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同人)解药 by pool(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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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同人)解药 by pool(3)
·他看着可爱斯和娜茉莉交谈,带着几分或许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拘谨,他看着可爱斯跑到椅子边查看手机信息,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忧虑·他想起和糖豆交换的秘密,他想起糖豆笑说“我看书上的诸神总是金光闪闪热情洋溢,怎么你就像个装满秘密的冰水袋子”,而他反唇相讥“我看蚂蚁们都灰头土脸疲于奔命,怎么你就像个不断电的废话篓子”,然后语结的糖豆就会闭嘴十分钟,然后去挑衅可爱斯,然后可爱斯就会瞪大眼睛叹气,“你是不是就想让我给你一锤子”·一种熟悉的温暖感逼近心脏,他不用转头也知道糖豆从病床上跑来了片场。
糖豆总能找到他,他们不能休戚与共但却息息相通,而索尔……他的眼睛被冲进了雨水,脚下铁架边的可爱斯在听到“卡”之后从泥水中站了起来。
“别这样,基神”糖豆嘶哑的声音带着惊骇对他呼喊,他掀起铁架扔向“索尔”,糖豆从人群中飞跑过来将可爱斯又推跌在泥地中,从铁架上方“啪嗒”掉落一团风滚草,蹦跳着滚到两人身前。
“糖糖糖豆——你、你怎么来了”可爱斯满脸飞红地在糖豆依然发着烧的怀抱里结结巴巴··“你还活着吗,混蛋,”洛基俯瞰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攥了攥手心的蓝色石头,一微幽蓝闪烁在他指缝间亮起,他直起肩膀整整衣襟,“我们回去吧,嘟。”
糖豆哭笑不得地瞪着那团风滚草,待他回神望向铁架时,孑然而立的邪神已经不见了踪影··2015-11-13/0:22·Pool于成都·?· ·☆、29.配得上· ·?这一次糖豆是清晰感到了心脏上一幽清冷气息倏然抽离,断电般消失,所以困在他怀中满脸飞红的可爱斯也清晰感到了他猛然的一个激灵。
“糖豆”可爱斯张开手臂圈住了他的背,直起身,让两人的位置迅速调了个个儿,他以为糖豆的寒颤是自己一身冰冷泥水引起的,却发现糖豆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这里,他正仰头看着铁架,脸色煞白。
纷沓的脚步声靠近,打断了出神的两个人诡异的拥抱姿势,众人七手八脚拉起了他们··糖豆的头脑里仿佛被清空了一块,众人的七嘴八舌传不到他的耳朵,那种“永远失去”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全部思维,当他眼光触到泥潭中央矗立的大铁锤,他几乎想也没想便起身跑了过去,他双手抓住锤柄,仰头向天。
“基神你瞧,我们能举起锤子我能帮你举起锤子,我们都是配的人……”他使出了全力,想把锤子从泥堆上拔#出来,他想挥舞锤子,给从未这样闹脾气的邪神看,他不知道洛基为何独自来此,但他知道洛基的执念。
“快回来,基神——我们能拔#出这锤子,我们都是被选中的,我们都配得上”他在心底里呼号着·但他用尽力气却未能拔#出那柄道具神锤,当满身泥水的他被可爱斯拉住时,他的基神再也没在天空现身。
“糖豆,你昏头了吗这是钉死的,拔不出来的”可爱斯半抱住了他,一脸苦笑地叫道··“你来你把他拔#出来拿给我,快点,索尔,不然基神就不回来了”糖豆抓住可爱斯健壮的胳膊,把他推向神锤。
懵怔住的工作人员眼光光看着两人··“糖豆你捣什么乱”还是肯爹最先回过神,镇住场子,苦笑下命令,“发烧病人乖乖躺回床上去,我们还有一条要拍呢”·糖豆从可爱斯掩饰不住的担忧眼神中骤然清醒过来,“高烧”作为借口很好地掩饰了他的失常,“对不起,做噩梦,发、发梦癫了……”他连忙举手致歉,努力扬起笑容。
“那个啥,你这不是梦癫,是梦游吧,糖豆·”可爱斯摸了摸他的额头,却不小心摸了他一脸泥··神锤很快击穿了那薄薄的泥土,索尔踩着齐塔瑞人的脑袋爬出了地面。
突然涌进的炫目的光让他失明了几秒,身体擦过大块的尖利岩石,将他赤#裸的皮肤又划出几道血痕,他在旋转,和着无数的星辰碎片、残枝枯藤,他身处巨大的能量漩涡中·九界聚合是的,他正位于九界聚合的时空叠加通道中,如此强的能量场是最快捷径,这是稍纵即逝的机会——他能秒回阿斯加德,他也可以去地球,他甚至可以自己去到瓦特海姆,向玛勒基斯报杀母之仇但他使劲全力召唤神锤去向的,是他脑中唯一要回去的地方,尼福尔海姆的孤峰·所有地方都会在九界齿轮嵌合的一瞬中存在下去,只有尼福尔海姆,哪怕一个响指的震颤,便将夺去这风暴中心的濒死星球的最后一分能量他确信洛基没有喵喵锤这样的神器是无法逃离尼福尔海姆的,那里是洛基准备的坟墓,埋葬他,埋葬自己,埋葬简和以太。
从头顶利刃般坠落的岩石变得密集如雨,而他也看见了洛基不管是自己大头朝下还是孤峰倒转于头顶,在突然逼近眼前的实地中,自己遗留于悬崖上的红披风仿佛血色的花,枕躺在披风上的洛基如在春日小憩,在这石雨如骤中,那闲适优雅的画面仿佛身处的是一场花雨。
他旋转神锤,让自己顺利降落在正片片崩塌的悬崖上,虽然对于他,离开仿佛已有千年之久,但也许在洛基这里,他只是离开了几分钟,就像小时候心血来潮的洛基总差他去宫外买平民点心,他兜着点心回来时,洛基每每已经抱着书甜甜睡去。
洛基指使他用的理由是你有锤子,会飞··是的,他有锤子,他知道这是洛基从小嫉妒的根源,但是他忘了告诉弟弟,没有锤子我也会跑出宫去给你买的,因为我很想你快点长得和我一般儿高,我们就可以一起爬山涉水,去战世界上最凶残的怪兽,去看世界尽头的朝云暮雨。
