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江湖不见+番外 by 衍之枫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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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江湖不见+番外 by 衍之枫城(3)
·跋锋寒道,“但是有一些秘密,鲁妙子大概只告诉了阴后你一人·”·“放肆”·“鲁妙子也是你叫的”·祝玉妍突然身形一晃,已经冲到跋锋寒的面前,然而跋锋寒抬手格挡,不过退了两步,便将她的攻势悉数化解了。
近到咫尺,跋锋寒依然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丁点的脂粉,这一张不老的容颜,竟是让她生生练了出来··“果然身手不错,看来魔教炼化人傀的境界越发成熟了。”
“不过,阴后你想杀毕玄,并不只是因为他知晓了《长生诀》的秘密吧·”·“你又知道什么”·“我只知道鲁妙子在去桃花岛前,曾在大漠上和毕玄有过一战。
所以,你怎会容得下他·”·“哼·他该死啊·觊觎他不该觊觎的,早就该死了·”·“是·他该死·”·祝玉妍一把抓住跋锋寒的手臂,跋锋寒顿觉一股强劲的内力瞬间涌入他的五脏六腑,几乎眨眼就能撑爆他体内的经脉。
“血蛊啊,呵呵呵·”祝玉妍松开了禁制,“用血蛊来炼人愧,我早就对他说过,浪费·用血蛊来制人,不是太爱,就是太恨·”·爱到一起死,恨到一起亡。
祝玉妍答应跋锋寒届时阴癸派也会派高手暗中相助,至于想剿灭漠神殿,阴癸派为何不亲自出马,非要七绕八拐地找上魔门··跋锋寒对秦筝解释说,祝玉妍如今是整个江湖中,唯一一个手里既有钥匙,又有地图的人。
而另一半的地图,在漠神殿的“黑风双煞”的手里,虽然铜尸死了,但祝玉妍认定铁尸仍在漠神殿,她要将地图补完全,自然会想要去找漠神殿·而鲁妙子,只能是借口之一。
“所以她和魔教暗中联手,想借魔门的手毁了漠神殿,这样,她既可以得到地图,而武林中人又不会怀疑到她阴癸派·”·“只不过,封痕也想趁机铲除漠神殿,各有所图罢了。”
跋锋寒骑在马上,出了城,一行往北·秦筝说他也要一个人一匹马,跋锋寒丢了三个字给他“没钱了”··钱钱钱这是秦筝最头大的事·他发现他来了这里,居然所有的钱都是别人的·既然提到了实际问题,于是秦筝只能闭嘴,然后被某人“jiān计得逞”地和自己坐在同一匹马上。
“封痕又为什么会答应祝玉妍”·秦筝嫌弃这马走得慢,还想去拍拍马脖子,结果腰还没弯下去,就被身后的人用手一圈,圈在了腰上。
“放开放开·”秦筝掰着他的手··“你会掉下去的·”·“不会不会·”·秦筝掰不动,就开始左右摇晃,跋锋寒也不理他,拉着缰绳,任马“笃笃笃”地慢走着。
然而过了没多久,秦筝自己开始不晃了,不单不晃,还坐得端端正正的,就好像真的怕自己会掉下去一样··跋锋寒见他耳根到脖子蓦然红成了一片,眼底也掩不住地爬起一抹笑意,搂着他的手再是收紧了一些。
“即使封痕有铜尸一半的地图,要让他凭一教之力,和整个中原武林为敌,也绝无可能,所以,祝玉妍找上他,他便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了·”·“嗯。”
秦筝面上火烧火燎地,敢情这人还装作浑然不知,无奈他只好轻声道,“跋锋寒……你……能不能……把那个……啥……收……收一下……”·“嗯”·跋锋寒生在大漠,长在大漠,后来又当了个马贼当家,即使他对那些送上门的男女很是不屑,但一身心性早已磨得比城墙还厚,哪像秦筝,二十多年守身如玉,就算面对的是那夜那人,但现在怎么也是青天白日啊。
“就是……就是……”秦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他给烫熟了·幸好这官道僻静,若是让人瞧见,秦筝真不知自己是该挖个洞把自己埋了,还是把这人埋了。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呵呵·那你别再扭来扭去了·”·“我哪有”秦筝猛然转头,连一双眼睛都是通红的,倒是让跋锋寒一怔,想起那天晚上,这人哭泣的模样。
跋锋寒迅速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然后道:“转回去,好好坐着·”·这一下,秦筝更是坐得笔挺了,好在之后一段路也再没让他有过尴尬··跋锋寒说封痕有宇文化及相助,但从这二者看来,更多的只是一种利益牵制,和祝玉妍不同,和《长生诀》相比,宇文化及想要的更是一统江山,从他勒令令狐行达缢弑杨广开始。
《长生诀》对他的吸引确实不小,然而那张龙椅比起来,两相较,自然是龙椅更好一些··毕竟号令武林和号令天下,自是不同的··秦筝点点头:“所以封痕答应他助他一臂之力”·“应该。”
跋锋寒先跳下马,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秦筝,秦筝却先左右偷偷望了一下,这才扭扭捏捏地搭着那人的手下马··“一个阴癸派,一个宇文阀,封痕这两个合作者都找得不错嘛。”
秦筝想也不想跟着跋锋寒走进大宅,进了门才想起问,“这是哪里”·他们从杭州城出来,秦筝两眼一抹黑,也不知这人把他带到了哪里。
“哦,宋家的宅子·”·跋锋寒刚说完,秦筝就见一名男子缓步而来,面容温雅,俊秀飘逸,恍恍中,宛若仙家入尘··“锋寒·”说着,男子还朝秦筝点头笑了笑。
秦筝一呆,还没回应,就听跋锋寒上前与这人抱了抱:“子陵,许久不见了·”·秦筝又是一呆:“陵少”·“是我。”
徐子陵笑言··徐子陵将两人招呼进屋,秦筝还是八卦地多了一嘴,石青璇呢徐子陵说原本自己也不想来,只是被寇仲缠得无法,这才出来露个脸,至于石青璇,他定是把他藏在家中啦。
“哦·”秦筝捧着碗安安静静地吃饭··徐子陵看了他一会儿,对跋锋寒道:“挺好的·”·跋锋寒夹了一筷子,“嗯”了声。
“不过,他知道你身上血蛊的事么”·跋锋寒望向秦筝,依然在埋头吃饭,但也心知那人一定听得仔细··“我之前就和寇仲说过,虽然它能提升功力,虽然有慈航静斋,但要彻底解毒,毕竟不是容易的。”
“子陵,我能拒绝么”跋锋寒闷了口酒,苦笑道··?· ·☆、第28章 重回· ·?徐子陵也是灌了口酒,喃喃自语:“当初他们定下此计,便是希望能将魔教连根拔除,却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人。
名门行事,有时与魔教又有何区别·”·“自然是有的·” ·“以人傀对人傀,他们又有几分把握你居然想也不想,竟也答应了。”
“当初我一身孑然,何况又是杀人,我想不出有何理由可以拒绝的·”·“那如今呢”徐子陵忽然道··“如今”跋锋寒看见秦筝一脸迷惑地望着他,揉了揉他的脑袋,算作安抚。
徐子陵叹道,“仲少虽然对我百般解释,而我也知这并非其一人所能改变·所以……”·“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出现·”·“是吧。”
跋锋寒低下头,默默饮酒··“跋锋寒你们在说什么”秦筝听得云里雾里,但隐隐总觉得有些不妥。
“秦筝,你喜欢锋寒”·“呃”秦筝懵了,从来没有人能像徐子陵这样问得如此坦然,如此直接,即便他自己,也没有这样问过自己。
“嗯·”徐子陵注视着他,“别让自己喜欢他·”·“呃”秦筝看向跋锋寒,却见这人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而那些酒仿佛都凝在他的眉宇,化作了一道落寞。
“他活不了多久的·”·“唔”·“你喜欢他,到头来,伤的那个,一定是你·”·“……”·跋锋寒搁下酒杯,起身往外走去,秦筝犹豫片刻,还是追了出去。
宋家的宅院很大,大到秦筝看到跋锋寒时,只看到了那人一身萧瑟,曾经大漠上,初遇时的英武粗豪,都褪得干干净净了··月光剪出他的影子,秦筝一步一步地靠近,直到站在这人左胸的位子。
“秦筝·”跋锋寒喊他··“我在·”·“我……还是不该留你啊·”·秦筝脚下的影子好像有稍微的晃动。
“可我不甘心,很不甘心哪·”·“你说我一次次推开你,是想你远离战乱,其实,是我自私,让你走,又忍不住你走,所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我明明知道不该招惹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担负不了,可我还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让你看着我死·子陵说的对,你早该放弃我了,因为我们原本就不该遇见。”
“秦筝……”·“对不起……”·“所以呢”·秦筝突然冲到他面前,狠狠地抹了把眼眶,“跋锋寒,你真的很自私现在算什么,我……我被你吃干抹净了,你倒好,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吗说什么不该遇见,不该遇见个鬼啊这时间能倒转吗要是能的话,老子还希望,仍然窝在电脑前打网游呢”·“靠”·跋锋寒被他吼得有些愣住,只看见这人刚刚擦掉的眼泪又滚了下来,拼命擦,拼命落,声音也落成了哽咽:“老子不喜欢男人啊,可老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啊,而且你还总是害我又不帅跩得要死还差点把老子折腾死”·“真的”跋锋寒突然打断他。
“什么真的”秦筝泪眼婆娑,一脸茫然··“上回真的差点把你折腾死么”·“你你我们在吵架请认真点好不好”秦筝也觉得自己吼得太没气势,“就算……就算你要死怎么样,人都是要死的啊……我……唔……啊”·却听得秦筝一声惊呼,已被跋锋寒打横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去。
“跋锋寒,我还没吵完呢,你把我放下来”·“不吵了·”·“唔唔……”·徐子陵是真的没想听壁角,他真的只是不小心路过而已。
“秦筝,请允许我自私一次,好不好……”·“……”·“为你,我会努力活着……”·“……”·徐子陵摇着头走远了。
相遇,却错过了对的时间··秦筝早上醒来,一屋子的空荡荡,昨晚还把他做得晕过去醒过来的人,这一睁眼,又没影了··秦筝虎着脸,正想发作,却见跋锋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点。
“起来了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啊”秦筝胡乱地扯紧了里衣,刚才却是气得连衣服耷拉了一半也没顾得上,只是锁骨上的点点嫣红又叫那人瞧去了。
跋锋寒道:“吃完了,我们就出发·”·秦筝抬头:“去哪里”·跋锋寒笑笑:“漠神殿·”·秦筝傻傻道:“和我”·跋锋寒:“你不想去”·“去”·徐子陵同跋锋寒道,余下的事他会通知寇仲,只让他小心应对毕玄,好歹“武尊”的名头不是白得的,即便跋锋寒身上的血蛊为他提升了不少实力。
跋锋寒顺手把秦筝捞到跟前,赞许道:“这不是还有筝儿么·”·“筝儿”秦筝猛地炸毛,逮着跋锋寒就捶,“你叫谁筝儿什么筝儿老子叫秦筝”·跋锋寒一只手抓住一旁忿忿不平的某人,一边和徐子陵道别:“毕玄不在,突利那边也正好行事。”
“是,先固北疆,世民兄也是作此打算·”徐子陵看了看秦筝,又对跋锋寒道,“得空了,一起去见见青璇”·“石青璇”秦筝不闹了,也不管自己这会儿两只手都被人拽在手里。
“嗯·”·秦筝欣然道:“听说是嫂子是个大美人·”·徐子陵莞尔,跋锋寒冷冷道:“知道是嫂子就好·”·秦筝横了他一眼,嘴里嘀嘀咕咕着。
“说什么”跋锋寒问道··“……”秦筝大声道,“说该走啦”·“嗯。”
跋锋寒朝徐子陵拱拱手,拎着秦筝出门上马·秦筝发现这货居然又和自己同骑:“喂,陵少不是给了不少银子吗”·“持家要勤俭。”
跋锋寒不咸不淡地说··秦筝气得吐血··这一路上,秦筝都没见到魔教的人,想着那个封痕倒是对跋锋寒放心得很,这人傀,原来是下完了蛊,就真的可以不用管了么。
“老跋,魔教的人对你还真挺放心的啊·”·秦筝趴在马上,跋锋寒牵着马,两人也不急着赶路··“都这么些日子了,对你居然不闻不问的。”
“呵呵·”·秦筝坐直了:“呵呵是什么意思啊”·跋锋寒回头指了指后面:“一直跟着,你没发现而已。”
“啊”秦筝忙是转头看了半天,可路上只有往来的人,鬼鬼祟祟的一个没见到··秦筝泄气了,重新趴回马上,懒懒地说:“那你还这么放肆。”
“放肆什么”跋锋寒假装不知··“出关出关啦”·秦筝说的放肆,跋锋寒当然是懂的,他不放肆,秦筝又怎么会大白天的,还这么无精打采。
只不过他知道这人脸皮薄,这会儿又不在床上,所以他就直接揭过了··自从跋锋寒说了有尾巴跟着,秦筝就开始多了个心眼,然而两人出了关后,第一个遇上的,却并不是魔教的人。
一个身穿橘色长裙的女子蹦蹦跳跳地出现在两人面前,甩着两根乌黑的鞭子,一双眼珠很是灵动··“跋锋寒”女子问道··“是。”
“嗯·”女子却凑到秦筝身边转了一圈,“师傅让我来帮你的·”·“好·”·女子笑道:“你不问问我是谁”·跋锋寒瞧也不瞧,直接道:“阴后身边,还有何人。
绾绾·”·“这么快就猜到了”绾绾转向秦筝,“那你呢有没有猜到”··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秦筝冷冷地甩了一句:“我对女人没兴趣。”
“哈哈哈”绾绾笑得前俯后仰,指着秦筝,“这人好玩,跋锋寒,把他让给我呗·”·秦筝很严肃地对跋锋寒说:“你敢”·跋锋寒也很严肃地对绾绾说:“我不敢。”
“哈哈哈”·重新回到大漠,秦筝又难免生出些感概,结果他正在伤春悲秋,冷不防斜地里刺来一道女声,把他酝酿好的情绪又一下打断了。
“秦小筝,你昨晚的声音真好听,我都听见了呢·”·“咳咳咳咳咳”·“你你别胡说八道昨晚我根本没有……”秦筝说着说着发现自己掉进她的话套了。
“哦不是昨晚么那是前晚”·“没有都没有”·秦筝来了这么久,虽然这里的人也是对断袖啥的见怪不怪,他在长安的时候,就在路上见过好些个男子成双成对,南风馆也开得光明正大,没有遮遮掩掩。
所以,跋锋寒偶尔对他的一些小动作,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跋锋寒了解他,并不会有太出格的事··但是·绾绾不一样,像是发现了新事物一样,自打出了关后,就围秦筝团团转。
跋锋寒那张硬邦邦的脸,绾绾也是识趣,知道这人怎么都不会害臊的,因而也懒得理他·转而逗弄秦筝,追着他,问得他经常“面红耳赤”,比如现在··“老跋……”秦筝无奈,只好躲到跋锋寒的身后,“这是个妖女。”
·“咦,秦小筝你也知道我是妖女么”绾绾去抓秦筝··“我不知道”秦筝继续躲。
“到了·”跋锋寒推开绾绾,把秦筝护住··这里秦筝倒是不陌生,他还在住过些日子,只是后来被漠神殿烧了·然而现在已不见当日的残垣断壁,几间院子错落其中。
跋锋寒道:“在这歇几日,等你们阴癸派的人到了,再做打算·”·“你怎知我派还有人要来”·“漠神殿七大长老,再加一个毕玄,难道阴后真的以为我可以一人独挑这么多高手”跋锋寒说完,直接带着秦筝就往东首的一间屋子走去。
绾绾刚抬脚准备跟上,跋锋寒却对着她背后指指:“你住那头·”·“你以为将我打发远了,我就听不到了吗” 绾绾跺脚。
?· ·☆、第29章 争夺· ·?如跋锋寒所料,阴癸派不单派了人,还派了不少高手··瑕疵必报··秦筝啐了一口后,继续在马厩刷马,阴癸派来人,绾绾自然没工夫再来逗他,但那几个人,秦筝已经在暗暗地在他们的脑门上贴上了“恶人”的标签,作为一个“好人”,自然是不屑与“恶人”为伍。
所以,他只好滚到马厩里来了··先泼了这马一身的水,然后马一甩头,也回泼了秦筝一身水,秦筝不在乎道:“马兄,还是你舒坦,吃饱了睡了,睡饱了跑了两圈,累了继续吃。
