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同人)解药 by p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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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同人)解药 by pool
幻想空间 ·☆、1.蓝色门扉· ·?洛基得知母亲的死讯已经是在盛大的葬礼之后·范达尔站在金色的幕墙外,告诉他这个令整个阿斯加德陷入悲恸的消息·前者的眼睛里带着同情,后者的眼里却空无一物,邪神这一刻不合时宜想起的竟是这深深地牢可真隔音啊。
奥丁没有来,索尔没有来·从众神之父宣布他的无限刑期,他就没有再见过曾以爱之名将他的人生劫掠到这神域仙宫的男人·而索尔,在几天前的地牢暴动时曾远远看了他一眼,也许并没有看,只是向他的牢房微微侧了侧头,也许只是为了确保他还在牢笼中,而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他的眼神。
洛基无权抱怨·从他莫名其妙对那个劫狱者说出“你可以走左边的楼梯”之后他就开始后悔,那不止是奥丁的寝宫,也是母亲弗利嘉的··从他进入这永恒地牢,来看望他的只有弗利嘉,以他们同作为魔法师的交流方式。
弗利嘉为他带来床、花瓶、桌子和书,很多很多的书,足够他看到生命终结·这让他很生气,因为母亲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宣判他的无期徒刑··范达尔走开后,他放下手里的书,慢慢站了起来,他得到了他最后一个恶作剧的回报——他害死了母亲。
所有带着家和母亲气息的物什在狭窄却永恒的牢笼里碎裂飞溅开,血珠像从天空坠落,落回他血迹斑斑的手和脸颊,一个细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妈妈……”·这不是恶名昭彰的阿斯嘉德囚犯王子发出的声音,随着这声呼唤,一个透明得发蓝的小球抖抖索索地滚了过来,它匍匐在他脚边,伸出冰凉的小舌头舔着那修长苍白的脚趾上的血迹。
洛基垂头看着它,然后提脚踩了下去·随着奶娃般的惨叫,那团蓝球变成了一块蓝饼··这是一个月前弗利嘉带给他的——他的儿子·更确切地说,他的私生子。
当然,邪神是绝不承认这玩意的,哪怕在他不愿回顾的最黑暗岁月最险恶旅途中他真的生过孩子,那也绝不是这付孱弱无辜的鬼样子··“它说它叫‘嘟’”。
——我的儿子也绝不可能叫这个鬼名字··“它穿越九界寻找你,只剩下了这一团魂魄,它一直在我的窗台外哭诉,想见你一面……我鉴定过了,它确实有你的血脉。”
弗利嘉说话的表情无比认真,“所以它是我外孙,我不许你抛弃它,洛基·”·弗利嘉很强大,至少对她的儿子们来说,她对目瞪口呆的小儿子说出这些话时,甚至还有点刚当了外婆的沾沾自喜。
此刻洛基脑袋里出现了母亲当时的脸孔,他看着地上的“小蓝饼”痛苦而坚强地一点点恢复浑圆的体型··“妈妈……”它恢复后的第一句话让邪神又一脚踩扁了它。
“别轻视它,洛基,它虽然只剩下了一个精神体,却会保护你,安慰你,甚至给你带来救赎,”母亲微笑拉着他的手把小圆球放在他掌心,“它和你的心息息相关,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我没生过这种东西”洛基固执地对着空气说,就算生过,丢了的他也绝不会再捡回来·所以这一个月,他用尽了所有办法欺负它折磨它戳它咬它踢它踩它,如果他的小刀在身,他会毫不犹豫地剖了它……但这玩意却像他身上恶瘾般顽固耐活。
在第十八次被踩扁踢飞之后,那叫“嘟”的小团子终于换了一声呼唤··“外婆——”·这让狰狞的邪神抬起的脚无法踩下,忍不住回头张望,可是母亲并没有像平日那样在柔光的幻境里出现。
“弗利嘉说你能保护我,你能为我做什么”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说话,而这句话显然让小蓝球泪流满面··“任何事。”
“能让我离开这里么”洛基冷笑··嘟仰面看着他,虽然不管怎么看它都只有一种表情(水汪汪大眼睛装无辜的表情),但洛基却看到了它为难的模样,于是他靠墙坐下来,冷冷瞅着它在自己脚边滚来滚去。
“妈妈你想去哪里”小蓝球停了下来··“有得选吗”邪神怒极反笑了··“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当门,妈妈可以穿过我的身体离开这里,但只能是精神体的形态,而且,”小蓝球有点为难地顿了顿奶气的声音,“我不知道那边和你配对的是谁……”·“配什么对——谁要你给我配对”邪神恶狠狠叫道。
小蓝球的眼泪又被吓出来了,“我的意思是,你的接受者——和你的精神波长最契合的接收体,你们可以交流,你通过他的身体看、听、触摸世界·”·“唔,”邪神很快抓到了小蓝球为难的重点,“你是意思是,也可能是像齐塔瑞那样的猪猡接收到我”·“我不知道。”
小蓝球扭了扭身体,转开大眼睛·邪神第一次觉得这玩意装傻的样子还真有点自己的风骨··“是整个九界的范围”邪神沉吟。
“嗯·”·“我不能带任何东西和法力”·“嗯·”·邪神突然站起了身,用手上的血把披散的头发拢到脑后。
“让我走吧·”·小蓝球凝视了他几秒,似乎对他的决绝带着几分伤心,但它没有再说话,蹦起来,把自己贴靠在墙壁上,半透明的蓝色仿佛融化般在墙上幻化出了一道门的形状。
邪神伸手触摸蓝色的门,凉凉的指尖感受到不可测的虚无··“妈妈,你想回来时就叫我的名字……我会在这里维持结界,没人会发现你的离开。”
穿过蓝色门扉时,柔软的声音轻轻拂过邪神的耳畔··谁要叫你这么恶心的名字,谁要回这么恶心的地牢邪神在恶狠狠的腹诽中跨出了门槛。
坠落··下落的时间也许只有一秒,也许有一百年,这取决于对迎面而来的未知是怀着欣喜还是恐惧·洛基只想逃离,像当初断裂的彩虹桥上放开索尔紧握的权杖一样,逃离,去一个感受不到自己心碎的地方,逃开所有的羁绊和念想。
那一次的坠落他跌进无底深渊,这一次,他却掉进了满眼灯光中··隔着酒店大厦的落地玻璃,他看见了一个傻里傻气的自己,说傻里傻气,是因为这个人穿着小狗T恤和印花短裤,毛巾搭在肩头,正在擦揉着刚洗的暗金色头发,半张着嘴巴,水汪汪的幽绿眼睛瞪着漂浮在玻璃窗外的他。
除了表情和装束,这个人和他的模样不差分毫,而这个人明显看见了他,于是他很快明白,这就是他的接收者——精神波段最契合的——一个卑微的中庭蚂蚁。
幸运,或是不幸,都已经由不得邪神的选择··“哈啰,我是糖豆,你是谁?”小蚂蚁咧开了一个笑容,迎接晕眩的邪神···2014-7-8/18:02·Pool于简阳·?· ·☆、2.糖豆先生· ·?糖豆先生今年27岁,是一个得了一堆新人奖的英国演员,两个月前刚来洛杉矶闯荡好莱坞。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书读得太多有点话唠,第二大的问题就是一笑就裂又太爱笑,还有个小问题就是手太长腿太长,看见喜欢的就想扑过去抱抱··现在这个出现在他酒店房间玻璃外的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很诡异场景里素昧平生的危险分子——他却把大眼睛凑在玻璃上,不自觉地张开了手臂。
“哈啰,我是糖豆,你是谁?”·糖豆先生神经短路不止一天两天,但他身边的亲朋好友似乎都没想过去纠正他,这就造成了这位27岁的男人智商总在270岁和7岁之间飘忽不定。
窗外来客黑发及肩,脸色如雪,身姿绰约,衣着很文艺复兴——完全符合他七岁的审美标准——当然,他的关注重点总是和平常人有点出入,关于窗外这坨是怎么无凭无据悬在29楼的,对他来说好像完全不是问题。
窗外的人伸出手,隔着玻璃贴上他的手掌,他打了个寒噤,发现他的手被握住了,他的脸撞上了另一张脸,沁凉发丝拂过脖颈——就像愿望满足般,他和窗外的怪人盈盈抱了个满怀。
两个人拥抱着跳舞般滑开几步,嘴唇像被寒冬花瓣扫过,凉凉刺痛了一下,绿长袍的怪人偷走糖豆先生一个笑纹,放开了他··两人就着酒店的水晶灯,站在两步外互相打量。
以洛基“九界第一魔法师”的聪明头脑,在小蓝球说出“配对”那套鬼话时,他就已经作好和九界中最丑陋阴暗的怪物——那种弑父杀母,流着涎水,在冰寒之地哀嚎度日的低等怪物——共享灵肉的打算。
就算把他扔进黑洞边缘和草履虫配对,看起来也比眼前这家伙契合得多··由此看来,那只小蓝饼果然是自己亲生的,撒谎不眨眼的小骗子·“你,要不要来杯苏打水要吃甜点吗嗯……你怎么从玻璃外面进来的哦,不对,应该说你是打哪儿来的”露齿笑的家伙兴奋地眨巴着眼睛,让刚越狱的邪神觉得这人的笑容简直是偷不完的。
“我是……上面派来和你同居的·”邪神说,把刚偷来的笑涡挂在唇边,虽然有点少,但足以结合成他自己的非常规魅力··对面的青年明显被闪到——不管是被他的话还是被他的魅力闪到——呆滞了两秒钟。
“啊,你是来指导我的演技老师”青年开心地搓手,看样子快乐得要蹦高,“快请坐,我倒水去·”·邪神不知道“演技老师”是个什么鬼,虽然他来过中庭,却只是忙着搞王位扮恐怖分子,并未深入研究过地球人无聊又繁琐的职业工种,不过看样子这职业似乎混吃混喝足够了。
“再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糖豆-石墩儿,今年27岁,水瓶座,来洛杉矶两个多月了,试镜了十来个,基本都过了初选,但是现在只有一个剧入围了最终的大名单·”糖豆先生换了衬衣和长裤,端来了汽水和低度酒,向沙发上的邪神先生报告。
后者也已经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擦亮了装饰在衣领袖口的金丝线图案··“我叫洛基-没人理,今年1030岁[1],倒霉座,来中庭2分多钟了·”洛基接过糖豆递来的汽水兑酒,喝了一口,斜了笑眯眯的糖豆一眼,“你入围的是什么剧”·“这个剧可厉害了,大投资,今年超级英雄片的重头戏——雷神索尔”糖豆话音落地,他高贵优雅的指导老师喷出的一口汽水酒也落地。
“雷他娘的,嗯,那的啥”洛基抹着嘴巴,终于有点明白自己为啥会落在这里了··“索尔啊,北欧神话,雷电之神,英雄漫画改编的……”糖豆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
“你试镜谁”洛基恶狠狠瞪着如自己灵魂负片般的糖豆先生··“当然是雷神”恬不知耻的笑脸简直闪瞎了邪神1030年的智商。
“瞧,我身高6呎2吋,金发,没染过的,蓝眼睛,嗯虽然有点偏绿,瞧,我练了20多天,增了20磅……”糖豆挽起袖子,给邪神看他的身体指标和健身成果。
邪神瞪他两秒,拂袖起身,“我睡觉去了·”·“唉,老师,你不指导我一下吗明天再不过我就只能回英格兰了·”糖豆有点失落地冲那窈窕背影叫道。
一眨眼间,邪神已经卡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在墙上,“我只有一句话给你——和锤子一起下地狱去吧”·鼻子里钻进沐浴液、洗发水、洁净衬衣的淡淡香气,邪神瞪着糖豆先生那洗得粉红透明的耳朵——太像食物了——感觉霜巨人的混乱血脉又要在身上发作,为避免掐死这只小蚂蚁再啃掉他的耳朵,他忙不迭地甩开手。
幻想空间·但糖豆却一把挽住他的肩头,把他拉进怀里拍了拍,“别伤心了,你不是一个人,刚来陌生地方都不适应,搭伴作个朋友吧……嗯,看在咱们都有英国口音的份上。”
去你雷神的英国口音,我是用你自己的嘴巴和你说话的好不好糖豆先生近在咫尺的炽热眼光竟让洛基的脏话一时说不出口,只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了他。
洛基已经忘了上一次有人这么看他是什么时候了,甚至搜遍记忆,他这一生也与这热切专注的眼光无缘,最爱他的母亲更平和安然,曾经爱他的哥哥更直接纯粹,而众神之父奥丁看向他的眼神中凌厉幽深多过慈爱,索尔的同伴们总带着些挑剔和挑衅,而仙宫的武士、侍者对他除了敬畏敷衍就是无视,上一次(仿佛是上一世般)来到中庭征服这些蝼蚁时,他收获的是惊恐和仇恨……从没人带着这样让人浑身舒畅的崇拜和热爱看他,让他在一瞬的恍神中似乎找到了治疗他“恶”疾的灵药。
·“没人理先生,只有一张床,一起睡吗”一点也不生气的糖豆笑着指了指卧室··到并肩躺到洁净柔软的大床上,邪神的脑袋都在高兴-愤怒-悲伤-想死-诅咒-暴怒-想杀人-难过-想死-想活中无缝切换,以至于他的脸色就像人间的霓虹灯变幻不定,但他的身体却被这舒服的眼光包围着,无意识地随糖豆先生躺到了床上。
睡着之前的糖豆还叨叨着对他说了很多话,但却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脑子,他上一个觉还睡在永无希望的深牢里,如今这过于丰富的景物让他处于某种幻境的不真实感中,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没搞清楚状况,他不明白为何他能感受到实体的东西——糖豆、床、床单的清香,窗外的灯光……·他不喜欢中庭,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和索尔作对,他不会用那么屈辱的条件和齐塔瑞人签订合约,来征服他不屑一顾的蝼蚁之邦,可是这一刻他尘封已久的某种渴望突然复苏了,而且猛地控制了他所有的念头。
糖豆平稳的呼吸声在他耳畔,他的呼吸却控制不住地混乱,他突然抓住了糖豆的手腕,翻身压上了他的身体,脸贴住脸,胸膛靠近胸膛,长腿压制住长腿,惊醒的糖豆先生挣扎了一下,显然被他冰冷的体温和脸色吓住了,又猛地僵住。
“让我进去”邪神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可是一点也没有英国腔了··幽亮亮的眼睛很快眨了一下,糖豆先生“哦”了一声。
“你‘哦’个什么屁”等了两秒没下文的邪神暴躁地踢了身下的长腿一脚··“不是,我在想,如果我说我不是同#性#恋,你会不会觉得被冒犯……”糖豆眼巴巴看着他。
“给我”邪神不想再被那张蠢得光彩闪闪的脸闪瞎眼,摇着糖豆的肩膀,脑袋撞上糖豆的胸膛··糖豆被撞得倒抽冷气,声音有点断续,“你、你得告诉我,你、要什么啊”·“你的身体——让我进去”·糖豆又在沉默,这让洛基抓狂,但他不管如何钻爬滚撞,他也进不了这个温暖开放又骨骼坚韧的身体——他想要据为己有的身体,为此他甚至放弃四千年的生命而愿意将余生用这个躯体在中庭活个短短的几十年。
但聪明绝顶的神祗遇上的问题甚至超越了九界最难的谜题——这个卑微的中庭人,这颗糖豆的精神力场,远远超越他千年的神力,在这磁场里,他只是客人——可以身处其中,却驱逐不了主人。
主人·邪神在心底□□一声,颓然翻身准备倒回床垫,糖豆的有力长手臂却环住了他的背··“你怕冷的话,就这么睡吧·”·糖豆在他耳边温柔嘀咕了一声,他能想起这只蚂蚁笑裂了的表情。
注[1]:以神域人5000岁相当于地球人100岁寿命换算,比例为50:1,即神域人50岁相当于人类1岁,1030岁的洛基,相当于地球人的差一点21岁··2014-7-21/18:12·Pool于简阳·?· ·☆、3.神的角色· ·?洛基用人类的一夜,思考了很多事,有些必然发生过,而有些也许只藏于他混沌黑暗的臆想里。
在他鬼迷心窍企图抢占糖豆身体失败后,糖豆的手一直攥着他的手,让他的感知系统得以拷贝下这颗生长了27年的糖豆的所有知识、阅历、喜好、通过糖豆的眼睛见过的美景,流传上千年的诗歌、戏剧。
对,戏剧,仙宫没有这样的职业,人们在节庆里唱歌跳舞宴饮狂欢,但没有戏剧,传说记录在书本上,故事来自说书人,没有像中庭蚂蚁们这样聚在一起,假装自己是别人,假装舞台是别处,假装一件事发生,假装大家都在乎,然后或快乐或震惊或忧愁或向往地享受(接受)一个结局。
不得不说,洛基对此感兴趣,如果神域也有‘演员’这样一个职业,他的所有坏名声也许都会变成对大师的尊崇膜拜如果有这样一个职业,他大概都不会无聊到去和索尔抢王位——小时候总被没轻没重的索尔或者和索尔打架的怪物打得满头包一身青,妈妈于是教给他魔法防身,他却只想变把戏来逗哥哥笑——细想起来,他想要的只是所有人都看他耍把戏,然后冲他欢呼鼓掌而已·到早上六点,洛基才终于摆脱糖豆的魔掌,得以停止那些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他很久没有回顾过生命中那些永远回不来的时光了,但脑海中跑马灯掠过的都是坠落彩虹桥之前的日子,似乎只有那些日子他是真实过下来的,被保存在一个他自己也无法触及无法删除的地方。
身边呼呼大睡的糖豆却轻易接通了那条线路,放大了神域的阳光,索尔的笑脸,让他精疲力竭··不管是因为时差尚未调整好,还是糖豆一直保有的好习惯,刚到六点,糖豆就起了床,换上套头衫和运动裤,戴上耳机去晨跑。