神锤重重落在洛基的脚边,如果从洛基的角度看去,他是从天而降,一如既往威风救世的战神但他确信洛基没有看他,如果他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可以肯定洛基已经没有气息,早已死去。
但是他只在久未踏实地的脚步中踉跄着半跪在洛基身前,抓住那冰冷的细瘦胳膊,笑着,“洛基,我回来了,我们走吧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他像世界上最傻的神袛,咧着最傻的笑容,大叫着,摸索着身上寻找钥匙——链在洛基手腕上的九重锁链的钥匙——但是他像疯子般摸遍全身,也没找到那把独一无二的精巧钥匙,也许钥匙早已在漫长的黑色旅程中丢失,也许当初他只是想锁住狡诈的邪神,根本就未在意钥匙放在哪里·“对不起,洛基,钥匙没了,没关系,没关系,我带你去找侏儒国的巧匠,他们一定能打开这锁——”他俯身抱住苍白冰冷的弟弟,在被朔风吹出的眼泪中,他看见了不远处被尖石钉死在岩石上的小蓝球,他记得它叫嘟,是的,它是洛基的孩子,那个从未被祝福的孩子……眼泪完全淹没了视线,但他还是伸手拔出石刀,把小蓝球放进洛基的怀里,一把抱起了洛基。
小蓝球的中心一抹幽光闪了闪,他欣喜地俯下脸用嘴唇触了触它,他瞥了一眼洛基黑发中惨白的脸,虽然重逢,他却一直不敢正眼看洛基,他不怕洛基的怒骂嘲笑,他怕的是洛基这样不作一声地安静着,再也不醒。
他召唤着喵喵锤,不管洛基是不是真的已死,他也要把他带离这里……但是,深陷在岩石中的神锤却纹风不动,仿佛也被这弥留中的星球吸去了所有能量恐惧比漆黑中的潮水更甚,他搂紧洛基,腾出一只手去拔他的神锤,喵喵锤发出的微弱幽鸣声从耳畔彻底消失,这个陪伴了他所有劫难的神器伙伴,仿佛回到了被铸造前的星辰铁心,再也无法和他相通,沉重得再也无人能举起·幻想空间·喵喵锤又一次舍弃了他,因为忘记家国大义的雷神,再也不配这柄神器。
在宇宙某处,在淡蓝光影中滑过黑暗的金色小船上,仰躺在甲板上的洛基跷起脚,弯起笑容,看着面前呆立对峙的索尔·这是尼福尔海姆的入口,那颗悬浮的守门石就在索尔脑后的方向,越来越近。
仓惶的嘟从半空飘下来,在他手边滚来滚去,他支起被重镣限制的手掌,一把摁住了它,依然带着懒洋洋的笑容看着索尔··“它干什么它要说什么”索尔不知所措地瞪着他。
“它说我们都要被你蠢死了·”他森森笑道·他回来了,离开糖豆,回到了做选择的这一刻·嘟没有撒谎,它恢复了这一刻的时空,在玉石俱焚前的最后一次机会。
索尔突然放下了神锤,俯下身,扶住他的下颌,吻上了他的嘴唇·他看见青黑色的巨大悬石从他们头顶飘过,他们即将进入长满黑色曼陀罗的雾国花海,而索尔炽#热的唇舌也探进了他微微翕开的嘴唇。
不管多少次重温,这个吻都是真的,都是甜的·洛基合上眼睛,将梦中索尔的温存又再细细描摹了一遍··2015-12-07/19:36·Pool于成都·?· ·☆、30.殊途· ·?“船资收到,不多不少,正好。”
在索尔唇舌微微抽离开后,洛基轻舔了舔唇上残留的那莽汉的水渍,吁气笑道·这在索尔看来无疑是挑#逗,他是不懂“欲擒故纵”这一套的,他就算懂,也不想理,于是他又俯下唇,尽情吸#吮着那个神秘微笑里的蜜汁。
“哥……如果再不去转舵,我们就得去尼福尔海姆来趟‘雾国末日游’了”微微喘息的洛基双手执住那有力脖颈,稍稍推开,仿佛经历了宇宙中最大笑话般吃吃笑道。
他用的表情是最能刺激索尔郁闷情绪的狡黠笑容,旁边简低低的呻#吟也刺激了索尔的理性,索尔沉默放开他,起身去查看简的情况·洛基整整衣襟,慢吞吞站起来,走到船舵边,将镣铐沉重的双手扶上金色的桨舵。
在歧路无数的水域里,他扳转了方向,小船在飘渺花香中驶进了通往瓦特海姆的峡谷密道·山风愈加强劲,拂起他的头发和衣袂,他微眯起眼睛,逆水而行·他现在才有时间考虑自己为何会选择回到这一刻。
枷锁在身,情敌在侧,去往的是一个最凶险的地方·关在地牢的日子肯定不能回,上船之后他也很难逃脱,他的最佳逃跑时机应该是刚被索尔捞出地牢尚未被锁时,他甚至都不必和这个中庭女人打照面……“是你吗,混蛋是你替我做的选择”他在心底恶狠狠问向飘在他肩头上方的小蓝球。
小蓝球扭着身体,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蓝光幽幽明明闪烁·然后他发现恢复了整个时间场的嘟并没有恢复成当初精力充沛的模样——它仍是中庭时那颗垂死状态的小蓝球。
洛基瞪着那可怜兮兮的小东西,思忖道,“你,作为时间点的空间修复者,你的时间是向前的,无法和这个时间点的你同时存在……所以你,还是中庭那个你”所有人都获得了一次重来的机会,嘟却是直接来到这个新时空,延续着它中庭的苟延残喘。
嘟一边点头,又一边摇头,“不是我,这是妈妈你自己的选择,你说‘我们回去吧’时,脑海里最强的一个场景·”嘟用它的摩斯码回答了洛基的上一个问题。
他恢复的时空是洛基最直接的下意识选择··洛基瞥了一眼显然已经耗尽所有法力的嘟,“你的意思是哪怕我现在后悔,也不可能再选一次了”·嘟明显又开始装傻,“妈妈你后悔回到大舅身边吗”·洛基知道自己并不后悔,他只是有点遗憾,用了如此仓促无情的方式和糖豆分别。
当看到泥泞里那个举不起神锤的悲惨“索尔”,他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想家,想母亲,想那个无法归来的雷神,“索尔”的悲恸和自己的不甘,活生生纠缠在眼前。
爱恨的切换不过一闪念之间··“忧愁河真的能勾起人的忧愁吗”索尔突然问了一句几乎不符合他战神身份的话··洛基回过神,冷幽幽笑,“怎么了,勾起你的愁心事了吗”·“不是,是你,你满脸愁色。”
索尔轻叹,显然在共有的沉默中,他一直在留意洛基··洛基并不知道自己的“愁色”是什么样子,他从来都善于藏好自己的七情六欲,也许和糖豆呆太久,被那张藏不住事的傻脸传染了……他也不知道索尔在这么微弱的光线中是怎么看清他的“愁色”的,或许根本不是“看”的,是自己直裸裸的落魄气场让他觉出的。
“那个,它有什么问题吗……你儿子·”索尔把眼光看向了从刚才就抽筋般的嘟,但“儿子”一词他仍是闷着后鼻音发出的不自在声音。
“我想它快死了……和你的女人一样·”洛基淡淡笑·看来索尔也并非那么愚钝,虽然他也许只把自己心念间的突然反差当成闹别扭,但他很确凿发现了嘟的迅速衰弱。
