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同人)解药 by pool(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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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同人)解药 by pool(2)
·他冷冷瞥了那小玩意一眼,小玩意紧紧攀着他的膝盖,是的,他还并非孑然一身,还有这莫名其妙的小东西陪他等死,而且显然它很想安慰他··“妈妈,我给你唱首歌吧……”·“死远一点。”
“妈妈别怕,大舅会来救我们的·”·他沉默了两秒,突然伸手抓住一块坠落的尖利石头,毫无征兆地猛戳而下,将嘟钉在了岩石上··他盯着扭着身子叽哇大哭的小蓝球,用力把岩石钉压得更死,“我想起你是什么了,你原本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吧,我生下你的时候你还手脚齐全,那么丑怪,那么恶心……”就像深埋底层的最肮脏深黑的记忆泥土猛然被怒气翻到地面,那些他装作从未发生过的事,直裸裸铺展眼前,“你为什么来找死不,你为什么死而不散——你早知道我有多恨你”·“妈妈……我爱你,我能为你做一切事”小蓝球一汪鼻涕眼泪,抽抽嗒嗒。
这个至死不渝的铁杆追随者的表白显然没有勾起邪神的半分怜悯,但他突然咧开嘴角,狰狞大笑起来·又一次,他面前裂开一条缝隙,就像给逃跑成性者的奖赏,只要愿意,他们总是有一条地缝可供选择。
是的,他竟忘了,这微不足道的小东西拥有穿越九界的体质——他的手指拂过小嘟,手中幻化出一颗和嘟一模一样的半透明小蓝球··“妈妈,我爱你……妈妈,大舅会来的……妈妈,不要扔掉我……”小嘟惊惶地扑腾着,显然明白了洛基的打算。
他把小蓝球抛向半空,熟悉的蓝色门扉出现在摇摇欲坠的孤崖上,这是他用仅剩的法力复制出的单程通道——他不想要一扇双开的活板门,他必须不留后路,确保索尔和自己在这个神的世界里灰飞烟灭——最后一次完美跑路。
跨进门槛前他冷冷瞥了一眼岩石上自己陷入沉睡的身体,就像一个丢盔卸甲的逃跑大师的谢幕表演,他终于再也没有东西可供丢弃··酒塔坠落的哗啦声惊动了鲜花世界里宾朋欢饮的和谐,母亲和父亲从两个不同的方位向糖豆投来关怀眼光,姐姐也在和姐夫的幸福拥舞中转头看他,妹妹艾玛更是直接从舞蹈队伍中向他一路蹦跶过来,“你还在晕时差吗,糖豆,来跳舞啦”·糖豆向侍应生道歉,妹妹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冲他晃着一个晶莹小物件,“看,刚刚一个印度小姑娘送给我的,她说这是被众神庇佑的护身符,送给你吧,祝你星光灿烂。”
妹妹戏谑地笑着,把扎着小彩条的蓝绿色弹珠般小石头塞到他手里,而几乎是同时,显然也还处在“晕时差”状态的邪神怀里闪过一道蓝光,倏然隐进那颗小石头里,小石头瞬间变得透明,发出淡淡的幽蓝光彩。
糖豆忍不住使劲眨了眨眼睛,而回过神的邪神已经气急败坏地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抓起了那颗石头,又惊又怒,“嘟混球——给我滚出来”·幻想空间·于是在糖豆发出一声不知所云的“嘟”后,艾玛无奈地拍拍他的脸,把两眼发直的哥哥推回凉椅,“算了,你再睡会儿吧。”
她很清楚作为“舞会达人”的糖豆如果不是真心疲累到极点,是绝对抗拒不了这些欢舞节奏的··妹妹扬着裙袂跑开了,糖豆愣愣看着正在把那颗石头又挠又咬的邪神,落在这个太暖太亮,反差太大的世界里,伶俐的邪神显然也带上了几分呆傻。
当然,看在糖豆的眼里,他的神干什么都是优雅神气的··糖豆凝神去瞧那颗小蓝石头,莫名觉得里面有一双可怜兮兮的无辜大眼睛向他扑闪了一下··“啊,这是什么——好运小精灵吗”·糖豆惊喜地拿过石头,对着阳光端详,“真好看,可以当钥匙扣……”他瞥了一眼怏怏地转头看向舞蹈人群的邪神,不是错觉,那仍旧美如玉琢的脸颊上带着暗青——眼前的不再是当初那个伤心孤独的“没人理”先生,更像一个精神错乱的癫狂邪神。
“怎么了,你怕我吗”邪神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他衣着整严,却给人更单薄的印象··“不,”糖豆弯起眼睛咧开嘴,张开长手臂一把抱住他,“好久不见,亲爱的,我很想你——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温柔热情的欢迎词仿佛乐音,邪神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却感受到了糖豆身体的温度,冻结的血脉再次流动,电流般复苏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看着眼前的笑脸——那染黑头发后和自己愈加分毫不差的脸——想象着自己露出24颗牙的笑容·这个永不欠缺阳光能量的温暖磁场,将是他舍弃神的生命之后的最终归宿。
“不,我不会再离开了,”邪神努力挑起眉,露出眼前那张脸上永不会出现的狞笑,“从这一刻,到你死,你都摆脱不了我”·2014-12-27/18:02·Pool于成都·?· ·☆、16.我来、我舞、我征服·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温馨提示:本故事纯属胡诌,切勿和真实人物混淆,“诽谤罪”俺担当不起哟。
】                         ·邪神的威吓显然没起到预期效果,短暂当机的糖豆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嘴唇,一种亮闪闪的光彩将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你是说,我们要在一起白头到老”·虽然用词上似乎有点不妥,但意思上好像也没错,所以邪神愣怔两秒后马着脸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一直觉着那些天才们都有一个看不见的神仙朋友,没想到我也这么幸运”糖豆乐颠颠地抓起邪神冷冰冰的手,一路小跑向海滩边的人群,“来,我给你介绍我的家人——·“看,这位向我们微笑的高贵女士是我妈妈,她会用最温柔的嗓音诵读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也能做出全英国最好吃的焦糖布丁。
“那位端着香槟,一脸严肃褶子的帅气绅士是我爸爸,他白手起家,在公司亟需资金的起步阶段却毫不犹豫地送我进了每年费用3万镑的中学··“看那最美的新娘,我亲爱的姐姐,小时候家里的戏剧团她给我们搭台子,做戏服,写台词,配乐器,拍照摄影,全能全才……今天是她的大日子,看旁边那位搂着她笑得合不拢嘴的家伙,他是我家的新成员,绝对是本年度最幸运男人·“跳着抽筋舞冲我们吐舌头的姑娘你刚才见过了,妹妹艾玛,小时候永远抢着演小公主小天使,逼我演坏蛋妖怪巫师恶龙,于是最后我们总能把姐姐精心创作的话剧变成马戏……”·“你在嘀咕什么糖豆,你的第一曲是我的了”斜刺里冲出来一个满头乱糟糟金发的青年,踩着半醉步伐一把搂住了糖豆的腰,乜斜着醉眼笑道,“你终于还魂了啊,艾玛严禁我来打扰你,憋得我一肚子话都变成一肚子酒了”·“这位是从幼儿园就和我穿一条裤子的鼻涕虫死党泰迪熊,从排队仰慕我姐姐到排队追求我妹妹,目测炮灰指数为90%。”
糖豆对被带出一个趔趄的邪神笑道··“是你真的在嘀咕还是我喝多了幻听”泰迪凑近脸抽着鼻子四下嗅··“如果你继续说废话的话,艾玛又要把我抢走了。”
糖豆弯起眼睛看着泰迪,在他背后艾玛正雄赳赳地走过来··“啊”泰迪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抓紧他胳膊,一脸深沉凝视着他,“我是为你才发愤图强报考剑桥的,我只想再亲口听你说一句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糖豆说··“哦”泰迪露出大感动表情,眼巴巴,“还有那句——”·“就算斯皮尔伯格大导演邀请我,我也不会缺席你30岁的生日派对。”
“还有……”·“——也是我们认识25周年纪念日·”·糖豆话音甫落,艾玛已经揪开了感动得泪眼朦胧的泰迪,“你再逼糖豆说这种肉麻的誓言,我就把你从‘糖豆妹夫’的大名单队尾彻底除名”·沙滩上的乐队奏起了一首旋律欢快的印度舞曲,艾玛撇开大受打击的泰迪,拉着糖豆加入了裙袂乱舞的集体舞行列。
糖豆踢掉沙滩鞋,扭着翘臀,踏着大长腿,冲抄手伫立的邪神挥舞胳膊笑道,“来跳舞吧,基神,离开家最快乐的事就是寻欢作乐”·邪神沉着脸站在欢舞人群中,就像五彩世界里的一抹灰影。
“嗯,你又干坏事了吗”糖豆冷不丁地舞到他面前,将他一瞬间没藏住的讶异尽数收进清亮眼底··“没关系,我这里很安全。”
糖豆的笑容就像阿斯加德遥远的金光在心底漫散开,“你哥哥也陪着可爱斯吧——我有一天也能看见他吗”·邪神不知道他们的“双系统”到底是如何连线运行,不知道糖豆是否能读取他心思,他只知道糖豆的思维方式对他来说永远是个谜。
“你永远见不到他,他已经被我干掉了”无名火点燃了邪神的舌头,似乎不管逃到哪里,人们都会兴趣盎然地问起索尔,仿佛他只是索尔名为“弟弟”的附件。
“你说谎,骗子之神,”糖豆咧开他的标配笑容,“你们是一体的,就像一座山的向阳面和背阴面,就像日月辉映,昼夜相随——唔”·邪神一把拧住了那细瘦脖子,逼近脸,“别用你那卑微的中庭智慧来揣度神灵,你想知道什么是真实吗,我来告诉你——”苍白手指划拉向人群,锁定一个目标,“你父亲,那位商人学者,和他跳舞那位是谁——你年轻的继母,也是你父亲的学生,他为了那女子离开你母亲,抛弃了家庭”·邪神很开心地看见糖豆的笑容在脸上凝结,他的手指点向另一个方向,“你母亲,她雍容华贵,满腹诗书,她早就不爱你父亲了,却保持单身,以便让你父亲的愧疚感伴随一生。