他离开前轻叫了声“没人理先生”,但洛基合着眼睛装睡没理他·洛基已经放弃思考自己目前状况,也不在乎在糖豆先生的世界里他该如何生存或说适应。
那个围着大厦跑圈圈和门童开玩笑的傻瓜是他和中庭世界的唯一联系,他触摸感知这个世界的唯一门匙——换个说法,糖豆先生的世界就是他的全部世界··七点一刻,糖豆脸孔红扑扑地回来了,跑到床边转了一圈,便跑进了浴室,不一刻响起哗哗水声和哼歌声。
洛基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只需调动感官,他就能感受到水珠冲刷在肌肤上的温度,于是他尝试让那愚蠢的儿歌声闭嘴,却发现自己竟跟着哼唱起来……邪神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赶紧咬住嘴唇,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一阵敲门声解救了他,门外传来送早餐的女服务员沉闷的声音·他翻身坐起,眼光越过整洁家具,盯着门锁,就在服务员扭动把手时,“咔嗒”一声,锁芯滑动,反锁了房门。
在服务员不满的暴躁敲门声中,糖豆裹着一条毛巾从浴室里冲了出来,邪神在对自己能力尚未完全消失的欣喜若狂中,瞧着糖豆向服务员道歉,又湿淋淋跑到床头拿钱包付小费,在他来来回回的飞窜中,还不忘对神采飞扬坐在床上的邪神丢来一个早安飞吻。
“真奇怪,我明明没有反锁的……”糖豆挠着头发,把脸凑到邪神面前,笑眯眯,“睡得好吗知道吗,你昨晚发梦癫压我来着,把我吓坏了,不过看你今儿气色好多了……嗯,老师你帮我看看,我这肌肉还成吧,从什么角度看起来威武一点,试镜必须脱上衣,你看我要不要这样侧身站……”·洛基在仙宫享有“银舌头”的美誉,几句话煽动一场战争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此刻却只能半石化瞪着手舞足蹈的糖豆,正用一条“金舌头”说着绵绵不绝的废话。
“对了,说台词我要不要用美国腔,我美国腔练得可好了,小时候跟着美国电影学的,老师你听听,嗯,嗯哼——‘这是我的地盘,没人能在这里撒野’”突然变脸的糖豆一瞬阴鸷,字正腔圆的美国英语让正凝神对付他腰间毛巾的邪神愣怔了一下,还好,毛巾顺利落了下来,糖豆先生也很快变成了一颗红豆,哀叫一声捡起毛巾跑回了浴室。
掉毛巾事件让两人的早餐有了几分诡异的安静,邪神明确知道自己用不着吃喝,但他就是很喜欢享受这份尴尬,细细啜饮着咖啡,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糖豆一一对付掉煎蛋、薄饼、培根三明治、蔬菜沙拉、果汁、牛奶和一大份糖豆布丁——这个人的食谱健康得无趣,而胃口就像十七岁的青少年,让邪神无可救药地又想起了他那胃口奇好的哥哥。
索尔从300岁开始就精力无限,吃嘛嘛香,500岁之后简直就像个吃兽,个头也开始飞速成长,很快抛下了瘦小的洛基,当索尔600岁那年举起喵喵锤时,洛基才开始发育,虽然后来身高一点点追上了哥哥,但他也隐隐觉察到自己永远失去了和索尔角逐力量的机会。
“你能帮我拿下那个角色吗”吃完最后一口布丁,糖豆抬头凝住了他··“哪个角色”邪神装傻,冷哼。
“雷神啊”·“你他妈的到底爱那肌肉莽汉的什么东西”脸色晴转阴的邪神爆了粗口。
“他是神啊……而且,”糖豆少见地害羞了一下,舔舔嘴唇,“他是主角·”·“他是神经病——老子连身体都不要了,就是不想再见到……唔”眼波一转的邪神脑海突然灵光闪过,他一把揪住了糖豆的肩膀,仔细端详着他的样子,沉沉冷笑起来,“没问题,我帮你当主角”·正式面试时间是九点四十开始。
为了避免高峰期的堵车,半个小时的车程,糖豆提前了一小时出发,但出租车幸运地一路绿灯,到达面试办公室所在的大楼时,九点都还不到··糖豆在前台签到,领了表格,便走进了等候区的休息室。
虽然在洛杉矶这样的城市,寻梦掘金的金发碧眼帅小伙靚姑娘并不少见,但在这不足四十平米的房间里,集中这么多闪瞎人眼的金发大高个壮男,还是极具视觉冲击力,以至于糖豆推开门的一瞬,几乎阵亡在一片金发射灯,和迅速刮过来的蓝色眼刀中。
糖豆一直很勤奋,作为一个高智商高学历好家世的年轻人,他也依然将勤奋视为成功的法宝,但他也很清楚,在竞争白热化的娱乐圈,勤奋只是基础法则··他很快目测出自己海拔不是最低的,体积却是最窄的,而且在所有紧身衣、T恤、运动背心装点的亮晃晃毽子肉中,穿着衬衣长裤的自己简直就像古板的高中数学老师。
邪神在身后推了他一把,让他微僵着笑容穿过荡漾着各种口音的房间,来到靠墙的桌子边填表格··“没戏了,我还是回英格兰去混好了·”糖豆沮丧地瞪着表格,冲身边的邪神嘀咕。
“填表,这房间里没一个是雷神·”邪神冷哼哼断言··把手转动,吱嘎门响,又一个金发壮汉出现在门口·室内嗡嗡的声音似乎被消音了两秒,糖豆感觉到身畔邪神猛然僵滞的身体,他忍不住从表格中抬起了头。
2014-7-28/19:58·Pool于简阳·?· ·☆、4.悬崖· ·?索尔裹着黑色的披风,坐在悬崖上,看着金宫那片金碧辉煌的废墟·疾风凛冽,金丝般的发丝打在脸上,像最微小却最疼痛的鞭子。
神域没有悬崖,至少在索尔的生命和思维里没有,他身处山峰的这段残缺是最近的大战造成的,和黑暗精灵的大战·仙宫数千年未经历过如此惨痛的败绩,神殿倾覆,神后仙逝,英灵战士伤亡惨重。
母亲的葬礼刚刚结束,简就被父亲下令软禁,奥丁脸色阴沉,独断专行,一心筹划着一场玉石俱焚的毁灭之战··母亲去世后,索尔发觉自己想起洛基的时间远远多于想起简的时间,也许因为所有对母亲的怀念最后都会牵扯出那个曾和自己形影不离的兄弟,他能想起最近一次看见自己的弟弟,他站在金色的幕墙后,看着自己,那一方小小的舞台,是他的余生,他永远逃不掉的地方。
三天前,在暴徒们越狱的骚乱中,他只向洛基的牢房瞥了一眼,但他能感觉到那双冷粼粼的眸子一直看着他·他忘了自己是从何时在心底隔绝了洛基,也许在奥丁把洛基投进深牢之前,他已经将这个他亲手擒缚的邪神从生命中摘除。
幻想空间·可是昔日情意以一种曲折方式到达心脏,地平线的最远处是安葬母亲的深海,那里有宇宙最深的海沟,那里的彩虹桥曾被他的大锤砸断,在那里,他犯了错的弟弟放手坠落,宣判了对自己的放逐。
母亲的去世让他想起那一次贴近心脏的死亡感觉,那些你从未想过会从你生命里消失的人,再也不能相见的感觉·这让他重新审视自己对洛基的感情,他后悔那一刻对兄弟的漠视,他甚至错觉,如果当时他认真看弟弟一眼,母亲就不会离开他们。
他猛地站起了身,向悬崖下走去·巧手工匠们各司其职,忙碌着修复仙宫,英灵战士在四下搜捕趁乱出逃或乘机入侵的囚犯或敌人,宫殿外的街道两旁,虔诚多情的人们依然供奉祭奠着他们的仙后。
他沿着精美巨石铺就的街道向前走,过了街市,穿过一片繁茂的红树林,就是神殿后方最幽闭处的地牢入口,他走得很慢,踌躇着·街上的人们都向他施礼致意,怀着由衷的爱戴。
斜刺里突然跌跌撞撞冲出一团灰影,紧跟着两个侍卫飞扑而至,抛出锁链,捆绑了那明显非神域生物的入侵者··侍卫向索尔敬礼,拖着丑陋的半兽巨人离开··“大人救命——我有重要情报,我有关于阿斯嘉德王子的重要情报”半兽人却冲索尔嘶哑大叫起来。
侍卫在他的嘴巴上抽了一鞭子,“别乱嚎”·索尔叫住侍卫,盯住了那大嘴巴上还沾着食物渣,全身灰绿黏湿,头颈处长着鱼鳃,明显智力低下,但语言却出人意料清晰准确的生物。
“这就是我们阿斯嘉德的王子,你信口胡说,罪加一等”侍卫踢了半兽人一脚,让他跪下··半兽人呆怔瞧着索尔,挠着滑溜溜的半秃头顶。
“你有什么情报·”索尔横了侍卫一眼··兽人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嘟噜,“不能在这里说,有损皇族尊严……”·侍卫又要呵斥,索尔制止了他,一把将兽人拖进了旁边小巷,“说吧。”
“我们和那位王子被关在冥达姆界的一个地沟里,我们有很多人,全族人,我是最聪明的……他教我阿斯嘉德的官话,用法术帮我逃了出来,他让我来阿斯嘉德传信,叫他哥哥去救他……”兽人嘀咕,不停地偷偷打量金发的神域王子。
这明显过时的信息却让索尔的心脏猛抖了一下,他知道“冥达姆”,“冥达姆”并不是一个地区,而是九界边缘未被开发的神秘体系的统称——换个说法,九界中所有未被记录的物质形成的地理环境,所有无法解释的能量场造成的怪异现象,都被称作“冥达姆界”或“冥达姆场”。
这些“无秩序”链接起了九界版图,传言造成宇宙裂缝的物质和所有恐怖生物都源于此··“你能逃到阿斯嘉德,他怎可能无法逃脱”索尔沉下脸冷哼。
“他不能……我们都是食物,他用法术变出分#身,一直在代替我们被吃掉……他说每一个分#身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总有一天会被吃光的”兽人低头擤了擤鼻涕,“求求你……快去救他吧。”
索尔没有再说话,把兽人推还给守在巷口的侍卫··“不用送大牢,送难民区吧·”·索尔无法判断这个故事,但他确定自己的弟弟身处神域的大牢,而不是荒漠中正被一口口吞噬的圣人。
他想起在平定九界叛乱的战斗中,也听到过各种传言,那些有关阿斯嘉德被放逐的王子在黑暗界的悲惨传闻——他挑起的一场场战争,他引发的一次次混乱,他经历的无数摧残,他的巧舌,他的残忍和他的悲惨……那时的索尔只有对洛基造成的大规模叛乱的愤怒,从没有去关心那些传言的真假,就算偶尔会心里不舒服,也会以洛基这战争贩子“作茧自缚”“咎由自取”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这一刻他却对自己一直以来的判断有点犹豫,他从不明白洛基的仇恨从何而来,只当他生性乖戾,小气阴暗,但或许是自己弄错了因果,洛基的恨从来都有源头——自己没有去救他·索尔握紧了拳头,他有无数的理由为自己辩护,但对洛基却只有一个事实:哥哥没有去救他,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仿佛一道悬崖出现在脚边,索尔甚至都不知道他和洛基之间的这道裂缝究竟已有多深··板寸金发,湛蓝眼睛,挺括下巴,阔胸,壮臂,细腰,大长腿,耀眼笑容……邪神瞪着门口的青年,那是他已经摧毁了的地方,就像摧毁自己出生的约顿海姆和自己成长的阿斯加德,他杀死了亲生父亲,背叛了养父,害死了母亲,仇恨着兄长,他已经毁掉了所有落脚地,毁灭了所有和“家”或“爱”有关的念想。
如果不是少了那标志性的飘飘金发,多了笑容中的憨厚羞涩,他几乎能感受到下一秒拳头砸断他肋骨的冲击力——他毫不怀疑,不管他逃到哪里,索尔都会来将他缉拿捆缚,丢回牢房,就像他不管流落到哪界,索尔都不会来救他一样确信。
糖豆抬头时只看到又一个竞争者的半个侧脸,金发汉子很快融进了金发海洋,于是他埋下头继续填写登记表·两滴水珠突然掉落在纸面,洇湿了漂亮的字体,糖豆惊异地摸了摸眼眶,侧头看着优雅正座的美丽邪神。
“你怎么了”·转过头的邪神嘴角浮现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灿烂笑容,“你的锤子来了·”·虽然这实在很像一句骂人的话,但一个工作人员很应景地拿着一叠资料和一个道具大锤走了进来。
“请各位准备化妆和台词,面试时间二十分钟后正式开始·”·2014-08-09/01:06·Pool于成都·?· ·☆、5.雷神之锤· ·?洛基觊觎雷神之锤甚至比对索尔的肱二头肌的羡妒来得更早。
奥丁有一个时期不知道是闲得无聊还是对“仙宫有子初长成”的得意,总是会带着兄弟俩去宝物库,给他们讲那些宝物的辉煌历史,神域勇士的热血战斗,铸就仙宫地位的种种传说……·洛基比索尔更早明白得到喵喵锤的眷爱意味着什么,所以在索尔还成天在花园里疯跑的时节,他已经学会偷偷溜进宝物库,用细细手指描摹着那寒浸入骨的大铁锤的花纹,轻声诉说自己的心事,虔诚地许诺自己的愿望。
直到有一天哥哥发现他的秘密,热火朝天地破坏了他最神圣的祈祷活动——索尔对小小的洛基居然能避开守卫潜进宝物库的本事由衷惊赞,在不情不愿的洛基把他带进宝物库后,他就像放开闸的欢蹦蛮牛,上蹿下跳把所有宝物都玩了个遍,直到被脸色青黑的奥丁推门而入打断他的狂欢。
在洛基确定索尔难逃一顿皮肉之苦的小小窃喜中,他却看见了奥丁独眼中的熠熠光彩——被吓傻的索尔正像只袋熊一样高举着喵喵锤挂在壁灯上,被抓了个现行。
洛基确定自己一生忘不了那一刻——那个全宇宙最傻的雷神,就用那个最傻的姿势,在那一刻里诞生··虽然奥丁难掩惊喜,但仍然赏了索尔一顿板子,罚掉了一周作为零食的金苹果。
洛基没有挨打,但惩罚却比索尔更重——因为连神域的耗子都知道索尔无法独力进入宝物库,而瘦小的洛基已经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小魔法师——他被禁足一个月,不准离开寝室,不准去上学,不准见任何人,包括妈妈和哥哥。
那一个月洛基几乎把时间都花在了哭上,对他来说,失去喵喵锤和奥丁眼里的冷漠是更大的惩罚·他从小就苍白羸弱,奥丁从来没有打过他,但他每次犯错后奥丁眼中的陌生感都让他比挨板子更加难受。
他做了一个小小的屏障,隔绝了所有人,连违背奥丁的命令偷偷给他送零食的妈妈和哥哥也不让进·虽然奥丁后来在弗利嘉的多次请求(要求)下,把他的惩罚期减免了半个月,但他却坚持将自己惩罚至期满,并且那之后坚定地将奥丁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归罪为索尔抢走了他的喵喵锤。
所以此刻,在中庭这个小小的面试房间里,翘脚坐在桌边的邪神,看着带着假发、肋骨毕现的糖豆在虚构的雨中挥舞大锤时,心底里莫名有一种对当初那个幼稚自己的恶毒快感——不会成功的,哪怕只是在一个游戏空间,哪怕只是一个粗糙玩具,那也不属于你——但糖豆很认真,一招一式,一板一眼,满怀热情,满眼灿烂……就像当初的自己。
·邪神恨恨撇开眼睛,却看见桌子后一排选角的家伙们表情发光,嘴角含笑,交换着会意眼神··糖豆换好衣服回到休息室时,一个工作人员又拿来了一张纸让他签字。
“这是什么”糖豆揉着自己的金毛卷发,兴冲冲看着那工作人员,又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唠嗑,“啊,你刚才也在里面,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试镜超级英雄的角色。”
工作人员笑眯眯看着他,“挺不错,这是另一个试镜的保密协议·”·“哦”满头雾水的糖豆斜了抄手靠在门边的邪神一眼,邪神转开头,下决心要灭了这家伙眼中的满天星光。
但他的脖子突然被卡住般,定在了一个最难受的角度——一大团发着光的小麦色肉体从他的鼻尖前擦过,那是完美的三角肌,从弧度到角度都完美得正好·虽然邪神有时会觉得置身糖豆的磁场里让他的审美也变得大惊小怪,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具肉体,他能嗅到遥远时光里金苹果树的气息,还是包子脸的索尔站在树下,让他摸自己手臂上刚鼓起的肌肉,兴奋地叫他提供坏蛋名单来试手,并且承诺只打坏蛋不打他,于是那之后他便精心为他哥哥招揽(制作)了各式“坏蛋”:想欺负他的人,他想欺负的人,讨厌他的人,未经允许喜欢他的人——都会上他的黑名单。
每次看到索尔在学校扁完“坏蛋”回家再挨奥丁一顿海扁,他都觉得胃口大好,他甚至觉得自己身高渐渐追上索尔都是那些坏蛋和生气的奥丁的功劳··在邪神的心思里那些充满力量的肌肉就像一种挑衅,一种逼迫你臣服却又激发对抗意识的权威,他从不欣赏自己没有的东西,哪怕喜欢也不欣赏(邪神不认为这两个词能划等号)。
但糖豆显然很欣赏,那溢满眼底的惊艳,就那么不带一点杂质地,直愣愣定在了刚试镜完赤#裸上身走出来的青年身上··而那个挂着很傻的笑容的青年,莫名其妙脚下拌蒜,踉跄了一步。
在邪神得意冷笑的同时,青年转过来的目光和神游的糖豆撞了个正着·这一幕在很久之后都有相关人士记得,据他们添油加醋的形容是“金兄玉弟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把协议签了吧,你还有一个很棒的角色的试镜,”工作人员笑着拍了拍糖豆的手臂,“祝你成功”·在这张内容大同小异的保密合同上,糖豆注意到一行小字:公司保留某某饰演索尔及洛基的一切权利。
关于雷神旁边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在糖豆短路的思维里只觉得那铿锵的音节爽滑顺口,就像一种他喜欢的巧克力豆的味道·于是直到他来到另一个房间,直到化妆师给他套上黑色假发,直到他含泪念出那句“我不是你的弟弟,从来不是”的台词,他才想起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没人理先生,你是雷神的弟弟你真的是个神——他惊喜交加地望向窗畔冷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的邪神。