哪像我,被人利用,被人睡,呸呸呸……老子想来个反攻都做不到·”·“呼呼·”马尾巴甩了甩,又甩了一蓬水过来··秦筝擦了把脸:“马兄,你和他相处的时间比我长,你说,他这一回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啊”·“嗒嗒。”
这马蹭了蹭前蹄··秦筝又自言自语道:“你也不知道对吧,我也不知道·不过,无所谓啦,反正我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他要是活着,那我就好好活着,他要死了呢,嗯……我就试试死了能不能回去,万一没成功,那好歹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对不对”·“呼呼……”·“你别老是呼呼啊,给个话行不行啊”秦筝刷到马屁股,估计是手上的劲道重了,这马突然后腿一踹,把秦筝踹翻在了地上。
秦筝哼哼歪歪地爬起来,怨念着:“恩将仇报,和你那个没心没肺的主人一样·踹死老子了都……”·“呼呼……”·秦筝刷完了这边,改刷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马腿的动作。
“虽然他没说,但我也能猜到,他杀毕玄,不仅仅是为了阴癸派和魔教,也是为了雪莲,雪莲是他妹妹啊,当兄长的,总是要给妹妹报仇的·不过……”·“不过什么”·秦筝的刷子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跋锋寒居然出现在了他的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匹马。
“不过为雪莲报仇,只是原因之一·”·跋锋寒已经从马头绕了过来:“还有呢”·“还有……”·还有如果阴癸派和漠神殿能够两败俱伤就最好了,哪怕阴癸派防范再好,想是正派人士也不愿错过这打击阴癸派的机会,只要能重创这两大势力,但还剩下一个补天宗,又有何惧呢·祝玉妍以为自己和封痕的合作天衣无缝,殊不知早早地就已落入了名门的掌控之下。
“老跋,只你一人,却要替他们做这么多,用一颗棋子,换去最大的价值·他们到底是正,是邪”·秦筝一身湿淋淋的,头发还乱糟糟地贴在鬓角,样子有几分狼狈。
而他望着跋锋寒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珍惜··珍惜的,是他眼前的这个人··跋锋寒将他按到身前,指尖抚上他的耳垂,嗓音染上了些许酸涩··“所以,筝儿,你是来救我的么”·贪恋他熨烫在唇上的温柔,秦筝发现自己除了死死地抱住这人,其他,什么都做不到了。
微微颤抖的眼睫,凝着晶莹的水痕,落上他滚烫的两颊··大漠的晨曦总是来得稍早,跋锋寒把秦筝送上马,叮嘱说:“路上小心·”·秦筝抓着缰绳:“不要我留下”·跋锋寒:“去找郭靖,找到后去桃花岛等我。”
秦筝扬手一鞭,甩在马臀上:“好·不过你答应过我,你会活着的·”·晨风卷起的尘土,迷蒙了视线,跋锋寒在门前站了许久,一双眼睛紧紧望着路的尽头,渐渐的,他的眼底竟是生起了一汪血色,不多时,两只眼睛如同鲜血一般。
“……”五指的指甲狠狠抠进门柱,而门柱后却在此时转出一人··“锋寒·”·芭黛儿纤弱的声音,伸出的双臂想要扶住这人,却听见他咬牙切齿地从口中憋出一字。
“滚·”·“你中的是我的血蛊,我要是滚了,谁来救你呢”芭黛儿不依不饶地搀住他的手臂,被他一掌拍开··“滚开。”
芭黛儿看他跌跌撞撞的身影,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只是目光仍是不由自主地朝马车消失的地方望了一眼··草原上的毡帐群落比之以前,又东移了不少。
秦筝留了心,没有直接闯入营中,而是在帐外一直等到了天黑··虽然他很想和跋锋寒一道去漠神殿,但跋锋寒苦口婆心地和他解释了好久,既然有阴癸派的边不负一起出手,这漠神殿应当不难攻破,何况还有绾绾、旦梅。
“颉利少了毕玄的相助,正是伏击他的最好时机·”跋锋寒说··“所以你想我先发制人,击杀颉利”·那夜,油灯里爆出的火光碎落,像是和着秦筝的声音,带着质疑。
跋锋寒却道:“伏击颉利,子陵会去做·秦筝,你不是想去找郭靖么”·“怎么”·“他带着黄蓉回到突利那边了。”
“为什么他们不是去中原了吗”在终南山遇见黄蓉、郭靖这两人的时候,黄蓉还兴奋地咋呼着要带郭靖去见黄老邪,怎一转眼又回了草原。
“郭夫人病重·”·秦筝乘夜色暗暗接近群落·跋锋寒告诉他魔教的人跟在他们的身后,所以也就借着夜里的那段时间,跋锋寒才敢贴在他的耳边说上几句。
芭黛儿已经知道《长生诀》的钥匙可能会在郭靖的身上,所以秦筝一定要赶在魔教动手之前将郭靖找到··毡帐里的灯光仍旧亮着,郭靖趴在李萍的床边,脸色确是有些泛黄,但也绝对不是病重的模样。
“娘·”郭靖抱住李萍,头埋在她的肩上,“娘,他们抓了蓉儿·”·李萍抚着他的脑袋,一时涌过各种心绪,突利假借她病重的消息,让郭靖匆匆赶回,谁知道,一踏进毡包,就连人带马一并擒住,突利也算是看在母子两这么多年的情分,再加上有阿术的求情,郭靖被放了回来,却是和李萍一道软禁了起来。
而郭靖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黄蓉,仍不知被锁在何处··阿术偷偷来探过郭靖,告诉他是颉利抓了吉月,以此胁迫他父亲非要把郭靖给找回来·郭靖闷声不响地琢磨了半天,可惜他这可脑袋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才能,颉利找他做什么,他真的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娘,可汗为什么要抓蓉儿”·李萍抱着儿子,却不答话,她隐隐觉得那些旧事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毕竟她在草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没有人怀疑她,也没有人来质问过她。
只是这次,颉利的举动着实让她起了不安··“靖儿·”李萍正视着儿子,“娘不知道可汗想怎么办,但咱们不能总这么坐以待毙,既然突利还没把咱俩交给可汗,想法子咱们也得逃出去。”
“娘,我们走了,蓉儿怎么办”·李萍皱眉,她也是见过黄蓉的,那女娃天姿绝色,精明伶俐,一瞧便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只不过,居然会看上自家有些蠢忳儿子,不是李萍以小人之心度之,她是怕这黄蓉也是有所图才接近郭靖的。·就看眼下,郭靖怎么算来,也是被他迷得晕头转向的·但李萍又不能直说,她相信就算自己暗指黄蓉,郭靖也是不会信的··“我们不走,难道凭你一人就能把黄家妹子救出来吗”李萍绕着弯说。
果然,郭靖一听,垂丧地摇了摇头:“不能·”·“所以,我们需要找人来救她,不是”·“找谁”郭靖的眼中似乎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李萍刻意压低了声音:“咱们去终南山,找你杨二叔·”·“杨二叔”郭靖疑惑,“杨二叔可是叫杨铁心”·“你咋知道”·“娘,杨二叔被魔教捉去了。”
杨铁心被魔教捉住,李萍自然不会知道,郭靖又是匆匆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和李萍说上中原发生的事,那头黄蓉又被带走了·他脑袋里的事儿一多,便将这事忘了,这番李萍提起这人,他才说出了原委。
“魔教”·“轰”·李萍还在震惊,突然帐外一声巨响,接着喊杀声四起··“娘,我出去看看”郭靖随手抓过弯刀,转身出了大帐。
满目皆是冲天的火光,郭靖哪里看得清是何人袭营,只见赫赫刀光,割开沉沉夜色,随之是喷涌而出的鲜血,血光肆虐,灼红了人们的双目··“呯!”·郭靖抬手一刀,架住斩落的长剑,这人黑衣黑剑,一张脸上罩着黑布,只在两颗眼珠的地方挖了两个洞。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郭靖在哪里”·又是一剑,前势不减,后劲已跟着落下,郭靖听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好像是在问自己。
“我就是郭靖·”·“砰”·身后顿时闪过两道银光,他这一声说得响了,哪里料到本与人对战的另外两个黑衣杀人竟齐齐地向他杀来。
“郭靖在这里”·第一个人却在这个时候高喊了一声,仿佛征战的号角,顿时黑衣人丢开对战的人,纷涌而来··郭靖哪里挡得住,一对一时就已经落了下风,后来又来两个,现在·拔刀斩下,郭靖就势一滚。
“咚咚”·两道剑光直接刺在他的身侧,身前身后,像是有无数的剑影,缭乱··“”·“娘”·李萍突然冲了出来,见到所有的剑光居然都在往儿子的身上招呼。
“走快走”李萍双手满血,塞了一只香囊给郭靖,狠命道,“快走去找丘真人·”·“娘”·李萍为了护住儿子,身上不知受了多少剑,郭靖抱着人,触手的地方全是粘湿的鲜血。
“娘……”·郭靖死死拽紧弯刀,指着周围一圈的黑衣杀手:“是你们你们杀了我娘”·刀光,翻卷着他滔天恨怒,双目盈血,满身杀意,一刀一刀,没有章法,也不顾身上挨了多少剑,只要他们死。
“跟我走”·就在这时,秦筝趁乱而入,血泠冲开一条生路,拉着郭靖就跑··?· ·☆、第30章 活着· ·?“放开我”·“你娘死了。”
“我要杀了他们”·“他们是魔教的人,你以为你杀得了”·“我不管,他们都得死”·“那你去死啊”·“……”·“你娘拼死让你活着,你就这么不珍惜她的命吗”·“她已经死了……我娘死了……她死了……你知不知道啊……”·郭靖说完这一句,再是支持不住,软倒在地上,泪流满面,反反复复地抽泣:“秦大哥,我娘死了……”·秦筝把人拖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更要活下去。”
郭靖就这么傻站了好半天,秦筝也不再劝他,有些话多了,便没有意义了··那只香囊上沾的血仍未干透,郭靖攥着香囊,却迟迟没有打开:“秦大哥,这里面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
秦筝走过来,“既然你娘留给你的,你就好好拿着·”·哪知郭靖却说:“秦大哥,你是为了这个来的么”·秦筝也不否认:“是。”
郭靖又道:“那些黑衣人呢”·秦筝顿了顿:“也是·”·郭靖将香囊递给秦筝,秦筝一愣,就听郭靖说道:“你们都为此而来,证明这个东西一定很重要,而你们能找到我,也表示这东西我已经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很可能被人夺去·秦大哥,你和那群人,我想我只有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了·”·秦筝道:“你不想看一看”·郭靖摇着头:“不想。”
他说着,折身往大帐的方向走去,“秦大哥,希望我没有交错人·”·“你去哪里”秦筝喊他··“我去接蓉儿。”
郭靖冲他挥了挥手··白玉璧,蟠龙绕··秦筝比着两块白玉,细细瞧来,按着首尾相连的形状,果真还差三块··只是秦筝没想到,杨铁心居然会这么大胆,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托在郭家的手中。
秦筝快马疾驰,赶着想往漠神殿而去,身后魔教的人时不时地紧追不舍·碧蓝的天空上,有苍鹰掠过·目所能及处,腾起滚滚烟尘··“来了。”
秦筝心头一喜,立时拔转马头,竟是直接闯入了魔教众人之中··但见他唇边衍过一抹冷笑,抓在手里的白竹舞若游龙,瞬间撕扯开队伍的一道裂口,如入无人之境。
血红的光芒,似燃烧的烈焰,缠绕上一个一个人影·被血泠扫上的人,逐一跌下马来,而此时,远处的大军也终于杀到近前··“小筝一人倒是杀得痛快啊哈哈哈”·笑声一如既往的爽朗,来人不是寇仲又是谁。
秦筝一笑:“那是仲少来得慢了·”·“还慢”井中月翻在手里,寇仲一刀劈死一人,“我一收到陵少的消息,就直接赶来了好不好,不过……”·“不过,还是要以世民兄为重,是么”·毕玄不在突厥,颉利如同拔了牙的老虎,再者李家如今已定长安左右,正是平定北疆最好的时候,当然会乘此机会,举兵北来。
秦筝问了一句:“是战是和”·“先礼后兵·”寇仲同样吼道··秦筝了然,颉利孤立,看来李世民还是果断选择了和突利联手,再灭颉利。
“陵少怎么没来”·寇仲杀得兴起,那些个魔教门徒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不多时,周围已是躺倒了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子,压着深红色的血。
“当”·寇仲斩翻一人,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坠落马下,冷声答道:“陵少说这些不适合他了”又一斩,斩得一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
那些跟随秦筝已久的魔教徒一战尽灭,寇仲嗤笑着说:“封痕也是忒大了,以为这些人就能抢到东西么”·秦筝道:“他刺杀世民兄未果,现在又损了一队精英,怕是要暴跳如雷了。”
“是啊,他只有一颗脑袋的算计,倒不想想中原有多少颗脑袋等着算计他·”·秦筝:“既然得不到全真教的,接着,他一定会去取少林的。”
寇仲眨眼:“小筝为何不觉得他会去袭击阴癸派呢”·秦筝:“他和阴癸派不是……”·寇仲:“盟约呵呵,小筝,这世上最做不得数的,便是那一纸空文,有的只不过是各图所利。”
秦筝恍然顿悟·眼下阴癸派也派人前往攻打漠神殿,虽然魔门的人也不少,但魔门有跋锋寒,一人可抵百人之力,再加上此事是祝玉妍找上的封痕,这一上一下。
若说封痕会乘机偷袭阴癸派也无不可··“小筝,你比不过他们的·”寇仲催马走到他的身边,笑容有些牵强,“你,老跋,甚至是我,都是他们摆布的棋子,陵少不愿当这样的棋子,所以他宁愿隐遁山林。
不过呢,也因为他是石之轩的女婿嘛,他们也不太敢为难他·”·原来……·秦筝记得自己问过跋锋寒,那些人到底是正是邪··寇仲如今却是给了他明明白白的答案。
等打赢了,那便是正··“那……万一要是阴癸派也有此想法,再灭掉漠神殿之后,转手将魔教的人一网打尽……”秦筝不敢往下想。
“这倒不会,除非祝玉妍能够确保她已经拿到了《长生诀》的另一半地图·”寇仲接着道,“不过,老跋这一回,却是要受苦了·魔教和阴癸派扯皮,他就是最好的靶子。
如果封痕为了安抚祝玉妍的戒心,舍弃他,也理所当然·”·“仲少,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去做人傀”秦筝问过跋锋寒,但这个归根到底的原因,跋锋寒一直没有全然托出。
“老跋没有告诉你”寇仲也不奇怪,“陵少也没有说么”·秦筝无奈地摇头:“陵少只说……他会死……”·“嗯。
他没有骗你,这是事实·人傀本来就活不久,你应该知道·”·“是的·”·“他们想让他去魔教的总坛·”·“总坛在哪里”·“西域。”
“其实,他们也派过很多武林人士前往,但无一例外,全都死了那里,一个都没有回来·据说后来,慈航静斋的清缘师太有幸活着回来,她说除非炼成了人傀,否则别想踏进西域一步。”
“可是不是魔教所有的人都是人傀啊·”·“是·”·秦筝惊呆··“清缘师太这样说,要么入教,要么人傀。”
寇仲把玩着井中月,“小筝一定想问,那为什么不入教,是不是”·“嗯·”·“当初他们也是权衡过,但是,一旦入了魔教,那此生都不能再行叛教,因为生死符一旦种下,除了死,没有任何解法。
但人傀不一样……”·秦筝艰涩地说:“因为双修子解过人傀,是么……”·“是·”·“可双修子已经死了”秦筝咆哮道。
·寇仲沉默,他何尝不知道双修子已经死了,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们的那些决定他又怎么能左右得了呢让他看着跋锋寒应下他们的要求,又有谁来问过他呢要知道,本来选中的人,是他寇仲·但是跋锋寒说,寇仲,你还有妻儿。