“不是今天,她比你想象的坚强”索尔终于还是被刺痛,沉下嗓子··洛基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是如何回答的,他只是很清楚记得自己那一次的恨意,记得那时的自己毁灭一切的怒火这怒火不知何时竟连火星都已熄灭,满怀戾气的自己没有摧垮那颗糖豆的精神,反而好像被那颗糖豆融化的糖衣包裹住了冰寒的心。
“洛基,此行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一力承担责任,请父王赦免你的罪行·”索尔湛蓝的眸子紧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过于频繁的沉默,显然让索尔疑惑中透着某种不安。
洛基把船的操作调成了自动模式,慢慢走回索尔身边,坐了下来,嘟跟着他飘落在他脚边··没有悬崖,没有背叛,那长长的锥心经历仿佛一个胡乱拼凑的噩梦从未发生。
但同样的,也没有温情,没有那场欢#愉,那灵与肉的交托亦如一场春#梦,只存在于另一途的洛基的梦里·他看着索尔的眼睛,“你说真的吗哥哥,你认为我们还能活着走出瓦特海姆,拯救九界,胜利回到阿斯加德,参加父王的表彰大会”·这一次终于轮到索尔沉默了,挑着眉的洛基又是他熟悉的嘲弄模样,这让他在心底里松了口气。
他鬼使神差地吻了洛基,那之后洛基的态度就不怎么正常,他不知道范达尔口中关于洛基“白腊山的秘密”是什么,显然洛基没有意愿告诉他,与其再得到一个谎言,他不如等日后去逼问范达尔。
“你会帮我的,洛基,”他抬起了眸子,望进那对通向最幽暗处的碧绿深潭,“你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出更好的计策,救我们,救阿斯加德·”·洛基看着那无垠的蓝天眼瞳里他不懂的光亮,他知道这是自己回来的原因,只能在索尔这里得到的东西……他翘起了嘴角,“我要收费”·“好”索尔几乎不加考虑地爽快,然后就在洛基对他的快速反应尚未回过神时,贴过唇,扣在了那亮晶晶笑容的薄唇上。
这不是刚刚那炽#热的深#吻,这是小时候心无罅隙的最纯最真最温暖的给弟弟的亲吻··尼福尔海姆的孤峰上·拿不起神锤的索尔停止了嘶吼呼号,嵌在岩石上的喵喵锤一点点退去金属的色泽,石化成岩。
岩石、枯枝、星辰碎片布满了高速旋转的空间,流动的强大气场如利剑,将尼福尔海姆这颗死寂星球一点点分割剥落,孤峰已经变成了漂浮于半空的巨大岩石块,没有出路,没有方向,来自阿斯加德的金色光芒也被分解成了金色砂砾,如流沙飘漫旋绕。
索尔搂紧怀中的洛基坐了下来,洛基冰冷的脸颊靠着他的脸,分别时这张脸上的泪水早已风干,他用唇沿着那曾经滑过滚烫泪珠的路径细细亲吻了一遍·洛基整齐外套上的金属片冷冰冰贴着他赤#裸的胸口,他看见了自己的战甲,原本被洛基枕在身下的红披风银铠甲,伸手触处,似乎还残留洛基身体的余温,他把洛基躺枕在自己腿上,慢慢穿上了自己的战甲。
也许因为神族的生命太漫长,而他还太年轻,他从未思考过真正的死亡,他不知道这颗死灵之星崩塌后,灵魂们会去往何处……也许英灵殿原本有他的一席之地,但那将是属于雷神的光荣殿堂,不是失去了神锤的自己,不是为了一个人舍弃了九界的自己,不是再也无力战斗、满心追悔绝望的自己——他很清楚如果命运还能让他再选一次,他同样会回到这孤峰,回到洛基身边,回到那个躲猫猫游戏早已结束,还执意躲在暗处等待他来找到他的孩子身边。
或许因为刚刚经历了更压抑残破的孤独异世界,此刻的末世风景落在他眼中竟并非那么凄凉·银甲依然铮亮,大红披风在烈风中飞舞,他再度抱起洛基,圈住那纤细肩头,让那柔软黑发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上,握紧他的手。
洛基,看吧,你最喜欢的风暴中心,只是这一次我们谁也不再是旁观者,我们会在这毁灭中心里,一起化为齑粉,再也分不出彼此··峡谷尽头,金色小船猛地颠簸了一下,洛基起身握紧了舵桨稳住方向,高不见顶的两岸绝壁变成了纯黑岩质,小船也加速度跃离了河面,冲破层层光障,轰然飞出了狭窄岩壁。
“到了”洛基的声音听不出忧喜··在他们身后,巨大尖利的呼啸伴随着轰塌声浪袭来,索尔挂在腰间的喵喵锤突然光亮炫目,悲声大作简身体里的以太也红光耀眼,暗影流动·“怎,怎么了”索尔稳住身体,下意识挡在了单薄的洛基身后。
“别回头,”洛基僵直着脖颈,凝视着眼前突然开阔的一片灰茫茫世界,他吐出了一口气,喃喃道,“九界聚合,尼福尔海姆,湮灭了·”·所有的歧路都消失了,他只剩下了眼前这一条,陪着他的蠢哥哥,走到底。
2015-12-26/23:38·Pool于成都?· ·☆、31.杀青· ·?可爱斯坐在小凳子上,看着糖豆和“科尔森探员”在门边跳来跳去,他们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差里完成同一位置的换位拍摄。
今天是糖豆的最后一场戏:洛基到中庭向他告别,企图用谎言将他永远留在地球·通告单的附注栏用黑体字标出了“洛基杀青”··糖豆在笑着,又是那样“见牙不见眼”总让人心情美好的灿烂笑容,他的病并未痊愈,他心血来潮的“梦游”让他在床上多躺了一天,为了不耽误进度,他拒绝了肯爹调整场次,让他再休息两天的指令,今天一大早便精神抖擞地来到了片场,但明显苍白的脸色掩饰不了他的虚弱憔悴。
这是洛基只有两场的现代装戏份,不用穿戴那些夸张繁琐的仙宫战甲,可爱斯看着穿着修身的暗绿中长风衣,羊绒围巾,漂亮的三件套西装,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的糖豆,虽然是凡间衣物,姿容却自带仙气。
不得不说,洛基的戏服设计都是禁#欲系的,和自己卖肌肉激发的性#感不同,那拒人千里的严丝合缝刺激出的是人更深层的欲#望:控制欲、凌虐#欲、性#欲··可爱斯自认光明坦荡,在阳光下冲浪是他最顶端的幸福方式,可是每每看到糖豆表皮的邪神,举手抬足一颦一笑间,竟让他常常闪念出这些阴暗审美。