邪神慢慢翘起嘴角,“我不是他的弟弟,从来不是·”·索尔沿着金色街道走向酒馆,每天这个时辰守门人海姆达尔都会来喝上几杯·防护罩被破坏,彩虹桥被关闭,看不见黑暗精灵,让海姆达尔失去了“守门人”的所有功效,形同虚设。
但索尔依然认为他是现在的仙宫里理智尚存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走进店门就看见了海姆达尔落魄的背影,大块头正坐在角落固定的位置,将神域最烈的酒灌进喉咙。
索尔把喵喵锤放在了桌子上海姆达尔的金色头盔旁··“我有一件事要问你,希望你能帮我下决心·”索尔在金色守门人的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
“我只能回答我权限范围内的事,而且,”守门人金色的瞳孔穿透索尔透蓝的眼睛,“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是好时机·”·幻想空间·“洛基的母亲,我是说他的生母,有传闻说是仙宫被流放的仙女……”索尔顿了顿,看见了海姆达尔眼中一闪即逝的火星,“是真的吗”·“我不知道。”
海姆达尔回答得很快,快得连索尔都听出他其实知道··“霜巨人和神域人是完全不同的种族,奥丁再怎么神力无边也不可能将一个纯种约顿海姆人变成阿斯加德人。
他只能放大洛基身上神族的血脉,压制住霜巨人的特征,洛基只可能是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人的混血·”索尔严肃认真的脸孔上已经有了王者的庄严,“告诉我,我必须拯救神域。”
海姆达尔沉默片刻,将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她是司泉的仙女,歌丽斯蒂娜·原本是仙宫九大仙女之一,但她不是被流放,她天性奔放叛逆,不愿受仙宫神规束缚,主动从神域出走的。”
他看着索尔黑色的披风,轻叹一口,“相信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洛基都不是一个值得合作的同伴·”·索尔已经握住喵喵锤站起身,淡淡笑道,“我知道,但你们是。”
2014-08-17/21:28·Pool于成都·?· ·☆、6.守护神· ·?当糖豆发现自己有了专属的保护神(不用在意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他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而且他愈专心去凝视愈发现自己的神美得天花乱坠:发若夜色,肤若凝霜,眸若碧泉,指若白玉,静若处子,动如惊鸿……糖豆先生的古典文学功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简直恨不得洋洋洒洒写一篇“我有美神眷爱,生命必须精彩”的论文。
在他仿若热恋的眼神每天深情围绕着邪神上下左右,在他时不丁地偷偷摸摸邪神的衣角,碰碰邪神的手指,裂开嘴角发出快乐的诶嘿嘿嘿,在他一千次问邪神你是保佑我的事业还是保佑我的爱情或者保佑我长命百岁的神,还是人生全包幸福美满让所有好事发生的全职大神之后,邪神开始考虑要不要回神域的地牢里去呆着。
几天后糖豆接到经纪公司的电话,告诉他已经通过选角,得到了雷神的弟弟洛基这个角色,一周后正式签约,到剧组拍定妆照,参加主创见面会··“哎,我要演好莱坞大片了太棒了,你来了之后果然所有好事都发生了”糖豆挂掉电话后,便扑向默默吃着巧克力豆的邪神,在知道邪神是神之后他都没这么放肆过了,但邪神还是习惯性地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
“别高兴太早,我可是厄运之神”邪神阴恻恻冷笑,“而且你只是男二而已·”·“嗯,说起这件事,”糖豆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什么,“我哥,嗯,你哥——是不是真有八块腹肌他怎么练的他真的有传说中那么英俊吗”·邪神恶意满满的话永远会被带到一个晴空万里的地方,在无数次和糖豆的金舌头的交锋中,仙宫第一的银舌头败绩累累。
邪神只能又一次闭上嘴,去冰箱里拿了巧克力雪糕,冻住自己的嘴巴··“你怎么了,说起你哥哥你就一副很不高兴的脸·”糖豆又像小孩第一次看见热带鱼的表情看着他。
邪神努力把自己舌头的兴趣保持在雪糕上,他从不知道自己除了不高兴的脸之外还有别的脸··“我想起了,咱们去图书馆,我得好好补下课”糖豆狡黠地冲他眨眨眼,“去找找你不想告诉我的秘密吧。”
那之后糖豆连续三天把自己泡在洛杉矶的公共图书馆,阅读所有北欧神话相关书籍,DC、漫威漫画,超级英雄相关读物……邪神抱膝坐在窗台上,看着那些四散零落,沉溺在孤独的满足感中的人们,这里让他呼吸到久违的宁静气息,不管邪神如何坚持认为人类不过是神族劣质的复制品,他也承认这复制品的世界还是有些相通之处的。
他毫不担心中庭所谓的图书馆能暴露他的秘密,人类对神的研究记载就像蝼蚁们在沙土上的一个小小脚印里攀爬打转,真相太庞大太遥远,和蝼蚁们的认知无缘··他看着把自己半埋在书堆中的糖豆,金色小卷毛反射回一些从窗口洒落的阳光,长长的浓密睫毛遮住了透剔的眼睛,挺拔小巧的鼻尖下淡红的薄唇,以及偶尔会无意识伸出来舔舔嘴唇的粉红舌头……在这几乎静止的姿态里,邪神能感到他脑海内白骥过隙般的沧浪千里,沃野纵横。
“你有这么多外号啊……你是这么知名的花花公子呐……你竟然生过那么多了不得的孩子……你竟然这么坏”·在一万匹八腿马从脑袋里跑过之后,糖豆揉着脸抬起头,揉着泛红的眼眶,幽幽看着背光而坐的邪神。
“你竟然……这么惨”·这是糖豆对他散落在人间的故事的总结,偶尔他在想糖豆没准也是颗邪豆,善恶观不那么分明,逻辑不那么清晰,不如外表那么美……但他清楚巡游过他身体他思维的每一个细小角落,他找不到契合自己的落脚点,没有阴暗,没有秽土,没有适合邪神播种的地方……也许只是自己法力受限暂时没找到,也许还要再加把劲,找到那条适合入侵的缝隙……就在邪神的恶意又一次扬起风帆时,他听见头顶上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妈·妈妈,大舅要来了,你快回来吧大舅来看你了·邪神瞪了自己头顶的天花板一眼,不出意料看见了那扇蓝色的门扉,他知道那是他的私生子,最拿不出手的球孩子。
当他花了几秒钟才想起“大舅”是个什么鬼之后,他从窗台上跌了下去··蓝色的门扉出现在地板上——他的傻儿子还是有些本事的——他直接跌进了门里。
索尔穿过漫长阴暗的地牢通道,走向关押他弟弟的牢房·凶残暴徒们在金色囚网后哀嚎诅咒着自己的命运,这里无疑是金色神域最黑暗的地方·他忘记了他的兄弟已经在这里关了多久,也不再在意洛基的恨又已经累积了多厚,他不再踌躇犹豫,当他把“拯救神域”和“洛基”这个名字挂上钩,他就摒弃了所有别的方法,他很高兴在这样一个计划里洛基是如此重要,重要得足以堵住他那些义愤填膺的同伴们反对的嘴巴。
他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洛基开始缺席他和伙伴们的聚会狂欢,他忘了是哪一天开始洛基将他的朋友们称为“蠢货”,而他的朋友开始叫洛基是“耍把戏的小骗子”。
在这金光笼罩崇尚力量的永恒国度,洛基的黑发绿眸,永远带着嘲笑弧度的嘴角,总是以智巧取胜的战斗方法,是那么的不被主流审美所欣赏,这让人们常常忽略了这位年轻魔法师的强大能力,但他知道自己弟弟的本事,恐怕是神域独一无二的——独辟蹊径、敢为天下先的本事。
“索尔,过了这么久,你终于来看我了……”懒洋洋的笑声在他的脚步到达之前已经传到他的耳朵··洛基施施然站在幕墙后迎接他,仿佛早安问候般歪着头看着他。
“为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洛基的笑容扬得很大,夸张得矫情,“你来晚了,都已经不好笑了·”·索尔看着那张神采飞扬得一丝不苟的脸,轻叹一口,“够了,洛基,收起你的幻术。”
洛基承认自己这一次的幻术用得不好,竟然连索尔都能一眼看穿·事实是,他太痛了·他忘了呆在这个身体里已经是一件如此疼痛沉重的事·他从中庭闲适的图书馆里,从糖豆的眼皮下跌回了自己的牢房——就像跌回最残忍的刑具里,伤痕累累的身体一瞬变得如此难以忍受。
他撤去了法术,在这地牢里,他受限的法力所剩无几,最多制造一层幻视屏障,隔绝对门那些丑陋邻居们直裸裸恶狠狠痴呆呆黏糊糊的目光·恐怕也只有在这地牢里,他才能收获这么多的“仰慕者”。
索尔看见他时似乎挺了挺脊背,当自己不再装腔作势时他伟大的哥哥似乎变得装腔作势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有几句对话的机会,于是捡了最重要的作为第一句··“她有受苦吗”·这是自己全身最痛的细胞唯一关心的问题,索尔慢慢走到了幕墙的另一侧,距离他更近,但却逼得他不得不跟着他的身影转头。
“我不是来哀悼母亲的·”装腔作势的索尔就像他的父亲,不,也许应该说——模仿他的父亲,摆出沉稳而肃严的威容,“我来给你提供一个机会,宝贵的机会,我知道你也想为母亲报仇。”
呆滞看着这张遥远的脸,洛基心底里似乎有一颗糖豆在兴高采烈鼓噪着:你看,你一来,所有好事都发生了·“帮我逃出阿斯嘉德,我让你报仇,然后你再回来这地牢。”
索尔的脸变得越来越清楚,他变得不像奥丁了,洛基感到自己也从只有痛感的身体上恢复了一点知觉·最先苏醒的毫不意外是他如毒蛇引信的舌头··“你到底有多绝望,才能来找我帮忙,你怎么就觉得我还能相信”·“我不信你……”索尔下意识地挪了挪脚,盯着那虚弱脸庞中如冰晶反光的绿眼瞳,“你若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洛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对这个回答无比赞同··“我们何时出发”·2014-08-21/01:28·Pool于成都·?· ·☆、7.新征程· ·?索尔第一次从洛基身上转开眼睛,他飞快向通道口的守卫瞥了一眼。
“十分钟后·”用一个小混乱引开守卫对范达尔来说不成问题··虽然洛基想出去(当然是和肉体一起出去)已经想了很久,但幸福来得这么仓促还是让他不经意泄露了一丝惊诧,因为明显索尔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那个永远用拳头和锤子砸出一条路的雷神,已经开始使用谋略,让他刮目相看,只是这惊诧在索尔转回头之前已经收拾无踪。
两人对视五秒钟后,洛基还是败在了索尔的愚蠢里··“……你在等我给你开门,老哥”·索尔用了五秒时间在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放出邪神的最坏后果,然后他掏出钥匙插进石柱上的锁孔,低声念出解锁咒语。
金幕向上收起,没有了这层阻碍,他得以看清靠坐在墙边的洛基——他从未见过的,狼狈得一塌糊涂的邪神·在一瞬的动摇里,他觉得这个凄惨的囚徒根本就不是他的弟弟,也许他放错人了,他向前跨出两步,为了确认,却发现一层金幕在背后升起。
他的怒目换来洛基打心底的开心笑脸··“别担心,哥哥,挂个蚊帐而已,免得对面的家伙们眼馋,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索尔忘了听懂弟弟似是而非的调情笑话是什么时候,但他确定是在他懂之前洛基已经尝试了多年。
洛基比他小2岁,性成熟更比他晚得多,但却丝毫不影响口齿伶俐的小邪神,把偷看禁书学来的黄话当笑话来挑逗他半大的哥哥··“你要做什么”索尔沉下脸,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混蛋是他如假包换的坏弟弟。
“我知道你脑子有毛病,别告诉我你眼睛也坏了·”洛基举起渗着血的白皙手掌,又伸展纤长的脚踝晃了晃——以便向索尔展示那深刻入骨的血淋淋伤口——笑眯眯仰望着索尔,“神理治疗。”
索尔僵滞,这是个太遥远的笑话,那时他和弟弟还同寝同食,亲如连体·每次弟弟跌倒摔破膝盖手肘,擦伤脸颊额头,他都会在弟弟哇哇大哭之前,伸出小舌头帮他舔伤口直到他停止哭泣,之前这个仪式没名字,后来弗利嘉打趣索尔把弟弟当食物,索尔头一回发挥了他的神族智商,大声说,口水是药,这是神理治疗·索尔频繁的“神理治疗”在6岁之前,后来他的嘴巴适应更多食物之后,口水疗法就变成了兄弟间互相嘲笑的斗嘴,到他12岁兄弟俩分房睡之后,就几乎再没使用过。
“怎么了,哥哥,我可是你的致胜法宝,你总不能带个破破烂烂的法宝上路吧,现在我连坐着都没力气了·”洛基装模作样理了理衣襟,干脆倒头躺了下去,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我脚上的伤可是真的,哥哥。”
幻想空间·“自己治”索尔强忍着不冲那(装)无辜的(真)伤员怒吼··“啊哈,你可真是没坐过牢,亲爱的,”躺在地上的无赖吃吃笑起来,“这已经是两天前的伤了,能自愈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疼的……快点,时间有限。”
的确,注重仪表的洛基,神界顶尖的魔法师洛基,几乎从未将自己的伤口示人,能迅速自愈的伤会在几秒内消失,而不能自愈的,他也会迅速用障眼法掩盖住··虽然心脏已经对洛基装上铁甲,但索尔又一次不能分辨这恶作剧之神的话中真假,但是如那张开手臂的微笑恶魔所说,他没时间了。
他撕下披风一角,俯下身,拉过那洁白脚踝,帮他缠裹起来·洛基微微眯起眼睛笑瞅着他,一个透蓝的小球羞羞涩涩地滚了过来,洛基在小球发声之前一把捞过,塞在了自己脑袋下。
“这是什么”索尔的声音已经恢复冷静··“我的凉枕·”洛基一脸惬意地合上眼睛,“你慢慢忙,哥哥,我要睡一觉。”
索尔忍住提起手中这冷冰冰的脚踝来个“绿胖连环摔”的冲动,恨恨瞪向仿佛一瞬进入梦乡的邪神,后者乖巧如餍足后的猫咪··糖豆有点忧伤,照理说今天是他的大日子,他进军好莱坞的第一步,但是他的神却在三天前消失了,那时他们本来在图书馆,沐浴着八月天使城的暖暖日光,他还悲伤在那个被永罚在毒液中哀嚎的邪神的故事里,他就看见冲他做鬼脸的神,跌在地板上融掉了。
不是碎掉,是融掉,或者说化进了地板里·他像个傻瓜一样趴在地板上找了半天,直到周围的书客们都从书本中拔出目光怒目向他·然后在他的反复回忆中,他的神最后的表情不是鬼脸,而是惊恐。
这让他担心··他每晚临睡之前都忍不住趴在玻璃窗上张望,看看他的神会不会原路返回·但是他的神再没出现··今天的阳光还是很好,而他显然来得太早,剧组的人都还没到,后勤部的小姑娘给他抱来一堆杂志让他打发时间。
他在会议室看完六本杂志,喝掉三杯咖啡,绕着房间转了两圈之后,便沿着走道看着墙上贴满的各类宣传画、电影海报——色彩斑斓的超级英雄和一个个狂霸酷炫拽的世界。
不得不说,这里于他27年的生命同样是个全新世界,几年前他从RADA毕业后,随戏剧剧团全球巡演时来过洛杉矶,像所有游客一样拍了很多很傻的照片·那时的伙伴们现在大多还坚守在伦敦的各大小剧院,演着传统的莎翁剧,演着前卫的实验剧,拍着小制作的独立电影……他很幸运,《雷神》的导演是他的老熟(亲)人肯爹,从伦敦的莎翁舞台剧结缘,作为良师益友邀请他参加试镜,虽然结果有偏差,但这个机会于他已经是突破性胜利。
只是在伦敦的雨天和雾气中,朋友们是个复数,而这舒适耀眼的阳光中他成了单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落地镜前,他看着镜中穿着V领白T、深色牛仔裤的高挑青年,他吸取了上次试镜休息室的教训,尽量让自己休闲随意,入乡随俗。
身后的楼梯陆陆续续有演职员和制片方人员到来,他冲他们微笑致意,在未来的数个月里,他们将是他新世界的伙伴··被几个人簇拥着的肯爹和制片人凯文走进了门厅,上楼梯的凯文盯着他哼笑,“哈罗,基神”肯爹严肃的脸绽出一丝笑容,冲他比划了一下手指,“该减肥了,糖豆儿。”
人众发出些低笑走过去了,他忍不住又瞥了镜子里哭笑不得的青年一眼·他扯了扯领口,因为拼命增重,让这件原本合身的T恤显得太贴身了一点·身后脚步传来,又有两个人推门而入。
黑发的美女和金发的帅哥愉快交谈着,身上披着刚从外面沾染的阳光味道·隔着几步台阶,似乎有气场碰撞,糖豆和那金发青年都莫名有了几分紧张·他咧开嘴角,侧身让青年通过,青年却在他面前站住了,冲他伸出手,“嗨,我是可爱斯,我们那天见过”·糖豆感到对方有力手掌传来的热度,他知道自己败得不冤,“哈罗,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糖豆。”
