒服的轻呼了声,脸却是埋进了被子里。
“我没事·”他瓮声瓮气的道··白子画这才重新抹药,手指在肌肤上缓缓推进涂沫,伴着刺痛感,凉爽感,杀阡陌轻叹一声,这下可好了,自己完美的皮肤上,只怕是要留下许多伤疤了。
白子画,这个梁子可结大了·看着天色越晚,杀阡陌肚子咕咕作响,饿得发昏··白子画让遥歌照顾着他,便进了厨房去,杀阡陌这才抬起头,扬起灿烂的笑来。
遥歌爬了过来,也在他旁边趴下,小声道:“娘亲,对不起,是遥歌固执,才害得娘亲受伤·”·小东西眼中泪水盈盈,眼眶红红··“没关系。
他就是这么个性子·”杀阡陌有些无奈,伸手抚了抚她脸上的泪水··“娘亲,你真的不喜欢遥歌叫你娘亲么”遥歌垂下头,小声的道,杀阡陌楞了下,又笑了:“不,我很喜欢,以后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白子画那个老顽固要再想伤你,我必与他势不两立。”
·遥歌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娘亲”·白子画一会儿端着吃的前来,遥歌爬子起来,背上虽是有些痛,不过并不严重,白子画已经给她上了药,不似杀阡陌这般起不了床。
杀阡陌眼巴巴的看着他,白子画不会是想要让自己动手吧,现在他可跟个残废差不多··白子画只犹豫了下,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进杀阡陌嘴边,杀阡陌本来心情烦躁低落,心中压着暴戾之气,但见白子画亲自喂自己,心情又突然好了起来。
那饭菜好像变得更加可口了··用过了晚餐,杀阡陌便想要出门去走走,屋里闷得慌·外面满月明亮,今天正是八月十五,他原本是计划去看看琉夏的,但看来是不行了。
白子画拗不过他,杀阡陌要他抱着出去,白子画眉头一皱,最后只得一手扶着他腰身,慢慢往殿外去··“爹爹娘亲,今天的月亮真圆啊”·遥歌一手牵着杀阡陌,小心翼翼的往外去,但是怎么也是小孩心性,看见外面整个大殿在月亮下照射得通亮,不禁兴奋起来。
那月光之下,整个长留看得清清楚楚,海面上反射的波光,更似是镀了层银粉在闪烁着··扶着他到了白玉石栏边坐下,杀阡陌毫不客气的再次倚在白子画怀里,感觉到他浑身僵硬,忍不住偷偷一笑。
“师父,可惜今天没有吃到月饼呢·”他有些遗憾的叹息了声·白子画楞了下,他们修行之人,早不似人界凡人那般,自从得道之后,他再没有过过人间节目了。
“娘亲,你看,天上好多天灯呀”遥歌突然喊道,只见远处的天空里,一盏盏的天灯,慢慢的升空,远远望去,像是一片星子般十分美丽。
杀阡陌默默的想着,这么看,长留还是挺美的··“小不点儿是谁”耳边突然响起白子画清冷的声音,将他拉回了思绪,回味过来他问的什么时,却是震了一下。
“师父你听见什么了”杀阡陌心中莫明心虚,难道自己昏迷时说了些什么白子画低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昨晚,念了小不点儿四十多次。”
说着,白子画又垂下眉头,五指在袖中慢慢收拢,半阖眼眸,后面,他叫了自己的名字近百次……·咦·杀阡陌清咳了一声,本来,是想要直接说是妹妹,出口时,电光火石间,却是转了个弯,脱口道“那是,弟子恋慕放在心间之人。”
白子画你会有何反应呢可是要叫我去那绝情池水里滚一圈·“什么”·白子画神色果然震惊,握着他的肩膀,瞪着他道:“如今你身在长留,便不可再思慕人间女子,需得一心向道,不可痴迷情爱”·“师父,恕弟子不能答应。
我对小不点儿的心日月可昭,并不因此而减轻退让,而且,师父只是怕会影响修行,师父尽管放心,弟子并不会因此落下·”·杀阡陌心中极度失望,果然,还是没有变化么。
情之一字,与他如毒瘤,当初就是他懦弱的不敢正视自己情感,才让小不点儿吃了诸多苦头··这一次,自己因他而受了这么多皮肉之伤,他可休想拿对小不点儿的那些手段来对付自己,自己也不是小不点儿那般良善之人,付出了,对方就一定要有回报。
“不可,你本是修行之人,你所爱之人可是凡间女子,那待你百年之后,她亦不过一杯黄土”白子画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师父,但是千年万年,若心中从无挂碍,活得有什么意思,不过行尸走肉而已·”·杀阡陌想到了自己,当初琉夏走后,自己心中是怎样的煎熬痛苦,得到了温暖之后,那些冰冷日子,就变得再也无法忍受。
“你是存心与为师过不去是不是”白子画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打醒,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就这么的重要么,他三番两次在自己面前提起。