“你姐姐,秀外慧中的大美人,从小就独立懂事,但她既痛恨你父亲的专制,也厌恶你母亲的矜持,相信我,不管她多么宠爱你,她也讨厌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所以她跑到美国念书,跑到印度定居,都是为了离你们这群麻烦鬼远远的”·邪神拉着糖豆转了半个身,把嘴巴凑到他耳边,“你妹妹,她不是一个单纯的粘人精,她真正的面目是恋兄狂——她听你喜欢的音乐,她看你喜欢的书籍,她玩你喜欢的体育运动,她考你上的大学,她甚至跟着你当演员,你去仔细看一下她的男朋友们,有哪个不是带着几分你的傻样”·“还有这位——”邪神指住了跳着滑稽舞步向他傻笑的泰迪,“这位小熊先生,他用所有陪你犯过的傻,帮你打过的架来绑架你的友情、占据你的生活,事实上他既不想追你姐姐也不想追你妹妹,他想追的人是你,他想干你,和你干到昏天黑地”·糖豆的轻笑声打断了他激昂的演说,他看向近在咫尺的脸,糖豆脸上绽放的春花烂漫让他的胜利感迅速打了折扣,“你他妈的乐什么”·“我终于见识到‘银舌头’了,真厉害还有,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开心”糖豆搂着他的腰转了一圈,不知何时他已经将被动姿势变成主动动作,两人步伐轻盈滑过,就像最和谐的圆圈舞步。
“谁,谁他妈的在开心”邪神心神一凛,恼羞成怒,“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习惯了自欺,你们的美好关系不过建立在背叛利益仇恨欲望上——”·他的恶毒攻击消了音,糖豆温润的唇吻在了他尚未尽兴的冰冷唇瓣上。
他品尝过糖豆的嘴唇,因为好奇因为戏谑,还因为那淡淡色泽看起来很甜很软很好吃,但被糖豆吃豆腐还是第一次··糖豆的吻热情却又礼貌,三秒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够化去他唇上的寒冰,让他感受到笑容的形状,“你说的也许是真实,却不是事实。
真实就像细菌遍布在这个星球,没有人是完全健康的……”糖豆退开唇,瞧着那水汽氤氲的失神绿眸,笑道,“但我们都能努力做健康的事,我们爱护彼此关心彼此,这就是事实。”
糖豆仰起脸,笑着指向他们的头顶,白色凉棚挂下簇簇藤蔓,在夕阳的金橙色光辉中,他们正站在一束槲寄生的鲜嫩枝叶下··“吻约达成,永结同心”糖豆在邪神发飙前退开两步,扭着舞步笑着且退且行,“亲爱的你放心,我会帮你让光明神复活,我永不会让你被毒液伤害的”·邪神看着那白衬衣牛仔裤光着脚丫跑走的高瘦身影更用力地拥抱着他的家人朋友,以及每一个冲他热情张开怀抱的人,而他身上也感到了每一个拥抱的力度和温度。
·他当然知道槲寄生的故事,因为在中庭的传说中,邪神洛基正是那个故事里诱惑盲神用槲寄生箭头杀死光明神的元凶,在事情败露后被绑缚在巨石上,被毒蛇的毒液永远侵蚀着身体和面目,哀嚎度日。
而糖豆相信的,显然是这个故事的另一个版本·那个版本里,在神后和诸神的努力下,光明神得以复活,欣喜的神后便赐给所有槲寄生下的女孩一个吻,祝福在槲寄生下亲吻的情侣相伴一生……这个故事曾让他对中庭人无原则的想象力嗤之以鼻,没有故事能拥有两个结局,神也不能。
他仰头看向天空,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之外,宇宙的一个小小角落正在塌陷,那里,也只会有一个结局··索尔很少觉得疼痛,不是他身体感觉不到,而是他的心里感觉不到,所有流血伤痛对他来说都不过是皮外伤,所以从小他就对经常被痛哭的洛基不能理解,后来他只能总结为洛基的神经比较细长,不但易感而且容易直通心脏。
当尖利的石刀刺进他的后背,他是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肉体上的痛而直接感到了心脏上的痛,他还是,永远不知道洛基会在何时翻脸,在他自认为能识破洛基的所有诡谲面目之后,他依然凿不破洛基那比铁石更冷的心。
他就这样赤#裸着上身,半#褪着裤子,甚至还带着自己和弟弟的炽热#液,坠下了万丈深崖——谷底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深,但直到他重重摔跌在喀拉作响满地残碎的枯枝泥泞中,他的心脏仍在沉落,那里被洛基彻底抽掉了底,似乎永远也落不到地面了。
他不知道那一次绝望放开权杖的洛基到底沉落到几层地狱,也不知道那一个化身厉鬼的洛基到底被摔碎了多少作为他弟弟的美好特质·也许他的弟弟根本就没有回来,早已死在那无尽渊壑的最深处,只有自己还在用虚构的幻觉哄骗自己。
就像山顶那些如麻药般让他放松了所有警觉的过往风景,他面对的终究已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癫狂暴徒··乱石残叶迎面飘坠,黑色枝藤在雾中环绕纠结,尖针般的枯枝穿刺着他裸露的皮肤,掌中紧攥的喵喵锤仿佛已被他嵌进了骨髓,发出骤风般的嗡嗡哀鸣。
当所有疼痛终于从心脏传遍全身,他感到毒药般烧灼的液体滑出了他的眼眶,这个从小到大被他视为软弱耻辱的过程,终于让狼嚎般的怒吼从他的喉咙中迸泻而出,他翻身跃起,挥起喵喵锤,将心脏炸裂般的霹雳尽数劈落在这无边的残破世界·幻想空间·升空的飞机呼啸着穿过气流,进入繁星闪烁的天空。
糖豆在婚礼当晚搭夜机飞回洛杉矶,两天后电影就正式开机了·当身边的乘客鼾声四起时,他还在神采奕奕地翻看着一叠婚礼照片,不时发出低声傻笑··“仅有的三天圣诞假,你就为了这愚蠢的爱情挂牌仪式,不得不把两天时间耗在飞机上”坐在他身边的邪神终于忍不住冷哼。
“哈,这可是人类最重要的挂牌仪式,”糖豆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瞧着一脸不耐烦的邪神,“对了,你其实不用陪我坐飞机吧,你能用虫洞瞬移回洛杉矶吗嗯,墙壁门窗啥的应该也难不倒你,我给你家里的坐标,你可以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然后帮我放好洗澡水什么的,明天就要到片场,我也没办法补觉了……”看着邪神愈见阴沉的脸色,他住嘴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你不能离开我,你能满世界跑的话根本就不会跟着我”·糖豆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把眼光投回手里打印出的一张张明丽照片,在每一张照片背面写上简单标注。
他突然一副“额了个神”地猛直起身,冲邪神举起手里的照片,照片前景抓拍的是金色沙滩上手舞足蹈乐呵着的糖豆,而在他身后不远的白色凉棚顶上,一身优雅长袍的邪神正扬着下巴,俯视着沙滩上蝼蚁般的人们,飞扬袍袂像一幅画。
“这、这什么时候真好看”他捧着照片端详了足足两分钟,叫住从身边通道走过的空姐,举起照片,“打扰一下,我在整理照片,你看这张用什么名字好呢”·三十出头的女子弯腰认真看了几秒钟,笑道,“‘我爱跳舞’就挺好。”
“你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糖豆笑··空姐又凝视了片刻,抿嘴笑道,“你很英俊·”·“啊,哦,谢谢”在明显把他标签为“自恋狂”的好脾气空姐离开后,他瞅了瞅一脸淡漠的邪神,笑着挥舞马克笔,在照片背面写下了娟秀有力的一行注释。
“我至,我舞,我征服·”·2015-01-17/02:18·Pool于成都·?· ·☆、17.槲寄生有害寄主· ·?回到剧组统一租住的酒店公寓房间,糖豆放下行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可爱斯发了一条“哥,我回来了,待会片场见。”
的短信,然后瞧着同样一脸疲惫的邪神,笑道,亲爱的,要洗澡吗·邪神撇他一眼,理理衣襟一屁股坐在了稍显凌乱的床上·他对中庭这所谓的“最快交通工具”满腹怨气,二十多个小时的航程中,在他数次站到机翼上去透气的时间,他也有无数次跳飞机的冲动。
但每每瞥到机窗后充满惊赞艳羡看大片的圆溜溜大眼睛,他便不想再表演一场自杀··他也不清楚从这万米高空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被风吹走,消失,掉地上摔成渣……这些应该都不会发生,最有可能的后果就是他会掉回机舱内,他不知道糖豆的磁场势力范围到底有多大,但显然他无法脱离。
此刻糖豆的建议对他其实颇具吸引力,在曾经的某个季节,他喜欢长时间把自己泡在绿树繁花间的小温泉池中,思考各种大如宇宙或小如尘埃的问题,放松因各种原因带来的疲惫感。
奥丁曾对他的洁癖向弗利嘉表示过担心,弗利嘉便指着整天灰头土脸的索尔,笑道,你还非得每天和两团泥球用餐才开心·他的手指拂过精致的外袍袖口,他不脏(不可能脏),但的确累,累的是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他不是关心索尔(他不可能关心彻底丢弃了的东西),他关心的只是尼福尔海姆毁灭时,自己会不会感到痛,那种真正粉身碎骨的疼痛。
他曾坐在机翼上看着夜空的星星,他知道尼福尔海姆的准确方向,但那只是一片平静得毫无波澜的天空,时亮时暗的光点就像深蓝海面的粼光,有序得无趣·他确定在自己的计算中漏掉了某些重要的因素,比如说,时差——尼福尔海姆和地球的时间根本就不同步·他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看着窗外渐渐耀眼的阳光。