镜中的可爱斯身形比糖豆大了一圈,糖豆莫名其妙想起如果这家伙通过的是基神减肥可辛苦,这让他的笑容不经意中又咧大了不少,可爱斯眨了眨海蓝的眼睛,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在可爱斯忘词的几秒钟里,黑发美女笑着先行走向会议室去了·糖豆瞥向镜子,迅速对比了两人的手臂——不止差上三个号·他无意识地弯了弯腰,把头靠过去,然后得出这家伙的手臂和他脑袋一样大的结论。
一瞬挫败感中,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不规则地偏了偏头,冲自己弯起一抹嘲笑··“嗯,你怎么了,那个我们……”可爱斯的声音莫名变得局促,转头看向镜子,糖豆连忙直起身一把抱住了他,使劲拍拍他的背,“很高兴见到你,兄弟”·他扑得太猛,以至于退了一步的可爱斯脊背靠上了墙面镜,挡住了他朝思暮想的邪神。
邪神的头从可爱斯宽阔的肩膀后探出来,擦过可爱斯的耳廓,吻上了糖豆惊喜交加的嘴巴·在他的时间表里两人分开还不到十分钟,但显然在糖豆的世界里,他们已经分别得足够思念了。
他伸出手臂拉过糖豆的脖子,附嘴在他耳边,“别搞砸,你把角色弄丢的话,我就不回来了”·“没问题,哎,等一下,我搬家了,我住在……”糖豆丧气地看着他的神已经消失在镜中。
背上环上了一双有力臂膀,沉甸甸的肩膀上,可爱斯的舌头有点打结,“嗯,哦,哈哈,我也……我也很高兴,兄弟·”·糖豆看着楼梯和走廊上瞪着他们的人众,回神感受到怀中这一大只的羞涩,脑袋有点嗡嗡:我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我这巴结得也太性急了。
炽热温度真实地贴在胸口,洛基猛地睁开了眼睛,索尔的碧蓝眼眸近在咫尺,似乎能容纳整个九界的宽阔胸膛紧贴着他,手臂正把他抱起来,气息吐在他脸颊边,“还有两分钟,混蛋,别睡了,快点站起来。”
“还差一个早安吻,哥哥·”洛基弯起眼眸,享受着索尔的起床服务,融化的眼波如水波变幻··2014-09-02/18:16·Pool于成都·?· ·☆、8.越狱· ·?从小到大,洛基向索尔索吻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每天至少一两次。
小时候是需要关注的撒娇,小索尔总是爽快地亲弟弟凉滋滋的小脸蛋、甜甜的小嘴巴,满足他“不亲亲就捣蛋”的特性,但少年时代之后洛基就基本是出于作弄,让索尔在他的朋友和女朋友面前丢脸。
所以,确切说来,16岁之后他好像就没认真亲过自己的弟弟了,哪怕弟弟仍是一脸坏笑地把“亲一个”当做打招呼的口头禅般,孜孜不倦地逗着他··这一刻,在两人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千年生命,长成两棵姿态迥异、各自为政的树,经历过真正的憎恨和失去之后,这金色牢房仿佛又弥合了时间的某个节点,在索尔一瞬的恍惚中,回到了那漫长的幸福晨光里——每天他都会大呼小叫冲进洛基寝室,把因看书太晚而赖床的洛基吵醒,那时的洛基总是这样迷糊笑着,向他要一个晨吻,并祝他一天好运……·脖颈一凉,索尔感到了贴在大动脉上的利器,洛基一手勾住他后颈,另一只手上银晃晃的匕首照亮了邪神亮晶晶的笑容。
“两秒钟,索尔,有这两秒钟发呆时间,你已经挂了”凑近的绿潭般眼睛好奇地打量他,“你在犹豫你的拒绝不是都很干脆吗难道——”邪神指间幻化出的匕首变成了娇艳如血的玫瑰,他把玫瑰凑到索尔眼前,嘴角的笑容仿佛也是幻化出来的,“喏,我也爱你,哥哥。”
牢房外的走道有了骚动,一队士兵急匆匆跑过去·索尔一把挥开了洛基的假玫瑰,提起他手臂,“走”·“我的衣服,还有凉枕”洛基被那钢钳般大掌拽着走了几步,赶紧秒穿上外套和靴子,小蓝球嘟蹦起来,抱住了他的腿。
两人奔出牢房时,掉落地面的玫瑰,恢复成几滴血珠··被索尔拉着七弯八拐走过地下通道,沿路没有碰上一个守卫,明显这个劫狱线路也是索尔仔细研究过的,洛基转动脑袋看着各种废墟和缺口,兴高采烈,“了不起,索尔,你也学会这偷偷摸摸的本事啦,你的喵喵锤呢噢,这些洞不是你砸的吧,你干掉几个黑暗精灵他们的血是黑色的吗”·仙宫被黑暗精灵破坏,造成的各种缺口让守备明显吃力,原本森严的重刑牢房竟如此轻易突破,已经让索尔心里的沉重更加一分,身边出笼小鸟般叽叽喳喳的洛基更让他对前路忧心忡忡。
“怎么啦,索尔,几天不见,你智商的进步速度还真是可喜可贺,不过你确定不靠喵喵锤一路砸出去”·“你再吵吵的话,我可能会的。”
索尔冷沉着脸大步向前,他已经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把洛基放出来的决定是不是智商的倒退··“噢”洛基举手投降,挠了挠细白的下巴,“你这么不乐意看见我……这样是不是好点”·追在索尔身边的已经变成了一个眼神阴鸷的英灵战士,挂着最诚挚的傻笑,“听从您的吩咐,吾王。”
“闭嘴就行·”索尔目不斜视,以免让邪神越玩越起劲··“这样我就不用闭嘴了吧,”洛基恢复了面目怡然而行,“希芙肯定会主动和我吵架的。”
索尔留意到自己高耸的美妙胸部,轻盈长腿,“希芙会比我更想杀了你·”·胸部消失了,他面前出现了自己的地球朋友,正直的脸上带着戏谑的嘲笑,“那我们来谈谈国家荣誉,爱国主义,天佑美利坚……”·不知道是真的智商增加还是洛基的法术被监禁削弱了,索尔在每一个化身里都能看到洛基的清晰特征,他不明白那么长的岁月里自己为何竟会一再上当,也许蒙蔽目光的东西真的已经褪去,他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巡逻的卫兵从几米外经过·他一把捂住了他“地球朋友”喋喋不休的嘴巴,拽着他脖颈,闪身在巨大的石柱后方,洛基在他手掌中挣扎了一下,变回了本体。
在他的壮硕身体造成的大片阴影中,他看见了被他圈在胸膛和石柱之间的洛基幽深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不是对卫兵,而是对自己——对自己的神力和逗不笑的脸——的恐惧。
洛基挣开了他的挟制,带着点悻悻的假笑,“至少给我件兵器,匕首也行·”·索尔在心底里叹了一口,那把匕首会用来捅他,然后远走高飞,几乎已经写在了洛基脸上。
他抓住洛基的手腕,在后者快乐的偷笑中,给了他一副镣铐··“喜欢我的把戏吗为你量身定做的,弟弟·”索尔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知道是他的笑容还是那声调侃的“弟弟”,让频频碰壁的洛基看起来并不怎么生气,反而好像看见了熟悉的索尔而松了口气,他举起那沉甸甸的,至少上了九重密锁的闪亮镣铐晃了晃,不无得瑟地哼笑,“好大一枚订婚戒指,待会我一定要给你的中庭小女朋友显摆显摆。”
索尔沉下脸,当先走去·老实说,他喜欢洛基的厚脸皮,这多少有点像洛基喜欢他的傻脑瓜,但他不喜欢厚脸皮的洛基打扰简··“你还真是有色有胆,敢把凡人带进仙宫,”洛基跟在他身边又开始叨叨,“这是见家长的戏码噢,看来你还真想娶她,奥丁之子,你莫非还想她用那短暂的生命,给你生一窝半人半神的怪胎”·“住嘴”索尔回身,一把抓住洛基镣铐的锁链,将他拉近,逼视着那张苍白又鄙夷的脸孔,“你也是混血,别这么恶毒”·这句话像最有力的咒语,将洛基脸上的笑容一扫而空。
索尔有点后悔,他相信洛基肯定在得知身世之后就已经调查过自己的母亲,但他们,包括奥丁和弗利嘉都从来没有谈论过这话题··“呵,我可是纯正的怪物,而且是在神域无忧无虑长大的。”
洛基抬起僵硬的嘴角,冷冷给了他致命的一刀··幻想空间·“洛基,此行凶险,请你,”索尔放开锁链,洛基很快退开一步,长廊尽头已经传来了脚步声,索尔把话说完,“请对她友善一点。”
转过头,杀气凛凛的希芙正领着简匆匆而来··雷神剧组的第一次碰头会热烈而圆满,虽然两位大明星——女主角娜茉莉和奥丁王的饰演者东尼叔——因为在拍片未能参加,但肯爹和凯文显然都对两个素昧平生的“神兄弟”在楼梯间的热烈拥抱而心花怒放。
事实上之后两人并没有什么交谈机会,剧组介绍了影片、卡司和日程,各部门谈了规划配合事宜,之后肯爹给两人交代了功课,糖豆一如既往要了全本剧本和相关资料的目录,之后主要演员去量体裁衣定制戏服,拍照归档等。
可爱斯显然是最忙的一个,但看见同肯爹话唠着的糖豆经过化妆间门口时,他顶着一头蓬松假发跑了出来,把一张纸拍到糖豆手心,“我电话号码·”·糖豆愣怔,男子大金毛般的模样让他又有一种抱一抱的冲动。
大金毛舔了舔嘴巴,有点着急,“你的呢”转眼看见肯爹似笑非笑的表情,才赶紧挠挠头,“肯爹,我有你的电话,有什么不明白我会请教你的。”
肯爹笑着拍拍他,“我有糖豆的电话,待会发给你·你们哥儿俩得好好培养感情·”·“就是这意思”可爱斯差点立正地大声回答。
“你住哪儿”糖豆似乎才回过神来··这下轮到可爱斯一脸愣怔了,肯爹大笑着拖走了糖豆,“太快了,还用不到这程度。”
愣在门边的可爱斯被化妆师拖回房间时莫名有点郁闷,一脸八卦的化妆师妹子吃吃笑着,“我能收藏你俩电话号码吗以后红了就要不着了。”
糖豆刚回到家就接到了可爱斯的电话·两个人闲聊几句后交换了住址,但之后两人又发现作为同样初来咋到,连市中心的电影院都找不到的外国人,这两个地址完全没有意义。
于是两人约定电话联系,探讨剧情、沟通角色感情··糖豆在出租车上就已经用手机搜索了可爱斯的资料,发现自己未来几个月的“哥哥”比自己还小两岁,同样还是个没什么耀眼个人作品的新人演员,记录栏下的条目寥寥,看起来比自己的还少——虽然自己现在稍微拿得出手的成绩都在戏剧上——而配图栏可爱斯的照片让他直接在后座笑出声来。
而稍晚些时候,回到酒店房间中喝着啤酒的可爱斯,盯着电脑屏幕上搜索出的糖豆资料中的学历一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2014-09-17/23:16·Pool于成都·?· ·☆、9.孤独· ·?见到女主角娜茉莉那天,对糖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灾难。
虽然紧张过度的可爱斯用“我是看着你的电影长大的”这蹩脚的开场白首先制造了笑料,但糖豆和茉莉的撞衫将这笑料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天是肯爹给他们讲戏的日子。
在进组集训前的这段时间,他回伦敦录了一个广播剧,给戏剧杂志投了两篇文章,剩下的时间他都在洛杉矶的新家里研读剧本和相关资料,观摩肯爹给他开出的影片·他现在寄宿在经纪公司给他找的一个摄影师家里,地处偏僻的半郊区山脚,但距离肯爹家不远,二十多分钟的自行车车程。
于是在那天,秋高云淡,神清气爽,他要死不死地穿上了几天前和可爱斯一起看电影后逛街买的耐克运动短裤,一路骑行到肯爹的木屋··关于两个大男人约会这件颇诡异的事情,原因也颇诡异,两人在一次通电话的闲聊时,可爱斯笑说自己在蓄长发,开拍时就可以看到一个真头发的雷神。
于是糖豆莫名其妙冒出了“雷神会带他弟弟去看电影吗”这个诡异的问题,于是电话那端沉默三秒后,可爱斯期期艾艾问他,有空去看场电影吗·结果就是第二天,两人找到一个最方便的交通路线,去看了正热映的昆汀的电影《无耻混蛋》,看完后糖豆的话唠模式全开,两人坐在露天咖啡馆闲扯,话题集中在“流氓奥多如何在三光政策的导演手中神光附体”,“英国上尉的德国小山村口音和三根指头”“德国英雄和犹太女孩到底有没有一毛钱的爱情”以及“五幕结构和莎翁五幕剧有没有关系”“黑色电影到底是侧重黑色还是侧重幽默”,看着夕阳中滔滔不绝的糖豆的泛红脸庞,可爱斯感叹“幸好漫画超级英雄酷得很正常,不用背长台词”以及“我打赌他们真的为银舌头基神选了个好演员”,然后糖豆才发现交谈已经变成了他的单口相声,他止住了自己遨游九天的脑洞,请可爱斯吃了路边三明治大餐,然后顺便逛了路边运动商店,给自己挑了一条墨绿色的运动短裤,而可爱斯却在隔壁时装店买了一件袖缝笔挺的白衬衫。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全部内容··回到讲戏日这天,肯爹和娜茉莉约定的是下午两点,早上9点到11点是可爱斯的“雷神”时间,11点到12点是糖豆的“基神”时间,午餐是“神兄弟情”的时间,午餐之后是“神兄弟培养感情”时间,习惯小睡的肯爹把两人赶到后院去找感觉。
肯爹的后院和一片小树林相连,两个人沿着植物葱茏的小径跑圈圈聊大天·糖豆和女主角没有对手戏,所以这一刻换成了可爱斯紧张又兴奋的话唠,“片子会红吗我们会火吗人们也会像谈论蝙蝠侠、钢铁侠一样谈论我们吗”·谁也不知道。
糖豆记得进RADA时导师告诫他们选择演员这个职业就要做好默默无闻和随时失业的准备时,他还在心底笑着对自己说,我是不会的·他的演艺生涯的确不算坎坷,甚至比很多同学来得顺风顺水,戏剧舞台之外,影视、广播剧、有声书、杂志撰稿他都有涉猎,而且都干得不错。
通过努力和勤奋他让自己不会有失业之虞,但随着年纪增加,眼界放远,他渐渐感到“默默无闻”是一件并非演员自身能控制的事··他停下了步伐,抓住可爱斯发光的浑圆手臂,笑眯眯提议,“我们来练瑜伽吧,你看来很需要放松一下。”
可爱斯翻着眼睛想象了两秒钟那情景,忙不迭退了两步,“瑜伽不行,我可是雷神待会儿被娜茉莉看见成何体统·”·糖豆对急出成语的可爱斯失笑,“那你自己找点雷神的活儿干吧,哥哥。”
他走到一块平坦草地,脱下外套,踢掉运动鞋,动作标准地做起柔软体操来··可爱斯有点不自在地叉着腰踱着步,“这是瑜伽”·“这是热身操。”
糖豆笑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经常梦见基神,他打架都是踩着舞步的”·可爱斯从那纤长灵活的身体上转开眼光,找寻着属于雷神的锻炼方式,哼笑,“漂亮花活儿没用,力量才是战斗的制胜之道。”
半蹲着压腿的糖豆斜了他一眼,“嗯,不错,你现在已经有雷神的狂妄了·”·可爱斯看见了不远处的伐木屋前堆放着的几个大木桩,开心地打个响指,“这才是我的运动”他兴冲冲几步跑过去,像个维京战神一样将树桩举过头顶,然后单手托举,左右开弓,在玩完一整套花活儿后,他放下木桩冲目瞪口呆的糖豆来了个金刚式捶胸庆祝。
“别得意,到最后照样一身CG特效”糖豆大声揶揄··“至少我不用把头发染黑,弟弟”打通运动关节的可爱斯脑筋也灵活通达起来,大笑着针锋相对。
呆立两秒的糖豆悻悻用手指朝他开了一枪,背转身,拉开架势练起瑜伽来··糖豆合上眼,屏息凝神·瑜伽是定居印度的姐姐给糖豆的建议,相较于那些强身健体、长命百岁的好处,他最享受的是人神合一的放空状态。
在时间空间的静默中,他能听到绿草窸窣生长,嗅到海风混合九月的阳光气息,感到树叶的阴影在他头上跳舞,而心的广度延展至宇宙尽头··老实说,他到现在仍找不到演绎角色的立足点,就像他必须染黑头发去贴近角色,而不是可爱斯那样自然生长就能成为角色。
他要演的是一个王子,一个神,一个弃婴,一个背叛者,一个失败者——所有标签他都无法从自己的生活经验中找到借鉴·肯爹告诉他这是个家庭故事,你是次子,你不可能继承王位,但你父亲给了你无谓的希望,造成你得知身世后的反弹情绪,一路滑向堕落。
很简单的剧情,为主角而存在的配角·但是,那个如缪斯般从暗夜降临的神祗,恶名昭彰的北欧邪神,那深不见底的灵魂里藏着多少种颜色多少种滋味,都让他想更深入,他不能把他简单定位“走向堕落的反派”,他想找到所有事件的核心——他杀戮的原因,他作恶的根源。
他凝神去想谎言之神的一颦一笑,嘴角的弧度,眼里的星光,优雅的嗓音,侧头时不经意带出的落寞,静默时显得悲伤的身影……他突然打了个寒噤,指尖落上了一滴水珠,一声突兀而至的脆雷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天空不知何时已密布乌云。
啪嗒啪嗒脚步声中,放下大木桩的可爱斯像只黄金兔子般蹦过来,“召雷啦,要下雨了,我们进屋去吧……唔,嗯,怎么了”·四下张望着的糖豆脸色发白,刚才清晰擦过心脏的感觉仿佛邪神冷冰冰的手温,但眼前只有在零星雨点中发出沙沙声的树叶,以及穿过树叶的风声。
可爱斯抓住他的手臂,端详他的脸色,“你看吧,瑜伽不能乱练,很容易走火入魔的,我有个哥们,他那啥练瑜伽脚筋都崴了……”·听着大金毛关心则乱的胡说八道,他笑着穿上鞋,一手捡起外套,一手挽住那宽阔肩膀。
他明确了刚才失神瞬间擦过他心脏的感觉,孤独·——谎言之神的孤独,像闪电从很远的地方劈中了他的心脏··他们拉开后院门走进客厅时,娜茉莉也刚从前院和助理导演一起走进客厅,于是在几秒钟之后,勾肩搭背的神兄弟,就为雷神剧组诚意奉献了一幕经典情景喜剧。
在可爱斯结巴着和娜茉莉握手寒暄的时候,糖豆已经发现那端庄可爱的大明星那条和他一模一样的运动短裤,然后在他捂脸寻找地缝的时候,他清晰看见了邪神笑得滚地葫芦的模样。