“师父心中一心只有长留,只有规矩,弟子如今吐露真言,早已犯了门规,师父可要对我泼上一碗绝情水”·杀阡陌却是不惧,挑衅的抬头看着他,一双明眸在月光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你以为为师不敢”·白子画怒道··“师父怎么会不敢,弟子背上的伤,时时提醒着弟子,师父有多么无情呢·”杀阡陌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突然觉得烦躁伤感,推开他站了起来。
只是刚走一步,背上撕裂般的剧痛就让他踉跄了下··白子画在他往地下扑倒时,猛地出手揽住了腰间,一个旋身杀阡陌再次扑进他怀里·轻淡的香味,似是越来越浓,熏得杀阡陌脸上发热,心口小鹿乱撞,砰砰跳得越来越快。
“你怎么回事”白子画一手覆在他心口,感觉到那心脏像是快要蹦出心口般,惊讶看着他··杀阡陌秀丽的脸庞滚烫通红,表情慌张狼狈,这种异常的情绪让他涌起了陌生的恐惧感。
只是脑子却是昏昏然,像是吸了迷,药般,涨得难受··他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近些日子,这种现像越来越多··平常这人总是魅惑与狡黠的,但此时却有些无助,黑眸盯着白子画,左顾右盼,不敢与他直视,白子画盯着他,眉头越拧越紧。
眼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流波,最后轻叹一声:“起风了,先回房里吧·”·这一次,却是突然没有半点预兆的,直接打横将杀阡陌抱起,往着房间里去,杀阡陌瞪大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不舒服,再叫为师·”白子画轻声说完,就飘然而去,杀阡陌脑子里还有些迷茫··“娘亲,你还好吗”遥歌跟着爬到了他身边趴下,小声问着。
杀阡陌回过神,脸上又喜又悲,纷纷乱乱不知所以··“不好,我看见白子画想要杀了他,害我吃这苦头,可是,刚刚又心慌莫明,遥歌,你说,我是不是生病了”·杀阡陌烦躁的揪了揪发,该死的白子画,果真让人讨厌,伤了他的身就算了,还让自己心情也烦躁不已,当真该死。
遥歌闻言,却是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跳下了床,然后咚咚的跑到了一边的书架上,翻到了一本薄薄的书薄··又回到床上,盘着小腿儿,看了眼杀阡陌神色恍惚的样子,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又飞快的翻阅着,最后抚掌笑了:“娘亲,遥歌知道娘亲为何烦恼了。”
“真的”·“嗯,我观娘亲最近和今天之行为,再与这书上所言对比三分,已经八九不离十,只是,娘亲只怕不愿意听遥歌真言。”
遥歌抱着小胳膊,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怕是娘亲不愿意接受事实呢··白子画回到房里,本欲打坐,只是却无法静心,最后又用着知微,观察着杀阡陌。
脑中又回响起他之前说的话,行的事,浓眉纠结··“遥歌,快告诉娘亲”杀阡陌催促着,遥歌皱着小眉头,看着他,却是摇摇头:“不,还是等娘亲自己发现,那才有意思呢。”
她说完,冲着他挤眉弄眼一番··“臭丫头,人小鬼大,不说拉倒”杀阡陌直觉她说出的是自己不想听的东西,竟是暗暗松了口气。
暗想白子画这次把自己打这么狠,怎么也得要狠狠借机好好折磨他一番··第二日,到了中午用餐时,桌上玉盘里,摆着的却是叠好的月饼,精致小巧,香味扑鼻。
他惊讶的看向白子画··白子画在他明亮目光下看得有些不自在,清咳了声,方才解释:“虽是今天是十六,再吃月饼,也不算过时·”·杀阡陌怔怔了下,然后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是红豆味的,清甜软滑,可口怡人,他又觉得,似乎不止是嘴里发甜,心尖也甜得厉害。
白子画不知他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便都做了一份·只是,见他全部吃下,虽是高兴,但还是有点担心,一下吃太多甜食不会牙疼么··“师父,以后每年你都做月饼给我好不好”·杀阡陌吃完一盘月饼,摸了摸有些鼓鼓的肚子,要是长胖了,绝对是他的罪过。
“你要求可真多·”·白子画道,声音却仿佛带着笑意··杀阡陌只是笑,笑得春光明媚,背上那些疼,那些伤,也不疼了·心中那些怨,也那样的消了去,他从不知,自己竟是这般好打发。
是以后面几日里,杀阡陌便故意找他麻烦,一次次踩着白子画底线·想要看看,他到底,还能做到哪一步··“师父,我好几天没有洗浴了,身上难受得紧,今天不管怎么样,你也要帮我洗澡”杀阡陌想尽所有为难他的事情,而且也的确是不舒服。