糖豆扔在床上的那颗充当了钥匙扣的小蓝石发出了一闪幽光,他一把抓起,瞪着隐约闪烁的蓝光,压低声音,“告诉我,混蛋——尼福尔海姆什么时候才会毁灭索尔什么时候才能完蛋”·就像最后的生死关头一切突然变成了慢动作,就像那把必然会落却又迟迟不落的铡刀,就像完成全部赛程却一直不公布名次,这一切都让他精疲力尽。
幽光又是一闪,但他郁闷地发现,他这死皮赖脸的私生子——似乎并没有完整来到中庭,除了忽闪的大眼睛和忽明忽暗的幽光,它的语言功能显然丢失在那濒死世界里了——这不得不说又是邪神“损人不利己”的示范教程。
他瞪着光亮频率不停变幻拼命眨着眼的嘟——好吧,这应该是嘟在用密码频率和他交谈——不过,在实体时就完全不搭界的母子俩,怎么指望能用这种“心有灵犀”的方式交流在邪神几乎要被闪出癫痫的极度郁闷中,一串清脆乐音打破了沉闷空气,床上糖豆的手机亮起了短信提示。
可爱斯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弟弟,要我给你带甜点吗·邪神原本没心思理这中庭闲人,但眼光触及那中庭蚂蚁似是而非的傻笑模样,他还是没缘由地瑟缩了一下,然后仿佛被自己的懦夫本能激怒,他抛开钥匙扣,恶狠狠抓起手机,手指翻飞:带上你的屁股,洗干净等着我·电话那边明显死机了大概一分钟,可爱斯的头像又亮起:糖豆·邪神回:糖豆在拉屎,我是洛基。
这次短信却回得飞快,那边很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我给你买蛋挞吧··邪神回:我是阿斯加德的邪神洛基·可爱斯:知道了·LOL·中庭科技对冰雪聪明的邪神来说完全无障碍,手机操作什么的他瞄一眼就能知道原理(在仙宫直接用魔法完成的事在这里得使用各种媒介装置而已),但这条简单回复后缀的那坨“乱码”图标却让他轻巧手指暂停了下来——对他来说,所有让他“看不懂”的东西都绝对是对他智商的挑衅,于是他沉下脸,手指飞速跃动……·糖豆裹着毛巾走出浴室时,盘腿坐在床上的邪神正捧着他响个不停的手机,一脸淡定欣赏着那声嘶力竭的铃声。
他连忙跑过去,“噢,谁电话呀”·“你的锤子·”邪神冷幽幽,把电话抛给了他··“可爱斯”糖豆接通电话,笑容扬起,“是我啊,号码没事,你怎么啦嗯,我还没,啥什么玩笑……”他瞥到了邪神极细微的嘴角弧度,莫名一阵寒气掠过,那边可爱斯已经结结巴巴地说了“回头见”之后挂了电话。
糖豆赶紧翻看短信记录,捂住脸哀叫了一声··索尔在暴怒中本能地向微光飘忽的黑色森林劈出了最大的霹雳,闪电直裂天空,在地动山摇的轰鸣中,他被强力摇晃着跌跪在地上,看着面前被劈开的巨大裂缝像黑色糖浆般迅速弥合,而利剑般纷纷下坠的枯枝在接触到他时便像撞碎的气泡般飘散消失。
他不了解尼福尔海姆,一点也不,神域记载雾国的书籍寥寥,而且大多是传说本,真实度无从考据·想起洛基领路时的小心翼翼,这片森林无疑是连洛基都有所畏惧的险恶之地。
洛基曾不止一次嘲笑他是“锤子思维”:敌人,砸烂障碍物,砸烂不懂的,砸烂不喜欢的,砸烂……在索尔千年的生命中,这条简单粗暴的行为准则都没遇到任何阻力,一方面是喵喵锤的强大神力,另一方面是他作为仙宫继承人的威吓力,不卖他神锤面子的往往也会卖他老爹的面子。
直到他被放逐中庭,同时失去老爹和神锤,他才无数次想起洛基恶毒嘲笑表皮下的苦涩无奈,从小到大,作为相处时间最长的兄弟,恐怕也是他自大天性的最大受害者··流放中庭的日子让他学会了“保护思维”:不得已的破坏应建立在“保护”的基础上——他要保护神域,他要保护中庭,他要保护简,他要保护……洛基。
但是,他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自大,因为只需一点点怒气,就能将他以“保护”为名的所谓“谦卑”炸得粉碎·这一刻,与其说他愤怒的是洛基的背叛,不如说他更愤怒(失落)的是洛基的“拒绝保护”——自己只是从狂妄的破坏神变成了狂妄的保护神,内里没有任何改变。
他踉跄着站起身,踏着泥泞向前走,纠结的黑色枝蔓仿佛障眼法的幻象毫无阻力,但他只走出几步,便听见了他刚刚经历过的震耳轰鸣,他抬起头,便看见自己刚刚劈出的闪电正向自己的头顶急速落下撕裂空气的电流声,让他确认这不是幻觉——仓皇中他猛举起喵喵锤抵挡这霹雳一击·自从幸运成为喵喵锤的主人,索尔第一次知晓了被神锤的雷电劈中的感受,也体会到了为何喵喵锤在九界拥有如此崇高地位。
在不啻粉身碎骨的爆裂感中,一整片森林波状塌陷,索尔被崩炸向半空又重重跌下,失去盔甲的身体被飞速气流割出道道血痕··他仰躺着重重喘息,胸口一团沉沉暖流仿佛保护着他的心脏,他能想起那是洛基骗他吃下的黑色曼陀罗,在所有的鬼话中也许有那么一两句真话,那毒花恐怕真的是适应气候和补充体力的偏方。
洛基对他似乎总徘徊在杀机边缘,他永远不知道哪一刻洛基想杀他,又在哪一刻想救他··当他终于能挣扎着爬起身,身体却如再度被雷击般一瞬僵硬:两步之外,他看见了正一脸狂怒挥砸喵喵锤的自己不是幻影——是那一个时间点的真实自己正共存于同一个空间中他呆滞看着被砸毁的森林如春笋般飞速还原,碎片森林,他想起洛基告诉他的地名,而他也终于想起自然课本中他唯一还记得的一句描述:死灵安息的森林,有实体的生灵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制造一个独立时空点,交错影响,永无止尽。
想象力匮乏的他曾无论如何也想不出那是个什么鬼形容,但就像他永远在身体力行中学习技能一般,这一刻,他终于切身感受到了这个最鲜活具体的“无法想象”的世界。
霹雳在他身后响起,那是他刚才躺身的地方,他僵硬转过头,果然又看见了刚刚举起喵喵锤抵挡闪电的自己,弹上半空,又重重摔跌下来的自己——身处这绝对诡异的时空碎片空间,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不做任何动作,多一个动作就多一个空间,多一份影响力,如果起身逃命,后果必将是无数个自己的无限奔逃·石化的索尔就这样看着前一个自己劈出霹雳,而后一个自己承受着霹雳,地上的黑色巨缝裂开又弥合,倒下的森林灰飞又重生,循环往复……他从小就立志要在风暴硝烟中战斗而死,恐怕九界最神威的天父也算不出他的雷神儿子会是如此荒谬的死法。
不得不说,这一次洛基埋葬他的方式绝对能排在所有恶作剧的榜首他不确定洛基是否了解真实的碎片森林,但他能确定洛基知道他是被“吓得不敢动”而死的,一定会笑得滚地葫芦。
糖豆回到剧组第一天,就面临“性骚扰”罪名的指控,从酒店到片场的路上他都在考虑如何说服可爱斯删了那些完全可以作为“呈堂证供”的短信。
当他得知邪神不过因为看不懂一个名为“大笑”的缩写语,就运用了简直可以称“荡”气回肠的黄暴语言攻击(挑衅调戏)可爱斯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对天庭锤哥的深深同情,然后才想起自己半小时后的处境——如何和可爱斯四目相对。
最糟糕的,自己博闻强记的优势在这一突发事件中突然变成了最大灾难,他只脑袋发懵地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些让心跳加速180的词句就过目不忘地刻在了脑子里,而更更糟糕的,他还想象力丰富……所以,就算可爱斯会大方地“撤诉”,他也早给满脑子春光图的自己定罪了当然,他最多算是从犯,主犯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大踏步走进片场,摇晃着脑袋四下打量。
对于没有“戏剧”的仙宫,邪神对这里的一切布景道具显然都兴致勃勃··当糖豆的目光找到在忙碌的工作人员中确认着一排喵喵锤重量的可爱斯时,掂着锤子的可爱斯也正侧过头来,然后,期待已久(倒霉催的)的“四目相接”就此到来——可爱斯手里的喵喵锤“咚”地落下,砸到了脚背上然后在他的跳脚低叫中,糖豆大红着脸,挂着咧开一半的笑容,确认了自己一世清白已尽毁的事实。
幻想空间·2015-01-25/02:42·Pool于成都?· ·☆、18.戏服· ·?糖豆在哀悼自己节操的同时脑袋也在飞速运转,首先这不是小学时默了一段莎翁台词当情书寄给自己喜欢的小女孩,结果因为错别字太多被小女孩当成小黄#文投诉,然后被班导师笑着批评那么简单。
首先邪神用词遣句准确而精美(),没一个错别字,而且纯原创,这就没法推给莎翁或是误会,然后,除非基神自己现身认罪(这个可能性在宇宙中的概率应该为零),这个黑锅他是背定了。
既然黑锅在身,他就必须为这口黑锅找一个正当理由,不至于让他和可爱斯在正式开拍前就无法直视,而这个正当的理由就只能是——爱··于是在可爱斯跳完脚捡起锤子,朝他讷讷干笑着招呼,“哈罗弟弟”时,他僵化了几秒钟的笑容重新上路,张开双臂,大声宣布,“我爱你,索尔我比任何人都爱你你是伟大的雷电之神,我是顽皮的恶作剧之神,你高尚德行是九界明灯,你宽广胸襟能包容万物,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其他都别说了,洛基敬上。”
然后就在所有人都被他热情洋溢的即兴开场白镇住时,他举起手里的大纸袋,成功转移注意力,“印度特产美食和小工艺品,给大家带的礼物”·在各路群众喜气洋洋地瓜分着礼物时,他走到一脸哑然中的可爱斯面前,拿过可爱斯手里的锤子,以防再次掉落在他倒霉催的脚背上,笑道,“喜欢我的情书吗——基神托我捎的口信。”
“嗯,哦,”可爱斯冲那些被小点心轻易收买的人们看了一眼,苦笑着傻笑,“这是啥北欧传统吗——迎新恶作剧之类的”·这架心照不宣的梯子本可让糖豆顺利下台阶,如果不是他刚好在这时要死不死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抛给可爱斯,还一副真诚表情地解释“这个特制印度油膏,你用得着”的话。