洛基“友善”地用脸颊接下了简重重的一拳,并顺势向他半呆怔半尴尬的哥哥灿灿笑起来,“我喜欢她·”他突然理解了索尔爱上简的原因——他们很像,直率坦荡,乐于冒险,并且都自诩正义卫士——索尔爱上的只是自己投在人间的一抹幻影,在他短暂的凡人时期认命的自暴自弃而已。
·索尔绷着脸,分辨着邪神笑容的真实程度·他挨过简的巴掌,还是两个,对神来说那肉体伤害度几乎为零,但不保证对神经敏感度异于常神的洛基来说,被打脸的心理损伤度能有多大,毕竟千年的生命中,连奥丁都未朝那苍白精致的脸上招呼过。
但洛基的笑容是真的,仿佛戳穿某个谎言般愉快·这让索尔稍稍升起的同情又变成了些许烦躁,他一直觉得他弟弟有情绪障碍,该哭时笑,该笑时怒,该怒时却又一脸无动于衷。
不过只要他不对简还手——好吧,他很清楚洛基不会对简还手——自己就没有任何撕毁同盟合约的权力··在索尔本能般跨前一步挡在简身前时,西芙冷冷瞥开了头,这让洛基在笑容的尾声顺便送了她一个吐舌鬼脸。
她忍不住抖了抖手里的长刀,洛基却已经得意洋洋地冲她举起了亮闪闪的镣铐,“索尔的见面礼,福斯特小姐的见面礼我都收下了,你还有什么要给我吗,西芙”·杂乱的脚步声中,卫兵已经从走廊尽头追来,索尔拉着简,向西芙点点头,当先走开。
西芙银亮的刀锋搭上了洛基的脖颈,“你敢背叛他,我就杀了你”·洛基冰刃般眼光划过女武神坚毅的脸颊,脸上却是叹息般笑容,“我也很高兴看见你,西芙。”
西芙的手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刀锋离开了那细白脖颈,却听见施施然走远的邪神散落在风中的叹息,“另外,单从发色来说,我们是一国的·”·登上巨大飞船,索尔忙于用蛮力弥补少年时代逃掉的科技课知识,而简在体内以太掀起的巨大力量中摇摇欲坠,没有人留意到斜倚在操作台边,一身悠闲姿态沐浴着神殿天窗透进的金光,兴高采烈和雷神打着嘴仗的邪神,正带着近乎悲伤的眼光,和这金光闪闪的一切诀别。
幻想空间·2014-10-03/18:58·Pool于简阳·?· ·☆、10.愁河之舟· ·?在经过一系列笨拙的逃亡大表演之后,换乘小船甩掉了大多数的追兵,这让拥有“亡命徒”大师称号的洛基给新手索尔的“叛国处女秀”加分不少,这一次接应他们的范达尔没有加入“排队杀洛基”游戏,只是笑着拉起跌了个大跟头的邪神,揶揄,“看来深牢的日子也没把你变乖多少啊,洛基”·在索尔的死党中,范达尔算得上是对洛基最友好的一个。
虽然在索尔第一次带弟弟去见他的小朋友们时,范达尔惊奇(喜)地指着洛基嚷嚷“索尔你不是说带你弟弟来吗,为什么是妹妹啊”因而上了洛基的“坏蛋”黑名单,后来在洛基的挑拨下还被刚长肌肉的索尔拿来练过手,但作为天生没心没肺且爱美成癖的范达尔来说,洛基就像夜晚湿地里长着不一样姿态和色泽的花朵,只要美着他就没意见。
“你很快就能过上那种日子了,范大少·”洛基拢了拢头发,指了指天上,两只乌鸦仿佛高远晴空中的一对幽深眼睛,盘旋着,萦绕不去··看见奥丁的信鸦让范达尔没了开玩笑的心情,他知道洛基的意思,叛国罪就算不死恐怕也得把牢底坐穿。
他忍不住看了索尔一眼,后者正弯身小心地把陷入昏睡的简安置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他瞧着骗子之神幽不见底的眼睛,笑道,“你能用魔法把它们赶走吗”·洛基垂下头玩弄着手腕的镣铐,故意弄得叮当响,压低声音,“你帮我偷索尔的钥匙,我就让你搭船。”
范达尔忍不住叹气,“看来我得提醒索尔把钥匙扔掉·”·他话音未落,船身猛地摇晃,追兵的号角划过长空,激射在水面的炮弹掀起巨浪,他努力扳住舵桨的操纵手柄,稳住小船。
索尔起身望了望飞驰而来,毫不留情向他们开火的海上部队,转头看着靠在船舷看热闹的洛基,“该你了·”·范达尔迟疑两秒,还是让出了位置·洛基细长的手指抓住舵桨手柄,掌握了控制权,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趾高气昂,娴熟地提桨转舵,船身飞离水面,平稳如滑翔。
看着洛基华丽丽的驾驶表演,范达尔有些忧虑地斜了索尔一眼——索尔的注意力却似乎只放在了追兵和乌鸦身上——至少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任何控制权交给洛基,而且是在自己完全不擅长的领域。
数百年来,他遭洛基的恶作剧荼毒最少,不止是他对洛基从未有过真正的敌意,也因为他从未相信过洛基··“范达尔”追兵已迫在眼前,索尔唤出了他的名字,他跨前一步,索尔张臂抱抱他,“再会,兄弟”·范达尔抓住粗缆下船前,凝住了对他们的惜别完全无视的洛基,笑道,“洛基,你可要乖乖的,不然我就在这边把你的秘密嚷得九界皆知”·洛基的侧脸镀上了金光,冷哼,“你觉得还有人会在意我的秘密就去嚷吧。”
范达尔将粗缆绳在手掌挽了几转,笑道,“你在意就行了——白腊山·”他笑着挥挥手,从疾驰的小船上荡了出去,准确落向追兵的舰艇。
一个浪头追上了船尾,小船溅进一片咸湿海水,索尔扬起披风帮简挡住了水花,转头看向洛基的背影,那背影似乎有些呆滞··“白腊山怎么了他说的是我们上次的狂欢派对吗”索尔忍住走到前面去看洛基表情的冲动,抖落身上的水珠。
小船呼啸着从范达尔激战着的舰船上方飞过时,洛基才发出了一声冷笑,“蠢货”·“我只记得你葡萄酒喝多了,吐了·”索尔坐在船舷,看着神域风景流线型飞逝而过。
“我也记得你和三五个仙女、七八个精灵干了,不过倒没吐·”洛基冷笑··索尔沉默看着那黑发飞扬的后脑勺,“只有两个·”脑中突然有光闪过,索尔猛地站起来,迟疑了一下,“你在吃醋——你放火烧了白腊山,是因为吃醋”·那是百年前,白腊山上千年的昙花将在那夜集体开放,神域的少爷仙女们和九界闻风凑热闹的各族青少年约定出游狂欢。
白腊山是一座造型奇特优美的全蜡质的山峰,山上盛放蜡质的奇花异草,芬芳瑰丽,一直是金宫的火烛原料采集区和旅游胜地·但嬉闹至夜半,酒至半酣时,洛基却一把火烧了巍峨山脉和山上独一无二的美景,虽然没闹出人命,却让很多逃脱不及的人被融化的蜡油灼伤,留下了永久的白色蜡斑。
那把火让白腊山融了一半,而且至今还是一副丑怪模样,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医疗费的投诉更让奥丁勃然,惩罚洛基在那山上做了十年苦役,而索尔则被罚打通和修筑去北方偏远山区运燃料的路,就算有喵喵锤的劈山神力,他也干了六年才基本完成这浩大工程。
那之后他便跑到白腊山上找洛基玩,看他作怪的弟弟把白腊山越修越丑,直到奥丁勒令他罢手··这一刻,提起这一茬,倒让他想起了哥俩在山上的快乐时光,但他无论如何想不起范达尔能用来要挟洛基的“秘密”是什么,只是突然发现洛基当年那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似乎用“吃醋”来解释就很容易说通。
“用‘嫉妒’这词儿更好理解吧,毕竟所有人都那么想那么说的,不是吗哥哥·”洛基转回头向他笑,但背光的脸看起来有几分阴森。
“不,是吃醋,你总是不喜欢我的女朋友,每一个”索尔大声反驳他,却无暇细想个中含意,他看着洛基的假笑迅速从脸上褪下,手里的舵桨一扳,来了个急转弯,把他晃得一个趔趄,然后小船尖尖的船头对着一座高耸如云的灰色山峰直直撞了过去·“洛基”索尔抓住船舷大吼了一声,他知道洛基疯起来有多疯,也许一句话激怒他就会让三人同归于尽。
“和阳光告别吧,索尔·”撞上山峰前,俯身护住简的索尔听见洛基叹息的呢喃飘过头顶··失明般黑暗袭来,在让人难以忍受的擦刮噪声中,小船在岩壁的一道缝隙中颠簸前行。
金色船身与黑色岩石摩擦出七彩花火,仿佛黑暗界的礼花,欢迎(吞噬)着他的冒险者··经过一段让人眩晕的颠簸坎途后,船身终于渐趋平稳流畅,虽然仍无一丝光线,但有了汩汩流水声和船桨有节奏的哗啦声,空气中飘漫着沁凉岩壁的湿霉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花草幽香。
凭着脑海里的直觉,索尔的眼光准确找到了洛基的方位,洛基澈亮的眼睛仿佛自带光源,开阖之间如星辰洒落温柔神采·索尔有点出神,他忘了从何时开始洛基不再是他心目中最可爱最可亲最美的人,至少他清楚记得,漫长的童年时代他都坚信自己的弟弟是神族最美的小孩。
黑暗中,他不自禁地在心里描摹着那双宝石眼睛所镶嵌的处子般洁白无暇的脸庞,在洛基的恶劣天性尚未践踏那天然的美好宝藏时,自己曾怀有的最热切愿望——洛基,我们永远在一起吧,不管谁登上王座,都在旁边再放一把椅子;不管和谁结婚,都在寝宫边再修一座宫殿;不管诞下多少子女,都让他们的中名叫Thorki;不管多老,都一起活到死。
细微的叮当声击碎了索尔的童年通道,那是洛基操纵舵桨转弯时镣铐的锁链发出的声音·索尔扶住额头,在耀眼光芒中生活太久,很少白日梦的他,发现这无边黑暗竟勾起他生命中几乎从未感受过的恐惧——那些在静默中不知不觉被风化了的旧日雕像,如沙砾四散垮塌而无从捡拾的恐惧。
“这是去瓦特海姆的路”索尔打破了沉默,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嗓音滑过水面··黑暗中的星辰轻轻闪了闪,索尔多希望有一丝光,让他不需用想象去补全那份美景。
洛基延续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即悠悠笑道,“这是忧愁河,在中庭的传说中也有记录··“愁河连接光明和黑暗、生国和冥界,河上只有一条船和一个贪财的船夫,要渡河的人,必须给船夫他最爱的银币,不然就永远无法到达对岸……现在我是你的船夫,你可准备好你的船资对了,是双人份的哦。”
索尔静静看着伸手可及的闪亮星星,听着那遥不可及的嘲弄笑声,闷声叹气,“我没带钱·”·星星温柔地眨了眨眼,轻轻的衣物摩擦声后,一团蓝色的光影将黑暗化出一圈晶莹蓝光。
从怀中掏出小蓝球的洛基站在两步外笑吟吟看着他··“你不止没带钱,你甚至没带水和食物·”洛基手指轻轻抚弄着小蓝球,笑道,“我最爱的东西可不是钱。”
“……这不是凉枕·”索尔因蓝色幽光中比记忆更美的微笑脸庞吸了口凉气,说了句傻话··“对,它是我儿子嘟嘟。”
洛基笑着把小蓝球抛向空中,因他的介绍词而欢欣鼓舞的小蓝球亮度骤增,飘浮在船头作他们的灯笼··索尔很难说是因洛基夸张的撅嘴还是他的“儿子”,差点一头栽到船舷外。
自动驾驶的小船在黑水中匀速前行,两岸崖壁上长着一簇簇繁盛的黑色植物,偶尔从某个空隙吹来的山风,送来不知哪个时空的花朵幽香··“九界的聚合就快开始了,这里歧路无数,一旦聚合,我们会掉落或卡在哪个时空缝隙我也控制不了,你最好快点把我的船资给我,趁我还认得路。”
洛基笑着坐下,想了想,又挪到简身后的平坦甲板··“你到底要什么”索尔瞪着生长于阳光之地的亮闪闪蓝眼睛,恨恨道。
“自己想——看在我们做了千年兄弟的份上·”洛基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个小蓝球,在手上叠吧叠吧··“这又是什么你的孙子”索尔没好气。
洛基哈哈大笑,倒头躺倒在甲板上,把小蓝球枕在脑袋下,悠闲伸展开长腿··“这是我的凉枕·”·2014-10-13/17:45·Pool于简阳·?· ·☆、11.爱的亡命徒· ·?糖豆又一次脸朝下飞落在气垫上,这一次甚至磕破了嘴唇。
当他捂着嘴巴,看着大气垫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幽幽眼神看着他,递给他纸巾的武术指导时,他连忙抹掉血迹,举起手,“再来一次”·场边负责控制威亚的工作人员看了武指琼恩一眼,琼恩挥挥手,“休息一会。”
“我没问题,我大学时还是橄榄球员,我打网球、兵乓球、跑步都很厉害的,”糖豆用纸巾抹着嘴唇的血和额角的汗,眼巴巴看着精瘦的中年男人,“我只是还不习惯威亚,要不你把我多吊一会儿,我习惯重心就能完成动作了。”
集训已经两周了,已经完全恢复清瘦身材的糖豆对分解动作掌握很快,但他始终掌握不好吊威亚的技巧,而他的动作设计又极其华丽轻灵,如流水行云,更增加了训练难度。
“你不是减肥减得头重脚轻了吧”琼恩半开玩笑地摇摇头,“咱们还是先顾好脸吧,难度动作可以上替身·”·“不不不,琼恩,我不要替身,我要自己完成全部动作”糖豆着急,一脸恳切,“这可是我的第一部动作片。”
体育馆另一边传来掌声和笑声,来自饰演西芙的洁米在平衡木上的惊艳表演,琼恩笑着拍拍伸长脖子满眼艳羡的糖豆,“那么来吧,咱们试试女武神的训练方法”·虽然个子高挑,但糖豆的瑜伽(和舞蹈)功力倒让他在平衡木上的表现出人意料地精彩,不但稳当而且优美,腾挪,跳跃,前手翻,手倒立……在收获看热闹的工作人员的阵阵喝彩后,得意忘形的糖豆准备秀个前空翻作为结束动作,一雪在威亚上的熊样前耻。
起跳同时,在隔壁训练完毕,洗完澡,穿着运动小背心的可爱斯正好推门走进来,于是完成了半个漂亮空翻的糖豆就在热力四射、火热逼人的可爱斯的瞠目中大头朝下摔向了棕垫,幸好眼疾手快的琼恩一把揪住他胳膊,护住了他头颈。
可爱斯跑了过去,半跪在棕垫上的琼恩拉起糖豆,“求你了,糖豆,你再和你的脸过不去,保险公司都要找我索赔了·”·幻想空间·虽然狼狈得彻头彻尾,糖豆打结的舌头仍不忘愤愤指控害他失足的元凶,“混蛋索尔——你闪瞎我的狗眼了”·哭笑不得的可爱斯眼光扫过糖豆的膝盖手肘下巴和额头上的淤青,最后停在他的黑发上,忍不住赞叹,“越来越像基神了”·琼恩憋笑,“对,不要命不要脸的基神。”
他挥挥手走开,和工作人员收拾器械去了,下班时间早过了··糖豆抓了抓上午才染黑的头发,眼光从可爱斯的脖颈肩背手臂茁壮生长的肌肉群一路逶迤而下,“肉养得不错,咱们来过几招吧,索尔。”
“太累了,今天免了吧,嗯,”可爱斯四顾一眼,“我是来约你吃饭的·”·“我要减重你要长肉,我们能吃到一块吗”糖豆用毛巾抹着汗水,似笑非笑。
“那啥,我中奖了,”可爱斯又露出了糖豆最喜欢的灿烂又羞涩的憨笑,“我家路上有个餐厅,在搞感恩节的活动,我在他们那里吃过两次饭,结果就中奖了”·“哦,”糖豆凝着他,“你不是想告诉我奖一顿饭吧”·“对——双人份免费火鸡大餐”可爱斯自动过滤了他话里的取笑成分。
“这种好事,你不是该约西芙小姐去吗”糖豆揶揄··“我没过过感恩节,我想你也没有……而且大餐份量特足,男人去吃才划算。”
可爱斯过于正经的回答倒让糖豆的玩笑接不下去了,看着那张真诚中带点紧张的脸孔,他只有眨眨眼,用手背拍拍那挑衅般突立的胸大肌··“等我二十分钟,我洗澡换衣服……你摔我一大跟头,请客吃饭也是应该的。”
看着嘀咕着潇洒走远的糖豆,可爱斯觉得这家伙进入角色的通道还真是畅通无阻··这是一家特色家庭餐馆,店内温馨朴素·当两眼发光的胖胖老板娘把两人领到窗口最当街最显眼的位置时,糖豆终于明白了可爱斯会“中奖”的真相——这金发肌肉帅哥那堪称最佳广告效果的快乐吃相,恐怕让店主倒贴饭钱都愿意。
“好吃吧,好吃吧”而这浑然忘我的帅哥还不停压低嗓音确认每一道菜品,更让两人都笼罩在吃神的闪闪光环中··“你能有点神样,矜持一点吗,索尔,”糖豆咽下火鸡内部美味的蔬果馅儿,看着对酥嫩鸡肉赞不绝口的可爱斯,“我们已经帅得影响别的客人用餐了。”
他们周围几桌的客人果然都频频飘来含义不明的忍笑眼光··“帅的是我·”可爱斯广告明星般舔了一下手指,蓝眼睛飞快瞥了嘴巴上沾着酱汁的糖豆一眼,“……你是漂亮。”
糖豆被刚喝下的红酒呛了一下,“你是蠢帅”·可爱斯愣怔着吧唧了一下嘴巴,翻了翻眼睛,“你是臭美”·“你是自大、危险、被宠坏的无脑小王子。”
“你是小气、别扭、莫名其妙耍阴谋的坏蛋小公主……”·原本竖起耳朵听热闹的食客们发现吵架已经上升到他们听不懂的领域··糖豆原本就过于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被“坏蛋小公主”的称谓惊出眼泪,“……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索尔”·可爱斯原本开玩笑的斗嘴却被那亮闪闪的眼泪反光闹得心里一紧,结巴起来,“你、你是真的恨着我吗,洛基”·一瞬安静,欢天喜地的粉红氛围瞬间如约顿海姆的凝重雾气,两个美如神祗的外国青年,就这样隔着半只鲜活喷香的火鸡,在这团圆的节日餐桌边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在宇宙某处,在淡蓝光影中滑过黑暗的金色小船上,呆立的索尔也正和躺在甲板上,挂着笑容跷着脚,消极怠工的洛基对峙着·昏睡的简身体散发出微微红光,坚强的中庭女孩在用意志力忍受着宇宙间最强大的黑暗力量。
而他也正用自己的全部神智,对抗着于他的生命而言最致命的黑洞漩涡··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旅途中来自洛基的捣乱,他赌的是洛基身上神族的血脉和对母亲的爱·以洛基的骄傲不可能不为母亲复仇,但同样是这份不惜令天地变色的骄傲,也让他完全估料不到洛基会给他怎样的刁难。