“哐”·井中月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刀痕··“小筝……”·秦筝看着他,苦笑道:“仲少是不是也想像陵少一样劝我”·“不是。”
寇仲很是凝重,“我想你让他……至少感受一下,哪怕只有一下也好,他从来都不是孤独的·”·秦筝笑着一眨眼,眨落了眼底的水光。
“我知道·”·漠神殿外,此时早已没了人烟,秦筝不知道他们是已经打过了,还是仍然未到·漠神殿依然孤零零地伫立在荒漠上,就如秦筝第一次见到它的那般模样。
秦筝握着血泠在大门外站了许久,努力回忆着当初郭靖带着他出逃的路线··秦筝慢慢推门走入,没有人·扑鼻而来的血腥差点让他瞬间窒息··战过了吧。
应该··每一条通道都是如此,墙上布满着剑痕,深深浅浅的·脚边的伏尸,秦筝只悄悄看了第一具,就再也不大算看之后的了··狰狞,恐怖,骇人。
秦筝想不到还有什么词能足以形容·想当初这里只是覆盖了满地的蛇,就能让他恶心不已,如今到处是不完整的尸身,但他却好像少了当初的那抹惊慌和恐惧··与寇仲道别之后,他越加觉得封痕会如是做,他也更相信跋锋寒一定很难离开漠神殿。
然而,他又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那个人可能早就死在了这里··偌大的主殿,此时已是一片狼藉,倾塌的石柱,被轰成几块的石门,还有沿着石壁淌下的血迹,横七竖八的尸体充斥着整座主殿。
秦筝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走着,他走得很慢,就好像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打断了那微弱的呼吸一般··倾塌的石柱旁,一人艰难地喘着气,仿佛每一下都费尽了胸腔中最后的一丝气息。
秦筝还没走近,却已经紧紧地盯着插在这人胸前的一柄三尺青锋··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慢慢移上的目光,秦筝又怎么会忘记这张人脸··他来这里遇到的第一个对手,武尊,毕玄。
“是你”毕玄也是记得他,只瞟了一眼,“你还活着”·秦筝走到他跟前,自上而下地望着他:“我还活着,可你快死了。”
“呵哼”·秦筝一手慢慢抓上剑柄:“杀你的人呢”·毕玄掀了掀眼皮,吐出两字:“死了。”
“嗯·”秦筝应了声,然而淡淡道,“那你也死吧·”·猛地,一把拔出了斩玄剑,毕玄一口气没提上,双眼一翻,便再也提不上了。
秦筝一手执剑,一手抓着血泠,漠然地扫过四周··“你说过,你一定会活着的·”·?· ·☆、第31章 沉没· ·?关外的风沙似乎永无止境,吹得城关上的字迹都模模糊糊的。
秦筝在大漠上找了好久,可惜都没能找到人,不要说是跋锋寒,就是连阴癸派的人他也一个都没有见到··他把自己由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一圈厚厚的围巾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一身衣衫也不知多久没换,沾满了风沙,灰扑扑的,整个人瞧着就像是刚刚从沙堆里挖出来,比那些常年往来的大漠的还寒碜··李世民率军亲至草原,突利思忖再三,终于应下他要求。
颉利少了毕玄,少了漠神殿的相助,面对李世民和突利的联手追击,一败再败,乱中逃往吐谷浑··李世民得胜入关之时,曾派人来找过秦筝,问他要不要随自己一起回长安。
秦筝呵笑着说,我又不图功名,去长安作甚··秦筝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袋,想着还是走进了一家客栈,他把剩余的银子全都堆到了掌柜面前,掌柜这才抽搐着脸,没有直接把人赶走。
浴桶里的水凉得很快,秦筝一动不动地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见到的却又是毕玄死前的景象··他当然不相信毕玄说的跋锋寒已经死了,然而也没有蠢到真的赶去桃花岛等着。
那一句话,不过又是那个人诓骗他的谎言,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去找他罢了··“咚咚咚,咚咚咚·”·一连串的敲门声把秦筝从神游中拽了回来,冷不防一个哆嗦,这才发现浴桶里的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秦筝披好外衣开门,外面站着的那人却是令他没有想到的:“玉阳真人”·王处一怎么会寻到这里来,还不待秦筝询问,王处一先说道:“掌教等人被魔教困在双修府了。”
“怎么回事”·“掌教和丘师兄带小师弟去双修府,不料路上引来了魔教中人,师兄他们只好先一步闯入双修府·”·“先一步”秦筝抠住他话中的细节。
王处一道:“是,这人……是小师弟他……”·“那眼下呢”·“我已命人通知慈航静斋了……”·“慈航静斋如今应当在围剿阴癸派,许是无暇顾及吧。”
秦筝接过他的话道,“玉阳真人,既然你在这里,那全真教呢可有防范”·王处一“哎哟”一声,急匆匆地冲下楼梯,又跑回来嚷道:“秦少侠,我我我……”·秦筝微笑着说:“你想我去双修府么可惜我打不过封痕的。”
“哎”·“真人先回去吧,双修子既能化解人傀,想必那双修府也没这么容易攻破的·掌教真人他们应该暂时无虞。”
杨铁心半路出状况,秦筝也不意外,毕竟没有谁能像跋锋寒一般得正道的庇佑·当然,如果那样也能算作是“庇佑”的话··城门正待关上时,秦筝一骑快马出了城门,没有犹疑,直往杭州。
封痕定是会在双修府,因为只有双修府灭了,他的计划才会成功,否则,若让双修府将他的那些人傀尽数破解了,那他还有何胜算·即便他武功再高,也无补于事。
“包姑娘,我可以带你去见杨铁心·你呢要不要跟我走”·虽然王处一有指点,但要让秦筝这个路盲顺顺利利地找到双修府,想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泊舟,入江,绕三峰两滩··秦筝站在船头,嘴里嘟囔着·江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秦筝他问了好几家船家,都不愿出船·好不容易找了一条愿意载他们的船,结果船家还多要了一倍的银子。
秦筝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哪里有这么多银子,最后还是包惜弱拿了钱,垫了船钱··“嘿嘿,包姑娘,等找到了人就还你啊·”秦筝挠着头说。
包惜弱只问他:“我们几时能到”·船行不过数里,这江上的雾气却越来越浓,秦筝担忧道:“船家,你确定不会走错”·朦朦胧胧的船尾传来一声答应:“公子且宽心,这条水路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的。”
眼前茫茫一片,水天融成了一般颜色,只他们这一条船飘飘荡荡,仿似驶进了层层迷境··船体撞起的浪头,齐齐碎在船舷,时轻时响,明明是浪花的声音,可秦筝听在耳中,却是丝丝的烦躁。
包惜弱走出舱中,唤他:“秦公子,我们走了一个多时辰了·”·“”·秦筝愕然望向她,他记得上船前,这船家说,大抵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小心”·秦筝猛然跃起,一把把包惜弱扑倒在地上,翻滚着滚入船舱··而同时,水面仿佛炸裂了一般,自水底射出无数的弩//箭,尽数射在舱外,舱中两扇不大的窗子这刻却成了对方的突破口。
破空而来,还夹杂着未曾干透的江水··“砰”·秦筝一脚踹翻矮几,堵上一侧的窗子,跟着,抱着包惜弱滚到另一侧的舱壁。
“不要出来·”·舱外箭雨声渐止,像是突然归入了平静,秦筝却是知道,真正的攻击现在方才开始··“轰”·舱外一阵巨响,整条船剧烈地摇晃了两下,还没摇停,接着又是一声。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秦筝飞身跳出船舱,这会儿才是瞧见船尾的那个船夫早已不知去向,满条船上都扎了密密麻麻的箭弩··而船的两侧更是被两条巨大的铁链给扣住了,铁爪般的利齿咬进船舷,想要斩断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到的。
锁链开始慢慢向两边扯动,竟是想把这船生生扯成两半吗·“封痕老子知道是你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浓雾中,秦筝只看得到两条乌黑的锁链,其他的什么都瞧不清楚,他手中握着血泠,偏偏不知该往哪里进攻。
“封痕你这个阴险毒辣的小人”·“老子咒死你”·一直以来,秦筝都是个死宅,骂人的话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句,最多也就问候一下十八代的祖上,然而这些咒骂对封痕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要知道他的那些亲生兄弟,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所以,秦筝喊破了嗓子,也没有半个人出来回应他,只有船体一点一点被撕裂的声音,木头断裂的爆响,噼噼啪啪地在迷雾中显得尤为惊骇··包惜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秦公子,你答应过的,带我去见铁心。”
“我……”·“嗖”忽然一道绳索破开浓雾,直接卷上了包惜弱··机会·包惜弱只道人影晃过,秦筝已经一手拽住绳索的一头,用力一扯,果然顺着绳子,半空中跌下一人。
那人一袭黑衣,被拉上了船,也无甚惧意·展开一条铁枪迎上秦筝··枪影,竹光··只见这人双目血红,面容狰狞,断喝一声,崩断了手中的绳索。
秦筝也不答话,足下轻点,猛提一口真气,瞬间跃上,白竹杖上泛起泠泠血色,顷刻和那一杆铁枪撞在一起··“杀,杀了·”·这人口中反反复复地念着一字,手下的劲力更是又加重了几分。
秦筝虚晃一棍,身子突然往旁边一转,跟着,反手一掌拍在那人的背后,血泠亦是不慢,一棍刺向他的脖颈··“杀”·孰料,这个人的手腕竟是扭过一个怪异的弧度来抓秦筝。
秦筝一震,忙是提掌对上他的手掌,不防,一股庞大的内力刹那将他轰出老远··眼见就要落入水中,这人却是不甘,踏前两步,再是□□一挑,一下刺中秦筝的锁骨,居然硬生生将人挑了回来。
脚下刚一沾地,秦筝顾不得伤口,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人随之而来重重的一枪··这人大吼一声,一把拔出扎在地上的提枪,枪尖红缨一抖,似龙吟九霄,催开眼花缭乱的银光。
疾步抢上,将秦筝从上到下牢牢封在他的枪阵之中··“杀·”这人再是喊了一声··蓦地,却见一道鲜红的血芒刺破银光,以迅雷之势,刺向那人的胸口。
“……”·“你”·血泠不偏不倚地刺进一人的胸前,贯穿这人的胸膛,一抹细细的鲜血顺着竹杖蜿蜒淌过,染过秦筝的掌心,再然后,一滴一滴地掉落。
“铁哥”包惜弱挡在两人中间,脆弱的声音,却是固执地一遍遍地喊着那人的名字,“铁哥真的是你么”·“嗷嗷”·这人自然就是杨铁心,他被炼成人傀,却没有慈航静斋的护持,哪怕再是意志坚定,也难以挣脱摆布。
步步走来,可以算是都在封痕的计划之中,至于马钰带他去双修府,自然也在封痕的掌握之下··当年魔教凭人傀横扫中原,那种不知痛,不知后退的杀戮死士,结果却被双修子给破解了。
是以,封痕卷土重来,首要灭的,便是双修府··即使双修子已死··不过封痕不识得双修府,于是杨铁心就成了一颗最好的带路棋子··在江中拦截秦筝,倒不是他故意针对了,魔教已然封锁了整座江面,如今不管来者是谁,都会被魔教灭杀中途。
洪水旗··掌旗使唐泽也在这时冲到船上:“圣君有令,任何人不得过江入府·”·秦筝箭步跨到他跟前,手起白光落下,一棍扫过,却见唐泽也不退后,身体竟如同水流一般,滑下船舷,钻入江中,接着,直接出现在了秦筝的背后。
一道水箭飞射而出,悄无声息··反手,猛然一记重棒砸落,将那道水箭砸成飞散的水珠··“唰”·唐泽顺势滚在一边,杨铁心的长//枪却在这时杀到。
裂开的白雾,只瞧得见一抹隐约的红缨··“铁哥·”·包惜弱双手抓住枪尖,然而杨铁心这一枪的攻势是有多厉,仍是擦过她的双手,□□了她的身上。
一连两次的重伤,包惜弱竟仍然像是没有知觉一下,呆然地望着眼前的杨铁心,而眼底忍了许久的心绪早已崩溃··包惜弱一双染满血的手抱住他:“铁哥,他没有骗我,他没有骗我……”·“嗷嗷嗷”·越发颤抖的铁枪,抓着这人的手里,可明明这人自己却是颤抖得更是厉害。
不管他如何推拒,这女人却像是长在了他的身上一样··船身摇晃得愈加,漫上的江水已覆上众人的脚背··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惜弱”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咚”铁枪掉进水里,荡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如他的声音一般脆弱,“惜弱”·他只来得及将人抱住,就听见一声骤响。
然后身子剧烈一晃,眼前已是一片湍急的水流··船体被生生扯成了碎片,落水的一刹那,秦却看见水中突然多出的四根绳子,缠上他的四肢,将他拉向深水··看不见人影,只有被牢牢缠住的身体,秦筝拼命地挣扎,可越是挣扎,呼吸越是困难。
视线开始模糊,咸湿的江水也慢慢渗入口中·深色的江水,好像要将他也一同扯入这无边的黑暗··“唔……”·?· ·☆、第32章 天刀· ·?周围是缓缓流过的江水,冰冷到他身上的血液都像要一同凝结。
没顶的窒息煎熬尽他最后的一点呼吸··被捆住的身体渐渐放弃了挣扎,顺着被拖曳的方向,慢慢下沉··“唔……”·突然闯入口中的气息,秦筝本能地汲取着,贪婪得呼吸着唇边的那抹温存,像是濒死前仅有的一丝救赎。
被松开的四肢此时紧紧缠住身前的这具身体,攀藤似地将人卷住,仿佛只有抓紧了,才能离开这无际的恐惧··“筝儿……”·浮出水面的一霎那,秦筝恍恍惚惚听见这人在他耳边唤了一声,只这一声,秦筝觉到自己的眼眶瞬间一热,有什么落在了江中,对方应该不会察觉的吧。
然而当细碎的吻印上他的眼角时,秦筝除了羞涩地侧了侧头,什么都做不到了··秦筝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睁着眼睛,浅青色的帐幔垂在床边,让房中所有的摆设都染上了一层朦胧。
朦胧中,有人推开屋门走了进来,伴着一味苦涩的药香··一只纤长白皙的玉手掀开帐幔,显出张女子的面容,冰肌玉骨,实有倾城之姿·秦筝却只是撇了一眼,又移回了目光,出神地盯着床顶,漠然说道:“既然不愿见我,那又何必救我。”
“师妃暄说你能替她扫灭魔教,我瞧着,大抵是信口胡诌的吧·”女子把药搁在一边,“这药是他熬的,你爱喝不喝,你想见他,又为何不自己去看看他呢。”
秦筝猛地瞧向她,一把掀翻被褥,踉踉跄跄地冲下床榻,冲出大门··女子望着那碗药,轻笑了声:“躲来躲去的也不嫌累·”·灶房外,秦筝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灶房里的那个身影依然在忙碌着什么。
“跋锋寒”秦筝蓦然大叫,“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那道身影顿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只听见一声犀利的声响,这人手里抓着的一只碗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秦筝一步一步走近:“你杀了毕玄,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想见我,为什么又要跟踪我”·“小子,他若不想你,又何必一直跟着你。”