可爱斯刚恢复常态的脸又一瞬充血,接在手里的小铁盒也“哐当”掉落在地,机智的糖豆也终于发现自己的“时机性”错误让他在“色#情狂”的大道上一去不回,他忍不住捂脸哀叫,“你哆嗦什么鬼——这是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膏,不是印度神#油”·闹哄哄的大厅冷场了三秒,然后欢乐的笑声轰然炸开,几乎要掀翻那高高在上的假王座。
单口相声演员糖豆扶住桌角稳住身体,瞪着不知何时已经坐上王座,懒洋洋舒展着长腿,冷幽幽斜着他们的始作俑者··索尔听着自己倒计时般的沉重心跳,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孤独,自己的强大,从来都建筑在一个安全范围里,在阿斯加德和奥丁的金光可及的范围里。
冷雾在弥漫,喵喵锤在呜咽,哪怕是用星核锻造的无上神器,也无法突破这扭曲碎裂的时空屏障,只要是有质量的实体物质,就无法相容于这虚无空间·他的手指紧攥着冰冷粘稠的泥土,他努力去想象洛基会怎么做。
也许只有完全无法依仗喵喵锤的时候,他才能开启思考模式,不论他的智商被洛基践踏得多惨,他始终是众神之父和最睿智强大的魔法师弗利嘉的儿子··当面前的黑色裂缝再一次张开大口时,他握紧喵喵锤,飞身跃进了雾国的深沼之中——向上没有出路,也许只有继续向下沉落——不管空间多么诡异,脚下的土壤都是真实的,尼福尔海姆的一部分。
下落的过程并没有泥浆翻涌的窒息,事实上,那些湿冷黏土只有薄薄的一层,他向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坠落,叮咚的流泉声,咕嘟的气泡声,窃窃的嘈杂声,哭声,叫声,嘟囔声……随着清晰的“啪叽”声,他落进了一个拥挤吵闹滑不溜丢的世界。
当他从冷腻腻蠕动着的巨大生物身上抬起头,他对上了一张肥厚大嘴和两颗黑豆小眼,和前一个梦魇之地的处境相比,面前这玩意非但不可怕,反而熟悉得让他想亲上一口,因为那很像他有一个时期餐桌上最爱的食物——海鲜——的放大版。
索尔从那条泥乎乎的“大鳗鱼”身上爬起来,放眼望去,在仿佛巨大海沟的逼仄夹缝中,密密麻麻挤满了生物——各式各样高大丑怪的鱼虾蟹蚌类水生生物——搁浅在这宇宙泥塘中。
身下的大鳗鱼人肥厚嘴巴吐出了最后一个泡泡,停止了扑腾,虽然有一瞬间索尔认为是喵喵锤砸死了这鱼人,但下一瞬间,涌过来几秒钟把鱼人啃成了一副白骨的饥饿怪物们对他的完全无视,让他发现自己的噩梦并未结束——他们不在一个时空里正确说来,是在同一个空间的不同时间里,这些海沟里的海洋怪物们也许是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年前被困于此,而他虽能感触到那一切,却和那一切无关,在这般喧嚣拥挤中,他依然是独自一人·他挤踩着那些滑溜溜的泥泞身体跌撞前行,仰头看着几乎垂直的,不见顶的泥崖,上面满是各种抓痕爪印,显然这些困兽们已经尝试过各种方法企图逃出这海沟,但堆积如山的尸骨标示着这一切尝试的徒劳。
冥达姆界——索尔在心里叹气——这地方不在九界的版图内,他从尼福尔海姆最诡异绝望的地方直接掉落在九界最危险无序的地界··喵喵锤的低鸣对他来说是此刻的最大安慰,至少,在这里,他强大的神器能派上用场,虽然他不可能砸平沟壑拯救这些绝境中的族类,却足够用喵喵锤飞出这千丈泥潭。
他不知道他要怎样找到回家,不,正确说来是回尼福尔海姆的路,但他至少得先让自己离开这里他挥舞起锤子,在动荡的气流中,他的眼角瞥见了一簇蓝盈盈的光晕,在那一片灰绿青紫暗褐色泽大脑门簇拥的晃动中,他眼花般看见了一张苍白瘦削的脸,他的心脏缺血般停跳了一拍。
——在不远处的一堆白色枯骨上,在几个大大小小的鳞片编制的幽蓝灯笼的映照下,他看见了洛基··邪神和可爱斯第一次正式面对面,可爱斯送上的见面礼,就是用他那张鼻子眼睛眉毛头发都傻得和索尔完全一致的脸,上演了“索尔被喵喵锤砸到脚”这个邪神绝对喜闻乐见的画面。
这让邪神第一次由衷体会到中庭世界的“美好”,许多绝不可能在他的真实世界实现的愿望似乎都可以在这里得到满足,一个如灵魂负片的自己,一个赝品索尔,许多的假锤子,不用去争抢,谁都能举起……他的眼光移向大厅台阶上雄伟的假王座,几个场工正在作最后的装饰,人们都在认真地忙碌,忙碌着编造一个虚假世界。
他把眼光落回可爱斯的脸,冰刀般细细刮过那分明轮廓的每一寸皮肤,对邪神来说,他和索尔分开的时间还太短,短暂得他连这个人发丝的触感,肉#体的温度都还镌刻般清晰留存在指尖和身体上。
隔着手机屏逞口舌之能是一回事,自己刚刚把这个一模一样的人踹下山崖又是一回事·是的,那已经是几十个小时之前的事了,但所有留在身上的感觉都还是“刚刚”,就像永远紧贴着他的“前一秒”,挥之不去。
所以当可爱斯的目光撞过来时,他莫名希望他能冲过来赏他一顿老拳,但那幽蓝眼光无视地穿过他的身体,让他发现一个没有洛基的索尔,永远都比一个没有索尔的洛基来得潇洒大方。
湿冷感觉像瘟疫侵蚀了刚刚结痂的伤口,他确定他既要不了王位也要不了索尔,但在浩渺宇宙这个莫名其妙的小角落,这两者都这么毫不设防地置于他面前,只一臂之距,仅几步之遥。
无人阻挡,他坐上了那金光闪闪的大椅子,看着绿幕,看着众生,看着糖豆和可爱斯上演的愚蠢小剧场·人们都很开心,因为杀戮是假的,背叛是假的,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找个营生寻个乐子,没人死伤没人当真,玩儿完就揣着钞票各自回家……认真想来,这没准才是生命的理想状态,嗯,这没准才是戏谑之神的完美人生·糖豆亮晶晶的眼睛望了过来,并成功地引得另一双他恨不得戳瞎的蓝眼睛也转了过来,可爱斯咧嘴哼笑,“我试过了,那椅子坐上去一点也不舒服,幸好我不用坐,真是苦了咱爹了。”
“我看基神坐得挺美的,”糖豆弯起眼睛,瞥见可爱斯脸上难得见到的迟疑神色,笑道,“怎么了永不加冕的王子·”·“嗯,蛋挞我放在你化妆间的桌子上了……你最近上过剧组的官网论坛吗”可爱斯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没,怎么了”糖豆知道官网最近公布了一组带妆照,但他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时间上网··“没什么,我只想说,别介意。
我去上妆了,今天我登基大典呢·”可爱斯笑着摆摆手走开了,但他的态度完全不像不介意的样子··糖豆发呆两秒,他当然能看出可爱斯的不开心,糖豆今天只有一场和布景差不多的群戏,他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来试穿最后作细部修改的服装的。
事实上,基神的服装比雷神还多,大概因为“你就是个好显摆爱臭美的花瓶骗子吧”他冲冷着脸赖在王位上的邪神笑着揶揄道··在庞大的服装间里,金光闪闪的鹿角头盔放在桌上,道具师一看见他就兴奋地聒噪起来,“上次你说头盔箍到脖子,我已经把下面部分全部重修了,看,拆卸式,保证舒服又美观——我问了老洛伦,他说加大后颈弧度,让漂亮脖子露出那么一截,嗯,这是他的原话,他还说立领是禁#欲的庄严的,头盔却是性#欲的夸张的……反差美才能惊心动魄”·老洛伦是剧组的艺术指导,对视觉要求一丝不苟,曾经为领子的高度让服装师改了八稿。
糖豆花了几秒钟消化信息,瞧了施施然跟在他身边的邪神一眼,笑道,“不是心惊肉跳就好”他捋捋头发,把头盔套上了脑袋,头盔很沉,逼得他不得不端起肩膀立起脖子。
几个道具师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望向他,他面前的道具师明显吸了口气,干笑道,“咳,哥们,我得说,这头盔天生就属于你”糖豆取下了头盔,笑道,“不错,舒服多了……索尔的呢我也试试”·“哈,那个已经送去雷神的化妆间了,我得说,那个就是个道具,你这个可真是个武器”道具师满眼放光,啧啧赞叹。
“要是鹿角向前的话,才真是件斗殴的神器·”糖豆笑道··“斗殴这才不是公鹿打架的玩意,这弯月大鹿角象征的是生育”给他抱来戏服的助理妹子吃吃笑道。
“哦”·“就是福泽天下,子孙满堂的意思·”妹子瞧着卡壳的糖豆,笑嘻嘻再踩上一脚,“你负责招蜂引蝶,为神域传宗接代”·“没这回事,剧本里基神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糖豆的反驳有点无力。
几个妹子心领神会地挂着诡异笑容翻了个白眼,“亲爱的,你得多上网逛逛了·”·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个妹子和两个汉子帮糖豆换上了基神的全副行头,在化妆的间隙,糖豆得以用手机上官网论坛溜达了一圈。
在主演介绍的帖子里,他和可爱斯的带妆照和生活照吸引了一大批围观群众,可爱斯用了半#裸#照,那漂亮的肌肉是当然的卖点,而自己被挂墙头的却是一张艺术照般的半侧面大头照,莫名其妙洋溢着浓浓的情窦初开少女的诡异气息。
·下面的跟帖评论像炸开了锅般五花八门,无数人在问:·“这两家伙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阿斯加德吗”·“有谁听说过他们有人看过他们的作品吗”·“大块头的肌肉是挺漂亮的,可一脸傻样抡锤子不会更傻吗”·“那个巴掌小脸的家伙他满十二岁了吗……”·化妆师因为他呆滞的表情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抿嘴笑道,“别介意,这些吐槽的家伙明年绝对是第一批跑进电影院的”·“我能回帖说我二十八了吗”糖豆叹气。
糖豆看着落地镜里全副武装的神祗,纤瘦贴身的暗绿色长袍,金光凛冽的优雅护甲,及耳黑发,冰寒眼瞳·安静房间发出细微咋舌声·糖豆扬起头,慢慢带上头盔,正如那个道具师所说,原本滑稽的道具,在他头上却如大杀器般熠熠生辉。
幻想空间·坐在桌边,翻看着剧本的邪神抬头看着镜中完成魔法大变身的凡人,镜中的神域王子慢慢向他弯起嘴角··“谁敢说你不像基神我捶他”门口响起暴雷,穿着铠甲提着大锤找糖豆借手机充电器的可爱斯眼光光立在化妆间门口。