洛基的指责不无道理,自己制定了路线,绑架了导游,抢来了小船,却忘了很多琐碎却重要的东西——食物,水,火炬,毛毯——为何自己会天真的认为用不到这些东西,且不说瓦特海姆是多遥远的国度,单以洛基曲曲折折的个性,会走出多漫长的一条路来也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洛基的姿态是挑衅的也是开放的,甚至落在对浪漫一窍不通的索尔眼中,那也清晰带着某种邀约的氛围·他雪白纤细的手掌在沉重镣铐的束缚下像可怜小动物般垂放在身体一侧,因为离开得仓促而只穿着常服的身体显得单薄,但这并不影响那极贴身的剪裁衬出线条完美的腰线,半隐在黑发和立领中的雪白脖颈透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庄严,微扬起的小巧下巴却又张扬着最奢靡的诱#惑,在洛基身上,一切的矛盾总是那么耀眼地共处共生,微妙地平衡在一个爆裂点上。
索尔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了一声自己也无法控制的细微声响,那是关乎性的·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机他却对一个最不应该的人有了性#欲··索尔在青春期曾短暂患过躁郁症,后来在一个仙女的引导下进入性#爱的大门后,他的病就神奇痊愈了。
但是这一刻,几百年前那个毛头小子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那种找不到出口的憋闷和躁动,让他四处闯祸伤害自己和别人,他不愿承认那和洛基有关,但现在想来,那正是和“没办法再自然地拥抱亲吻弟弟”有关——他性#成熟之后,洛基还是一幅小孩模样,但他已经能模糊听懂这小孩满嘴跑火车的色#情故事,煽动着他去做各种傻事。
是洛基用玩笑把他的拥抱亲吻变得色#情的,是洛基的刻薄嘲笑把他的情史名单变得越来越长,是洛基把他变成了一尊纵情纵#欲的金色种#马,但洛基依然在变本加厉地恶毒嘲笑他和他的每一任女朋友,没个尽头。
·此刻,身处劣势的胁迫者,又那样勾着得意洋洋的嘲弄嘴角,仿佛盛着一个城市的夜色的绿眸幽幽流动着,变幻不定,流光溢彩··他不知道洛基要什么——拥抱、亲吻或是其它——洛基永不会满足。
他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在他开口前,蓝盈盈的光影移动,小蓝球嘟从船头飘了过来,插#进了两人无声的对眼战争中,它圆乎乎的身体似乎带着仓惶踉跄,对着索尔左扭右晃,发出小鸟般哀鸣。
“它干什么它要说什么”索尔伸出手掌让它降落,小蓝球却似乎连滚带爬地飘到洛基面前,一副“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模样。
洛基一把摁住小蓝球,阻止了它的挣扎,向索尔冷森森笑道,“它说我们都要被你蠢死了·”·索尔不自禁地握起拳头,黑暗空气中传来某种震动般的低鸣,花香越来越浓烈,小蓝球从洛基纤长指缝投射出的惊恐眼光变成了绝望。
洛基也第一次把眼光从索尔身上转开,凝着他脑袋后方的一点··索尔突然俯下身,握住了洛基的脖子,在后者失神的讶然中,将嘴唇吻上了那沁凉的唇瓣……“甜美”从来不是形容洛基嘴唇的修辞,但索尔感到胸口所有的郁结都随着这柔软芬芳的触感烟消云散。
2014-10-23/0:35·Pool于成都·?· ·☆、12.雾国花海· ·?洛基在失神两秒后,抬起重枷的手,从索尔胸口下的空隙穿过,单手勾住了索尔的后颈,让这个带着些许试探的亲吻更深入纠缠。
身畔的小蓝球嘟自动调低了自己的亮度,让两人的身影笼在薄薄晨晖般的剪影里·唇舌品尝着仿佛开凿数百年才到达的冰川深处的灼热甘泉,碾压着神经的低鸣声从头顶缓缓流过——小船的上方,一颗巨大的黑色石头没有任何支撑地,悬浮在狭窄得仅能容小船通过的缝隙上方——如果索尔继续站着,就必然会撞上,而这颗宇宙中密度最高最敏感的黑色陨石,就将砸烂他们的小船,让三人万劫不复。
这是在小船顺利通过缝隙巨石后,索尔在半窒息中无意抬眼时,才看见这擦肩而过的灭顶之灾,猛然下坠的心脏让他明白洛基已将这旅程设置成了一道最大的谜题,不会再给他任何提示,也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性命。
他低头看向微微喘息的洛基,后者又将表情调到了让他郁闷的狡黠状态··“这不是我要的船资,索尔·不过恭喜你,你让我们三、哦四条命都保住了。”
洛基笑着瞥了像盏小夜灯在他们身边滚来滚去的嘟一眼,又落回索尔脸上,“怎么了,你还想继续吗”·“洛基……”索尔觉得嘴里刚刚得来的蜜糖变得苦涩。
“你不能锁着我干那事儿,那有违你的神德,”洛基的笑容比蜜更甜,花瓣般嘴巴吐出的话却比雪更寒,“你也不能在简小姐身边干#我,那有违你的人格……”·“洛基”索尔觉得从嘴到心都变得苦涩起来。
“你既不能放开我,也不会放弃简小姐,那你还压着我干嘛”洛基的脚尖踢了索尔的脚踝一下,气息吐在他脸颊上,吃吃笑道··索尔颓然放开他,翻身躺倒。
洛基慢慢坐起来,靠在船舷整理着弄乱的衣襟,悠悠道,“那颗石头是进入尼福尔海姆[1]的守门石,它是宇宙中密度最大最重的陨石,它的悬浮重力非常敏感,任何外力的碰触都能打破它的平衡,让它跌进黑洞裂缝……这是条渺无人烟的路,但是去瓦特海姆最近的路。”
索尔从下仰望着那白皙尖瘦的下巴,嘟慢慢飘了起来,幽蓝光线映在那浅笑脸颊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忧郁又冰冷的壳··船身发出一阵窸窣声,船边出现了一簇簇摇曳的植物剪影。
洛基伸手采摘着什么,摘到手上索尔才看清竟是姿态雅致的黑色花朵,随着花枝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他也闻到很远就已经闻过的幽香··索尔忍不住坐起身,眼前景象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而当他记起呼吸时,迎面扑鼻的各式花香又让他差点被冲昏头··这里已经比之前的漆黑之地稍微明亮,就像入夜或黎明初至的灰暗天色,漂浮着浓淡不一亮晶晶的雾气。
小船正游弋在望不见边际的各式花海中,花朵姿态各异,高高低低,妖娆绰约,但色泽却都是暗调的黑色、深红、深紫、湛青、墨绿、深酱……·“这里是宇宙最大的湿地花海,这些花年年都这样开,却没人欣赏,”洛基向仍在震惊中的索尔笑道,“因为它们脾性古怪,身藏奇毒,是被各界贬黜驱逐的花种,只能栖身在这雾国边境的大沼泽里。
“只有这里才能避开奥丁的信鸦和海尔达姆的眼睛——这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有毒,连福金和雾尼[2]也不敢涉足;而这些雾气,是毒花的花粉和死灵分解后的磷光,也足以蒙蔽海尔达姆的双眼……”洛基不紧不慢地解说着,扯下枝叶上酒盏般大小的花朵,放进嘴巴中慢慢咀嚼,对瞪大眼不知所措的索尔笑道,“雾国特产黑色曼陀罗,这一路可没什么吃的,只有这东西尚可入口。”
他把手中花枝扔给索尔,又仰头在花海中分辨着采摘·索尔垂下头,手指碰触到寒浸浸的纯黑花瓣,幽香阵阵灌进鼻翼··“这花还有一个名字叫情花,这可不是中庭那些小儿科的白色曼陀罗,它是神佛通杀的催#情之花,”洛基把摘到手的花继续放进嘴里,斜了一瞬呆滞的索尔一眼,“如果能让你稍感安慰的话,你刚才发#情应该是它的花香造成的,它的花香是剧毒,但花瓣汁却是解药,所以如果你不吃这解药,出沼泽之前我就会被你干死的……”·索尔全身大抖了一下,猛地抬头瞪着用“天气不错”的语气说出这话的洛基。
洛基在笑,笑得很该死,“别怕,哥哥,这花味道不错·”·索尔把花朵塞进了口中,洛基笑着仰脸看着飘在他们头顶的小嘟,“别偷懒,照亮一点。”
幻想空间·花瓣汁液酸涩刺麻,恐怕是索尔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但看着一脸津津有味的洛基,他还是不甘示弱地大口咽下,他无可救药地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洛基掌握了主动权。
“哥哥……”洛基的呼唤仿佛带着几分温柔··索尔只得在闷头“猛虎吃蔷薇”的姿势中抬头瞪去,洛基正凑过脸来,一脸浅笑地看着他。
·“干什么”他不自觉地退了半分,盯着那阴谋家水波荡漾的眼瞳··“嚼汁就可以了,没让你吞下去·”那张容纳了九界谎言的浅淡唇瓣冲他张开,让他看那粉红舌头上的花瓣残渣,灵活的舌头微微一卷,洛基别开脸优雅地把花渣吐在船舷外。
在索尔胃液翻腾的瞠目结舌中,洛基装模作样地摸摸他的额头,“别怕,最多拉几天肚子,你扛得住”·索尔青着脸,瞪着发绿的眼珠子,“我拉在船里的话,你扛得住”·洛基沉默一秒,终于还是憋不住大笑起来。
就算小蓝球嘟偷偷藏到船舷外让光线骤暗,索尔也能看见那拨云见日般的快乐笑容,那是久违的由衷笑容,从第一个恶作剧成功后小洛基习惯性的咧嘴大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弟弟就已经把快乐建筑在对他的戏弄上,小时候憋急了他也打过弟弟,但洛基的玩笑总在强壮如牛的他身上留不下痕迹,他轻轻一拳的青肿却总在弟弟过于白皙的皮肤上久久不消,于是在被弗利嘉严厉批评和奥丁老拳一次次招呼之后,学乖的他再也不打弟弟了,只是在每次被惹毛之后把弟弟隔绝在十步之外,严令他不许靠近,但只要亦步亦趋的小淘气鬼追着他一通道歉,他的怒气便又烟消云散。
这一刻,熟悉的笑容,熟悉的相处模式,熟悉的兄弟两人,仿佛突然接通了那断于某处的彩虹桥,被毒汁折磨的心脏涌起暖阳,索尔也不禁莞尔··“白腊山发生了什么”在洛基笑完,他问出了一直耿耿于怀的疑惑。
“什么”洛基天高云淡的脸落上一丝阴郁··“有什么秘密是范达尔知道而我不知道的”索尔固执地瞪着眼,刚刚的好时光终于又在一瞬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云散烟消。
“我喝醉了,失足掉在温泉的睡莲池里,搅黄了范达尔和他女朋友们的好事……”洛基将脊背靠上船舷,冷冷笑道··“胡说”·“睡莲没有变色。”
索尔终于皱起眉头,“什么”·洛基冷冷盯着他,“你弟弟一百年前还是处#子……范达尔认为这是个笑话。”
索尔猛然吸入的毒空气和腹中毒花瓣搅和着,效率极高地让他的神智卡了壳——·索尔知道那个传说·白蜡山的睡莲池,是有名的幽谷温泉景点,那里的白色睡莲不定期会在深夜开放,传说只有纯洁无暇的处#女在那泉水中沐浴,睡莲才会保持本色。
那一夜,在千年昙花盛开的盛况中,白色睡莲也开满了泉池,范达尔和他的仙女们嬉闹着玩大冒险,要那些自称纯洁的女孩去睡莲池沐浴·结果恰巧喝太多的洛基醉醺醺独自去登山,然后在范达尔一众还在池边推搡嬉闹时,他失足跌进了泉池——砸得满池的睡莲花瓣如夜雪飘落。
当所有女子都开心地认为传说不靠谱,欢天喜地地下水嬉戏时,池中睡莲却一下子变得五颜六色,于是在众人呆滞又尴尬的眼光中,爬上岸的洛基恼羞成怒地用魔法放出了不灭之火,点燃了树林,点燃了泉池……让白睡莲绝了种,半座山毁了容。
索尔在那流萤闪烁般的绿眸中拉回神经,毒花后遗症般发声吃力,“你,嗯,你真的……”索尔在四百年前就已经告别了处子生涯,洛基就算发育比他慢,也绝没人相信他九百岁还没有性#经验,所以这才是范达尔用这惊爆新闻来要挟爱面子的洛基的原因吗·“你说呢你信吗”洛基眼瞳里的碎冰似乎直接浸入了他的心脏,唇边的笑容像毒花的棘刺般带着倒钩,“范达尔那个蠢货竟然还在翻一本陈年账,就算那个洛基真是个毛头青瓜,你认为现在还会是吗——你认为穿过了宇宙裂谷,经过了那些你可怜的脑瓜子根本无法想象的冥达姆界……还会是吗”·心脏钝钝地痛起来,索尔说不出话。
嘟像颗小气泡般幽幽挂在船舷边,披在两人身上的幽蓝薄光如冷月寒澈·阴影里的简轻轻□□了一声,将两人的神智拉回这前路莫测的旅途中··注[1]:尼福尔海姆:雾之国。
病死及老死者的归宿··注[2]:福金和雾尼:奥丁的两只乌鸦,代表思维(福金)和记忆(雾尼)··2014-10-30/01:36·Pool于成都·?· ·☆、13.唯一的雷神· ·?一顿饭吃出化学反应,对糖豆和可爱斯的感恩节之夜简直就像大奖之外的追加奖。
两人孩子气的抬杠斗嘴,却在一瞬间心灵感应般接通了角色,两个人的餐桌突然有了四个人的气息·于是在诡异的短暂对峙之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看向窗外,映在玻璃上的两个影子也同时转过头来,在霓虹闪烁的背景中凝视他们。
“真见鬼·”·“真奇妙·”·两个人同时转回头瞧着真实的对方,又同时开口打破了沉默,然后又同时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太好了,我觉得刚才那一秒钟已经把我们该认识的一千年都补上了。”
糖豆热情洋溢地浪漫着··“对,如果我们不是兄弟,接下来就该上床了”可爱斯也用上了他最高级别的幽默感··“我们不是兄弟。”
糖豆似笑非笑,“洛基和索尔事实上也不是·”·“呃”意识到失言的可爱斯猛地红了脸,赶紧戳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
“嗯,这个思路很好,我得给肯爹提建议,索尔和洛基应该高于兄弟感情……”糖豆却像打开了新大门般眼光闪闪,一路脑洞飞驰而去,“洛基是因爱生恨——他因你爱上简而恨你,他因你变软弱而恨你,他因爱上凡人而且变软弱了的雷神依然能继承王位而恨你”·他作诗般的绕口令让可爱斯一口鸡肉噎在了喉咙口,瞪着兴奋得脸红红的糖豆眉飞色舞地得出终极结论,“洛基爱你——像对偶像和恋人一样爱你”·可爱斯终于吞下了那块火团般的火鸡肉,结结巴巴,“你,你你不能只顾自己演,我们还有对手戏……”·“你不必像我爱你一样爱我,”糖豆瞧着他的气急败坏,弯起眉眼,“这不是演戏,如果你去问基神,他也会告诉你这是真的”·“你喝多了”可爱斯脸皮滚烫,觉得醉的是自己。
·“我酒量好得很,”糖豆对他的过激反应好奇般凑近脸,笑道,“以前在戏剧学校时被学长坑骗,他说试镜甭准备,多喝点酒,准过,结果我试镜没一次过,就只把酒量练出来了……”·“这不是演莎翁剧。”
可爱斯终于抓回了自己的理智,但翻着眼睛避开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但这是人性——我们从神那里复制来的特质——任何故事都需要人性,”糖豆笑眯眯地舀了一勺蜜馅,送进开心的嘴巴,“每一种人性里都有甜蜜的部分。”
他信口开河般的哲学诗意让可爱斯莫名体会到了面前的温婉青年强大的力量感·那不是雷神可令天地变色的霹雳之力,却是闪电般倏然入心的智慧之力,是强大精神的磁场之力。
那莫名其妙有点让他着迷,噢,也许并不那么莫名其妙,而是理所当然·他高中毕业就去了悉尼闯世界,这是他第一次发现书呆子在自带光环映照下的脸,有那么一丢丢可爱,好吧,不止一丢丢。
而这个一丢丢(不止一丢丢)可爱着的书呆子在他发呆时,已经顺嘴把话题拐到了最爱的莎士比亚·可爱斯瞧着那发着光侃侃而谈的脸,忍不住坦言从未演过莎翁剧,甚至都没去剧场看过莎翁戏,看着糖豆惊异又受伤的表情,他连忙补充如果哪天糖豆再演莎剧,他很愿意买票去捧场,于是糖豆又笑得像颗人形“糖豆”,拍着他的肩膀承诺,我请你看,一定要来·于是在这顿因可爱斯的蠢帅得来的大餐的尾声,两个人莫名其妙又预定了一次约会。
这真是件怪事,他们是打心眼里,真的喜欢彼此;这也是件幸事,在演艺事业最重头的一部戏里,他们遇见了彼此,一见如故——如有神助··走出餐厅时,街道上行人已经很少,十一月底的风虽然带着凉意,但每一扇透着暖黄灯光的窗户都透出家人团圆的幸福感。
可爱斯拎着没吃完的打包盒,快乐地挥舞手臂,糖豆紧了紧风衣,忍不住望向天空··夜空晴朗,嵌满宝石般的星星,那里也住着充满成长烦恼的神域一家人,威严的父亲,慈祥的母亲,勇猛的兄长,失落的弟弟……一只有力手掌突然猛拽住他手臂,随着引擎声,一辆汽车擦着他的衣角飞驰而过,可爱斯的脸在眼前放大。
“小心点,别像小娃儿昂着脑壳走路”·听着可爱斯一瞬急出的澳洲土话,星光仿佛在那金色的头发上跳舞,英俊脸颊仿佛用神山上最坚硬岩石打造,湛蓝眼睛却溢满最软和的关心神气,糖豆看着那奇景,忍不住咧开嘴,朝圣般张开大大的怀抱,搂着那强壮肩膀使劲拍了拍。
“我爱你,兄弟——你是唯一的雷神,可爱斯”·在大沼泽的花海深处,迷雾中航行的孤独小船上·索尔正俯身查看着简的情况,帮简抹去额角汗水,简的身体如炭火滚烫。