他看过糖豆以前的作品,基本都是单纯明朗的可爱形象,所以这个恶名昭昭的北欧邪神在这么样一张晶亮无辜脸庞的演绎中,那“邪气”竟变得缠#骨噬魄,瓷器般的脆弱感令人移情。
他不知道这样的洛基会不会被大众认可,但他却清楚这样的洛基会被爱上——他的美能打破人间道德的次元墙··那边的糖豆笑着抱了抱被他不小心踩了脚的科尔森,他看出此刻的糖豆就像盛装的邪神,开朗外壳掩不住重重心事。
他忍不住埋下头抚了抚嘴唇,昨天他亲吻过美丽的大明星娜茉莉,他的地球女友简小姐,但留在唇上的却是前天晚上另一个吻的触觉——·那天夜里糖豆闯片场的种种怪异行为让他心神不宁,回到旅馆冲了澡,他便敲开了糖豆的房间门。
剧组住过的地方,一般都会把完全兄弟化的两人安排在隔壁,所以两个人总是公私夹杂、亲密无间地各种串门·剧组的生活助理正准备离开,笑着吩咐他督促糖豆“吃了药早点睡”之后便回去休息了。
幻想空间·糖豆裹着薄毯歪在床上玩手机,脸上带着红彤彤的热气,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不知是刚洗了澡还是发热的汗水,让脸孔显得更小巧无辜··可爱斯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药品和冰袋。
因为糖豆一到沙漠就病倒了,这几天他忙里偷闲来探望过两次糖豆都在昏睡,他莫名觉得两人已经分开太久,话已经憋了一肚子·但一贯的话痨先生却只抬眸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继续专注于手机屏幕,对自己闯片场发梦颠的行为显然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可爱斯默了两秒,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我没疯·”糖豆叹气··可爱斯舔了舔唇,眼光在柔黄灯光的房间转了一圈,还是盯住了糖豆的脸,“在你扑倒我之前说了一句‘别这样,基神’,别人可能没听清楚,但我听得很清楚。”
糖豆病中依然透亮的眼瞳终于转向了他··“这不是对戏,我觉得……”可爱斯迟疑片刻,下定决心,“我觉得,你是在救我。”
糖豆似乎有点呼吸困难地深吸了一口气,他赶在糖豆的解释之前,先说了自己的解释,“这场戏在我看来是最重的一场,为了达到情绪,我设想了许多痛哭理由,但那一刻我能想起来最悲伤的,竟是洛基,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基神。”
糖豆的手机从指头滑落,昏沉神智仿佛被火上浇油··“我有朋友,有信念,有神锤,有运气,我最终能回到天庭,但洛基,却带着恨,永远地坠落消失了……”可爱斯似乎也觉得有点难以呼吸,用力吐出一口气,苦笑,“我是真的难过,真的哭了。”
糖豆呆木着,脑袋里的念头如过山车呼啸回旋··可爱斯带着点羞赧垂下眼睑,继续掏心窝子,“我不能想象,如果换一个人来演洛基,我会不会这么入戏,所以我一直都很庆幸,幸好是你,太好了”·这不啻告白般的倾诉引来沉默,可爱斯盯着糖豆攥着薄毯的纤长手指,良久,那手指放开了毯角,向他张开,伴着糖豆的轻笑,“手机给我看看。”
可爱斯对糖豆的反应有点讷讷,从裤兜掏出手机递给了糖豆,糖豆坐起身,认真翻看着他的短信记录,然后他终于想起一些久远的事,脸上腾地红了起来·那边糖豆已经笑出了声。
“你果然没删·”·他当然知道糖豆说的是什么,那一连发了十多条,如重磅炸弹般把他砸得尸骨无存的经典黄暴短信——糖豆从婚礼上给他带回的开机新年礼物。
他伸手去拿手机,觉得自己的脑袋比糖豆还烧得严重,“我现在就删”·“别别删,这是基神给你的见面礼……你没错,基神就在那里。”
糖豆咧开笑容,灼热手掌压住了他抓手机的手·他的目光撞进糖豆镜子般的眼睛,他一直知道糖豆的眼睛很美,此刻这冰晶欲化未化时的泫然欲泣,如魔法般让他倏然被吸进漩涡,那是基神坠落时的深渊。
“试一下吧……看他会不会回来·”糖豆神经兮兮地笑着,手掌从他手背来到了他的后颈,在他神智踏空的状态中,糖豆炽#热的气息靠近,勾过他的头,将唇贴上了他的唇。
那个吻到底有多久,可爱斯已经忘了,感觉上仿佛跨越千年,事实上却也许不过几秒·关于“入戏太深”,是演员和角色的缘分·可爱斯一直都知道,糖豆远比他疯魔,所以直到两天后的今天,他仍不知道糖豆当时说的“试一下”是以基神的身份,还是以演员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亲吻的是雷神,还是可爱斯,更不知道他是烧晕头的兄弟,还是清醒的邪神。
“过”导演的嗓音把可爱斯拉回现时,他把目光又投向了场内,糖豆已经在和今天同样完成了戏份的“科尔森探员”提前话别。
接下来的一场就是兄弟俩的告别,糖豆的最后一场··“洛基,你跑来干嘛”·“我必须见你·”·“真是残酷,父王把雷神之锤放在这里,你却永远拔不起来。
王位的责任现在落在我身上……”·“我能回家吗”·“这是告别,哥哥……我真的很抱歉·”·“不,我才该道歉,谢谢你来这里。”
“别了·”·“……再见·”·可爱斯看着剧本上的台词,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他的台词很少,总是洛基在说,欺骗他,引#诱他,讽刺他,怒骂他……洛基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份试炼,没人想过这试炼也可能变成一份诱#惑,洛基无疑羡慕他的一切,但他本也可能羡慕洛基的所有,唯有洛基能注解索尔。
回想糖豆神秘笑容中带着的喟叹,也许洛基,真的来告过别了··一片悄无声息的阴影挡住了光,他转头看见糖豆在他旁边的小桌上拿起矿泉水喝水·从他目光的角度,刚好看见那仰起的纤细脖子上喉结的滚动,配合那细微的吞#咽声,竟让可爱斯堂堂八尺汉子猛地转开了脸。
这的确莫名其妙,现在不仅糖豆成了“糖有馅儿豆”,自己都变成了“可爱心里有鬼斯”,是的,因为糖豆(或说基神)无故招惹他,大概留下后遗症了,但是很快会好的,他相信。