秦筝回头瞧见刚才房中的女子好整以暇地站在他的身后:“怕是他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与其让你看着他死,不如让你觉得他已经死了的好·”·“已经死了”秦筝怔怔地问,“你到底是谁这里又究竟是什么地方”·“你不会以为就凭你,能漂回中原吧”·“这里是双修府那你是”·“谷凝清。”
秦筝一下冲到她面前,急问:“人傀到底能不能解”·“哐”·灶房里的那个只碎碗终于摔成了齑粉。
跋锋寒出现在灶房门口,嗓音是秦筝从无听过的黯哑:“不用问她·”·“为什么”秦筝很不明白··“将死之人是没得救的。”
谷凝清又在他身后说··“什么意思”秦筝觉得自己要忙死了,两头转得头晕··“老跋你说过你会来找我的。”
他还是决定先放弃谷凝清,谁知跋锋寒见他过来,居然转身要走··“呵呵·秦小子,你怎么不问问他,他身上的血蛊发作了多少次了·”谷凝清说着越过两人,走进厨房,“总算是没把我的膳房给烧了。”
“血蛊发作”秦筝抓着跋锋寒的肩膀,叱问道,“所以你不肯来找我”·“……”·“老跋”秦筝有些不可思议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苍白到骇人的脸色,秦筝自从认识这人之后,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人的脸上会出现这样一种的容色。
干裂的双唇抿得死死的,而唇上的色泽却也是褪得一干二净了··但一双暗红的眸子在他格外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突兀··几缕细碎的长发散在额前,遮住他急于逃避的视线。
“看来慈航静斋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嘛·”谷凝清踱了过来,凑近看了看跋锋寒,“四次四次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你要怎么去西域”·“与你无关。”
跋锋寒突然出声道··“嗯,确是与我无关·”谷凝清点点头,“既然无关,你们为何要把魔教引到我双修府来,我这双修府可从来没想要掺和过你们的大业。”
“谷姑娘,他身上的血蛊到底能不能治啊”秦筝抢先问道··“解若是解了,他岂不是白白遭罪了,不过……”谷凝清顿了一顿,正要说话,却受到了跋锋寒一记狠厉的眼刀,谷凝清冷笑了下,仍旧说道,“不过我解不了他的,但可以把你假扮一下。”
·“假扮什么”·“假扮成人傀啊·他这样子,你以为去了魔教总坛,还能活着回来吗”·“魔教总坛”·“我们走。”
跋锋寒拉过秦筝就走··“走走走,快些走顺便把那两个牛鼻子一起带走,省得污了我的地方·”谷凝清甩着手,快步经过二人身边,“一个个都把我双修府当成什么了。”
结果倒是这女人走得快了,一转身,人影都绕没了··秦筝看了看跋锋寒,却听跋锋寒道:“药喝完了”·“呃”秦筝一拍脑门,这才想起那碗药还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跋锋寒无奈,把药重新热了一次,这回是亲自盯着秦筝把药喝完,看着他苦得呲牙咧嘴,面上不自禁地拂浮过一抹笑意··“毕玄太强,不过还是死了·”·秦筝就差没把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也就你肯去担这份差事,他们要打,让他们自己去打好了,你好好的做个马贼不好吗”·“你也遇见过慈航静斋的人,你……能够拒绝么”跋锋寒只是笑着,可笑得却让秦筝忍不住想拂平他的笑容。
拒绝·不能拒绝啊,因为那个师妃暄答应他,要帮他回到现代,他怎么能够拒绝·可是……可是现在·“而我不止遇上了慈航静斋的人,还有净念禅宗。
为天下大义也好,为族里的仇也好,还有雪莲,我都不可以拒绝的·”·“当个马贼都不自在·哼哼·”秦筝捧着碗,仰头把药喝了。
“你就这么喜欢当马贼”·秦筝撑着脑袋,眨巴眨巴地看他:“至少那时候的你比较威风”·“呵呵。”
“要不要去见见长春真人他们”跋锋寒拿着碗准备去刷,谷凝清没把他们轰出去,已经谢天谢地了,要有多少待客礼数,他把秦筝救到双修府的时候,谷凝清就撂过话,双修府没准备招待他们。
所以,这几日里,煎药做饭,全都是跋锋寒亲力亲为的··秦筝抢过碗道:“嗯,好·”·马钰和丘处机怎么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到了这双修府,谷凝清倒像是把这两人忘记似的,匆匆见了一面,便再没有出现过了。
两人想找人捎个话都没人搭理他们,只好你看我我看你的面面相觑··“秦少侠”丘处机好些天没见到外人,一下子见了秦筝,一声大吼着冲了出来,“你你你怎么也来了”·秦筝苦笑道:“玉阳真人来找我,说两位被困在双修府,然后我就不自量力地滚来了。”
“唉……如此说来,却是我们连累秦少侠了·”说话间,马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掌教真人·”秦筝走上前去,眼底闪过的狡黠不偏不倚地落在马钰的目光下,“难道真人不是刻意把杨铁心带来双修府的吗”·“师兄”丘处机一愣,不置可否地转向马钰,“他在说什么”·“他说这一次,是我故意用杨铁心引封痕前来。”
”·“轰隆”·仿佛要印证他的话一般,双修府外突然暴起一声巨响··空中忽然绽出烟花信号,接着是如潮般的魔教大军,地上迅速隆起一串起伏的土包,速度之快,丘处机还不待反应,他脚下的土包瞬间破裂,一魔教教众纵身跃起。
刀光旋斩·斩风而落·“是厚土旗”·马钰一掌推开还在发愣的丘处机,手中长剑已然出手。
五行旗,倾巢而出··这厢锐金旗将秦筝团团包围,金铁交鸣,长刀染血·耀耀金光晃在秦筝的眼前,一息间,秦筝的眼前只有层出不穷的金光··“哼”·金戈催乱云动,但见血泠长啸一声,如开山之刃,干脆利落地削断一路的金铁声。
满目的鲜血,刺鼻的血腥刺激着场上所有人的感官··丘处机手起剑落,只图杀得一人是一人,杀得一双是一双·不消片刻,周围已是堆满了魔教的尸体。
整座双修府顷刻堕为炼狱··“封痕”·满场的厮杀中,骤然听见一声尖利的斥吼··谷凝清蘧然跃上房顶,一圈剑光,将一众巨木旗弟子挑落,只是那些飞爪还是死死地抓在了檐上。
连成一片的绳索上缓步走来一人,踩在那些晃悠的绳上,这人竟是走出了几分优雅·脸上笑容如煦,眉目如水墨轻描,盈盈浅笑:“谷姑娘,你我素昧平生,你这么着急见我,可是为何”·封痕四下里目光一扫,立时锁在秦筝的身上,笑道:“许久不见,怎么又把自己弄伤了呢”他刚一说完,谷凝清的剑已经递到他的跟前,却突然刺了个空。
“秦筝·”·混乱中,秦筝也算是时刻提防,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封痕一闪而过,搂住了自己的腰··“混账”秦筝大怒。
“果然瘦了好多啊·”·封痕一触旋即松手,因着秦筝那支竹杖反手刺了过来:“去死吧”·“呵呵,小筝,我早就说过,你赢不了我的。”
“唰”·封痕竟是徒手抓住血泠,一道浑厚的内力透过兵刃顷刻递了过来·秦筝掌心骤然一阵剧痛,但仍是死拽着兵器。
“撒手”封痕喝道··“当”·封痕蓦然放手,秦筝抱着血泠登时倒退数步,撞进一双修府弟子的怀中。
“是我·”·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秦筝立即了然,封痕在这里,跋锋寒是决计不能现身的·然而此时的封痕,怕是也无暇顾及他们二人了。
封痕方才突然放开,自然不是因为秦筝,而是那把突如其来的水仙刀·似仙子御风,翻云卷雾,缥缈间,赫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饶是封痕,此际也已讶然。
天刀,宋缺·?· ·☆、第33章 请求· ·?刀光,层出不穷地锁住封痕·宋缺一言不发,人随刀光逼近封痕,每斩落一刀,便迫近一步。
·一直是不以为然的封痕,亦不得不凝神对战·他自踏入中原,几乎未逢敌手,便是那日在长安对上寇仲,若不是徐子陵出现·以一敌一,他也自信能将寇仲拿下。
然现在面对宋缺··他终于有些了然,中原的这一战,不是他未逢敌手,而是他从没遇见过高手··寇仲不是,秦筝,更不是··封痕不敢懈怠,宋缺的刀攻得越来越猛,竟是想将他留在此地。
“想杀我”·“砰”·掌风带起,瞬息,人影斜斜一跃,身形之快,快若刀芒·哪料,他这一避,却是早在宋缺的预料之中。
人未动,可手中那把天刀刀锋倏转·强横划过,追着封痕的衣袂而去··刀风冷冽,刹那挑破他的掌心·再是一翻,直接撕裂伤口·鲜血骤然涌落。
“圣君”·魔教诸人见封痕落败,登时分寸大乱··宋缺冷眼撇过,双目一凛,踏前一步,又再强攻而上·封痕双掌翻开血色,眼底闪过一道狠辣,指间已然多出一把银针。
“叮叮当当·”·碎落一地的断针··“你比你父亲差得太远·”·宋缺遂然退后,抱刀而立·神色森然地望着蜷在地上的封痕。
千钧一刹,宋缺的刀变幻千刃,居然将那些银针一一斩断,跟着一刀透身而过··封痕挣扎着爬起来:“天刀么,枉你们自居名门正派,想不到行事竟也如此卑劣。”
宋缺神情淡然,理所当然似地应道:“吾等只为还这天下一个太平·”·“哈哈哈”封痕狂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假仁假义那我说我也如是,你们可愿退让呢”·宋缺眸光一闪,看着他。
“李世民,哈哈哈好一个傀儡哈哈哈”·“唰——”·一道黄金绫突然掠过,跟着响起一道女子的喊声:“还不走”·“祝玉妍”·宋缺一惊,再想追时已然不急。
而留下的五行旗大都被双修府拘下,挤挤攘攘地关在地牢,惹得谷凝清好不厌恶··秦筝端端正正地坐在宋缺面前,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暗暗腹诽自己,明明连李世民都见过了,可为啥见到宋缺还会这么紧张。
放在大腿上的手,都快把裤子绞成麻花了·身边那人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握住他的手·秦筝慢慢松开五指,这才发现掌心中已满是汗水··“你现在可是后悔了”宋缺捧着茶,浅抿了一口。
“如果……我说是……可是能抽身而出”跋锋寒冷笑道··宋缺果断道:“不能·”·跋锋寒侧头看向秦筝:“所以,阀主居然也会问如此毫无意义的问题。”
宋缺点了点头:“确是无意义·”·这时,谷凝清也不敲门,径直走了进来:“宋阀来了我双修府,我这个主人竟然还不知晓·真是失礼。”
“我若不来,大概你这双修府也没了吧·”·谷凝清在宋缺身边坐下,颇为不悦道:“那也是我双修府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去折腾你们的江山便好,折腾到我头上来作甚。”
“莫非你以为封痕会放过你的双修府”··谷凝清不理他,转头对秦筝两人说道:“你们这群小子,被他们玩弄股掌上尚不自知,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是的·”秦筝忽然道,“谷姑娘,李唐一统,乃天命所归·”·谷凝清一怔,便是宋缺也不由得移过了目光,唯独跋锋寒觉到自己握着的手,有些发颤。
“李唐”谷凝清瞥过宋缺,对秦筝说,“所以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做他们的棋子”·秦筝无奈耸了耸肩:“因为师妃暄的承诺,我听得极为受用。”
“她承诺了你什么”跋锋寒打断道··秦筝抽出自己的手,笑言:“承诺送我回家啊·”这话一出口,他就瞧见跋锋寒一整张脸都好像凝住了,本来就无甚血色的面孔,这下简直是像刷了一层灰白的漆。
“阀主·”秦筝起身走到宋缺跟前··“李阀在北,如今更是攘定了东//突厥,即便突利要背弃盟约,起兵长安,那在与颉利一战之后,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宋缺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继续说道:“虽然你们宋阀从未参与过天下之争,但有你宋家坐镇岭南,那宇文阀等同腹背受敌,如坐针毡·故而他才会铤而走险,借西域魔教之力,相助自己夺位。
只不过,封痕不傻,甚至是极为精明,他连他父亲都可以利用,兄弟都可以斩杀,阀主,你说他不如其父之语,只是一时威慑的吧·”·“不错·”宋缺不加掩饰地认同。
“嗯,他这样的人,是决计不会甘心为宇文阀征战在先的·”·“确是如此·”·“他同阴癸派联手,各谋所需,各取所利·只是他怎么都没料到,本该在和慈航静斋联手攻打阴癸派的宋阀,居然出现在了双修府。”
宋缺不温不火地说:“你错了·”·“并没有·”秦筝摇头解释,“祝玉妍要杀毕玄,封痕自然要拔刀相助,但她万没想到, 封痕一转身,竟是舍弃了她阴癸派,转攻双修府。
看似声东击西,结果……却还是没能逃过你们的部署··阀主,攻阴癸派的的确是宋阀,但不是阀主你·”·“呵,有意思·小子你竟能猜到,师妃暄那女娃娃果然没有说错你。”
宋缺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她说我什么”·“大智、大愚·”·“呃……这是什么意思”·宋缺缓缓道:“旁观者时,大智;当局者时,大愚。”
边说着,一边把目光投向了跋锋寒··“阀主·既然今日我见到了你,我只有一个请求·”秦筝拂袍跪下,一旁的跋锋寒眉心紧蹙·“你说。”
“封痕这般野心勃勃,西域必然也早有所动,所以你们才会想让跋锋寒潜入魔教,不是么·”秦筝抬眸,“可人傀这法子终究是有所缺陷不是么”·“嗯所以呢”·“所以……”秦筝深深地吸了口气,“所以我可以同他一起去。”
“不要·”跋锋寒一下冲过去,将人拖起,“不要……”·秦筝却不依不饶,依然跪着道:“谷姑娘说过,能把我伪装成人傀,我想这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
“不要……”跋锋寒亦是跪在他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颤抖得一塌糊涂··“然后呢”宋缺问道,“你能保证截断封痕的后路”·“本是跋锋寒一人,如今多了一个,难道你们还不放心么”秦筝说,“还是阀主本打算让仲少也一起呢”·宋缺的眉心明显一皱,旋即舒展:“好。”
昏沉的灯光幽幽亮着,窗外已是一片寂静,院中偶有的虫鸣,这晚也仿佛消匿得一干二净··秦筝倦得不行,方才的那一场翻云覆雨,他知道这人是在他身上宣泄着的怒意,分明是气极了,可却怎么都斥责不了。
因为秦筝的决定,与什么天下,什么江湖,都没有关系··为的,只是他一个人··于是,气上了心头,便只能化作了不知停歇地征伐,一下一下,将这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身前。
直到自己的唇,吻到了他咸湿的泪··从身后抱着这人,肌肤上仍旧带了些微热,暖暖的,温热着自己越来越凉的手··“筝儿……”·跋锋寒把头埋在他的后颈,仿佛在喃喃自语。
“师妃暄的话,我听过,也真的动心过……”·搂着秦筝的手臂一点一点地收紧··“不过啊……”秦筝拍了拍跋锋寒的手,然后翻了个身,面对面地看着他,蓦然,在他脸上轻轻一啄,“不过只是在那一刻啊。”
“现在就……唔唔……”·后来的话,被那人直接封在了彼此的唇舌之间··不久之后,就只剩下了秦筝抽泣的喘息,几分羞涩,几分情难自禁。
谷凝清准备了船,亲自送几人离开,她狠命地挥着手说:“千万不要再来折腾她了·”·宋缺却是抛下话道:“若是再不找出当年双修子破解人傀的办法,那他保不准会将双修府一同搅进这淌浑水。”