洛基慢慢站起身,走到舵桨前,扶住了操纵杆··“她中毒了,她身体里的以太在消耗她的能量保护自己……她撑不住,很快就会死的·”洛基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又别开头,眺望着慢慢出现的地平线。
小船飞离了水面,从花叶尖轻轻掠过··“不是今天,她远比你想象的坚强”索尔仿佛反驳自己般,闷声道·他掀开简身上的薄毯,握住那脉息细弱却顽强的手腕,“能解她的毒吗——用那个黑色曼陀罗。”
“偶尔还是用一下脑子吧,索尔,黑色曼陀罗连你我的体质都吃不消,她一个卑微的中庭人,如果不是体内的以太,她在踏入尼福尔海姆的第一秒已经是死人了。”
洛基慢悠悠的声音中难得没有嘲讽,却冷如寒风,“说再见吧,今天,明天,一百年,又有什么区别·”·“我不会放弃的”索尔站起身看着雾气中只有剪影清晰的洛基,“你是故意的吗这不是近路,而是绕路”·“是的。”
洛基淡淡看着走向他的索尔··“为什么”在他一步外停下的索尔出奇冷静··“你的计划会让我们都送命的,那之前,我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
索尔沉默下来,让洛基说下去··“向弗利嘉告别·”·索尔的瞳孔猛地收缩,洛基冰箭般眼光直刺进他的眼底,“你和奥丁,剥夺我参加葬礼的权利,这是唯一——不可原谅的”·“洛基”索尔不自觉地一把搂住了那纤细却昂然的脖子,感觉到那细微颤抖,洛基真的恨着他——因为他剥夺了他身上最后的良知——这个认知让他坚信的正义之石裂开缝隙,自我怀疑像毒液般从缝隙滴落,烧灼着他的心脏。
“别解释,索尔,解释就不像你了”洛基看着他阿斯嘉德天空般的眼瞳中掠过的黯淡,拂开了他搭在脖颈上的手臂·小船轻晃了一下,船头碰到实地,缓缓停靠下来。
“我要下船,不会花太多时间,你可以跟着我,也可以留在船上等……走了,嘟·”洛基不是征求的语气,自顾自地翻身越过了船舷,但因为镣铐造成的些许失衡,让他落地时脚下打滑了一下,小蓝球犹豫片刻,还是扭着身体飘了过去。
幻想空间·“洛基”索尔挥手握住了喵喵锤,冲洛基的背影吼道··“别担心,这里既无人迹也无野兽,毒花香也飘不过来,简小姐一时半会死不了。”
悠悠的语调像唱歌一样从雾中传来,眼看着即将消失在迷雾中的飘然身影,索尔赶紧握锤提步追了过去··靴底接触到松软泥地,显然这里仍属于险恶的沼泽区,但弥散雾气中出现了层层叠叠的树影,“跟着我脚印,这里的森林会吃人。”
洛基在淡淡提醒一句之后便保持沉默,精确计算着步伐和方位,索尔紧跟在他身后,就像小时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洛基··洛基的皮靴翻起闪着磷光的泥泞,仿佛踩在彩虹桥的残渣里,索尔不知道他弟弟是何时变得偏激,也不知道他何时已经如此博学。
小时候领头打架的自己凭借的不过是莽撞天性,两步之外优雅穿越迷雾的洛基却是因知识智慧而从容不迫··雾越来越稀薄,一座料峭山峰出现在视野中,最神奇的是在这灰茫茫世界中,山峰上竟有一微隐约闪烁的金光。
洛基仰望着那光芒,紧绷着的唇角终于放松,露出了他惯常的笑容··“那是什么”索尔皱起眉,那金光熟悉又突兀,不应是尼福尔海姆的景象。
·“那是阿斯嘉德·”洛基微眯起眼睛,仿佛跋涉多年的旅者看见家乡,“在这里,阿斯嘉德就是一颗金色的星星,它的光芒经过400年才到达这里,它是尼福尔海姆唯一真正的光源。”
当洛基不顾岩石陡峭和锁链的限制开始攀登时,正看着金光发呆的索尔猛冲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去哪”·“看日出。”
洛基侧头看着他紧张的神情,翘起嘴角,“你怕我摔下去的话,可以背我上去·”戏谑眼光掠过他的脸,又笑着看向他一瞬握紧喵喵锤的手,“这地方最好别想用喵喵锤飞上去,九界聚合前,这里是最不稳定的地区,喵喵锤的神力会造成地陷,碎片森林会把我们吞噬……唔”·他话音未落,索尔已经把喵喵锤挂在腰间,一把把他扛在了肩头上。
“我不管你耍什么把戏,洛基,我带你去山顶,我陪你去祭拜母亲,但之后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如果我们能顺利完成任务,消灭黑暗精灵,重新封印以太,我会请求父王减免你的惩罚……”索尔用一只手臂圈着肩头上那纤瘦腰肢,半躬着身攀爬在刀锋般锋利的岩石间。
洛基不知道是被他的举动还是被他的决心惊到,足足沉默到半山腰才幽幽叹道,“你还是傻瓜呀,索尔·”·“我没你聪明……永远也比不上你的聪明,”饶是神力无边的索尔,呼吸也有了微微喘息,但吐出的话坚如磐石,“但我知道我要做的事,该做的事。”
“……你做的事,是让弗利嘉在你面前死去·”沉默之后的洛基沉闷嗓音如冰刺,同时挣扎着敲索尔的背,“放我下来,伪君子”·“——你在牢中又做了什么”索尔手臂把他的腰箍得更紧,积压在胸口的冷硬大石瞬间化为怒气。
“是谁害我坐牢的——你这自以为是的蠢货空有蛮力,假装正义,你又保护了什么”不顾两人身处的险境,洛基挥起镣铐的手砸向索尔的后颈。
索尔低头避开那根本使不上力的虚弱攻击,再也按捺不住的怒气,让他一把抡起那轻如羽翼的身体,掼摔在一块岩石上,“你继承了弗利嘉的魔法,你又用来做了什么——杀人,搞破坏,挑起战乱——你为母亲做了什么”·永远都是这样,总有一个最痛的地方被对方踩住,两个人不管怎样的开始,总是以暴怒和咆哮收场。
几块石头哗啦滚落,洛基扶着腰,坐在乱石中瞪着索尔,小嘟着急地飘落在他肩头上··2014-11-13/15:20·Pool于简阳·?· ·☆、14.再见,昨天(上)· ·?到达山顶的一段路两人都沉默着,猛然爆发的情绪就像正负电荷一瞬碰撞出的霹雳,在击碎某物之后突然归于寂静。
洛基爬起身默默登山,索尔跟在他身后,看着倔强的人手脚并用地艰难攀登,而他竟突然丧失了将弟弟重新捡回肩头的勇气·胸口一团火热气息烧灼着他的内脏,抽干了他的力气,他不知道是残留的毒花还是怒气,或者其他什么更见鬼的欲#念残留。
来到山顶,金色的光驱逐了雾气,似乎也磨圆了岩石的棱角,山顶的石头平滑光洁,仿佛为所有勇敢的情侣设置的浪漫雅座,在茫茫雾气铺展开的地平线上,金色的小小星球仿佛恒止不动地悬挂在最遥远处。
索尔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阿斯嘉德,显然洛基也是第一次,因为那洒落上淡淡金光的侧脸正带着屏息般庄严··“洛基”索尔终于还是出了声,因各种杂念而嗓音低哑,他不知道洛基要干什么,总是不知道。
洛基在光滑的大岩石坐下,把肩头的小嘟摘下来,捧在手中低念了一句咒语,抛手把嘟放到了半空,金光的映照下,小蓝球愈加透明晶莹··“尼福尔海姆是濒死的白色恒星,一颗不会自转的星球,从这里看过去的话,阿斯嘉德永远都在同一个位置,这些岩石一直接收着来自阿斯嘉德的光线——经过400年才到达的光线——只需要一面能投影光线的镜子,就能看到400年前的阿斯嘉德。”
洛基抱着膝盖,凝视着飘在半空仿佛气球般越来越大,越来越透明的嘟,淡淡笑道,“坐下来吧,索尔,不用担心时间,这是永恒的死国,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从经过尼福尔海姆的守门石,外界的时钟就在这里停止了。”
索尔怔怔四顾,他不能确定洛基的话,但四面茫茫,天地无声,的确像是没有时光流转的地方··“我真好奇你的宇宙课是怎么毕业的,索尔,你甚至连九界都认不全,却妄想成为九界之王吗”洛基还是不看他,却本能嘲笑起来。
“我没想过到这儿来当王”索尔在洛基身边坐下来,的确,他血脉里的热血尚武天性,让他从小就对尼福尔海姆这种没有争斗,没有生灵,神秘死寂的国度毫无兴趣,“弗利嘉是最高贵的神族,死后也不会来这……呃”·他突然噎住般咬住了舌头——他看见了弗利嘉。
几步之外,高贵的神后正在微笑,微眯起的眼睛闪烁着幸福得透出几分骄傲的神采——透过嘟如薄冰透明的身体,影射在他们所坐的大岩石群上,出现了身着华服的弗利嘉逼真如昨的全息影像,她身后也逐一出现无数喜气洋洋的仙宫众神,弗利嘉正带头鼓掌,甚至用手肘轻敲了一下一副扑克脸伫立在她身边的奥丁。
呆滞仰望着的索尔也感到身畔洛基猛然挺直的肩背,在这孤峰之巅,阿斯嘉德四百年前的某个庆典——另一个时空里还未曾消失的一切——将两人环绕其中。
一位严肃高贵的白须老学究和一个捧着金盘的侍者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金盘中是一顶精致的桂叶冠和一个闪亮的魔法棒奖杯··“校、校长”索尔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阿斯嘉德皇家公学的老院长被公认是五千年神界最智慧权威的学者,两百年前已经寿终仙逝,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出席仙宫庆典。
这老学究铁面无私治学严谨,几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索尔童年里最大的痛苦之源··在弗利嘉温柔眼光所及之处,华美的鲜花奖台上,一个纤瘦的绿眸少年昂着头,美好脸庞难掩神采飞扬。
他从老校长手里接过了奖杯,老校长把那顶象征智慧的芬芳桂冠戴上他如墨柔亮的黑发··“咦”索尔发出一声低哼,忍不住瞥了洛基一眼,“我呢我在哪里”·“嘟是我儿子,只会过滤和我有关的信息。”
洛基苍白的脸庞有了几分血色,但语气依然没有温度··幻境中的弗利嘉迎向走下鲜花奖台的少年洛基,索尔看见了他一溜儿的少年同伴混杂在欢乐的人众中。
洛基把奖杯献给了弗利嘉,弗利嘉把幼子拥入怀中,微笑接受着众神的祝贺,奥丁拍了拍洛基的肩膀,严肃嘴角像岩石裂缝般弯出一个浅浅笑痕··“不可能,不可能没有我……”索尔瞪大眼睛努力在人众中寻找400年前的自己,从父母老师身边睃寻到同伴同学,再到每一个喜洋洋看热闹的仙宫居民群中。
“别找了,你在跑马场后山玩你的锤子呢·”洛基终于对他拨浪鼓一样晃来晃去的大脑门的干扰不满地冷哼··“啊哦——这是你的毕业典礼”索尔的大嗓门虽然并没有惊散另一时空的欢乐景象,但换来洛基一个恶狠狠的眼刀。
洛基是阿斯嘉德皇家公学近3000年来最年轻的文化科目全优毕业生,也是最年轻的高级魔法师·索尔在他完成学业200多年后文化课才陆续以及格分数毕业,连三勇士中最聪明的范达尔和最好强的西芙毕业也比洛基晚了100多年。
这是洛基最光荣的事迹,却也或多或少造成了他和索尔的死党们的生分和隔膜··幻境中的人众渐渐散去,影像转化成了室内,依然戴着桂冠的洛基坐在长长的餐桌边,在无数次张望无果后,终于把桂叶冠摘下来放在了餐桌上,埋下头用餐具拨弄着盘中精致的食物。
坐在上方主位的奥丁脸色阴沉地沉默用餐,侧座的弗利嘉带着些许担忧地看看洛基又瞥瞥洛基身边的空位··随着一阵喧闹和哐当声,索尔耀眼的金发旋风一样卷进了大厅,满脸泥尘的长子一边兴奋大叫着“快看我的新技能”,一边抛手掷出了喵喵锤,锤子呼啸着在大厅转了一个圈回到他手中,他一脸得意地跑到餐桌边,咚地一声放下锤子,把脸凑到洛基面前,“弟弟你明天一定要去跑马场后山看我表演,现在喵喵锤可听我的话了,咦”他看见了桂叶冠,一把抓起来,“哎哎,好漂亮弟弟这是你新得的吗——”他把桂冠戴上自己的金发脑袋,转向父母,“父王,母后,好看不”·“给我放下”奥丁沉着脸低喝了一声。
弗利嘉拍了拍奥丁的手背,转头示意索尔收敛行为,“你弟弟今天的毕业典礼,大家都去观礼了,洛基已经是神域的学者和正式魔法师了·”·索尔冲洛基吐了吐舌头,摘下桂冠戴到他头上,“对不起,弟弟,我忘记时间了,下次你一定要记得多提醒我几次。”
他抄起盘子,绕着桌子一路把食物往自己的盘中呼撸,回到座位时已经整了满满一大盘··“站着”他吮着手指准备落座时,奥丁突然低喝一声,“我早就说过,迟到的没座位,一边站着吃”奥丁挥手让侍者撤去了座椅,索尔瘪瘪嘴,但不以为意地跑到墙边,靠着柱子呼噜呼噜大吃起来。
“父王,我已经毕业了,我想去亚尔夫海姆[1]游学,修行魔法和自然知识·”洛基努力从索尔制造的噪音中摆脱出来,他放下餐具,提出了自己的未来规划。
“好啊好啊,窝(我)也要去,窝(我)当你的保飘(镖)”索尔捧着盘子跑了过来,塞满食物的嘴巴语焉不详地嚷着··“洛基,”弗利嘉惊异地抬起头,“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你父王已经答应把珍本藏书室的钥匙交给你了……”·“我改主意了,我不想看书,我想做社会实践,增加实战能力。”
洛基看也不看金毛大狗般靠着他的椅背,吃得呼哧呼哧的索尔,把眼光从担忧的弗利嘉脸上移到沉默的奥丁脸上··“不行·”奥丁斩钉截铁。
“为什么你说过我毕业了就可以去游学的·”洛基也终于叫起来··“你年纪太小,去太远你母亲会担心·”奥丁当初随口答应时可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会提前这么多年拿到毕业证,“而且你格斗武术技能还差得远呢,我可不想精灵国的家伙们认为仙宫王子就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是魔法师,我很强”洛基不满··“嗯,我会,保护好弟弟的,我有喵喵锤,啥妖魔鬼怪都能解决”索尔咽下一口食物,兴冲冲地对奥丁道。
幻想空间·“你给我滚边去”奥丁没好气呵斥道,“你先给我把‘满江红’解决了再说,你挂了多少科还要我提醒你吗身为仙宫大王子,你这成绩让我每次出门都得绕着学校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洛基学好就行了,我以后可是要打仗的,哪个敌人能让我背书背趴下呀”索尔梗着脖子嘴硬。
“你才乱七八糟,文盲,智障”洛基气鼓鼓地冲索尔叫道··“唔,这样好了,”奥丁眼光在两个眼瞪眼的儿子身上一打转,“洛基你闲着没事儿干就帮索尔补补文化课,索尔你就负责训练洛基提高战斗技能,索尔的文化课毕业之后,我就让你们去游学历练。”
“所有学科一百多门,这家伙再两百年也毕不了业,我不干,母后,您得投反对票”洛基转而进攻弗利嘉的阵地··“这办法挺好,互相帮助,两全其美。
洛基你太瘦,练壮点,文武双全再出去多神气威风·”弗利嘉笑道,“这样吧,我也帮索尔补习好了,你父王没要求全优成绩,及格通过就行了·”·弗利嘉高超的谈判技巧让奥丁张了张嘴巴,但想想没一百年索尔连及格线也没可能通过,那就一百年后再来烦恼好了。
一家四口餐桌边的战争以洛基的负气离开和索尔趁机坐了他的座椅大快朵颐而结束··悬崖上的两人在那欢闹空间中静默着,那些在当时那么恼人的烦恼,时至今日竟欲求亦不可得。
2014-11-27/16:32·Pool于简阳/感恩节快乐·[注1] 亚尔夫海姆:白精灵(光之精灵)的国度··?· ·☆、14.再见,昨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Rou汤,有删节【这样那样】,完整版见【池塘鲤-pool】新浪博客和微博。
                       ·影像转至洛基的卧室,洁白大理石的宽敞寝殿以古朴庄严的木制家具为主,雕刻华美的各色古木散发着年轮沉淀的幽香,偶尔一朵在家具上突兀摇曳的小花,一挂翩然垂落的藤蔓,那是洛基练习魔法的小意外,顽强的小生命便在他家具上生了根。
洛基穿着宽松睡袍趴在柔软大床上,瞪着壁架上一溜儿的奖杯,他今天得到的桂冠和魔法棒也加入了他的荣誉大展览行列··月光从窗格透进,不愉快的晚餐造成的愠怒仍残留在那张小小的洁白脸孔上,他伸手从枕头下掏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纸盒,打开,里面是一绺金发——索尔的头发。
几十年前,当索尔无意中举起喵喵锤后,他就像一个怀抱理想,全力冲刺的参赛者突然跌进深井,道路变成高墙,理想化为石头·而四处瞎跑没心没肺的索尔却直接撞进目的地,抢走了大奖——谁都知道,在崇尚战斗精神的阿斯嘉德,被雷神之锤选中的王子,几乎是提前宣告了阿斯嘉德王位继承人。
虽然作为长子的索尔本就是第一顺位,但奥丁从小灌输给他们的“生而为王”理念,让他一直认为自己也有着同样的公平竞争机会··在哭了一个月,生闷气两个月之后,他执意要和索尔分开房间,用的理由是索尔每天玩锤子叮咚哐啷影响他学习。
索尔执意不肯,用的理由是只有抱着弟弟才睡得着·于是他在索尔同意分房前便每晚用魔法毯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索尔每晚都被电得鬼叫狼嚎,最后只得同意洛基搬到相邻的寝殿去住。
然后洛基在用尽浑身解数,让对喵喵锤不熟悉的索尔闹笑话跌跟头出乱子砸场子之后的某天,他不知道在哪本瞎扯的书里看到大力勇士被剪掉头发后神力尽失的故事,于是他偷偷剪掉了几乎每晚都跑来抱着他睡的索尔的一绺头发,用了各式各样的咒语,企图夺走索尔的蛮力,让他举不起喵喵锤,重新回到起跑线。