“今晚有时间吗神盾局请客喝酒·”糖豆悠悠声音从头顶飘落,黑色皮鞋来到了他面前,“科尔森明天一早的飞机·”·“你的呢,航班什么时候”他瞧着台本,稳住声音。
“后天……我想在小镇再找一找·”糖豆扭头看着玻璃房外广阔的地平线··“找什么”他皱起眉头。
摄影机已经就位,化妆师妹子过来给两人补妆,糖豆抿起唇,结束了话题·可爱斯又一次憋了一肚子疑虑··金色的小船浸没在灰蒙空气中,缓缓从各种巨大战舰残锈的碎片上方穿行而过,瓦特海姆,这颗被遗忘的星球保持着远古大战的所有遗迹,残垣断壁,天地荒置。
“你真的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洛基·”索尔的嗓音打破了这里千万年的沉寂··“这至少是个计划,”洛基倚在船舷边淡淡笑,“比我们手牵手一起打怪看起来像样些。”
“可是简,有可能会伤到她,”索尔看向体内以太红光愈来愈盛的简,迟疑,“要告诉她计划吗”·“你干脆写个剧本黑暗精灵人手一份吧”洛基掩不住怒气的笑容灿烂得瘆人,“和你演戏我已经很没脸了,玛勒基斯智商高一点点我们就得全军覆没,你还有空担心她受伤”·“我也担心你——”索尔冲口而出。
“担心我忽悠你”洛基冷笑,“你是该担心,毕竟这剧本是我写的,我也很可能现场改戏,给你个惊喜·”·索尔被那绿眸中的凶光和苍白唇边的笑容撞得胸口一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信任,就像两人之间钻地洞的小鼠,两个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却始终无法把它握在手里·他是因信任而把洛基捞出地牢,远征这凶险战场,但洛基总是一次次用“信任”来攻击他的信任之门。
极目处的地平线已经出现了黑暗精灵高耸入云的战舰,甲板上昏睡的简也在一瞬红光后猛地睁开了眼睛··索尔俯身扶起简,握紧神锤,“就照你的计划吧,弟弟。”
他的一声“弟弟”明显让刚清醒的简微微一怔,转眸瞧了仍坐在船舷上的邪神一眼·后者垂下眼睛抚着镣铐,没有表情··原来只要不去歧路上瞎逛,旅程竟是如此短暂,短暂到他们连好好吵一架都不够时间。
揣在怀里的嘟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只暖暖的手掌·嘟已经极度衰弱,只剩幽幽的蓝光不时闪烁一下,他知道那是因为嘟的主体已经葬身于尼福尔海姆,和那个心如铁石的洛基一起。
他不知道那一个索尔是否还在碎片森林中哀嚎,那个集万千宠爱的天赋之子是否能寻得一条生路逃出那死灵之星……那些都不重要了,逃出来的索尔,也回不到这个世界,而那个世界的洛基已死,他再也无法向他索讨罪责。
他制定的计划充满变数,但这已经是他在短时里能拿出来的最好计划,他只想从这次必死的行动中至少救出一个人·他抬眼看着船头索尔如撑起天地的背影,身披银亮战甲,手握至宝神锤,飞扬的红色披风如火艳烈——·他一直,都是爱着这份风景的。
他在寒冽空气中站起身,停下了船··就这样吧··沙漠的星空深邃悠远,擦得透亮的星星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凡人们一直臆想着自己的命运也藏在星星之上,有轨迹,有方向,有必然的辉煌。
酒只半醉,夜景却让人更醺醺然·从吵闹酒馆逃出来的两人无目的地漫步在静夜广袤的星空下·他们离开公路,随便走上一片荒凉砂石地··“全剧杀青后,我会要一只神锤做纪念的,到时候我寄给你吧。”
可爱斯手上还拎着一罐啤酒,在太安静的空间中他的嘟囔显得有点大舌头··“不用了,我有二维的神锤留个念想就够了·”糖豆笑··糖豆拍完最后一场时,所有工作人员都起立鼓掌,剧组按惯例,让糖豆挑一件道具做纪念,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挑他的鹿角盔,那简直是独属于他的道具,无人能驾驭,但糖豆笑着要了肯爹收藏的一幅雷神神锤的拼贴画,理由是“我家的厨房少一幅画。”
风滚草在他们脚边蹦跳着滚过去,灌木丛暗影簇簇,齐人高的仙人掌树稀稀落落,如守护着这片贫瘠又博大的风景··可爱斯突然笑了笑,仰头喝干了啤酒,弯腰捡了一截树枝,把枯枝插#进罐口中,拉开架势,如神锤一样举起。
“说真的,弟弟,我看起来怎样”他凝着糖豆,一本正经··糖豆微微错神,笑道,“如同一位君王·”·可爱斯扬起笑脸,那张如战神般的脸上泛起难得一见的狡黠,“还有呢”·糖豆很难见到这个老实人比他更耍宝,于是笑着陪他演下去,“有时候我确实嫉妒你,但永远别怀疑,我爱你。”
可爱斯开心地挥了挥他的酒罐神锤,伸手挽住了他的后颈,“谢谢,我也爱你”·看着那双期盼着不肯谢幕的海蓝眼睛,糖豆突然想起自己当初对这一幕的遗憾,想来有些好戏是在戏外,他心中微微一动,翘起嘴角,“那么……给个吻吧。”
“好勒”可爱斯显然早就在这里等着他,欢天喜地拉近他,俯下头,带着酒香的温热嘴唇瓷瓷实实地吻在了他的唇上··“……这个,是索尔托我捎给基神的。”
可爱斯的怀抱有力而清醒··所有的迷茫和别离都不再重要,戏落幕,爱未杀青··2016-01-26/18:32·Pool于成都·?· ·☆、32.谢谢你· ·?洛基死了。
他为母亲报了仇,他救下了索尔·当利剑贯穿胸口,他竟有点走神,他突然想起自己早已见过这一幕,他会死在这个黑暗国度,只是当时的自己无论如何不相信这样的结局——当他独自困在尼福尔海姆的孤峰上时,他就在时空碎片中看见了自己的死地:黑色山峦,黑色沙漠,无光天地,那是瓦特海姆——他原本旅程的终点,他拒绝去往的地方。
他也看见了搂着自己尸体哭泣的索尔,他甚至想象不出要如何才可能走到这样的结果,但那颗死灵之星完整保存了他的死亡场景,在灰飞前偶然坠落于他的眼前·所谓命定,是那些保存在星辰黑洞,早已镌刻好的尘埃轨迹,写就万物命运,无人能打破。