谷凝清丢了个白眼给他:“别以为宋阀就可以只手遮天·”·宋缺道:“你可以试试·”·谷凝清冲着船夫大叫:“还不开船”·锁江的大雾已是散却,这会儿,澄澈的江水倒映出日色,水光粼粼泛动。
好似前几日被撕裂的船只都是这江水一梦罢了··秦筝凭栏站着,目光痴痴远眺,那夜杨铁心和包惜弱一同落水,谷凝清说她派人入江找过了,可惜没有找到两人,活着的,死着的,都没有。
马钰和丘处机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双修府,本想来这里救人,谁晓得,却把人给弄丢了·马钰临行前对秦筝说,当年祖师封印《长生诀》,怎么也是能在那群人中说上话的。
而如今的全真教,却是……已是入不得他们的眼了··马钰惭愧道:“我这掌门,有愧祖师所托哪·”·江风溶了月色,宋缺在舱里备了薄酒,遣人来找秦筝。
“阀主·不知寻我何事”秦筝踏进一步,便不再走近··“你不是想知道《长生诀》的秘密么”·?· ·☆、第34章 拒绝· ·?秦筝起床后,没有见到跋锋寒,问了客栈的伙计才知道这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秦筝百无聊赖地滚在床上··“当初宣帝将《长生诀》交付给了王重阳,而后陈朝覆灭·”·那日江水浸月,宋缺邀他的一席酒,从日落喝到了月挂中宵,说起来,其实也就宋缺一人在自斟自饮,秦筝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只敢浅尝。
“你这是嫌弃宋某的酒么”·宋缺大概就是那种千杯不倒的人,空的酒坛整整齐齐地排在边上,这人的面上却不见一丝的醉意··“不敢,我其实不怎么会喝酒。”
秦筝谦言道···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呵·这个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邀宋某喝酒,想不到今日我请了你这小子,居然连个薄面都不给。”
“啊”秦筝一脸挣扎,犹豫再三,还是抖抖瑟瑟地端起了酒杯,苦着脸说,“阀主,我是真的不会喝啊·”·宋缺慢悠悠地饮了一杯,像是没有听见他的“哀求”。
酒入喉,灌得嗓子火烧火燎··“咳咳咳……”·“哈哈哈”·秦筝咳得昏天黑地,倒是宋缺在一旁笑得肆无忌惮:“我岭南的屠苏酒可是不错”·“阀主……”秦筝方知这人却是故意捉弄他了,眸底潋滟了水光,更是显了几分委屈。
宋缺递过盏清茶,缓言说:“以为你是不敢,谁知你真的不会·”·秦筝顿时无语,只能一个劲地灌茶·这人是当世宗师之一,本该是高高在上之人,想不到竟也会如此胡闹。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秦筝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宋缺敛了笑容,开口道:“你在双修府时说,李唐终将一统天下,可是信口所言”·秦筝心底一紧,暗道,正题来了。
宋缺见他不答,也不急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你可知寇仲是我女婿”·秦筝“嗯”了声··“那你可知他同徐子陵早年亦曾起兵。
逐鹿中原,他也是不差·”·“我知道·”·“那你可知为何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屠苏酒,性烈··秦筝不过只饮了一杯,这会儿却已是酒性上涌,整张脸都红扑扑的,瞧着有些微醺。
“当真醉了”宋缺问··“还好·”秦筝甩了甩脑袋,然后道,“阀主自来远离中原,门阀之斗,宋阀也向来不屑参与,但阀主对中原之乱却从不曾忽视过。
长安李阀、洛阳独孤、江都宇文,还有岭南宋阀,四大门阀,唯独宋阀一门乃汉人正统,余者皆有胡人血统·”·宋缺举着的酒杯便这么一直举着,目色深沉,沉于杯中的酒色,蓦然轻声笑了笑:“所以我才会暗中扶持寇仲,是么”·“是。
九五之位,即便阀主不以为意,但也不愿让他旁落他族·”·“呵呵·”宋缺一口饮尽,叹道,“可惜到最后,他还是舍弃了啊·”·“不是的。”
秦筝正色道,“仲少是为这天下能少一日的纷争,才甘愿退出·如若不然,他同李唐之争,加之又有宋阀在背后相助,这一仗,十数年能平定亦是庆幸了。”
“是啊·所以他退得干干脆脆·”·“不是因为阀主转而支持李阀也是干干脆脆的么”·“李阀。”
宋缺道,“我同寇仲说,想要宋阀支持他也行,让他亲自来见我·”·“后来呢后来秦王可是来了”秦筝问。
“来了,孤身前来·”·“果然·”·“便是这份胆识,我也应该给他个说服我的机会不是吗”·“所以阀主就被他说服了。”
秦筝看着宋缺说,结果无意间拿错了酒杯,等到一杯酒呛入了喉咙,一下摔了杯子跳了起来··“咳咳……咳咳……”·宋缺却道:“还是贪上了我岭南的酒了吧。”
秦筝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边咳边吼:“阀主,你到底是怎么伪装成冰山的啊”·“冰山我为何要伪装,只是旁人不敢同我说话罢了。
于是便将我传成了拒人千里的模样了·”·秦筝差点醉得摔出椅子··“李世民允诺我,待他君临天下,会视夷狄与我汉人如一·”·坛中最后剩下的那一点酒终于被他喝尽,秦筝怕他会再来一坛,幸好这人没有。
“胡汉如一·慈航静斋曾经也以此言劝过我,说是中原的将来应该期冀胡汉融合·我本不以为意,试问这天下又有何人能做到毫无偏颇·宋某亦不能。
直到我遇见李世民··他是汉人,亦是胡人·他说他会一统江山,他会胡汉相融·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治天下,我无此心,寇仲无此力。
而他,有雄心,有腕力··如你所言,李唐,终将一统天下·”·“阀主……”·秦筝是误打误撞闯入了这个世界,而在他的认知中,李唐一统实乃历史所趋之势,他会坚信不足为奇。
但宋缺不一样,宋缺身为一个局中人,却能有这番眼界和胸襟,跳脱这乱世的禁锢··秦筝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地行了个大礼··宋缺笑道:“你不必如此,虽然师妃暄想让你相助,但你也不必将这担子一人扛着,我们几个终究也不会坐视旁观的。”
“不·”秦筝却是答道,“这一礼不是为天下苍生,而是为秦筝自己·”·“哦”·秦筝后来还是醉得不省人事,宋缺找到跋锋寒来把人带回去。
“跋锋寒,原来你比寇仲还不适合,呵呵·”·秦筝迷迷糊糊地睡着,迷迷糊糊地想着··想到宋缺说,要是《长生诀》当真可以统御九州,那当年的陈朝又如何会覆灭呢·然后,刚翻了个身,身下一空,竟然直接翻出了床,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跋锋寒进屋来,就看到这人呆头呆脑地坐在地上,揉着眼睛,大概还没明白自个儿怎么会掉下来的··“这么大一张床,你都能翻下来”·跋锋寒把人抱起,秦筝却是搂着他问:“是我自己掉下来的”·“还没睡醒啊”·秦筝傻笑着点头:“梦到你了,以为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跋锋寒揉了揉他的脑袋,扔了衣服给他,“穿好衣服,带你见个人·”·“谁”秦筝磨磨蹭蹭地穿衣。
“芭黛儿·”·“”秦筝一顿,愤然道:“老子不要见情敌”·跋锋寒凑上去,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直到吮吸得心满意足了,才渐渐放开,慢条斯理地指出:“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筝噘着嘴,双唇肿得通红,连带着整张脸都是绯红的:“她不是魔教的人吗”·秦筝嘟囔归嘟囔,人还是跟着跋锋寒出了城·南城外的茶寮,火炉上冒起的烟雾几乎要把整座茶寮都弥漫住了。
朦朦胧胧间,秦筝依稀辨认出坐着的一个人影··芭黛儿··长安那夜之后,秦筝便再没见过这个女子·如今想要瞧清,却仍被那层薄薄的白雾挡住了。
瞧不真切,就好像他怎么瞧不清这人的身份一样··“为什么要把他带来”竟是芭黛儿率先发难··“让你死心·”跋锋寒不加掩饰地回答。
秦筝立时凌乱了,他没想到跋锋寒带他来的目的,是为了……拒绝芭黛儿·靠·“他是个男人”芭黛儿抬掌劈向秦筝。
“放肆·”跋锋寒更是迅速,一记手刀将人拦下,“你一意纠缠,不让你见他,你终究是不肯放手·”·“跋锋寒,我为什么要放手他是个男人,他什么都给不了你。
而我不一样,我可以给你生孩子,还可以许你军中地位,就算你想要这个江湖,我也可以给你”·“那好,带我去见你的师傅·”·“你”芭黛儿冷不防倒退一步,面上登时煞白,“你……你怎么会……”·跋锋寒冷声道:“以为血蛊就能控制我么”·“不可能你没有中血蛊”·“蛊是你亲自下的,我有没有中,你不是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吗”跋锋寒将秦筝一把拉到怀里,“我让你见他,只是想让你见他,仅此而已。”
“我……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她的声音发颤,那些失望的情绪悉数涌在声音中··“你说你可以许我军中地位是什么军东//突厥还是魔教”·芭黛儿低下头,眼神中突然的一抹异样逃不过两人的视线。
“无论哪个也好,都是为别人所求的不是吗·突利,封痕·你在两阵中,左右逢源,不管我去哪一方,到头来,最后得名获利的那个,都是你,不是吗”·“我……”·芭黛儿不知道,秦筝却是贴在跋锋寒的身前,这人紧抿的双唇,还有暗沉到不能再沉的嗓音。
“老跋……”秦筝悄然握住他的手,立刻被这人反手抓住,扣紧··“江湖你以为赵德言当真就是这个江湖的全部了吗”·此言一出,芭黛儿全部的伪装瞬间剥落:“你你怎么会知道”·赵德言,颉利的军师。
即便颉利已远遁吐谷浑,毕玄身死,他仍是不甘,意图重整□□厥,卷土重来··一面让芭黛儿诱上突利,一面又令其潜入魔教,假托魔教,与突利抗衡··两相计,他赵德言便能坐上观虎斗。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芭黛儿却是当真落入了情劫,以情惑人,终是为情所惑·她想设计跋锋寒,好将这人锁在自己的身边,结果反被人识破,反将她一计··“芭黛儿。”
“这一世,跋锋寒独来独往,子嗣伦常,我从无挂怀·”·秦筝听得,心头狠狠一跳,扣着这人得五指握得更加紧了··?· ·☆、第35章 岛主· ·?回城的路上,秦筝扯了扯跋锋寒的袖子,指着身后的人低声道:“她不会就这么一直跟着我们吧”·“她只是不相信罢了,以为我拿你来做幌子。”
“呵呵呵呵呵……”秦筝抽了抽嘴角,瞥了眼距离他们不远的芭黛儿,“不相信么”·“是啊·”跋锋寒衍着笑容看他,好像在期待着他的反应。
然后……·秦筝双手环上跋锋寒的脖子,主动送上一吻,浅浅地落在那人的唇上,只是紧闭的眼睛,颤抖的羽睫仍是泄露了他一些的忐忑··跋锋寒索性将人抱紧了,浅尝着唇上的这一抹羞怯的温柔,忍不住的是眼角眉梢俱含笑意。
微烫的两颊还没消退,秦筝却是朝芭黛儿睨了一眼·明知自己是个男人;明知这人的心底藏着的是自己,可他仍然想着像是张示主权一般,蛮横无理··“够了。”
跋锋寒搂着他道··“不够·”秦筝道,“你还中着她的血蛊·”·跋锋寒脸色一冷,又道:“没事的·”·芭黛儿到底还是没有再跟上来,看见那一个吻的时候,她就已是面如死灰。
她能看见那一刹,跋锋寒眼底的柔情,满满的,像是要将对方溺在其中一般··曾经,她也曾竭力试过吻他,可惜,她从来都没有瞧见过他的宠溺,半分都没有·即使后来被种下了血蛊。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她记得他说,一具人傀,连心都没有,你也要么·要·她当然要啊·因为此生,她根本不可能再得到他的心了啊·而如今,竟是连一具驱壳都要夺走吗·不甘心啊·指尖上细长的指甲抠进掌心,抠出锥心的疼痛,混着滴滴的血泪。
她不甘心·连续一日一夜的大雨,整条山路都变得泥泞不堪,不见天日的密林中,秦筝躲在一株树后,朝跋锋寒使了个眼色··虽然秦筝知道自己很多时候在跋锋寒面前是有点呆傻,但也仅仅限于是在那一个人的事上。
若事情牵扯到了别人,那他的脑子绝对转得比谁都快,毕竟他还算是开着点外挂来的不是··那日跋锋寒带他去见芭黛儿,他可不会相信只是为了让芭黛儿死心这种肤浅的答案。
所以……·“筝儿,过来·”·“不要·”·秦筝卷进被子,把自己挪到了墙边,和墙壁贴得没有半点缝隙,看得独守一大半空床的跋锋寒那个嫉妒啊。
“还在生气”·“嗯”·秦筝重重重地应了声,把自己的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变成了一大个蚕蛹挂在墙边。
“我以为你应该猜到的·”·“我蠢猜不到”·团子里传出一声震怒,但是隔了层被子,声音闷得很,少了份气势,反而成了娇嗔。
跋锋寒终于忍俊不禁,一伸手,强横地抓开被子,把一个还在别扭的人抱到怀里··“哪里蠢了,你若是蠢了,此时早就该离开这场是非了,至少……早就该离开我了……”·语带伤,秦筝最难消受的便是他这样的口吻。
明知是对方料准了他的软肋,而他却还是只能义无反顾地沦陷进去··“跋锋寒,我……我能猜到,可是……我还是想你能够亲口告诉我……好么”·两人之间,猜度到再多的心思,都比不了彼此间的坦诚。
我许你,不是因为你能料到我所有的心思,而是你能告诉我,你全部的心思··摆在你心底的那个位置,是我……·“好,我会记得的·”·漠神殿被魔教和阴癸派联手端了,却是剩下了一个梅超风,许多人都在找她,然而都没能找到人。
芭黛儿也算是梅超风的半个徒弟,她一手的九阴白骨爪不是白白得来的·既然找不到梅超风,那从芭黛儿身上下手,确是跋锋寒目前唯一可以想到的办法了··因此,他才会故意带秦筝来见芭黛儿,这女子盛怒之下,保不齐就会去找梅超风。
女子的嫉妒之心··虽还不清楚芭黛儿来找的人是不是梅超风,但这弯弯绕绕的山路后,掩藏着的,两人说甚也要跟上去看一看··林中滴滴答答的声音,缀在树上还不曾落尽的雨水,敲打出此起彼伏的响声。
秦筝抹了把脸上的湿漉,目光紧追着芭黛儿的身影,却见她先是朝左上迈了三步,跟着,又往右边平移了两步,再然后,又向左上走了五步··“有古怪·”秦筝观察了好一会儿,断定道,“好像有阵法。”
此时跋锋寒已经闪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等下小心些,跟着我走·”·“你会破阵”·跋锋寒叹气道:“我记下了。”
远远望去,纵横交错的树木并无任何的特别,若不是方才看见芭黛儿走过一遍,他们这般莽莽撞撞地闯入,却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了··跋锋寒抬头看了眼,灰沉的天色透过那些错综的树叶映入眼帘,斑驳的光影,更添了几分的压抑。
“走吧·”跋锋寒暗暗皱眉··左上三步··跋锋寒依照芭黛儿先前的步子算准了落脚之处,当真是分毫不差·一步踏下,林中悄无声息。
右移两步··横跨·跋锋寒走得小心翼翼,而林间仍是寂静如斯·秦筝见状,便跟着他的脚印往前踏了三步··一步··两步··三步。
风声·脚下突然一沉,脚腕处蓦然一阵剧痛·同时,一座乌黑的铁笼瞬间从密布的枝桠上坠下,直接罩往秦筝的头上··千钧一发之际,跋锋寒哪还顾得上阵法,猛然转身抱住秦筝,谁知秦筝脚下被缠得紧了,一时竟然难以脱身。
“当”·玄光一抹··斩玄剑当机立断劈上铁笼,撞出一声巨响,竟是将笼子撞离了一些,砰然落下,砸在两人的身边,好在没有把人罩入。
岂料这笼子刚刚落实,四下里顿时卷起一阵疾风,铺天盖地的箭矢扑面而来,尽数射向二人··秦筝拼力挣扎,瞧见这架势,心下凉了半载··“跋锋寒……”·“叮叮叮”·跋锋寒挡住一轮箭雨,回头道:“你不会要让我一个人走吧”·秦筝一愣,旋即笑答:“我没那么大义凛然,哈哈。