但天不如愿,索尔不但锤子耍得越来越好,个头也发面包般风吹夜长··洛基捻起一根头发,弹向半空,就像划燃火柴般,头发“嗞”地一声变成了半透明的索尔。
他又划燃一个索尔,又一个,再一个……不一刻,索尔们便充满了他的屋子,傻笑着,得瑟着,鼓着手臂挥着拳,上窜下跳蹦着高·洛基看着自己露在袖口外苍白纤细的手腕,手里幻化出了一把小石头,他瞄准每一个索尔,一颗一颗向他们丢石头,看着不明所以的索尔们露出更傻的表情挠着脑瓜,东张西望,他忍不住噗噗笑起来……熟悉的啪嗒脚步声从长廊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游戏。
索尔本尊用熟悉的莽撞方式推门而入,洛基打了个响指,手掌一收,将一瞬落回手心的头发放进火柴盒··“你在干嘛弟弟·”索尔看着空气中残留的魔法闪光。
“没干嘛·”洛基态度冷淡,火柴盒藏进了衣袖··“我看见了——你明明在玩我”索尔跑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来,身上还带着食物气息,显然吃完晚饭就跑过来看他闹别扭的弟弟。
“谁稀罕玩你,传染上白痴病这一辈子都治不好”洛基在大床上滚开一段距离,索尔却爬上床消灭了那段距离··“母后已经批评我了,洛基,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忘记你的毕业礼的”索尔的手臂环住弟弟的肩头,扳过那气鼓鼓的脸,“叭唧”了一口,“我给你带了礼物。”
晃在眼前的圆鼓鼓手臂让洛基本就未消的怒气火上浇油,一拳捶在索尔脑门上,怒喝着飞腿踹去,“什么下次——你以为我像你要留级一百次吗”·索尔翻身压住洛基的腿,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鼓鼓囊囊的手帕,抖开,一颗颗殷红小山果洒落一床,索尔抓起那心形的鲜果,“你看,今天喵喵锤不小心又砸坏一座山,和岩石一起滚下来的树枝里有你最喜欢吃的这种红果果,我把熟的全给你摘回来了……”·他把果子凑到洛基紧抿着的嘴巴边,阵阵令人垂涎的香气,让洛基的喉咙不争气地吞咽了一下。
索尔开心地咧嘴,手上一送,娇嫩水果被他摁破了皮,殷红果汁溅在洛基的下巴上,仿佛在白瓷上开出一朵花·他怔神时,果子已经在洛基一个响指中飞上半空,然后不偏不倚地落进那微张开的粉红薄唇。
“这是相思果,和葡萄一样是用来酿酒的,一年级的自然课就学了——你的脑袋只是用来装饰脖子的吗哥哥·”·满口甘甜也化解不了洛基的刻薄毒舌,索尔的思维还停留在雪白脖颈微扬起的一瞬惊心动魄中。
洛基白皙手指一开一合之间,相思果仿佛被磁力牵引,纷纷飘浮环绕在他手边,他优雅又得瑟地把那小红心一颗颗扔进芬芳满溢的嘴巴··骑坐在洛基腿上的索尔看着弟弟的奇妙魔法,而这魔法的效力显然扩展到一个更奇妙的范畴,索尔红了脸,吧唧着嘴巴,“弟弟,我的小锤子又硬了。”
洛基把最后一颗相思果抛进口中,斜了他一眼,拍拍手,再张开手掌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柄亮晶晶的雕花匕首,他把匕首扔给索尔,“这么麻烦,割了吧·”·“哈,哈哈”看着400年前吃瘪的毛孩子,索尔终于发出了干笑,他转头看向自己重枷披身的弟弟,沐浴着400年前光线的洛基,没表情的脸如一潭深湖。
幻境中的洛基已经坐起身,伸手松开索尔的腰带,手掌灵活地越过两层布料抚上了哥哥【这样那样】的小锤子·他看过小黄#书,也偷偷跑去听过高年级的生理课,在他第一次带着科研精神帮索尔撸过之后,索尔就像上瘾般把这件麻烦又爽透的活儿交给了弟弟。
此刻索尔开心地扔了手中的小匕首,张臂抱住那纤瘦肩头,顺嘴亲在了那白嫩脖子上··“等我的小锤子成熟之后,你要还我……”洛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低声嘟囔着。
“你的不是小锤子,你的是小花苞·”索尔已经拉开了弟弟本就简单挂在身上的睡袍,【这样那样】端详着··洛基停下来,开始扒拉索尔的裤子,然后怔怔看着【那样这样】的小锤子,他对比着自己【这样那样】的小鸟儿,突然开始担心索尔会拥有两把大神锤,而自己竟一把都捞不着。
索尔把他的手拉回自己的小锤子,在他呆滞的唇上亲了一下,对他跌入冰湖的表情一无所觉,干脆【这样那样】··洛基厌恶地收回手,索尔几把扯掉了衣服,笑道,“弟弟,我们一起洗澡吧”·“先把床单换了。”
洛基翻身下床,对溅在雪白床单上的几滴#液深恶痛绝··“好嘞”索尔光着身子跑向大衣橱,“换什么颜色的”·“黑色。”
洛基也扯掉了睡袍,抄手靠在床柱边,盯着那发着光的修长精壮身体··“没有黑色的·”索尔在衣橱里胡撸了一遍··“仔细找。”
索尔又努力胡撸了一次,转过身,“真的没……”他猛地憋红了脸,抖着手指指住洛基,“弟,弟弟你……”·依在床柱边的洛基变成了不着一丝的少女,虽然#房不够丰满,但盈盈腰肢,纤长的腿,柔黑长发,和他弟弟一模一样的白嫩小脸上幽深碧绿的眼睛,都让他的小锤子【这样那样】起来。
“我知道正确的步骤,你可以用你的小锤子#我……”少女洛基幽幽笑着张开手臂,索尔用尽全力把眼光从那白玉兰般的身体上转开,“别再玩我,洛基”·洛基用他一贯的优雅步伐向他走过去,“我没玩你,噢,你是喜欢胸更大的女孩吗我可以变矮一点,把胸变大……”·“我不喜欢女孩,你别瞎说”索尔口不择言,眼睛却再也无法从面前那蓓蕾般散发着纯美幽香的身体上离开。
洛基抿着嘴瞧着那最原始诚实的小锤子,下定决心般一把抓过,踮起脚尖把腰胯靠上去……索尔发出一声惊天怪叫,推开她,一路跌撞着呯碰哐啷飞奔而去。·这一次是悬崖上的洛基发出了赫赫笑声,看着衣橱边恢复本体,冲索尔赤#条条背影大叫“那你是喜欢男孩吗”的洛基笑出了眼泪。
他还记得那一刻的自己在想什么,他记得突然失措的心情不知在怎样的灵光一闪中,想起某本书里记载的“女人夺走男人神力的最佳方法就是把男人的小锤子深埋进身体里,让他永远拨不出来”这个不知道哪界哪国的愚蠢谚语。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索尔记得患上躁郁症便是这之后,他不知道弟弟耍他的目的,但他对身体里涌动的东西感到害怕,那不是挥动喵喵锤时浑身畅快的力量感,却是比那力量更具毁灭性的东西,虽然今天他知道那是性#欲,但他仍不明白洛基那一刻戏弄他的原因。
“为了告别·”洛基抬手抹去眼角泪水,扬起嘴角,凝着那动荡的湛蓝眼波,慢慢靠近了脸颊··“唔,弗利嘉,她……”太近的距离让索尔莫名心慌,洛基薄凉的唇瓣已经靠上了他的嘴唇,轻轻蹭了蹭。
“不,是和你,亲爱的哥哥……”·“洛基”·“继续吧,索尔,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不,我们一直没做完的事,”他笑着在索尔的唇上轻舔了一下,双手沿着那宽阔胸膛抚向索尔【这样那样】,“情花是我鬼扯的,没有能让人爱上一个人的花,走遍九界也没有……你在船上做出的选择,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心里很清楚,别再自欺了……”·他用链在一起的手掌摩擦着索尔穿透衣物的炙热,索尔张臂箍住他腰肢,翻身将那纤细身体压在光滑岩石上,攫住了他的嘴唇。
洛基的唇舌永远带着沁凉的幽香,在索尔长长的恋爱史中没有哪一片芳泽带着这样沁人心脾的力量·他怀念那些没头没脑的畅快岁月,他从不是一个优柔的男人,但他确实把这件事拖得太久,拖成了死结——他已经忘了从何时开始,他是那么想上自己的弟弟,但最开始是男女的困惑,然后是乱#伦的鸿沟,而今在一切阻挠都消失的时候,两人却已背道走出了太远的距离。
幻想空间·洛基的手指沿着他的皮带游移,但镣铐的限制让那双魔法师的灵巧手指在皮带扣上笨拙地打滑,索尔腾出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再沿着洛基起伏的胸膛摸索着他衣服上每一颗明扣暗扣。
洛基总是能把最简单的衣饰也穿出最复杂的进程,在洛基的手已经顺利握紧他火热坚硬的【】时,他才解开洛基胸口的两颗纽扣,他的手掌失去耐心地往那缝隙钻进去,带出纽扣崩落和衣帛撕裂的轻响。
“别弄坏我的衣服……”洛基微微挣扎了一下,“我自己来·”·洛基的衣着不知从何时变得封闭,一如他层层繁琐,密不透风的心事。
此刻他的手指沿着镶金边的衣褶轻柔拂过,皮质的外套,贴身的布料都卸下了防御·索尔的手掌【这样那样】,他抵住洛基的额头,碧蓝眼珠在咫尺处凝着那翻腾起水波的绿眸。
“你要穿着铠甲干#事儿吗”洛基赤裸胸膛贴靠在那冰冷银甲上,肌肤因寒冷透出一层惊心动魄的冰蓝色,他抬起手臂勾住那健硕脖颈,淡淡笑道,“……你怕我吗,伟大的雷神索尔”索尔嘴角扬起,腾出手解开扣带,手一挥,将红色披风铺展在岩石上,【这样那样】。
400年前的清晨阳光笼罩在两人身畔,仿佛回到婴儿期的亲密姿势消弭了身体上的最后一分距离·神族是乐于纵欢的,有无数的节日给年青人们狂欢享乐,禁#欲在神域同样是脾气古怪的象征,索尔是天然的有力的,爱人,被爱,战斗,交#合……洛基……他伸出舌尖舔去洛基动荡绿眸滚出的泪珠……他的弟弟,总那么不合尘俗,绿眼睛里总有无边无际的水,会凝结成冰霜,会蒸腾成雾气,也会融化成溪流,无穷无尽滑出眼眶……【这样那样】中,索尔莫名只有一个洛基在哭的印象,不是全然因痛苦,也不是全然的快乐,而是又暖又冰的交替冲击,洛基作为神族的炙热和作为霜巨人的冰寒纠缠在洁白的身体和冰蓝的血脉里,纵#欲和克制,脆弱和顽固,【这样那样】,洛基很享受,却不快乐……·“洛基,对不起……”他【这样那样】亲吻着洛基汗湿的脸颊,红肿的眼眶,“我没有及时来救你,你的信使,我见到了,他来得太迟,他说你困在冥达姆界,他说你在等我……对不起,洛基。”
两人维持契合的姿势,索尔听着自己过速的心跳,雀跃着,通过这场预期之外的交#欢跨过光与暗的界限,回归稚子纯白··“……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啊,索尔,”洛基镜子般眼瞳透出他的笑颜,笼罩在激情光晕中的脸孔带着最陌生的温柔,“我早就,不需要任何人的搭救了……我们总是,把告别拖了太久……”勾在索尔脑后的双手猛地扬起,从衣袖滑出的岩石紧攥在那苍白手上——比刀锋更尖利的岩石——扎进了索尔的后颈·仿佛炙热心脏被生生扯出身体,天堂到地狱只有一秒钟的距离——索尔仰天跌落下高崖时,只来得及在惊怒的狂嗥中,本能地攥住了呼啸而至的喵喵锤。
岩石滚落,闪电撕裂了静止空间,索尔的身影一瞬坠入深不见底的迷雾丛林··飞落的岩石雨中,400年前的光影如水波动荡,残缺影像落在红披风上,落在激情余韵犹在,敞开衣襟的洁白身体上。
半空中的嘟身体迅速缩小,如一张蓝色薄毯飘落到洛基身上,帮他挡开了大大小小的石块··金色光芒的最后残影中,高贵神后正拉着少年洛基的手,“洛基,你又作弄哥哥了吗昨晚他又叫得像夜山里的小猪崽……洛基,魔法是强大的力量,但它是用来保护的力量,不是用来捣乱和恶作剧的哦……”·我没有恶作剧,妈妈,我只是,来说再见的。
最后一次··2014-12-12/2:18·Pool于成都·?· ·☆、15. 逃跑大师· ·?糖豆再次见到基神是在姐姐莎拉的婚礼派对上,那时他正坐在白色凉椅上,沐浴着印度十二月的和煦阳光,以最大的热情和毅力,对抗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带来的昏沉。
这是印度一个临海小镇的沙滩,作为专栏记者的姐姐已经在印度工作多年,半年前和一个著名的摄影记者订婚,如今正式完婚,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当一个侍应生玩杂耍般把叠成金字塔样的香槟酒杯端过他身前时,他刚从一个小盹中惊醒,他做了一些梦,一些时间久远不甚愉快的梦,然后他努力跳脱出那梦境,刚一睁开眼,就看见了那一大叠晶莹酒杯里一张张黑发绿眸冰霜般的笑靥。
然后他受惊吓猛跳起来,撞翻了侍应生的香槟酒山·然后就看见那个多日不见的苍白神祗从那堆酒杯碎片中站起来,带着栩栩如生的神经质笑容,“哈罗,我回来了。”
洛基打一开始就没准备配合索尔的计划,在他看来那计划不止蠢笨而且毫无意义,除了给玛勒基斯送上以太大礼,还会把三人的性命白白葬送·他不关心那个中庭女人,事实上他甚至连恨意都激发不起来。
他也不关心索尔,这个莽汉的雷神体质让他有资本做出种种愚行·但他不想死在黑暗冰冷的瓦特海姆,如果非要选择一个葬身之地,他宁可死在这里,漂浮着400年前生活残渣的回光返照里。
索尔惊怒痛苦的脸孔从眼前乃至脑海中彻底消失,他慢慢坐起身,拉起身下刺眼的红披风,擦掉腿上残留的#液·他拢起衣衫,慢慢扣好每一颗纽扣,抚平衣服上的每一道皱褶。
谷底传来了爆裂声,那是索尔的喵喵锤引发的动荡·索尔摔死的可能性很小,但索尔逃离那片最恐怖的迷宫森林的几率同样渺茫·那是世界之树的枯枝败叶和混乱时空交织的五维空间,简单来说,就是时空垃圾场长出的古怪丛林,从未有过生灵能从中逃脱。
他凝视着天边金色的阿斯加德,他的眼睛很痛,因为那些莫名其妙无法抑制的眼泪·小嘟恢复了小圆球的体型,在他身边滚来滚去,大眼睛里眼泪汪汪··他有他的计划,绕道尼福尔海姆是这计划最重要的一环。
他微微眯起眼,不是错觉,照射的金光有了细微扭曲,空间也开始水波般晃荡起来·这是聚合开始的征兆,当九界聚合成直线,尼福尔海姆将被吞噬掉最后一丝光,变成黑矮星,在强大引力场中粉身碎骨,湮灭在宇宙尘埃里。
到那时,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包括以太,也会瞬间解体成气体云,被强劲的宇宙飓风吹散无踪——他找了一个真正永恒的地方埋葬那无限宝石·失去以太的黑暗精灵残党,对奥丁的强大神军来说将不堪一击。
消灭以太才是真正的要务,而那自诩强悍的雷神却为了中庭女人蝼蚁般的生命不但甘冒身死之危,还不惜给阿斯加德带来更大危机··不过他计划的这一切绝非他对奥丁的感情或对阿斯加德的眷恋,他只是想让众神之父坐在他永恒的宝座上,看着残缺的阿斯加德,享受着一个没有继承人的生命结局。
至于自己,他当然为自己制定了逃跑计划·从索尔把他带出牢笼,他就已经下定决心永别阿斯加德和雷神索尔·计划中他把索尔诱上孤峰,之后寻机把他推下悬崖,囚困于迷宫森林直至星球毁灭。
而他返回船上,扔掉中庭女人(以太),在九界聚合前驾船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但是,再完美详尽的计划也会发生一些小意外,他的计划中没有亲吻,更没有做#爱。
这是个最糟糕的心血来潮,他就像一个即兴发挥过头,把剧本演得面目全非的蹩脚演员,为一个个低俗的恶趣味把正剧变成了谐剧·他看着灰蒙蒙的静止世界开始绕着孤峰慢慢旋转,下山的路已经移位,整个空间的位置都已错乱无序——就像迷宫森林困住索尔,他也将自己困在了这道悬崖上。
他垂头看着手腕沉重的镣铐,侏儒国最巧手工匠打造的锁具,不止限制了他大部分法力,也限制了他本就不足够的体力·是的,在他的“完美”计划中,他逃脱的机会同样微乎其微,他一直都押着自己的命在做赌注,乐于用最刺激的“同归于尽”游戏来为他邪神的头衔正名。
一声霹雳从谷底裂至天空,悬崖上的岩石轰隆隆垮塌,天空也像震碎的镜子喀拉喀拉塌陷,想必是暴怒的索尔正挥动他的喵喵锤,加速着这颗星球的灭亡·永远是这样,他的哥哥,那个脾气暴躁的仙宫战神,那个开山怪物,依然毫无节制地挥霍着他的运气,依仗众神庇护的天生幸运,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绝境,而这一刻,这些雷霆闪电只会加剧他的毁灭之路。
小嘟被颠得紧紧揪着他的衣袂,瑟瑟发抖·他仰头向天,在疾风飞石中看着天空晶莹坠落的时空碎片,感受着这无尽沉落的凛冽快感·他合上眼睛,回溯搜寻着意外在哪里发生,就像以往一万次的诡计在最后一刻破产,所有恶作剧到最后他都莫名其妙搭上了自己……那个吻,是的,所有不对劲都是从那个吻开始的——进入尼福尔海姆入口的船上,索尔吻了他。
他吻他的方式就像还爱着他,不,甚至就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爱他·索尔深爱的女人就在他的身边,垂死着,索尔却吻了他,这导致了他逻辑的混乱,也导致了他之后一再延迟他们诀别的时间,导致了他愚不可及泯灭神智地纵容了一场计划之外的性#爱。
他得承担这后果——是自己的贪婪让自己失去了最后的逃脱机会··“妈妈……”小嘟在拼命挠着他,声音淹没在这末世风景中。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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