他没有死于深渊,没有死于冥达姆界,没有死于尼福尔海姆,他死在暗星一隅,此刻,此地··幻想空间·索尔无法嚎哭,所有的惊痛都岔在喉咙口,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嘶喊,他只能搂着洛基飞速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回溯刚刚发生的一切:表演着背叛戏码的洛基没有背叛他们的计划,但是喵喵锤未能趁玛勒基斯取出以太粒子的一瞬摧毁以太,急于一举毁灭九界的玛勒基斯甚至不屑于花时间杀他们,率领一众亲兵抛下他们登船离开。
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战斗,战斗便已结束·他又像当初攻进约顿海姆的鲁莽少年,将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而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不止神域的和平,还有整个九界的存亡。
·由于轨道和自转周期的差异,九界中的星球经历九界聚合的时间也是不一样的,有些星球也许只有一秒,而有的星球或许长达数年,以玛勒基斯一行的匆忙,瓦特海姆开启九界直达模式的时间显然很短暂。
于是他几乎想也未想便挥出神锤,强行开战,他要阻止玛勒基斯的行程,那恼羞成怒的一刻他没有想起简的战斗力为负,也没有留意到衣着单薄的洛基只有一把防身的小刀。
他更加忘了在黑暗精灵的地盘上,诅咒战士的威力几乎是整个星球的力量,他不但无法为母亲复仇,他甚至无法单打独斗,至阳至光的神器喵喵锤,在这连光线都无法反射的世界里就如喝醉酒的孩子,被抽空了力量,踉跄蹒跚着疲于奔命。
在诅咒战士将倒地的他狠扁暴揍时,洛基已经收拾了几个黑暗精灵,洛基捡起地上的利剑从背后刺进了那狰狞诅咒者的心脏,那把剑是杀死母亲的凶器,这个人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也许洛基的志愿不如他的高远,但洛基的目的永远比他明确·在他瞄准玛勒基斯的时候,洛基的目标就是报杀母之仇·他不知道诅咒战士能闯进母亲的内宫和洛基是否有关联,但他能感到洛基的恨疚,这是他信任洛基的原因——洛基对母亲的爱,和自己没有差别,甚至更甚。
诅咒者转身将自己胸口的利剑用一个极尽嘲弄的拥抱刺穿了洛基的胸膛,就像当初带着笑将利刃刺进仙后弗丽嘉的胸口,这是千万年的黑暗对光的诅咒,泾渭分明而不可调和。
但洛基也趁机把黑暗精灵的手#雷系上了诅咒者的腰带,将黑暗送回了光亮产生之前的黑暗深渊··洛基从来不会光明磊落地战斗,暗器诡计,幻术毒#药,只要能赢,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洛基永远也挣不来“战神”的名号,但承担着恶神名声的洛基一直都有着他难以比拟的强势,在崇尚光明勇武的国度,永不会被认可的强势。
“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抱歉……”怀中弥留的洛基在向他道歉,但他突然想不起洛基的任何一桩罪过··洛基的眼瞳像看不见底的碧潭,那里曾落过枯叶,结过寒冰,那里曾被搅弄起污泥遮蔽阳光,但最终留下的却是一汪清泉,碧可鉴人。
“洛基,我会向父王禀明一切,为你所做的一切,恢复你的荣耀……别走,留在我身边”他只能想起自己出发前的承诺,承诺着洛基早已不屑的一切。
洛基看着眼前这张不改初衷地愚蠢着的脸,似乎想抽他一巴掌,但最终他将最后的力气化成了一个狡黠微笑,“我不是,为他做的·”·我把你踢下悬崖,我后悔了。
我答应过妈妈,我做到了·仅此而已··臂弯微微沉了下去,索尔僵木着,他见过无数的死亡,但他从未有一次感受过死亡的真实重量,甚至母亲的逝去——他想起父亲搂着母亲尸体的模样,他想起那个至高无上的父神被压塌了的肩背。
“索尔……”简静静站在他的身后,披风在烈风中扫在他的脸上,他的眼泪提醒着他的软弱,而天边最后一抹光提醒着他从出生就承担的责任··沙尘飞卷,黑雾弥漫,光亮即将消失,因九界聚合带来的影响也即将消失。
索尔脱下披风覆在洛基的尸体上,站起身握紧神锤,向天击出了三个暴雷——这是战场上对阵亡勇士的祭奠,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自己的弟弟献上这神域的最高荣誉。
他拉起简的手,没有再回头,他们走向黑暗精灵舰艇消失的地方,那里是九界聚合的异点,喵喵锤能带他们从那里去往地球··六月的冰岛,雷克雅未克广场街角的咖啡馆。
糖豆坐在通透敞亮的窗边,飞快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完最后一个单词··回到欧洲已经两个多月,上个月《雷神》正式杀青,正在加紧剪片的肯爹来了几通电话,带着兴#奋到不行的雀跃,“糖豆,准备好迎接你的春天吧”然后总还要神经兮兮地补充一句,“给可爱斯的电话我也是这么说的”·这段时间他接了一些有声读物的工作和小舞台剧的酱油角色,然后他腾出半个月跑到北欧诸国,来了趟北欧神话游。
说是神话游,他其实也只去了挪威和瑞典,最后来到冰岛的黄金瀑布、黑沙滩……他在寻找洛基··在他幼时是听过邪神的名号的,那是会抓走夜里不肯好好睡觉的孩子的恶魔,是扑克牌上的小丑,是所有坏运气的源头……他从不知道在自己快三十岁的时候,邪神会以这样一幅迥异面目进入他的生命。
他在冰岛逗留时间最长,因为初春三月,这里沉寂了两百多年的艾亚菲亚德拉火山再度喷发[1],之后又陆续喷发了两次,火山灰黑雾蔽日,让欧洲好几国的机场被迫关闭数天。
这震惊世界的天气异象,总让他觉得和恶作剧之神脱不了干系·虽然他没有找到洛基的踪迹,但当漫步在这仙境一样的地方,享受着长长的白昼,他看着日头隐没在海面,稍息片刻又升起,看着晶莹冰山半隐于澄澈碧海,他甚至确信这里真的住着神祗。
一只白鸽子“扑啦”落在他桌边的窗台上,神气地来回走着,侧着脑袋,盯着他咕噜咕噜叫··他笑着把盘中剩下的一小片面包掰开,放在窗台上,白鸽子异常敏捷地护住了面包,却不啄食,仰头呼唤同伴。
不一刻便来了一只灰黑鸽子,扑棱着翅膀在白鸽子身边落下,白鸽子侧开身,让黑鸽子大快朵颐,还冲后面跟随飞来的几只鸽子扑打翅膀,凶狠地咕咕咕噜··糖豆愣愣地瞧着这一幕,莫名笑出声来,老板娘在柜台里笑道,“这对杀手夫妻住在广场那边,称霸窗台十几年了,无鸟能敌。”