2015-02-14/0:48·情人节快乐·Pool于成都?· ·☆、19.戏中人· ·?邪神能从镜中看到自己的脸,那是冰冻的暗青的,像是内部已经死透的某种正在风化的苍老石头。
他也能看到镜中糖豆的脸,藏在鹿角盔阴影之下的,是晶莹的鲜活的,像切开原石后绽放光芒的耀眼宝石··他忘了自己是否也曾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镜子里,但必须承认那套戏装很精致,在第一眼的恍神中,索尔加冕日的情景仿佛高速风景流线型滑过脑海——前一天仙宫刚举行了他的成年礼,就像对索尔加冕礼的预热演出,他被正式授予了亲王神位,这也正式宣布了他与王位的诀别。
他的鹿角盔是高位神祗的标志,他有了领地有了独立的宫殿有了参政权,如果他足够忠诚足够优秀足够任劳任怨,或许几百年后奥丁正式退休之后他还能拥有最高辅政权,不过也就这样了,他在仙宫的终极奋斗目标也就到“辅政大臣”而已了,奥丁的“生而为王”就像一句随口胡诌的酒话,在骗取了他的一生之后随风而散。
等待索尔加冕的那一夜于他的生命而言,就像扎在漫长岁月里的一根毒刺,让镜中那个纯白如稚子的神域王子在短短几年间,变成了枯槁如鬼魂的丑陋囚犯·而这一刻,毒刺仿佛在濒临石化的心脏上释放出残留毒素,只勾起了有关仇恨的记忆。
“别这样,基神”感到手腕的阻力,邪神才回神看到自己已经站到那个戴着滑稽的飞鸟头盔的“雷神”面前,而握着冰刃的手被糖豆紧攥住,泛着寒光的刀尖距离可爱斯的心脏不过半寸。
糖豆其实并不知道他的神是否能伤害到现实中的可爱斯,他只是本能地挡住了邪神瞬间而至的利刃,他不知道邪神突然发飙的缘由,但在接触到那冰冷手腕的一刻,一种强烈的情绪突然撞进他的身体,仇恨——仿佛撕开他的皮肤硬塞进他的感官中冰刃在苍白的指间消失,邪神冰绿瞳孔闪过一瞬惊恐,甩开了他的手。
“糖、糖豆”可爱斯在结巴··糖豆发现自己在所有人眼中的动作是一个箭步冲到可爱斯面前,然后一个巴掌拍在了可爱斯的大胸(铠甲)上·“收好你的锤子,索尔,我不需要你捶人,我有角,还有银舌头。”
糖豆沉着地抛出一个基神式冷笑,手掌握成拳头在那大胸上捶了一拳,扬着头踢踏着靴子当先走出了化妆间··懵怔的可爱斯在几个表情诡异的工作人员的忍笑中挠挠金发,笑道,“不愧是邪神,穿上衣服就入戏”事实上,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扑过来的糖豆眼中的凶光吓得一个激灵。
回到大厅,群演已经就位,热闹的庆典熙熙攘攘·糖豆在完全逃出可爱斯目光范围后才吐出一口气,苦笑着侧了身畔的邪神一眼,“求你了,基神,别做突然动作,再玩我就真成神经病了……你干什么你真那么恨你哥,唔,基神”糖豆瞧着邪神明显在走神的脸,沿着那直愣愣的绿眼睛视线看去,头戴金冠手握金杖一身金铠的“奥丁神”正在王座边和导演肯爹交谈着。
“啊啊,你在想啥他是东尼爵士,不是奥丁,你别乱来”糖豆过敏般一闪身挡在了邪神面前·得罪可爱斯他尚可以凭借兄弟情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玩弄到老前辈头上他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嗨,宝贝”温柔开朗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糖豆回身,优雅端庄的“神后弗利嘉”正笑眯眯看着他,“怎么了,儿子,你哥哥的加冕典礼马上开始,你杵这儿琢磨啥呢”·“咳,母后,”糖豆咧开笑容,“您当然知道——除了给老哥捣蛋,给老爹添堵,还能有啥”·“这我可不知道,”弗利嘉摇曳着长裙向他眨眨眼睛,扬起胳膊肘,笑道,“我只知道我来这儿,是因为洛基需要一个娘。”
就像冰刃骤然从邪神手中消失,糖豆感到刚刚被邪神硬塞进心脏的冰冷情绪也一瞬消融·他笑着把手放在胸口,微微曲膝,向弗利嘉来了个优雅的宫廷礼,一手挽住神后的手臂,一手拉住僵滞的邪神,走向王座的台阶。
不管情不情愿,邪神都能清楚感到“母亲”的臂弯,闻到“母亲”的发香,听见“母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这不是在尼福尔海姆山顶看着过去的幻影,这是用逼真的积木搭建出的可触可摸的过去,所有人都在,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小小的积木宫殿里,在一出凡人的戏剧里。
那一天邪神坐在射灯的大支架上,看着在一大堆机器和工作人员的包围中,“索尔”挥舞着锤子一脸欠揍笑容地走过欢呼人群,在奥丁的王座前跪下时却被大红披风绊了个趔趄;看着糖豆像华美的背景板站在台阶上候场时,提心吊胆的眼光时不定地飘过来瞄一眼他的动态;看着在休息间隙,因为道具遮住右眼,差点撞上柱子的奥丁一脸尴尬地被工作人员搀扶下台阶;看着温柔高贵的神后拉着希芙的手问她圣诞节过得咋样;看着糖豆一脸小狗表情地跑到奥丁座前,一边用家乡话唠嗑一边耍弄着奥丁的权杖;看着索尔坐在小凳子上嚼着一大盘鸡块,用哀怨眼神愤愤看着苗条的糖豆捧着茶杯在他面前过去过来……·在冥达姆界的巨大海沟里,索尔正像条鱼干般,夹在那些奇形怪状滑溜溜的身体之间,呆望着几步之外的洛基。
堆叠的骨架上挂着几个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典雅灯笼,坐在那片冰蓝光芒中的洛基保持着他一丝不苟的整洁,甚至带着某种怡然自得的恬静,倚着白骨,跷着长腿,垂着眼睑编制着灯笼。
各种鳞片和甲壳在魔法师的灵巧手指中碎裂,粘合,塑成漂亮形状……围着他的鱼族巨人们流着哈喇子,挂着痴呆傻笑,发出各种哼哼吭吭··这不是刚刚把他推下深崖的洛基,这个洛基黑发刚刚到脖子,皮肤虽然苍白枯槁,脸庞却残留少年稚气——这更像当初坠下彩虹桥的洛基。
优雅指尖在完成的工艺品上轻点了一下,鳞甲灯“嗤”地亮起冰蓝幽光,引起围观鱼怪们的一阵惊叹·洛基举起灯笼,得意洋洋的眼光巡睃了一圈,“谁是下一个”·幽亮亮的绿眼睛凝住了索尔(至少在索尔看来是这样),索尔僵直了身体,看着洛基看着他——狼狈肮脏,金发打结,满身伤痕的他。
“你——聪明家伙”洛基手指点向他,扬起笑容,“你有三秒钟,听我命令——三,二,一——跑”·虽然索尔很清楚洛基绝不是在对他说话,但看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天真笑脸,他几乎也要忍不住拔腿逃跑。
可惜的是,看热闹的鱼人们显然没听懂洛基的话,依然一脸痴呆地挤挤撞撞探头探脑·直到洛基掷出手中灯笼,那小小的晶亮工艺品仿佛炸弹般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时,受惊的低等怪物们才炸了锅般夺路而逃。
热闹的马戏团现场一瞬间只剩下了一地狼藉,从索尔所站的位置直挺挺倒下一具炸掉半个脑袋的巨大身躯,这个倒霉蛋显然就是被洛基点名的那个“聪明家伙”。
洛基拍拍手站起身,慢慢走过来,歪着头看着那凄惨的尸体,他蹲下,从怀里掏出小刀,拔下那家伙身上的鳞片,割下最鲜美部分的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自言自语,“没脑的蠢货们,你们就没有一个人能记住半小时之前的事吗难怪你们只能当食物,一辈子臭鱼烂虾……”·索尔终于把沉重的脚挪开了一步,湿滑的泥墙顶住他的脊背,让他无法再拉开距离,他能看到几乎蹲在他脚边的弟弟透剔苍白的脸颊,微垂着的长长睫毛,没血色的淡淡嘴唇,看着他摇头晃脑嘀咕着,不一刻已经把那鱼人剔出一副完整骨架。
洛基突然仰起头又一次凝向了他的方向,洛基显然看不见他,但魔法师的超强预感能力却让他长久地看着那凹凸泥壁怔怔发神·索尔无法移动,无法呼吸,这是他生命中最光怪陆离的几个小时,他甚至希望自己也像这些健忘的鱼人只有半小时的记忆,这样他就可以俯下身抱住他形影相吊的弟弟,哪怕他们是在两个世界。
洛基自嘲般对自己笑了一下,起身拖着沉重骨架堆在白骨小山上·他清理了身上的泥巴,坐上他的白骨宝座,抱着那堆亮晶晶的鳞片挑选着,仿佛任性孩子挑选着合心玩具。
索尔身畔响起细微动静,幽蓝灯光仿佛诱蚊灯,圆溜溜的脑袋们又从前后左右冒出来,好奇地向白骨山上的洛基靠近……于是,堕#落的阿斯加德小王子兼炸#弹狂人又开始了他新一轮的“点兵点将”游戏。
2015-02-27/0:28·Pool于成都·?· ·☆、20.局外人· ·?索尔举步维艰·这不是两小时之前在碎片森林那种实质性的“维艰”,这是心脏灌铅神智被缚的“维艰”,哪怕喵喵锤能把他带出泥潭,他却做不到拂袖而去,他甚至没法把眼光从他那荒唐的弟弟身上移开——洛基也许有点反社会人格,但绝不是一个喜欢做无谓消耗的人,他做事深谋细算,讲求效率,他做所有事都是有目的有目标的,就算附带着玩弄和杀戮,那也只是为达目的的不择手段而已。
智力有限的半鱼兽人不可能对洛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而作为猎食,他更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就算作为解闷的游戏,在这样苦役般的重复中也早已失去任何乐趣……索尔就像站在一个绝对不会被他的聪明弟弟发现的隐蔽之地,作为一个完全的旁观者,窥视着洛基曲曲折折的心路行进。
虽然对一生磊落的雷神来说,这个视角让他别扭不适,但不得不说他也好奇这出不断循环的闹剧的结局··就在洛基第十一次用他的小型炸弹炸掉一个家伙的蟹壳用来垫高他的椅子之后,结局来临——吵嚷的鱼族又一次聚拢来看热闹时,由远及近的嗡隆隆之声伴随着地面的急速抖动,终于打断了这不知所谓游戏的循环链条。