你好好挡住啊”·剑光越来越急,仿似在秦筝的周围砌成了一道银白光圈,箭矢如蝗,却在这里纷纷折戟,交叠着带掉落了一圈··“好了么”·“走!”·血红的光芒,瞬间破开箭雨,一阵劲风掠过,赫然将来势汹汹的箭雨断成两片。
秦筝这一断,直接将前路一并断开,轰然倒塌的树木,反而替他们拦下了身侧的箭矢·踩错了阵法,二人便不再顾及阵法,拼着武力,生生将阵法蛮力破开··“嗖”·突然,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天而降,人未至,指尖那抹冷厉的阴寒已经杀到。
“就凭你们,也敢破我阵法”·秦筝和跋锋寒换了个眼色,两人同时退开一步,再是横向错跃,一退一横,竟然将来人围在中间。
“梅超风,你果真藏在这里·”·一言毕,血泠长啸一声,一招直刺··“是你”梅超风也是瞧清了眼前这人,跟着怒吼一声,“偿命吧”·偿命。
秦筝当日一人独战“黑风双煞”,击杀“铜尸”陈玄风,这仇,深入骨,梅超风又怎会忘记·五指呈爪,空手抓向他的竹杖。
“呵”秦筝冷笑,“来来去去,还是只会这么一些·受死吧”·跋锋寒这时却是抱着剑杵在边上,当日秦筝以一敌二都绰绰有余,更不用说如今,只梅超风一人,更是不足为惧。
他不用上前动手,只需护在周围,莫让芭黛儿趁了间隙罢了··“啊啊啊”·梅超风捂着左手手掌仓皇倒退,手掌的缝隙中,挂着刺眼的血水。
秦筝扬棒指着她:“不明其意,囫囵吞枣,好好的一本《九阴真经》被你夫妇练成这样,黄裳真是要气得从棺材里蹦起来了·”·“黄裳是谁臭小子你到底是何人”·梅超风起了狂性,张开一只血手,猛地朝秦筝扑了过来。
“你连黄裳是谁都不知道,还练甚九阴白骨爪不如废了吧”·“轰”·一掌,对上他手里的血泠,居然是秦筝连连倒退数步才站稳了,只见一青衣长者站在两人中间,面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瞧不清面容。
秦筝心底暗呼一声,不会是黄老邪吧··却见那头的梅超风已是砰然跪倒,匍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我桃花岛的人,岂容外人欺凌·”·“黄岛主。”
秦筝这一声还没喊完,黄药师却是攻了过来,起掌大开大合,便是落英神剑掌··“说打就打啊”·秦筝乍一见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打,要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格挡。
掌风,携豪迈之势,似翻卷的巨涛,将秦筝前后左右的退路尽数封锁··“咚”·秦筝亦是不避,白竹堪堪划过一圈,催开掌风,直冲来人。
黄药师一下劈在血泠上,蓦然,一声喝骂,随之卸去内力,退开··“小子,你胆子倒也是不小·”·“多谢岛主手下留情·”·秦筝晃了晃身子,腰间却是一暖,人已被跋锋寒搂住:“没事吧”·“没事。”
黄药师出手,跋锋寒自然想要出手,但秦筝不允,所以他只是忍住,拼命忍住自己要出手的冲动··幸而……·黄药师心性高傲,若他们二人相抗,对方指不定便会强杀,若是秦筝一人示弱。
秦筝在跋锋寒耳边低声道:“其实我还有杀手锏,嘿嘿·”·跋锋寒无奈瞪了他一眼··?· ·☆、第36章 桃花· ·?“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行了断。”
黄药师转身走到梅超风面前,冷漠地丢下一句:“《九阴真经》呢”·“师……”梅超风抬头,用一对瞎了的眼睛循声望去,像是拼命看出些什么,可惜,仍然只有漆黑。
叛出桃花岛,她和陈玄风想过很多种可能,日后遇上了黄药师该怎么办,而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最后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人,终究只剩下了她一个··师傅……·这一句,她早已不配再喊了。
所以只能一下一下地叩头,她看不到黄药师的神情,或者,即使她能看到又怎样··“滚出来”·黄药师突然空手一抓,不远处跌出一个女子,正是芭黛儿。
“突厥人”·黄药师皱眉道··“师傅”芭黛儿本想借梅超风的手好替自己除掉秦筝,谁想到梅超风不但敌不过秦筝,反而还招惹来了黄药师。
好在芭黛儿眼色也是不错,梅超风看不见,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眼见梅超风和黄药师之间的对话,当即哭哭啼啼地扑到梅超风的身边去了··被黄药师冷在一边的秦筝咂咂嘴,很是不满地对跋锋寒道:“你居然会看中这个心机女。
一见梅超风不成,这是要唆使黄药师吗太天真了”·“谁看中她了”跋锋寒冷不防回了一嘴。
“你啊”·跋锋寒那只还没有松开的手,狠狠的抓了把秦筝腰间的嫩肉,严肃道:“这样的诋毁,我不会承认的·”·“痛痛痛”秦筝挣脱他后,赶紧跳开两步,跳到黄药师面前,拱手道,“黄岛主。”
“这个突厥女子是你的徒弟”黄药师理也不理他,盯着梅超风发问··“师傅·啊”芭黛儿又再喊了一声,结果却被黄药师一掌轰到了边上。
梅超风本来就一直磕在地上,黄药师的这一问,她只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黄药师这才转过身,冷着眼,问芭黛儿:“你想要杀他们两个”·“不。
只是那一个·”芭黛儿谨慎地鼓着勇气,指着秦筝··“好·”·转瞬,却见黄药师手腕微扬,一道极轻的破风声··“靠该死的心机女”秦筝破口骂了一声。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弹指神通··他根本避无可避,秦筝就势一滚,同时大吼道:“飞马牧场”·“黄岛主商场主有东西转交给你”·秦筝在弹指神通下左摇右摆的,在跋锋寒看来,极是可爱。
但是,可爱归可爱,该他要做的事,也不容得懈怠··手起剑落,斩玄剑挽过剑花,疾光骤然刺向芭黛儿··芭黛儿哪会料到跋锋寒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她还紧盯着黄药师和秦筝的对战,不想剑芒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前。
“跋锋寒你不能杀我”·“呲”·一剑,刺伤她的脚腕··“杀了我,你也活不了”·“呲”·一剑,挑开她的手腕。
“我喜欢你的啊”·再一剑,悄无声息地刺进她的心口,却只有短短一寸,死不了··“你不该有害他的念头·”·跋锋寒收剑,森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全然不觉她此刻的狼狈,斩玄剑上滴下的血珠,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明显血痕。
仿佛两人的距离,因为用血剖开,便再也走不近了··“跋锋……”·跋锋寒转身走得决绝,连最后一字都不让她说完·芭黛儿颓然地伏在地上,双眼空洞得只映出了这人离开的背影。
“你见过商秀珣”·黄药师本就没想过要下死手,他当然不是为了芭黛儿,只是为了替梅超风争回点面子,毕竟梅超风被秦筝逼成这样,削的可是他桃花岛的颜面。
再者,就算他再孤傲,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这武林两大魁首的人情还是要给的··再加上现在,秦筝居然道破了飞马牧场··当世知道他桃花岛和飞马牧场有关的人寥寥无几。
梅超风获悉漠神殿被阴癸派和魔教联手剿灭之后,就料到自己手里的《九阴真经》定会遭人觊觎,所以一直隐躲在山中,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来要《九阴真经》的人居然会是黄药师。
黄药师带上梅超风和秦筝,落下的芭黛儿想要疾步跟上··“你是突厥人,跟来作甚”黄药师只说了一句,却是让跋锋寒也顿住了脚步。
“筝儿·”·跋锋寒出声留人,谁知秦筝转过头,朝他挤眉弄眼地指了指黄药师··“不许跟来·”黄药师又再咆了声,“他也不许。”
秦筝无奈,只好摊摊手跟上黄药师,张着嘴型对跋锋寒说:“等我·”·梅超风躲藏的石洞里,秦筝点了火把,驱了驱洞里的潮湿··梅超风抖瑟着摸出那张人皮,火光下,秦筝瞧见皮上刺着的密密麻麻的字,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头皮一阵发毛。
“呵,你俩盗了走了,可知留下的那几个替你们受的罚·”黄药师从容地接过人皮,人皮已经干枯,那些皮纹也早已起了皱褶,唯独剩下的那些字,还算清晰,依稀可辨。
梅超风贴在石壁上,低着头不说话··“拿着,他们几个能找到几个算几个,就算不能习武了,但像寻常人一般走路,也是可以的·”·梅超风接过瓷瓶,跟着又朝黄药师跪了一跪,转身出了山洞。
“呃……”秦筝抓着火把,和先前的梅超风一样,笔挺挺地贴在山壁上··“东西呢”黄药师在石凳上坐下。
“东西哦哦哦”秦筝扔了火把,掏出那幅被折得几乎不成样子的卷轴,挠着头,汗颜道:“这个……这个……黄岛主,你也知道,我从北到南,再从南到北,走得比较辛苦,所以这画……”·“兹兹……”·黄药师竟然看也不看,直接将画轴扔进了火堆中,秦筝一时愣住,再想抢夺,一卷书画早已燃成了灰烬。
“黄岛主”秦筝急急吼道··“她还让你带了什么”黄药师注视着火光,火苗乱颤着,卷尽最后一点的黑沫。
秦筝犹豫了下,吞吞吐吐道:“商场主她……她说从此往后,飞马牧场与他之间再无瓜葛·”·“是么”·黄药师蓦然望向秦筝,吓得秦筝一哆嗦,忙是拼命地点头,重复道:“是是是,商场主只交代了这一句。”
“再无瓜葛,呵呵,人都死了,想有瓜葛也是不能了·”·“死了”·“飞马牧场呢还在漠上”·秦筝摇摇头说:“得罪了补天宗,不在了吧,不过商场主逃出来了。”
“补天宗什么补天宗,想不到祝玉妍到现在还是没能放下·”·叹息·秦筝揉了揉眼睛,他居然在黄药师的脸上察觉到了一味的叹息。
“鲁妙子啊鲁妙子,你怎么都不会想到,你死了这么多年,祝玉妍的憎就存了这么多年吧·”·“黄岛主”·黄药师忽而笑笑,问他道:“你想听吗”·秦筝走近他两步坐下,也回了个笑脸:“我可以知道吗”·火堆上爆起的火星窜落地上,洞口处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秦筝回头瞧了一眼··“怎么,在担心那个突厥人”黄药师不动声色地说,“他在洞外,你若是担心,就让他进来。”
“岛主你同意了”秦筝跳起来就往洞门口跑··跋锋寒果然挨着洞口站着,一身湿淋淋的狼狈,瞧见秦筝出来,赶紧把人一拽,抱着取暖:“说完了”·秦筝左右没有看见芭黛儿:“芭黛儿呢”·“跟梅超风走了。”
秦筝“哦”了声,动了动身子:“放手放手,跟我进去避避雨·”·“嗯”·跋锋寒从来都不是恪本守礼之人,既然黄药师同意,他便拉着秦筝腻在一起,秦筝在洞里久了,身上被烘得暖暖的,这会儿抱在怀里,正正好好。
黄药师只是斜了他一眼,旋即就移开了目光··当年鲁妙子爱极了祝玉妍,然而祝玉妍却始终嫌弃他,不够风流倜傥,不够玉树临风,不过一个钻营机关的木鱼,又怎及得上邪王。
然而祝玉妍的断然拒绝,鲁妙子却依然执着如故,以至于到了最后,连《长生诀》的钥匙和地图都留给了她一份··一人为情痴,痴到极致,怕是连自己都不识了。
譬如鲁妙子,又譬如青雅··鲁妙子在飞马牧场,本想让自己能够彻底放下祝玉妍,可又有谁能料到,祝玉妍在他心底依旧缠缠绕绕,偏偏他又被惹上了青雅··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所以商秀珣才会一直对鲁妙子怀恨在心,青雅早殇,商秀珣始终认为是因为鲁妙子,所以青雅才会郁结在心,不得抒怀··“再后来,鲁妙子到了我桃花岛,他说,他从没想过,一世汲汲营营,却是负了两个女人。”
黄药师冷笑声,“商秀珣后来得知,她错怪了鲁妙子,但已再无当面认错的机会了·”·“那祝玉妍呢”秦筝突然问道,“她到底喜不喜欢鲁妙子”·“她毁了飞马牧场,灭了漠神殿。
你觉得呢有几分是为了鲁妙子可惜,那又何用呢因为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意义了·”·秦筝突然感到身上一紧,身后的一双手仿佛要箍住他的呼吸一样,将他揉进那人的骨血。
“筝儿……”·耳边是跋锋寒的轻唤,撩乱了他此时全部的心神··?· ·☆、第37章 乔装· ·?临走前,黄药师看了眼跋锋寒,却对秦筝说,鲁妙子将地图给了祝玉妍,任谁都阻止不了,她同封痕,一个手里有地图,一个手里有钥匙,余下的便是找到《长生诀》的所在。
秦筝说自己手里也有两把,慈航静斋和全真教的··“呵,她师妃暄竟然也是大胆,这是兵行险遭么”黄药师道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山洞,洞外仍是风雨。
风雨里,一袭青衫渐渐消隐··“兵行险遭”秦筝发着呆说,“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淋了场雨变蠢了。”
跋锋寒道,“《长生诀》的钥匙藏在哪里,封痕自然知晓,就算是慈航静斋又怎样,魔教的能耐你也是见识过的·”·“所以,封痕接下来要对付的是慈航静斋她们”秦筝终于接上了思路,“那岂不是还有少林和宋阀”·“走走走。”
秦筝拖着跋锋寒起身,“赶紧的·”·“去哪儿”跋锋寒问··“去救人啊·”·“救谁”跋锋寒又问。
“救……”只说了一个字,秦筝却是自己先愣住了,望着跋锋寒的眼神一片呆愣··救谁·宋阀还是慈航静斋·秦筝觉得自己被自己蠢到了,他凭什么去救,是他打得过封痕,还是他比宋缺、师妃暄都要厉害。
都没有··“所以,我们留下也是无用的·”·秦筝:“那怎么办”·跋锋寒:“你以为他们选我是要做什么呢”·“西域”·一如黄药师所言,二人刚到边城的那日,就传来岭南宋家遭遇魔教大举进攻。
传言说宋缺和封痕大战,结果却是双双坠入悬崖,是生是死,竟然无人得知了··而同时,宇文化及联手洛阳的王世充,打算合围李阀··边城临近西域,往来此间的人大半为西域人,秦筝坐在沿街的茶寮里,四处张望的目光扫过行色匆匆的人们。
在他看来,这群人更像从波斯而来··“明明还是中原,可和外族有何区别·”秦筝随口说了一句,却没听见跋锋寒接话,于是推了他一把,“老跋”·“这里有些古怪。”
跋锋寒忽然拧着眉道··“什么古怪”·“店家,三十斤牛肉,酒捡好的,快点·”·茶寮外闯入一声高吼,跟着走进一人,生得很是魁梧,一身黑黝黝的肌肤,连跋锋寒都被比了下去。
这人一进茶寮,就大声大嚷地破口开骂,那些个坐在旁边的,纷纷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挪远了些,省得被他殃及,喷个满盆的唾沫··他骂了半天,直到店家搁了坛酒在他面前,这才算是消停下来。
秦筝好歹是明白了他在骂什么,和跋锋寒对视了一眼,按下银子便出了茶寮··这人是个走镖的镖师,谁料到刚刚押了镖货到边城,还没入城门,便叫人劫走了,而那些劫镖被他留下了一个,折磨了半天也没掏问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让镖师自己发现的问题,极可能是魔教所为。
“老跋,那个会是魔教吗”·边城不是很大,但由于临界两国,城中的情况倒是复杂地很,跋锋寒带着秦筝在城里的小巷绕了几大圈后,来到一座四四方方的土堡跟前。
·“沙图,边城的地头·是不是魔教,咱们进去问问就知道了·”·跋锋寒说着上前敲门,不一会儿,探出一颗凶神恶煞的脑袋,跋锋寒叽里呱啦说了一串秦筝完全听不懂的话,这恶神猛地把门一拍,将二人又拦在了外面。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这……”秦筝狐疑地瞄了瞄跋锋寒,“老跋,看来你的咒语没效果啊·”·跋锋寒瞧见他那张嘟着的嘴巴,挂着几分得意,冷不防伸手一捞,将那张嘴按到自己的面前,重重地□□了一把,之后再是心满意足地说:“有没有效果,等等就知道了。”