“夫妻我以为是哥俩呢……”糖豆笑着,目送用餐完毕的一双老鸟悠悠然飞进冰镇般的透剔蓝天··洛基在漆黑中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睁眼处映进的火红让他迷惑于自己误将一场梦当成了死。
覆在脸上是索尔的披风,让每一口都呼吸着混杂“索尔”的空气·他的神智虽已渐醒,但僵木的全身只有胸口有感觉,他依然躺卧于瓦特海姆的黑砂石地,没有索尔,没有简,没有黑暗精灵,似乎天地间只剩了一颗心还活着。
一微暖暖的气息仿佛液体一点点渗进他被刺穿的心脏,填满他的残缺·他几乎能想象那液体带着澄静的冰蓝色,宛如生命之泉溅起的珠玉·那是揣在胸口的嘟,最后为他流尽的血。
“它和你的心息息相关,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许久之前,他的母亲这样对他说过,是母亲把那颗小蓝球带给他,放进他的手里,不许他丢弃·这一团不死不散的精魂陪他走完了所有旅程,终于化进他的心脏,再也不可离弃。
它带着母亲的祝福,是他遗失的良心··心脏一点点恢复跃动,像那颗讨人嫌的圆嘟嘟滚来滚去在逗他开心,像那喋喋不休的奶声奶气说着妈妈我们去这里,妈妈我们去那里,妈妈我给你唱歌吧,妈妈大舅会回来的,妈妈我会保护你……歇歇吧,连大名都没有的家伙,洛基和那颗聒噪的心自娱自乐打嘴仗,对了,就叫你“耶梦加得”吧,这个神气的名字属于中庭传说里足以包裹住天地的衔尾巨蛇。
暖流慢慢复苏四肢百骸,山风吹开了红披风的一角,他凝着黑雾天空,看见了盘旋着的两只黑鸟——奥丁的乌鸦:福金和雾尼··索尔再度回到仙宫,带着满身伤痕、无上荣耀和决绝决心。
他封印了以太,把黑暗精灵彻底送进了黑暗·他回来是为自己的“叛国罪”和被自己连累的友人们请求奥丁的特赦··仙宫的正殿已经在巧匠的修复中恢复了巍峨壮丽,但他走进大殿时看到神座上的奥丁——独自迎接他归来的父亲时,他能清楚看到某些永远也无法恢复的东西。
他和玛勒基斯穿越九界的大战,让宇宙间的无数生灵看到了雷神的舍生忘死、勇武忠诚,父亲苍老沉郁的目光几乎是给他加冕的神冠·但他再次拒绝了王座,他承诺誓死守护九界,但他尚不配成为君王。
经此一役,甚至洛基都比他更配这个王座,但洛基已死,而他会用这数千年的生命去兑现心底的另一个承诺··“你是为了简做此决定的吗”奥丁的独眼尖刻又迷茫。
“不,这是遵从我的本心,正如我也从未见您因为母亲改变任何决定·”他举起了神锤,交还这千钧重担,回归到一个青年的自由生命··“这是你的,只要你配得起。”
奥丁抬手为他祝福,“去吧,儿子·”·“谢谢您,父亲·”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大殿··奥丁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所有复杂情绪渐渐融为暖阳般的得意,幻术退去,王座上的洛基凝着消失在阳光中的红披风,扬起笑容,“不,谢谢你,索尔。”
站在窗口的乌鸦飞到了他的王座扶手上,他凝着乌鸦福金幽深的眸子,“你都看到了,奥丁,我赢了·”·和奥丁的赌约,源于他在瓦特海姆死而复生时。
一直追踪着他们行迹的奥丁的乌鸦落在他身边,奥丁威仪的声音也传达到他耳朵里··“洛基,我看到了你今日所为,我可以赦免你的罪行,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隐匿自己的行踪,永远不再回到神域。”
“你要把我从神域的历史,不,从索尔的生命里抹去”他轻吁了一口,揭穿奥丁的真正用意··“是的,我知你的本性,索尔若此战凯旋,他将成为神域的新主人,九界的君王,而你将是他身边最不安定的因素。”
奥丁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似乎带着一丝虚弱··洛基沉默瞧着失却最后一片云彩的天空,他几乎能看到奥丁金盔下苍老却依然冷酷的脸,心口涌起的寒意几乎要将重铸的心脏再度撕裂,但他嘴角却弯起了笑容,“我们打个赌吧,奥丁。”
奥丁也沉默了,他知道奥丁能通过福金的眼睛看见他,看见他的衰弱凄惨,也能看见他燃起的斗志··“我赌索尔不会接受你的王位——如果我赢了,你就去你最隐蔽的行宫冬眠,我用你的形象接管九界一千年。
如果我输了,我就回到神域的地牢,服我的终身刑期·”·“洛基”奥丁明显震怒的嗓音有细微颤抖··“你已经很虚弱,你现在根本守护不了九界,这个赌是你的救赎。”
洛基冷冷笑着,是的,他赌赢了索尔的信任,他现在要赌奥丁的勇气——见证他才华的勇气··“你应该很清楚九界即将面临的敌人,我流亡冥达姆界时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强大,如果王位虚设,九界沦陷只在朝夕”·说完了要说的话,洛基便也沉默应对着奥丁的沉默,最后一次和奥丁的对峙是在奥丁判他终身监#禁之时,那之后父子纽带便正式断裂,他没有想到和奥丁的再次对话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他平视着奥丁,不是儿子,不是囚犯,而是权力竞争者。
“我同意·”奥丁是清醒的,决断的,只是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叹息,“这是你我二人之约,不能让任何第三人知道·”·洛基合上眸子,淡淡笑道,“成交。”
他听见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他身边飞开,他静静等着心上的伤口愈合,之后他化身一个仙宫侍卫潜回奥丁的宫殿,完成了和众神之父最大的赌约··他几乎毫不怀疑自己会赢。
他赢得了一千年的王权,但是当自己顶着父亲的嘴脸看着索尔转头走向那个凡人的怀抱时,他莫名觉得嘟为他修复的心,也并非那么铜墙铁壁··走出金宫的索尔合着眼睛享受了片刻神域的阳光,他想起分手时简眼眶滚落的泪珠,他希望中庭的阳光会尽快晒干那眼泪,也希望神域的阳光能给他即将展开的旅程指引方向。