一向爱洁的他,哪里容忍得了自己这么久不沐浴··“你背上的伤未好,不宜沾水”白子画皱眉,伺候他吃住便够了,这小子故意找麻烦,他不是看不出来,但和一个伤者无法讲理。
“我不管,你要是不帮忙,我就直接跳进浴池去·”·杀阡陌任性的要求··白子画只得应了,遥歌本想看戏,欲跟着进里面房间,白子画默默看了她一眼,她只好捂着眼睛,“爹爹,我在外面,你和娘亲在里面吧,我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小丫头脸上还露出抹暧昧的笑容。
白子画不懂,杀阡陌却是明白,有些无奈,还有些疑惑,这丫头也太早熟了吧·浴池的水本来很满,因为他的伤,白子画只得将水位降下,只到腰身部位,温泉池水缭缭雾气飘起,让整个池面变得朦胧起来。
白子画满脸不自在,杀阡陌却未多想,直接一抽腰带,衣袂垂落而下,露出胸前大片雪白肌肤··他直接侧卧在墨玉池边,一手撑着下巴,笑得如流光飞雪:“师父,有劳你了。”
活了数百年,还未与人这般呈裸相对过,白子画一向冰冷的脸色也出现龟裂,虽同为男子,但仍觉有些不妥,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故作淡然的下了水,身上衣袍被水一浸,变透明若现。
他拿着柔软浴巾,给杀阡陌手臂擦拭着,因为掌握不好力道,又或者是心中那点不悦和焦燥,让他手上力道加重··杀阡陌如凝脂般的肌肤上留下数条红印,竟觉得看着十分刺眼。
白子画微皱眉,手上的力道便轻了些,只是帮忙擦拭着胸前的皮肤时,脸上有些发热起来··杀阡陌一双眼睛却是戏谑的盯着他瞧,如卧佛般自然优雅的姿势,笑道:“师父,待你老了,弟子也会这般照顾你。”
白子画未语,只是默默擦拭着,只觉得他的眼神如酷刑般,让他浑身不舒服,加快了手上动作··杀阡陌腰间只围着一条薄纱,以前在魔宫之中,自己衣食自有丫环伺候,所以对于白子画的伺候,他十分的习惯,并无半点不自然。
浴巾抹到了腹部时,白子画才道:“行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杀阡陌眨了眨眼,也不拒绝,接过他手中的浴巾,弯身下了浴池里,挤了些池水想要擦拭,却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看着十分可怜。
“算了,还是为师来吧·”·“师父,谢谢了·”杀阡陌眯眯一笑,在池里的小台上坐下·白子画一咬牙,同是男子,帮弟子洗洗身子,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微微蹲下身,用着温热的浴巾,擦拭着杀阡陌雪白笔直的大腿,便是白子画一向不好美色,亦是见过不少仙界各类绝色仙姝,但未有一人及得他这般美态·如今更是几乎赤,裸在自己面前,心中如何默念清心决,还是无法阻止心跳的加快。
杀阡陌本来并未多想,只是一心想要戏弄这人,好一报挨打之仇,也想看看这高高在上的白子画纠结样子··但是当他半跪在面前,拿着浴巾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腿部,认真的表情,像是在顶礼膜拜一般,虽知这是不可能,但杀阡陌还是不可抑制的兴奋了起来。
·心中微微发热,看着白子画低眉敛目,分明十分不自在,也似是感染到了他,也觉得皮肤都烧了起来··明明在魔宫里让丫环们伺候,如此行止早已经习惯,从未有过什么不对。
“好了·”白子画将浴巾递给他时,手却不慎擦到了腰间部位,虽是隔着薄纱围系着,但是手背还是擦到了某些火烫的东西··白子画瞪大了眼,惊恐的后退一步,看着他。
那团遮住重要部位的白纱撑起了小帐篷,被水浸湿的白纱,虽是好几层,但还是隐约可见里面的东西……·杀阡陌脸色不比他好哪里去,他已经很久很久,太久太久,没有起过欲,望了,但是白子画的表情,还是让他不爽。
 ·☆、第 13 章· ··“师父,弟子还是肉体凡胎,未得仙身,自然还有凡人欲望,自然无法像师父一样清心寡欲,师父这么震惊做什么”·说完,他突然恶劣的眯起了眸子,倾身凑近了他几分,声音有些微哑:“师父,你这般冰清玉洁,莫非,还是童子身”·“放肆”·白子画轻喝一声,狠狠瞪他一眼,飞身而起,以着迅雷之速,竟是破窗而出,眨眼消失。
杀阡陌楞了下,又看了看那水池下自己兴奋的欲望··他喜欢过小不点儿,真切真挚的喜欢,可那时,抱着她,也未有过这般的反应,为何白子画……·杀阡陌心中涌起一阵恐慌来,那快要破茧而出的答案让他害怕。
当下亦是飞身出了池里,拉着屏画上的白袍裹住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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