茫然四顾的鱼人们转动着脑袋,洛基停下了制作他的诱杀道具,手臂轻展,他的白骨王座形成了一个金色的保护罩……然后索尔就在最近的距离里目睹了一场巨型海啸灾难的全过程。
在冲天巨浪和紫蓝色的水流中,毫无准备的鱼虾蟹蚌人们几乎在眨眼间被水流冲击得支离破碎,浮渣般被浪涛卷走,消失无踪·神域也有无边无际的蔚蓝碧海,也有行星引力带出的潮汐起伏,但这倏然而至的巨大洪流,是索尔千年生命也未曾见过的磅礴奇观——就像激流冲刷过沟谷带走沉沙,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原本满坑满谷的水族巨怪,亦像砂砾被扫荡,几乎颗粒不剩。
索尔湿透的全身冰凉,他能感受到水流,但因为时间点的错位,冲刷过他的大洪水并没有力度,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洪水之后骤然荒凉安静,如宇宙鸿蒙般的灰褐色世界。
洛基的保护罩安然无恙,那些犬牙交错的白骨就像树根牢牢扎根在泥土深处,铁锚般固定住保护罩·显然洛基早已熟悉了此地的生存环境,也显然,他已久困于此。
天地间只剩下了隔着时间屏障的索尔和洛基,也许是因为太安静,索尔能听见洛基收起保护罩的电流般滋滋声,他也能听见洛基整理衣服的摩擦声,他甚至能听见洛基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洛基抱膝坐在白骨上,他在发呆,没有了观众的舞台,让他完全褪去了矜持和假面,像颗冰冷化石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人相距数步,隔着飘漫的寒湿雾气,隔着三年的时间距离。
索尔无法走近,也无法离去·哪怕他清楚自己无力把洛基拉出泥潭,却也无法在看到洛基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的虚弱疲态中背身走开·时间仿佛也被冻僵,索尔终于下定决心走向洛基,但他刚走出一步,却听见了一声喷嚏。
·喷嚏声来自他身后——就像宇宙发出的怪异初啼,打破了连天接地的静寂·洛基猛地直起肩膀,转过了头·索尔回身,身畔微风拂过,洛基也已瞬移而至。
一股小小的泥浆喷出来,泥壁上出现了一张砸吧着的肥厚大嘴,灰绿的滑溜溜脑袋上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正在眨巴中滴落泥浆,那眼珠中明显带着惊魂不定··幻想空间·“哦,哈,你孵化得可真早,鱼宝宝,我想你是第一名,你会比你的同类们聪明一点点吗……”洛基的脸一瞬戴上面具般挂着他习惯性的玩味表情,伸出手指摸了摸那鱼人的大鼻头,他的脸色微微变化,“嗯,你是成年鱼”·洛基几乎是粗鲁地用两手揪住大鱼人的鳃鳍,把那大家伙从泥壁里拖了出来,那家伙佝偻着身高也超过两米,全身灰绿,脖子上两片大鳍,半秃脑门上几根头发湿哒哒滴着泥浆。
索尔莫名觉得这家伙有几分眼熟,但却记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你是幸存者真厉害,身手够矫健,”洛基瞧着那鱼人身上脱落得斑驳的鱼鳞,转头看着那鱼人在泥壁上留下的坑洞,他的笑容微微僵滞,“不,不对,这是你的避难所,是你提前挖掘好的你,你知道洪水会来……你记得洪水”·洛基的眼神燃烧起来,抓住鱼人的脖子对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这一次的幸存者,你是上一次的幸存者你,你有记忆——你有智力”·鱼人挂着满脸痴呆直愣愣看着他,又仿佛不好意思般垂下脑袋擤着泥浆鼻涕。
洛基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蓝盈盈的晶亮小灯笼,鱼人见了鬼般猛跳起来抱头鼠窜··“啊哈哈,你果然记得——你看过我的把戏,而且知道后果”他这一举动让洛基淘到宝般欢欣鼓舞,几步追上鱼人,抱住那大脑袋哈哈大笑。
而索尔也终于想起——这家伙正是在黑暗精灵袭击神域后,自己在街头偶然撞上的,洛基的信使··洛基如此大费周章地玩着的杀戮把戏,只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帮他回阿斯加德传信的人。
糖豆第一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任务更繁重的可爱斯还没能下班,对于每日消耗大量体能又必须保持雷神的健硕身材的可爱斯来说,每隔两小时被逼吃下一大盘高热量肉食是比高强度工作更恐怖的经历。
“雷神在宇宙消灭坏蛋怪兽,我却在这里扫荡鸡块兔肉”可爱斯的即兴诗充分表达了现实和理想的巨大差距,据他说他现在每天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减肥。
糖豆在加班吃肉的“雷神可爱斯”额头上“吧唧”一口,拍拍他的金毛,悠悠然挥手下班··“看吧,这位只是吃得太撑的演员,我的搭档,不是你的雷神哥哥,你不能老把他当假想敌,事实上我们可以合力让他叛变正义阵营。
你知道吗,咱们的老爹以前还演过吃人恶魔,非常非常恐怖、非常非常迷人的恶魔,事实上那简直是我的童年噩梦,你看他现在也改邪归正加冕成神了……对了,我知道咱妈的电话号码,她只有两周的戏份,如果你想她我们可以给她打电话,但是你不能给她发短信,因为那会很奇怪……还有,亲爱的,你不能在片场捣乱,你不能踢可爱斯的椅子,弄掉他的锤子,也不能搬道具挡老爹的道让他差点跌跟斗,你不能去捉弄希芙小姐,她和你一样爱索尔……”从片场到酒店的一路,糖豆施展他的中庭金舌头,对邪神展开苦口婆心的话唠式轰炸。
回到酒店房间,看到床才让糖豆发现自己已经有多累,原本只想淋浴后睡觉,但走进浴室他发现浴缸对他过于疲乏的身体更具诱#惑力,于是放了热水,倒了几滴薰衣草精油,泡进去,大概半分钟后就进入了梦乡。
糖豆一个激灵醒来时,邪神正站在浴缸边歪着头看着他·他猛直起身,差点抢了一口洗澡水,“咳咳,基神,你怎么不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姐姐给的安神精油放多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邪神这样让人发毛地看了他多久。
他只发现水温已凉,这个盹打得不短··“我不用睡觉·”邪神难得好脾气地回答了他··“哦哦”糖豆讷讷,拿起浴巾抹拭着肩膊,捂住脸打了个响亮喷嚏。
邪神突然俯下身把手伸进了微凉水中,糖豆惊跳,苦笑,“基神”·“换热水,我要洗澡·”邪神在话音落时,已经打开了放水闸,浴缸中的水流明显比正常速度更快,在糖豆还没回过神时,浴缸的水已流光,只剩了他“水落石出”的赤#条条一坨。
邪神抬手脱衣服,瞪了一眼热水阀,热水龙头便哗哗流出腾腾热水··石化的糖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为突然的光#溜溜发呆,还是被邪神的小戏法惊到,抑或是被利索地脱掉华服,迈开长腿跨进浴缸,在他对面坐下,裸#裎相对的邪神吓傻……一切都在一分钟内发生。
“你在寄宿男校生活五年,就没有和男人一起洗过澡吗”邪神凉滋滋的长腿无可避免地和糖豆暖洋洋的长腿纠#缠在一起,糖豆忍住了喷嚏。
“首先,不是男人,是男孩,然后,是淋浴,不是浴缸……”糖豆觉得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的自己已经是丢盔卸甲的白痴··“我可以在片场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告诉我一件你做过的最糟糕的事。”
热水已经放满,在暖洋洋的水汽氤氲中,邪神幽碧碧的眼珠像宝石攫住了糖豆的心神··2015-03-14/0:32·Pool于成都·?· ·☆、21.根· ·?“怎么了,你的金舌头冻住了”邪神放在浴缸边的纤长手指打了个响指,就像全息影像的交融转换,他的黑发变成了金色小卷毛,深幽碧绿的眼瞳变成了透剔润泽的蓝绿色,脸颊红润,神采奕奕——他变成了糖豆。
“或许这样好一点对着自己的脸来个忏悔祷告”“糖豆”扬起一个阴沉笑脸··从邪神第一次凭空出现在他的窗边,糖豆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但是这一刻,却是实实在在的诡异了。
这不是对着镜子,也不是玩角色扮演,更像是灵魂倏然混淆再分裂为二——糖豆披着邪神的皮看着化身为糖豆的邪神——最舒适的水温也无法阻挡某种寒森森的恐惧,糖豆清晰明了生活过的二十八年,仿佛在一个响指中,突然变得界限模糊。
·“现在你知道我的感受了”邪神笑起来,这一次是属于他惯常的嘲弄笑容,“放心,这不是魔法,我也替换不了你,我只是把你的演员能力转化成具象,投映到你的视网膜上,最简单的障眼法而已。
我们在同一个精神磁场,知识技能共享,老实说这能力还不赖……·“共享”糖豆混乱的脑袋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你是说我也拥有你的知识技能,我也能运用你的神技”·“我是说,我自#慰也能让你高#潮,你泡澡也会让我舒服。”
邪神立起了“糖豆式”的圆溜溜眼睛,冷笑,“我们之间没有隐私,不过人类的知识技能和神族相比,就像你们电脑软件的低版本和升级版,升级版可以读取低版本的数据,低版本读不了高级版本,哪怕我们在同一个系统里。”
“哦,”糖豆沉吟,又偷偷瞥了阴沉版的“卷毛糖豆”一眼,笑道,“你骗人,你根本读不了我,所以才问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做过的最糟糕的事,但你要告诉我你做过的最好的事。”