不同于先前只遮遮掩掩地打开了半扇门,这会儿是相当隆重地两扇铁门大开,内里快步走来一人,一脸的横肉,挤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寒”·这人身上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揣着的那些金银,竟是奏出了破铜烂铁的声音,而他再一口“寒”。
秦筝直接从门前的石阶上摔了下去··“哈哈哈,这位小兄弟,怕不是我们这道上的吧·”·“破铜烂铁”扶人的速度比跋锋寒还快,手一拖,已经把秦筝给拽稳了。
跋锋寒轻轻然地拨开他的手,对秦筝介绍道:“沙图,马贼·”·沙图笑着等了等,见跋锋寒没有介绍秦筝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寒,这位是……”·“与你无关。”
沙图仍是笑着,笑容没有半点的变化··秦筝紧紧地跟着跋锋寒走进土堡,好像只要离远了一步,周围就顿时能扑出饿狼将他撕了··“寒,大漠一别,你这可是有多少年没来看过你老哥了啊。”
黄金··居然连倒茶的茶具都是金的,秦筝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吗很有钱的那种··跋锋寒将一整碟的点心放到秦筝手里:“尝尝,很不错。”
“喂跋锋寒,那个是我特意吩咐厨子做给……”·“做给我的·所以我给他,你多什么话·”跋锋寒答得井井有理。
“这这这·”沙图抱着个金酒坛子,自顾自地窝到一边不说话了··“边城出现魔教的人了”跋锋寒从秦筝手里的碟子中拈了一块。
沙图斜了他一眼,又斜回去了··“边城把你养得这么肥,你怎么连一座城都看不好·”·“什么养养养那是魔教西域的万恶之源,我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哪敢招惹啊。”
沙图被激起了话头,“先来的哪是黑水旗,五行旗中最狠最烈的那个,把我那几间破铺子都不知道掀了几回了·没瞧见我现在天天大门紧闭的好吗,就是烧香拜佛,求那几位爷快些滚。”
跋锋寒皱了皱眉:“上次在双修府的可就是黑水旗”·秦筝塞了满嘴:“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跋锋寒用手指戳了戳他鼓鼓的腮帮子:“没人和你抢,不用吃这么快。”
“啊瞎眼了”·旁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惨呼,沙图哇哇叫着冲了过来,抓住跋锋寒的两个肩膀直晃:“管你何方妖孽,快给大爷我滚出来”·“咚”·“哎哟哟还敢踹你大爷”沙图被跋锋寒一脚蹬在地上,“寒,这这……”·“就只许你后院百花成堆”·沙图揉着肚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条缝的眼睛拼命地撑大撑大,盯着秦筝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半天憋出一句话:“寒,原来你好的是这口啊。
哎哟”·话没说完,让跋锋寒又是一脚给撂回地上了··沙图苦丧着脸,终于开始好好说话:“我找人去西边打听过,说是那边集结了不少魔教教众,你也知道,沙罕王一直视魔教为护国法教的,这次好像连沙罕王的军队都调动了不少。
这边城的太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哦·”·“难道封痕想用沙罕王的势力”·这话说得秦筝自己都难以相信,结果跋锋寒却是点点头说:“李阀、宇文阀,如今再加个王世充,而唯一在外的宋阀……”·秦筝惊道:“宋阀主现今却是下落不明。”
沙图道:“倘若这时沙罕侵兵,那不……不就是等于打扫战场吗”·秦筝猛地抓住跋锋寒,眼中是满满的惶恐:“所以他们……是想……让你去阻止沙罕王”·跋锋寒拍了拍他的手,微笑道:“没事的,你陪着我,就不会有事。”
沙图脸上两团肥肥的脸颊肉抽搐了两下:“跋锋寒,你真的没有被鬼上身”·跋锋寒陡然转向他,双眸顿时变得血红·瞬间打横抱起秦筝,对沙图道:“客房在哪”·沙图在屋外站了半晌,站得目瞪口呆的,随即一甩袖子,颠着个大肚腩匆匆走了,边走边吼:“青鸾呢让那丫头在房里等着”·彼时屋里的声音渐渐平息,秦筝跟条死鱼似的趴在床上,痛诉某人的凌虐行为,只是他的痛诉软绵绵的没有半点的威慑力。
“敢情你之前让我吃这么多,是为了让我好有体力满足你吗”·跋锋寒轻轻拨开他湿漉的额发,亲了亲,柔声道:“不应该是我把你喂饱的么”·一只枕头飞砸了过来,跋锋寒稳稳接住放在边上,又替秦筝盖好被子:“你先睡会儿,我去准备些进西域的东西。”
说着起身要走,衣角却被人拽住··“怎么了”·秦筝探出半颗脑袋,眨了眨困得不行的眼睛,闷声说道:“老跋,你这次不会又准备一个人悄悄就走了吧”·跋锋寒握住他的手:“不会。”
秦筝看着他,然后仿似自欺欺人的肯定:“我相信你·”·“不会·”嘴唇贴上那抹仍是殷红的温润,宛若印下了誓言··秦筝走出屋子时,正巧撞上了餍足的沙图。
“筝·”沙图一把肉掌拍在他的肩上,扯开一脸的贼笑,“你小子,居然能和寒搅合到一起啊·”·秦筝瞪他,你才搅合,你一整个土堡都搅合。
“老跋呢还没回来”秦筝拉开他的手掌,挪过几步··“寒”沙图的那两颗小眼珠胡乱转了几转,信口说,“他走了啊,怎么没告诉你吗”·“走”·“是啊,估摸着那会儿你还睡着。”
沙图甩着步子往外走,却是竖着耳朵听着秦筝的反应··“估摸着那会儿是你还睡着吧·”秦筝忽然轻笑道··“你说啥”沙图停下。
“说你那会儿抱着青鸾睡个没完·”院门口,跋锋寒拎着两大包东西走了过来··“呃……”·沙图被抓了个现行,这时早已溜之大吉。
跋锋寒也管他,拿出两套衣服,扔了一套给秦筝:“换上·”·秦筝抓在手里看了几眼:“这是什么”·“黑水旗的战服。”
?· ·☆、第38章 代替· ·?这夜,星冷无月,堡中偶有几列的巡逻齐齐经过,秦筝穿着黑水旗的衣服,不明不白地跟在跋锋寒的后面,潜近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屋中亮着丁点的烛光,摇曳了窗子上起起伏伏的人影,秦筝瞧得有些窘了,压低了嗓子推了推身前的跋锋寒:“你该不会这么有兴致来看沙图的活春宫吧。”
“他一身肥膘,有有甚好看的·”跋锋寒回答着,“难不成筝儿以为我来看女人”·“呸呸呸”秦筝一巴掌盖在他那张戏笑的脸上,“那我们来干嘛”·“哐”·秦筝刚一问完,跋锋寒竟已抢上一步,一脚踹开了屋子的大门,踹得那抹灯火瞬间灭了。
“啊啊啊”·秦筝只听见女子的一声尖叫,跟着嘎然而止··“靠靠靠老跋不是血蛊发作,杀人了吧。”
秦筝急忙跃出假山,跳进屋子,却见跋锋寒正与沙图在黑暗中打得不可开交··沙图衣裳半敞,关键是……衣袍撩起,空荡荡的,秦筝简直不忍直视。
可那人却毫不在意,一柄九环狂刀,刀上环声作响··跋锋寒用的是一把寻常的长剑,剑锋推开一片光幕,瞬息斩落··“哼”沙图鼻子里喷出一声怒斥,“敢搅合你爷爷的春梦,魔教又怎么样”·直到这时,秦筝才是明白跋锋寒的用意,他想骗入黑水旗,便找个沙图当试验品先行试探下。
而沙图,那一身肥肉看似行动不便,殊不知这人强悍的武功便是藏在了这身肉膘之下··“来人”·沙图一把架住跋锋寒的剑,大吼一声。
“嗒嗒嗒”·原本寂静的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脚步,闻声赶来的护院却是让一人拦在了门前··“咋还带帮手的”·刀影,挽起风雷之势,速度之快,径直越过织满眼前的剑光。
“轰”·先落下的陡然是一人的掌风·沙图那具硕壮的身子砰地一下飞了出去,撞在床脚边,整张床架子都禁不住摇晃起来。
“噗”沙图吐出口血,怒目而视,“你们到底要作甚么”·跋锋寒提着剑走近他跟前,暗中燃起一点微弱的火光,沙图喘了几下,“我和你们魔教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半夜擅闯,怎么也得给个由头不是”·“杀你。”
跋锋寒举近了灯光,照在沙图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面色沉稳,倒也是不惧丝毫··“咳咳,咳咳·杀我为什么”·跋锋寒瞥了眼晕在床上的女子,忽然道:“抢人。”
“啊”沙图一怔,猛地跃起,“我呸小子竟敢觊觎你爷爷的女人老子杀了你”说着,抓起狂刀,就要再战。
这时,门外响起一连串的笑声,而面前这个魔教中人也是顺手扯下了蒙面的黑巾·沙图呆立了半晌,接着一声嚎骂·“你这该死的跋锋寒老子要是不举了,你拿什么赔”·里里外外都消停了下去,除了黑脸的沙图,默不作声地坐在床边,青鸾早被他扔回自己的屋子了。
跋锋寒说:“有没有办法混入黑水旗”·沙图:“没有·”·跋锋寒点头:“筝儿咱们走,顺便把青鸾姑娘一起带走。”
沙图:“跋锋寒”·跋锋寒应声看他··沙图别扭得翻了个白眼,可惜那对眼睛太小,本来就瞧不见多少的黑眼珠子:“就算你能瞒得住我,不表示瞒得过古鲁那列那厮,这家伙jiān诈阴沉jiān诈,这次魔教让他领黑水旗,你想这么容易混进去,怕不是那么容易。”
“所以来找你·”跋锋寒翻着沙图的那把九环刀,“你说,要是我拿着你的人头去见他……”·“人家看不上我的人头。”
沙图也是不恼,“你若是能拿师妃暄的人头,呵呵,那个大概还有点用处·”·“得了·为了快些送走你这座瘟神,这法子我来想,但是你想在轻而易举……”·跋锋寒道:“不想。”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沙图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嘿嘿嘿”地笑着:“寒,这事危险,不如你把筝留在我这里,我一定好好,好好照顾他。
嘿嘿嘿·”·“唰”·九环刀蓦地停在沙图的命根子上,吓得他整个人都是一缩··“不想·”跋锋寒依然如是回答。
沙图说的办法,还真不是个法子,他先是在黑水旗的人中随随便便劫了一个人出来,秦筝看着跟前这个昏死过去的人,沙图的刀子就挨在他的脸侧··“等等。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割一张人皮就能假扮那个人了吧·”秦筝看看跋锋寒,又看看沙图··“哦,那是不可能的·”沙图顺势收了刀,若无其事地说,“我只是比划比划。”
“……你们……”·沙图指着躺着的人说:“要是扮成这些人,单说这张脸难办,这些人的身份也没个屁用,唯一有用的就只有那个人。
寒的身形和他差不多,而且还有血蛊在身,要混入黑水旗并不困难,就是筝儿你……”·跋锋寒一旁道:“不如杀了古鲁那列·”·“嗯。”
沙图同意··“你们在说什么”明明自己和他们一起商议了半天,可秦筝觉得自己仍是一头雾水··绮鸣苑里,秦筝打死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同意那两个家伙的建议,扮成女人,哦,还是个花魁女人。
这一身花花绿绿的,薄到透明的纱衣,这都是些什么啊还有脸上涂着的,秦筝小心翼翼地望铜镜前凑了一眼,一双凤目尾挑含情,一点朱唇潋滟水色,而那一对秀眉,却是跋锋寒亲自替他描上的。
肤若白雪,转眸间,便生千百妩媚··啊啊啊·秦筝四平八仰地摔进软榻,卷着被子嘤嘤戚戚地,忆起自己从前的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招惹到过异性动物,敢情是自己扮错了身份吗·不对·老子是个男人啊·“又胡思乱想什么呢”跋锋寒不知何时偷了进来,见这人又把自己裹成了一团茧,忙把他捞了出来,却见秦筝两眼红肿。
“怎么了”跋锋寒理了下他睡乱的头发··秦筝突然一把抱住他,埋在他的肩膀上:“跋锋寒·”·“我在。”
“我……不是女人·”·“我知道·”·“我也不喜欢男人·”秦筝抬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跋锋寒把他搂紧了:“你只喜欢我·”·“嗯”·古鲁那列刚一踏进绮鸣苑,就已有人通报给了沙图,沙图看着那具精悍魁梧的身影一步步走近,阴鸷的眼光掠过每一个擦肩的人,始终没有在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
堆满一脸褶子的鸨母迎了上去,来着人将身边的几位姑娘都介绍了一边,这古鲁那列连眼角都不撇过··与此同时,秦筝扶着一个穿金戴银的男子走了下来,两人经过古鲁那列的时候,身边的人不经意踩住了秦筝的裙摆,秦筝惊呼着,却在还没倒下时被人扶住。
古鲁那列的那双眼珠乌黑乌黑的,这会儿紧紧地锁在秦筝惊慌的面容上,让秦筝从假的慌乱变成了真的慌乱··雅间中的青瓷酒壶,古鲁那列又替秦筝倒了一杯,阴测测的笑容浮成酒面的倒影:“姑娘就这么想把我灌醉么”·秦筝端着的酒杯一阵哆嗦。
若说他本是有此意,可自己豁出性命,一杯一杯地劝,这人竟像是无事人一样,自己早先吃了解酒丹,不然凭自己的那点酒量,不知倒了几回了··“乒”·古鲁那列随手摔了酒壶,身子陡然朝秦筝扑了过来,一把将秦筝反手压在身下,一只手却婆娑着他的双唇,目光刹那有了几分的涣散。
“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唔……”秦筝能够清楚感觉到有什么硌着自己,可偏偏自己的双手被他制着··这人到底是醉了·秦筝庆幸,然后微微挣脱着想要抽出双手。
谁知古鲁那列勾起一侧诡笑,将他一下拉坐起来··“啊”·秦筝脸色一白,虽然双手解脱了,可这般姿势,他的感觉更是明显了。
“你想杀我”古鲁那列含上他的耳垂,“想杀我,总得付出些代价,不是么”·“嘶”·上等的丝绸瞬间破碎,露出他颤抖的肩头,却被古鲁那列一口咬住。
“你猜对了·”·秦筝猛然抬掌,狠狠地拍向古鲁那列的背部,这人却是就地一滚,躲开了秦筝的一掌··“呵,小子不知死活,敢行刺我。”
这人眼神清冽,方才的醉意根本是这人佯装出来的··“死吧·”古鲁那列箭步冲上,可偏偏在秦筝的半步前停了下来,因为他瞧见秦筝嘴角的笑意,冷得瘆人。
古鲁那里缓缓移下视线,自己的腹部竟是扎着半枚铁蒺藜,难道这小子刚才的一掌也是虚张声势,声东击西·血水慢慢渗出,黑红色的血迹,古鲁那列感到身上阵阵发冷,眼前的秦筝也开始变得模糊。
有毒·大门被踢开,只一道剑光落下··没有痛楚,只有心窝处一阵的冰冷,古鲁那列许是到死都没能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他猜到秦筝想杀他,所以他也提防了,可是结果还是死了。
跋锋寒把秦筝裹进厚厚的大氅里,可是抱着的身子仍在簌簌发抖,秦筝胡乱扯掉头上的发饰,抹去脸上的脂粉,拼命地往跋锋寒的怀里钻去··方才的那一击,他仍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古鲁那列那会儿真的有些情难自禁,没有察觉道自己的手贴在他那个东西上面的动作,结果如何还不知晓。
若是真让他招来了护卫,那更是不堪设想了··“筝儿,不怕·我在·”·?· ·☆、第39章 西域· ·?古鲁那列被沙图的人悄悄带走了,至于带到哪里去了,秦筝没想知道,反正这整个绮鸣苑都是沙图的。
只不过现在站在秦筝眼前的,还是古鲁那列··“啧啧,寒·这一身简直就是为你度身定做的啊·”沙图在跋锋寒的身边转了几转,一只肉掌拍上秦筝的胳膊,“筝,你瞧瞧是不是,如果再戴上这人的半幅面具,拿出去唬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了。”
“嘿嘿·”秦筝嫌弃地用两只手指捏起沙图的手甩在一边,“你们的易容术啊,实在是……”·“怎么”沙图疑惑。
“马马虎虎·”·跋锋寒拿过古鲁那列的半张兽皮面具往自己的脸上一罩,秦筝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这还有点像那么回事·”·“走吧。”