他走上恢复繁荣的街道,他噙着笑颔首接受人们的欢呼祝福·他从大街转进了一条小巷,小巷尽头是神域的一个难民安置点,一个佝偻着庞大身躯,全身灰绿的半兽鱼人正背着大行囊,挂着呆滞笑容等着他。
幻想空间·“我们出发吧,你能原路回到那海沟吗你带错路我就把你剁来吃了——那位王子有没有告诉你我最喜欢吃海鲜你是叫小绿吗你不是胡诌的吧,我弟弟才冠九界,不会取这么没脑子的名字……”·这是他找到的另一条路,他知道邪神洛基已经死去,但他想起了这个信使,他确信在宇宙的某处,时光停止的一道裂缝里,他的弟弟还在,一直等着他。
-尾声-·伦敦的雨季过去,阳光更多地光临了这个活力古都··糖豆关于“被误解的超级英雄电影”“神话人物的时代精神”[2]等一系列文章发表在主流报刊上。
他也收到了肯导寄给他的大包裹,包裹里是基神金光闪闪的鹿角头盔,随寄的明信片上是肯爹龙飞凤舞的手笔:“汝之正,可立天地;汝之邪,可倾寰宇·”最后是一个画得很丑的大笑表情。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今天接到的一通越洋电话,漫威影业的老总凯文在电话的那一头喘着粗气欢声大叫——·糖豆,你的活儿来了,筹备《复仇者联盟》的导演看过了《雷神》的剪辑,他说,不用找别的反派了,洛基一个就够了——召唤你的基神,准备征服世界吧·[注1] :2010年3月21日凌晨,沉寂了两百年的冰岛艾亚菲亚德拉火山再次喷发。
[注2] :我胡诌的文章·糖豆好像确有关于复联英雄的论述文章,但时间应在《复联》的拍摄之后··全文完··2016-02-01/19:22·Pool于成都·?· ·☆、- 后记 -· ·?后记一下:·和抖森和锤基的缘分始于2013年底,《雷神2》上映前偶然翻到一个电视台在放《复联》,那时对超级英雄木啥特别印象(只被诺兰滴《蝙蝠侠三部曲》震撼过),看完只觉得很燃很好看,对里面纤细高挑的悲催反派莫名生出些牵挂。
后来去影院看《雷神2》之前补了《雷神》,之后补了《钢铁侠》、《X战警》系列,之后又看了《美队》系列,于是掉进漫威超级英雄的大坑,爱上了才貌德三全宝宝汤抖森 ^_^·文文从2014年的盛夏开坑,完结于寒冬,近12万字,历时一年半。
秉承着“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滴精神,虽然心神俱疲,终于还是圆满完坑,没让自己的坑品再添黑账,哈哈·错过了锤基最红的时期,圈中大手大作不少,为免雷同或撞梗,构思行文伏线细节都反复思量,所以填坑很慢,如果有陪着我走完全程滴筒子,敬你们是条好汉·本文主要走基神的心路历程,脑洞一下《雷神》到《复联》之间基神在深渊中走过的路,最后选择回归的基神挣脱旧日魔障,直面爱和责任,完成自我救赎,于是复生的基神也得到了他的最大奖赏:神权。
关于基神,引用抖森的一段描述:·“他集诡谲莫测的智能,扑朔迷离的情感,放浪形骸的魔力,超凡脱俗的魅力以及呼风唤雨的狡黠于一身·在热爱使坏的邪恶嗜好下,掩藏着一口苦不堪言的荒井——所以你看到他任性取闹时的无畏无愧,也能感受到他情感表达上的生涩原始。”
而关于兄弟间的对比,也借用抖森一句评语:“索尔若是一块坚实的花岗岩,洛基,便像是一阵狡黠的风·”·于是基神和神兄弟基本都是按照这基调想象描绘,因为这也是我最心水的基神和神兄弟的定位。
然后必须说下贯穿全文滴原创萌宠()“嘟”的设定,它其实也是洛基,不过是被洛基抛弃的那一部分:良心、天真、快乐、责任,而最后嘟的牺牲也补全了基神的性格缺陷。
然后呢,嘟是“do”哦,是缠绕洛基一生的关于“do or die”滴终极问题(顶锅盖跑……··另一条主线是为花痴糖豆(但抖森粉丝太多,俺有色心没色胆,不敢上下其手,只能点到为止了,嘿嘿),抖森对基神的爱从无掩饰,肯导把爆米花商业电影向莎剧和史诗靠拢,而抖森生生把一个超级英雄电影中的孱弱反派演出了“哈姆雷特”滴味道,别的不敢说,拍摄的几个月,若说糖豆没有和基神谈恋爱,打死我也不信(吼吼)他和基神是一对欢喜冤家,基神帮他打开了事业的新大门,而他抚平了基神的仇恨抑郁,他们的性格如同一底片的正负片,互补互映,互相成全了对方。
文中和中庭并行的线是锤哥漫游基神黑暗经历的异世界,了解洛基的黑化过程,同时完成对心意的确认,最后一起葬于“情峰”之巅,这也算另一种HE方式吧(PAI死……)。
锤哥无论神话还是电影中的形象都是至情至性、豪爽疏阔的战斗之神,他非无智,只是粗线条粗神经,他和洛基的相处就如文中总是错位的时空,两个人的交流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于是俺就强行将两个人调频“毁灭”频道,各自放弃一些最重要的东西,最终融为一体。
如每章开头的提示,我没有看过漫画,也没有去考据神话,神界方面的背景基本用的宇宙科幻背景,各种设定参照天文物理等科普知识,时空黑洞,平行宇宙,多维空间,蝴蝶效应,弦理论等等……但我也只知一点皮毛,大多靠瞎想,恐难免bug,请勿细究。
最后两章有点简略,不过一开始构思的情节基本完成,文文是一个半开放结局,因为《雷神3》还没来,生活还在继续·说起来,俺最大滴任务就是自己编圆《雷神2》的情节哈。
老实说,《雷神2》其实bug不少,希望《雷神3》能合理合情滴完成这个宇宙神话史诗剧,虽然也许是血肉横飞的惨烈全灭,心塞塞期待着··就这样,不管怎样,自我庆祝一下文文在旧年前完结,短期内不会再写同人,番外看缘分,如果有第二部,那也是《雷神3》之后了。
最后,虽然连一个长评都木有收到,还是要抱抱留下脚印滴小伙伴们,一起期待《雷神3》,到时候如果热血仍殷,再续锤基情缘吧·2016-02-05/18:24·羊年岁末,猴年可期·Pool于成都·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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