糖豆舒展开有点僵硬的姿势,看着出现在邪神的“糖豆脸”上不知是因热气还是因生气泛起的红晕,两人身体面积更广泛地贴靠在一起,对于两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来说,这个浴缸明显是有点太拥挤了。
“说吧·”沉默一秒的邪神冷哼··“很多糟糕的事我都做过,我放过邻居家的鸟,偷过爷爷的烈酒,父母离婚后两年的暑假我都借故不回家,我讨厌暴力所以我虚张声势,我喜欢被人夸奖所以我不做自己不擅长的事……”糖豆认真数落着自己的罪状,凝着邪神小卷毛下透明的眼瞳,“我中学时收到过很多情书,外校的女生,同校的男生,当然,其中很可能有一大部分是恶作剧,所以我并不当真,我把那些信分派别类,找语法错误,找情诗出处,用来验证我选修的心理课理论,我会和他们去玩,跳舞,看球赛,看电影,游乐场,然后礼貌地拒绝他们……”·糖豆顿了顿,“有一次,一个男孩对我动粗,我威胁要把他的情书交给校长,这很糟糕。”
邪神淡淡瞧着他,“你交了”·“没,事实上那只是一句玩笑,我认为不会有人当真的玩笑,”糖豆轻叹一口,苦笑,“但三周后他退学了。
他比我大一级,是校赛艇队的明星,为学校赢过很多奖杯·”·“然后呢他死了,自杀出车祸得绝症”邪神歪起嘴角。
“不,我再没见过他·”·“你就没做过更坏的事了道德模范·”邪神冷笑··“没有什么事比轻视别人的爱更糟糕,我甚至没法道歉,我不能说,嘿哥们,我不会上交情书的,那只是一个玩笑,因为我从来就没当真。”
糖豆把湿了水的黑发捋向脑后,枕住脑袋,瞧着邪神,水汽蒸腾中的空间安静了几秒··“该你了,亲爱的,你做过的最好的事是什么——真心话,不说谎。”
糖豆笑道··邪神的“糖豆”妆倏然褪去,他靠上浴缸,瞪着冷冰冰的绿眼睛,身体里某扇他牢牢关闭的锈门似乎正嘎吱开启··“我曾经,和一条鱼做了朋友。”
索尔开始认真考虑文化课的重要性,是因为他身处一个武力无用的世界·神域的贵族孩子从200岁正式入学,之后是400年的基础教育和200年的专业课程,之后有意愿的还可以有上千年的高级专研课,这么漫长的教育时间并非永恒神域的懒散闲适,而是神域九界需要学习、认知、运用的知识科技太复杂太庞大,甚至可以说,入学前的神域儿童除了寿命时间,其他身体特质基本和中庭的人类孩子并无二致,所有的教育修习才让他们和人类分别开,成为神。
索尔有神域最优秀的基因,但因为性格的急躁和体能的过盛,他一直严重偏科,当然也可能他身边永远有一本“九界百科全书”的弟弟洛基,造成他的智商惰性,就像一个永远有向导的孩子不会去认路,手里有计算器的孩子也不会去心算一样,他的生物、地理、魔法(物理、化学)课一塌糊涂,而他现在所处之地,最亟需的就是生物地理魔法知识——·他正坐在洛基的白骨山上,看着洛基兴致勃勃地训练他的“精英”鱼人朋友“小绿”——洛基随口胡诌的名字——而安静的海沟回荡着某种让人脊背发毛的细碎啵啵声,就像春笋破土般,水流冲刷过的泥地泥壁,挂满了半透明的卵状物,卵壳里各种水生物幼体状的东西漂浮着,游弋着,随风飘摇,随风长大。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又是满坑满谷鱼蚌虾蟹的热闹盛况··“小绿,你看着,这是世界之树,”洛基手掌开合间,他们面前出现了绚烂夺目的世界树的全息影像,索尔亦被那光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洛基在耐心细致地给目瞪口呆的鱼人小绿讲解着,“你不用记这个,因为你不可能看到世界树的全貌,它是贯通九界的能量场,重要的是这个——看,根·“世界之树的三条主根,位于阿斯加德、约顿海姆、还有尼福尔海姆……”洛基手指变幻,全息图像也随着他的讲解而幻化出巨大的根茎,三大主根上幻化出微缩版的阿斯加德金宫,约顿海姆冰岩殿和尼福尔海姆的花海和孤峰,索尔又一次被洛基绚烂的魔法迷怔,他从没有觉得魔法有如此美妙,也从没有看过如此适合当老师的温和洛基。
“如果你的记忆长度足够,你会记得尼德霍格,这条海沟,只是那条大黑龙的利爪撕裂的时空场,你们被困在这里,只是因为大黑龙想吃点海鲜……”洛基张开手指,一条黑鳞利爪、巨齿狰狞的巨大黑龙从尼福尔海姆下的树根腾空而起,鱼人小绿骤然脸色煞白,一个猛子把脑袋扎进了泥壁,手脚并用往里钻,以他如此迅猛的身手,看来的确是已经躲过好几场大洪水的幸存者。
索尔皱起眉,他的文化课知识再欠缺也知道“尼德霍格”,如果说九界真的有最具毁灭性的威胁,无疑就是这条传说中名为“绝望”的巨大黑龙——尼德霍格。
幻想空间·洛基从泥壁里拖出了他的智障朋友,眼睛闪着很久没有过的熠熠神采,笑道,“我本也以为他只是传说之物,没想到他真的住在尼福尔海姆的冥达姆场,如果他和他的怪朋友们真的在哪天啃断树根,九界的能量场被破坏阻断,那将是神域及九界的末日……”洛基手指轻弹,他的全息图上世界之树的树根崩断,树干摧折,阿斯加德,约顿海姆,尼福尔海姆纷纷土崩瓦解。
·“我不关心九界末日,诸神黄昏,我只是误入了这倒霉催的地方,但尼德霍格的出现也带来了好消息——这表示尼福尔海姆界里的主根就在这附近,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只要找到主根,我们就可以用最短的距离到阿斯加德,”洛基揽住了大鱼的肩膀,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片金光中,“那里有你从未见过的风景,你的族人世世代代都无缘得见的奇妙仙宫,你能改变你们作为最低级食物的命运,成为你族历史里绝无仅有的英雄,鱼族之王……”·洛基的手指如编织般,勾勒出大殿、楼阁、山脉、暖阳、金苹果树……在这泥泞灰暗的地方,那片从他记忆里复制的精致美景如吸人魂魄的光亮黑洞,不止让鱼小绿呆若化石,也勾起了索尔几乎从未有过的思乡情绪。
不管征战多远,离开多久,他从未想过家,但这一刻在洛基的手中,家是如艺术品般的无价之宝··“大洪水是被主根的能量场吸附而来,也就是说,只要顺着水流就能到达主根……游泳对你来说没问题,钻泥功力也一流,我可以让你借助下一次大洪水的力量到达主根,然后你只要顺着最大的根走,就肯定能到达阿斯加德,当然也可能会去到约顿海姆,嗯,你的脑袋也装不了太多信息,我们只训练几个最基本的——首先是辨识和语言能力。”
洛基想了想,站起身,张开手臂低念了一句咒语,空气中的雾气渐渐结成冰晶,他把冰晶握在手中,他的皮肤慢慢泛起冰蓝色,额头上也浮起约顿人的图腾花纹··鱼小绿看着他的变身,呆滞两秒,怪叫一声,蹦起来几步逃下了白骨山,洛基瞬移至他面前,笑道,“对,看见这模样的人你就马上跑,不然就会变成仓库里的冻腌鱼。”
他挥手向天,冰晶飞散开,变成了飘飘摇摇的雪花··在纷纷扬雪中,洛基向着金宫的幻象抛出了一片晶亮鳞片,金光擦亮空气,鳞片变成了红披风银铠甲权杖在手的众神之父奥丁,在鱼小绿眨巴眼睛发呆时,奥丁的权杖指向鱼人,喷出金色火焰,鱼人哇哇大叫着跳腾起来,虚幻的火焰当然伤害不了任何人,却逗得洛基笑不可止,“记住,见到这个人你也得跑,他是威严的众神之父,他的独眼里揉不下沙子。”
洛基挥手,奥丁的影像褪去,却在原地出现了同样金发、红披风、银铠甲,手握大锤、英姿飒爽的索尔··白骨堆上的索尔微微挺直了脊背,呆看着那个神采飞扬一脸蠢笑的神祗——他从不知道自己在洛基眼中是这般模样。
洛基的表情同样僵滞了几秒,似乎他也没料到索尔在他的记忆里分毫未变··2015-04-01/0:32·Pool于成都·?· ·☆、-说点关于文滴废话-· ·?-说点关于文滴废话-·1.码这篇文滴初衷是看到抖森采访中说的“我爱基神,他待我不薄”这句话,一下子脑洞热血齐汹涌。
所以本文滴基础来源是“洛汤基”这个配对,但是再次恳请勿将真人及事件对号入座,使用“糖豆”“可爱斯”等名字都是为了避免代入现实。
2.本文双线行进,神兄弟走电影《雷神2》主线,“基和锤定义彼此”为主调,结合《雷神1》和《复联1》之间的时间空挡,争取让兄弟俩在原背景中走出一条不一样的HE路。
中庭线糖豆中心,基本会以“糖”和“逗”为基调,时间是从2009年选角之后开始,可能会有演员们出没,同样请勿牵涉到真人··3.关于生子,我是不习惯生子梗滴,但因为基神是神话人物,他就是有那特殊体质(摊手),所以本文有生子的背景情节,需避雷滴同学情注意。
另外,“嘟”的原型是“耶梦加得”,但只会用这个名字和“吞尾蛇”意象,其他都和神话无关·然后——嘟不是锤哥滴孩子,不是。
4.对神兄弟和糖豆等等都是我个人的理解感受,可能和某些同学的想象有出入,希望存异求同,大家一起开心就好了因为平时有工作,所以填坑速度较慢,但不会弃坑的。
过程可能会虐,结局肯定会HE··最后,大家都是因为爱聚到一起,最美好滴祝福给大家·?· ·☆、22.迷藏· ·?作者有话要说:有小删节                        ·索尔对约顿人从无好感,哪怕不再有“杀光他们”的偏见,却也打心眼里欣赏不来,这一刻,霜巨人模样的洛基正和三年前那个神气活现的自己对峙着。
在自己的凛冽金光中,那个幽蓝皮肤的纤瘦陌生人,带着他最熟悉的姿态表情,这莫名让索尔第一次对霜巨人产生美的想法,这是洛基绝不会在他面前展现的模样,就像他此刻困在昨日和现在两座大山之间,洛基一直困在神与魔的血脉交战中。
洛基教给他的鱼人朋友的第一个词是“哥哥”,当出神的索尔被那声字正腔圆不带丝毫做作和讽刺的呼唤惊得一个激灵时,洛基正指着金光中那个傻乎乎的自己教傻乎乎的鱼人诵读——“哥哥”——瘦小的霜巨人带着骄傲神采比划着,嘟着腮帮向鱼小绿演示正确发音,抓着鱼人的大嘴纠正他的口型,重复无数次后,鱼小绿终于发出了一声“啵”。
索尔忍不住大笑出声,听着自己干巴巴的笑声和着洛基一声“哥哥”鱼小绿一声“啵”地回响……他能想起他在街头偶遇到洛基的“信使”鱼小绿时,那个低等生物极其标准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如今看来都不啻于洛基创造的一个奇迹。