跋锋寒伸手揽过秦筝,秦筝急忙道:“等等老跋,等我把衣服换回来·”·“换什么换”沙图忽然在秦筝背后推了他一把,“你若是换了,寒怎么把你带回去”·“嗯”·女装秦筝低头瞅了眼,难道自己要穿一身女装跟跋锋寒去魔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跋锋寒不催他,只是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脸色从惊讶一点点地变成了泄气··“筝,我这绮鸣苑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沙图靠在太师椅中,舒服地翘着腿。
·“秦楼楚馆”·“哈说得这么雅致作甚,就是个青楼嘛·”沙图拍着椅子的扶手,接着又指了指跋锋寒,“这人到青楼来,带回去的不是女人,难道要带一个男人回去吗”沙图掀了掀眼皮,叹气道,“好吧,虽然你是个男人,但别人可不知道啊。”
“这衣服穿得难受死了·”秦筝拽了拽跋锋寒,“走吧走吧,快些走·早些完事,我可以早些换回来·”·“好。”
跋锋寒说着,一把把秦筝抗到肩上,秦筝大叫一声,却听见跋锋寒低声说道:“黑水旗的人到了·”·秦筝不说话了,腰部抵在这人的肩头上,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让他忽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秦筝闭上眼睛,跋锋寒的脚步起落,可扛着的他却是平平稳稳·四周有夜风乍起,风中,还有肃杀的兵刃森寒··秦筝知道那是魔教的教众,想着他们反正也瞧不清自己的样子,便索性挂在跋锋寒身上装死了。
沙图告诉过二人,黑水旗并没有全部屯兵在边城里,大部分的弟子都在城外,古鲁那列亦是如此··边城外有白河经过,黑水旗的寨子傍水而建,跋锋寒进了寨门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古鲁那列的帐子,身后的弟子被他统统拦在了外面。
秦筝被扔在床上,一下子就被扔醒了,在床上呆坐了半天,蓦然问道:“老跋,你怎么那么熟悉这里”·跋锋寒开始脱衣服:“你以为沙图真的只是长那么肥而已他没点手段,怎么能在这里呼风唤雨”·“但是他看着……”·“看着不像是吗”·秦筝“嗯”了声:“看着胆小怕事似的。”
跋锋寒开始帮秦筝脱衣服:“若是每个人的好坏都顶在脑门上,这世间又哪来的笑里藏刀”·秦筝:“你现在也在笑,藏没藏刀”·跋锋寒凑近他:“你说呢”·秦筝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啊啊啊你在干什么”·跋锋寒扯过被子把两人盖严实了:“你是我从青楼里带回来的,你说要干什么,既然是做戏,那就要做足了。”
秦筝被搂着动都不能动,声音带着些委屈:“可是我真的只想睡觉啊·”·跋锋寒低声笑道:“那就睡吧·”·秦筝:“真的”·跋锋寒:“难道你不想睡”·秦筝抬头,碰了碰跋锋寒的嘴角:“睡觉。”
跋锋寒把古鲁那列的往来书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古鲁那列屯兵在此,等的却是总教的命令,无圣谕者,即使封痕也难以调动沙罕王的大军··“封痕不是教主吗还要什么圣谕“·来了水寨之后,秦筝就不敢私下走动,生怕有人瞧出他是个假冒的花魁。
跋锋寒偶尔还要去部下面前露个脸,帐里无人,更是快把秦筝闷出鸟了·好不容易挨到跋锋寒回来,他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拉着他说个没完··“封痕的确是教主,但魔教自从创教以来,一直还有一人,同沙罕王族有联系,也就是说只有那人的手谕,沙罕王才会出兵,否则,即便是教主,也只能调用教众,不能指使沙罕大军。”
“那是什么人”·“蹭蹭蹭”秦筝一路小跑从帐门口跑了回来,趴在桌上盯着人问··“圣女·”·火盆里的火苗窜得很高,跋锋寒把那些书信扔到火上,然后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地卷成了灰烬。
“我会以圣谕迟迟未到为由,借机回总教一次,你呢和我一起去么”·秦筝看着他,左看右看地看:“老跋,你不会失忆了吧我当然要去的啊”·跋锋寒揉了揉他的脑袋:“呵呵。”
“呵呵是几个意思”秦筝怒了··“谷凝清教给你的法子还记得么”跋锋寒道,“一个月,该是够了。”
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一个月哦哦哦想起来了·人傀是吗”秦筝恍然大悟,“原来你以为我没伪装,所以会不和你去吗老跋,我这个不是忘了嘛,你该提醒我下的。”
跋锋寒笑:“到底是谁失忆了呢”·秦筝闭嘴··没有大漠上的万里黄沙,也没有莽莽草原的恢弘大气,沙罕更多的是像边城中那一座座的土堡,黄漆漆的土墙,疾风刮过,便掉落簌簌的沙土。
这里的人裹着从头到脚的长袍子,女子则是连面容都被遮掩起来,浑身上下都卷进了一抹黑色之中·说起来,这倒是方便了秦筝,只露出一双眼睛,这会儿正眨巴眨巴地冲着跋锋寒。
眉目如画,如水色潋滟··染一汪清渠,便若掬起的一弯冷月··清澈,明丽··“筝儿·”跋锋寒忽然喊他··“嗯”·“对不起。”
“嗯”·跋锋寒牵过他的手:“当初我以为我可以骗过你,也可以骗过我·原来那只是我的自欺欺人罢了·”·秦筝极其用力地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哈哈哈”·白玉石雕砌而的总教,其势磅礴,连石阶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巨大的石门上,精心雕琢着赤红的火团·跋锋寒说这是明教的图腾,圣火。
秦筝站在石阶前,抬眼望着这座宏伟的建筑,阳光下的白玉石显得格外耀眼:“老跋,这是魔教么怎么和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魔教不是应该像漠神殿那样,诡异而阴森。
秦筝跟在跋锋寒的身后拾级而上,等走近了才看见,大门前摆着块类似于祭坛的石座,面上刻着环绕错落的石纹图案··跋锋寒用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渗落,滴在那幅图上,然后秦筝看到血水顺着石上的纹路从外圈慢慢流进了里圈,而身后紧闭的石门却也在这时发出了一声隆隆巨响。
“小心些·”跋锋寒把手掌胡乱裹了一下,当先走进了石门··石室两侧次第燃起油灯,顷刻将整间石室照得透亮·跋锋寒刚刚一步踏上大殿,赫然有声音从尽头响起。
“掌旗使不在边城,突然回到总坛却是何意”大殿中出现一人,金发碧眼,缓步走近,眼神还在秦筝的身上转了几转,“听闻掌旗使最近从青楼带回来了女子,想必就是这位姑娘吧。”
·“我在边城数月有余,为何迄今仍不见圣谕”跋锋寒猛地将秦筝拉到身前,一只手霸道地环在他的腰间,“我的喜好,与常胜宝树王何干”·“无关”常胜宝树王冷笑了声,“不过掌旗使就这么把这人带进来,可是当外面的禁锁是个摆设”·“他是人傀。”
跋锋寒声色不动··“人傀”·瞬间,宝树王劈过一掌推开跋锋寒,秦筝还没反应,手腕已被对方拿住··“哦,果然是人傀么”常胜宝树王挑向跋锋寒,“即便是人傀,莫非你还想带她见圣女”·“有何不可”·“当然不可”常胜宝树王突然大吼一声,“来人将此二人拿下”·霎时从大殿四面涌入大批教众,把二人团团围住,只听常胜宝树王说,“圣殿之上,岂容污秽之人。
掌旗使不该不晓·”说着,翻掌就从秦筝的头顶击落··“放肆”·一条墨色长鞭同时卷上宝树王的手腕··跋锋寒假扮古鲁那列,自然是不敢用斩玄剑对战,一条墨鞭甩出声骤响。
宝树王退开一步,双手各执短剑,忽然身形一矮,竟是刺向了秦筝·秦筝佯作惊慌,脚下踉跄,滚在地上,看似狼狈,却是刚好避开了宝树王的短剑··而此时跋锋寒的长鞭的也恰好攻到。
常胜宝树王既然获封常胜,其武功之高,更居十二宝树王之首·此时跋锋寒要护着秦筝,秦筝又不能展露武功··“啪”·鞭声猛地在人群中炸响,冲到一道缺口。
“走”·再是一鞭居然直接卷在了秦筝的腰间将他一下扔出了包围··“呵呵·”常胜宝树王却在此时一笑。
跋锋寒浑身一颤,慌忙转身··“掌旗使,你到底是何人”·?· ·☆、第40章 前关· ·?大圣宝树王·跋锋寒暗骂一句自己大意,十二宝树王中,大圣和常胜宝树王自来同进同出,自己竟一时给忘了。
那张和常胜宝树王双生子般的面容,如今一把手里剑横在秦筝的脖子上,面露笑容:“掌旗使,你不在边城遵守号令,却鲁莽返回,怕不单是想要圣谕这么简单吧·”·藏在半张面具下的双眉蹙起,一声低呼却是哽在喉间。
这时,秦筝却朝他使了使眼色,手上暗暗聚起内力,孰料跋锋寒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就凭秦筝丁点的内力,想从大圣宝树王手中脱困难之又难··“拿下”这厢的常胜宝树王突然大喊一声,跟着翻手一掌,猛地轰在跋锋寒的背上,跋锋寒被推得趔趄,往前一摔,立时周围的刀剑纷纷架到他身上。
“跋……”秦筝刚要说话,却见跋锋寒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铃铛,拴在一圈细细的红绳之上··“带走”常胜宝树王又是一声。
“铃”·脆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大殿上很是突兀··“慢着·”·只听见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女声,沉重的大门跟着缓缓打开,秦筝转动脖子望去,却是一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
莫非她就是圣女·秦筝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再瞧向跋锋寒时,却见这人唇角微抿,竟是隐忍着一分的怒意··女子从白玉石阶上一级一级地走下,她每走近一步,便有一级的魔教教众跪下,一直到她走近两位宝树王面前,两人也不得已地跪了下来。
女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跋锋寒手里的那个铃铛,然后转向常胜宝树王道:“掌旗使乃是奉吾之命回来,二位可还有异议”·常胜宝树王愕然抬头,面上满是不信。
但女子仍是波澜不惊,手指轻轻一拨,便将大圣宝树王的手里剑给弹开了,扶起秦筝道:“你叫什么”·秦筝骤然想起自己扮了这个身份,好像还真的没有起过名字,脑中瞬间溜过一连串女子的姓名。
李秀宁,师妃暄,谷凝清,芭黛儿……·秦筝暗自啐了一口,自己认识的女人中,居然没有一个可以拿来忽悠的··雪莲·“雪莲”·秦筝感到女子扶着他的手猛地一颤,秦筝纳闷了,难道这“雪莲”一词在西域有甚特别之处。
女子看了看跋锋寒,随即道:“我请掌旗使回总教,确是有关圣谕一事,大圣、常胜宝树王二位可先行退下·”·仍旧跪着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半响才磨磨蹭蹭地退出了大殿。
秦筝跑到跋锋寒身边把人扶起,低声问道:“没事吧”·跋锋寒拍了拍他的手,摇了摇头··女子的视线这下再无避忌,直愣愣地盯住跋锋寒手里的那只铃铛。
跋锋寒递上前去:“圣女·”·圣女,碧秀心··直到碧秀心带着二人进入沙罕的王宫,秦筝才恍然明白怪不得碧秀心会从魔教大门外进来了,她居然不住在魔教里面。
雕梁画栋,玉砌为廊,便如那座魔教一般,满目尽是雪白·而看碧秀心在宫中来去自由,想来她和沙罕王族的关系也是非同寻常··宫人摆上茶水后便退了去,秦筝只听见“吱呀”声,接着便是宫门关合,一时间,宫内寂静得可怕。
“铃铃,铃铃·”·那只铃铛拈在碧秀心的指间,旁若无人地发出声响,而碧秀心也是旁若无人地看着这只铃铛,目光呆滞,一眨不眨··秦筝坐得有些拘谨,忍不住地给跋锋寒丢了个眼色,跋锋寒替他斟了杯茶,缓缓开口道:“圣女可还是记得这个铃铛”·碧秀心移过视线,却在秦筝的脸上打量了几圈:“你不是雪莲。”
“我……”秦筝结巴,不知该如何接话,幸而跋锋寒在此时道:“他当然不是雪莲,因为雪莲已经死了·”·“当”·碧秀心手里的铃铛掉在地上,她却毫无反应,只是木然地望着跋锋寒,张了张嘴,面上的神情更是复杂,痛楚,愤怒,还有更深的,却是愧疚。
“死了”·跋锋寒又答了一遍:“死了·”·碧秀心俯身捡起铃铛,抚在手里:“怎么会死的呢”·跋锋寒说:“是你害死的她。”
“我呵呵……是我……是我害死她”碧秀心像是突然着了魔一般,喊得声嘶力竭。
“当年你把她扔掉的时候,就该想到她活不了多久·”跋锋寒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疯癫的女人,“不过好在她在大漠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孪生的姐妹。”
“跋锋寒,你假冒古鲁那列,潜入我教,到底要做什么”·碧秀心抬掌拍在桌上,震得那些茶碗发出一阵的哆嗦声··“难道圣女真的以为就凭沙罕的兵力能够趁乱夺取中原么”·“到底是谁让你来的”碧秀心好似瞬间回复了理智,捻着那颗红色的铃铛,慢慢说道,“如今中原大乱,炀帝已死,宇文化及和王世充联手攻打李阀,沙罕若要作收渔利,又有何不可”·“你……你不会是雪莲的母亲吧”秦筝突然在这时插嘴道,跟着又指了指跋锋寒,“那你不就是……就是老跋的母亲”·“筝儿……”跋锋寒一脸无奈地把这个有些激动的人拽了回来,“雪莲她……不是我的亲妹。”
“那她是谁”秦筝觉得自己的脑细胞仿佛在一瞬间死绝了,好像在他遇见雪莲的那一刻起,这个江湖就完全颠覆了他印象中的江湖。
“她是我和石之轩的女儿·”碧秀心解释道,“也是石青璇的亲妹·”·“呃……”秦筝带着疑问看着跋锋寒,跋锋寒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年碧秀心出逃到中原,意外结识了石之轩,她本以为自己觅得了如意郎君,谁晓得最后却依然为其所伤·石之轩一直以为自己害死了碧秀心,却不知被魔教的人救了回去,而那时她怀上了雪莲。
她是魔教的圣女,所以那个女儿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带回来的,所以在她重返西域之前,便将那个女儿扔在了大漠的一家猎户门前,那一户便是跋锋寒的家··“你你居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扔了”秦筝听完,一下冲到碧秀心的面前,抢过她手里的铃铛,怒道,“现在呢现在这算什么,睹物思人吗你在这里锦衣玉食,你有没有想过雪莲,万一那家人不要她呢万一遇上狼啊蛇呢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一个石青璇你已经不要了,上天可怜你,又留给你了雪莲。
你呢你就为了这……这眼前的锦衣玉食,绫罗绸缎,所以……可以抛弃得这么决绝吗原来骨肉分离……对你们而言,可以……可以……”·穿越时空无限流江湖恩怨武侠·秦筝莫名通红的眼眶,仿佛再多一句,就会落下泪来,秦筝深吸了口气,“原来对你们而言,竟是件如此轻而易举的事吗·你们让沙罕军远征中原,然后呢你问过他们,想离开这里吗想战死他乡吗到头来……魂魄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圣女,你去过中原,难道你也以为封痕可以掌握中原天下吗”·秦筝吼完了,狠狠推开大门,直接冲了出去。
不要说碧秀心惊讶,就是跋锋寒也没想到秦筝会爆发得如此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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