“记住他,找到他,他是仙宫的王子,我的哥哥,他是唯一能救我的人·”洛基对垂头丧气的鱼小绿说··在鱼族孵化的卵壳碎裂声中,索尔似乎也听到自己身体内传来的碎裂声,悲伤像毒物质溢出坚硬心壳的缝隙,侵蚀了胸腔里的所有沟壑。
洛基是带着对他从未怀疑过的信任摧毁了一切后路,就像捉迷藏的小孩倾尽一生隐藏自己,是相信哥哥一定会来找到他——洛基不是那个不择手段想赢得游戏的人,却是那个满心渴望他的哥哥能坚持到赢的人·从劫狱到出逃,从亲吻到做#爱,从坠崖到“重逢”,无数的第一次,让索尔在命运的失速中无暇自顾,他计划得明明白白的救国路线被洛基生生拽到了生命中遗失的支线末路上……索尔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时,他已经抱住了他的霜巨人弟弟,将濡湿的脸贴靠上那冷冰冰的异族面孔。
·洛基微微侧了侧头,深红色眼眸不期然对上了索尔的湛蓝瞳孔,仿佛被金色暖阳晕染般,他的皮肤褪去冰蓝,眼珠一瞬转为碧绿,他的表情凝神屏气,仿佛生怕惊扰了突如其来的莫名温暖。
孵化的鱼宝宝们在他们的脚边滑溜溜地扑腾,拍打尾鳍溅起泥浆,阴冷世界复苏般热闹起来··索尔抱紧那单薄背脊,在洛基冰冷额角落下一个吻·他举起喵喵锤,飓风汇集,沙石坠落。
他无法再逗留,他打不破屏障,他救不了这里的兄弟,但他能回到尼福尔海姆,洛基给鱼小绿指明的方向,无疑也是他回去的唯一捷径——找到主根,借助能量场回到尼福尔海姆的孤峰,回到背叛他的、心如死灰的兄弟身边。
在喵喵锤带动的能量漩涡中,夹杂着一种并非他的神锤发出的低沉呼啸,金光幻境中的索尔断电般消失,洛基警觉的脸上露出某种疲惫,猛地仰头向天——一片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海沟上方,密集雨点洒落,疾风将泥石和幼鱼们刮上半空,一条巨大的舌头一路翻卷舔扫,刚出生的幼鱼们就像面包上的糖渣被尽收而去。
洛基背靠泥墙稳住身体,挥手向天,随着一阵清脆的叮当声,他堆积在白骨山边的鱼鳞如箭矢激射而出,在半空碎裂开,礼花般的晶莹碎片化成成千上万的鱼类族人,被一瞬吸进了海沟上方那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中。
豪雨骤停,风暴止息,伴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声,舌头从头顶卷走,好运气的幼鱼从半空啪嗒啪嗒落下,忙不迭钻进了血泥搅和的泥浆中·洛基靠在泥壁上喘气,他那不可靠的盟友从泥墙里钻出了大脑门,眨巴着小眼睛,惊魂不定仰望着他。
索尔最后瞥了他的兄弟一眼,挥起喵喵锤以最大力度向那酒足饭饱后转身离开的黑龙劈出了雷霆一击·这举动愚蠢冲动,而且很可能毫无用处,他无从解释他难以抑制的怒气,走过再曲折的路,他依然是那个直线奔袭的雷神,但他甚至都不是为了消灭九界隐患而作此举动,很可能只是对造成洛基困境的罪魁的本能发泄。
隐约浮现于宇宙浮尘中的黑龙却猛地回过了头,灯塔般眼睛骤然开阖,索尔的神锤砸在了巨龙眉心,爆裂的炫光中,黑龙像镜子裂开一个犬牙交错的锋利大洞,倾泻而出的风暴如巨舌卷住收势不住的索尔,经过漫天陨石雨后,将他甩跌在一片尖利荆棘上。
打开记忆就像放出毒蛇,被尖牙撕开一个小口,就能让毒液一瞬蔓延全身··洛基曾把自己第一个好魔法变出的金玫瑰送给了母亲,也曾把自己第一个坏魔法变出的畸形蛇偷放在哥哥枕头下,在他的生命中并不缺美好的事,但当和糖豆玩起“真心话”游戏,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最好的事,却是在那个最坏的隔绝环境里,和一个完全“竖子不可教”的蠢货鱼人度过的无法量计的长长时光。
为了逃避奥丁的惩罚,他抱着必死决心从断裂的彩虹桥开始的一段流亡之旅,很快就让他后悔,因为当他觉得父兄应该已经原谅了他的过错,他可以回家时,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永远回不了家”的境地中。
调#教那个过于低级的鱼人,和调#教一团会呼吸的泥巴没有多大区别,但他坚持的每一分钟都有意义,因为希望在一秒秒加码,那是他千年生命最好的体验·当他利用大洪水顺利送走几乎脱胎换骨的鱼小绿,满满的成就感和希望值到达顶点,但那之后他生命中的筹码就开始减少,他一直在丢失,直至今日输得精光。
“不,你还有我·”·在邪神短暂的心脏麻痹中,糖豆仿佛从他的脑海里接过了话头·这个本已疲倦得在浴缸里睡着的中庭小演员,此刻却像半夜被主人拖起来聊天的狗狗一样,睁着水幽幽透彻彻的大眼睛,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宠物表情。
“你在读我”邪神盯住了那双炯炯眼瞳,他很清楚他只失神了一秒,但糖豆的声音却准确传到了那个陷于泥沼中的自己的耳朵里··“我这2.0版本读不了你5.0的技能,但我能读到你2.0的基础文件,”糖豆咧开嘴角,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这个泵,不管是人是神,运行原理是一样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你想用你那颗圣人的心读我这恶魔心脏”邪神打断了他,伸出手指拂去他脸上的水珠,慢慢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挤在这小浴盆里吗,你的身体里,能感受到某些多出来的东西吗……你恨不得从身体里剜去的东西……”·邪神的手腕翻转,箍住了糖豆放在浴缸边缘的手臂,长腿亦如游蛇缠住了糖豆的腰,他逼近了脸,眼光如刺,“你知道和你要杀的人纵#欲#交#合是什么感觉吗”·他吐出的气息就像燃料烧灼了皮肤,点燃了糖豆的血管,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弄了一下,耻骨处奇异的酥麻感沿着滚烫血脉一瞬传遍全身……作为一个成年许久的人,糖豆当然能分辨出那感觉,那是性#欲的悸动,却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性#兴奋感。
在恶作剧之神近在咫尺眼睛的无边碧波里,糖豆感到了充盈在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开始【这样那样】,在脑袋嗡嗡发响的懵怔中,糖豆发现自己被梦魇住全身般无法动弹··邪神没有任何动作,池水连波纹都没有一个,扣在他手腕上的苍白手指,夹住他腰肢的有力长腿,都如嵌进他身体般觉不到任何触感,但他却能清楚感受到此刻深陷在他身体里的【那样这样】。
幻想空间·糖豆并没有同性间的性#经验,此刻却也能感到身体里【这样那样】……脑袋里莫名出现了可爱斯的脸,糖豆本已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神智更是魂飞魄散。
这是邪神的恶作剧,糖豆在被快#感没顶前仅存的理智在欲#海中奋力挣扎——这只是那个狡诈小气、倒霉座的自恋坏神仙被戳破心事后恶毒的报复,这是超现实,这不是真的——但是一旦扯出可爱斯,邪神那一手范本小黄#文的内容就像开闸般变成了活动画面,剧本直接跳到上映:蕴满力量跳动着的鼓囊囊肌肉,薄汗打磨出的光亮肌肤,晃动的喉结……【这样那样】,终于冲破最后一道闸门,直抵天际的满天烟花……·糖豆醒来时鼻子里飘漫着酒店房间千篇一律的墙纸和香料味儿,越过皱巴巴的被单他看见了自己光溜溜伸在外面的长腿,他伸手薅了一把漏风的后背,便发现自己半拉圆溜溜的屁股墩儿暴露在空气中……屁股上的视线,好吧,这几乎是可触可摸到的肆无忌惮的视线,来自侧后方——裹着他的睡衣,抄手站在窗帘边的邪神洛基。
·睡袍也穿出一身高贵气质的仙宫王子的脸隐在暗影中,帘子缝隙的一缕晨光勾勒出黑发下的完美颈线··“爽吗和人操到昏的味道如何”·于是正伸手撩被子盖屁股的糖豆就压着邪神上滑的尾音儿,“嘭咚哐啷”从床上栽了下来。
2015-05-17/1:06·Pool于成都·?· ·☆、23.性本善· ·?不管是不是催眠自己,糖豆都坚信自己只是发了一场春#梦,虽然春#梦的对象实在难以启齿,但他肯定只是邪神那要命的小黄#文的后遗症。
他的确不记得如何回到的床上,但跌坐在地的屁股绝没有异样——好吧,如果真的经过了那么激烈的运动,多少会残留点纪念物的——收留一个惊世骇俗、谎话连篇、玩人为乐的神仙在身边的确需要一颗百毒不侵的心脏。
随着窗帘拉开骤然绽放的光亮,邪神迈着轻柔如猫的步伐,站到了脑海里狂风过境懵怔在地的糖豆面前·他脱下睡衣抛给了糖豆·也许是从来没机会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糖豆莫名其妙觉得那双笔直的大长腿很惹火,然后才意识到他正痴呆地看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神仙的裸#体——虽然是背光的。
“我想我用不着提醒你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邪神邀舞般抬起手臂,话音落时,他那一身低调华美、贴合身线的暗黑墨绿亚金色拼合的皮质长袍,皮裤长靴,就像电影特效般已光速穿戴整齐。
对于糖豆每次超过三小时的换装化妆时间,他这三秒钟的穿衣速度对糖豆的打击甚至一时超过了“迟到”这件事的冲击··“这是5.0的技能,你学不会的。”
邪神悠悠然舒展手臂捋了捋头发,迈开长腿踢踏着走向餐桌·糖豆能确定今天的太阳是照常从东边升起,但今天的邪神显然一反常态地好心情··邪神此刻的确神清气爽,他的好心情甚至有点不受自己控制,就像他的坏心情往往也并非他自觉自愿一样。
这种好心情来自一场很棒的性#爱后的积郁抒散,全身上下从骨骼到血管都被一场潮水彻底清洗般通透轻盈··当然,这场性#爱的主角并非他和糖豆,事实上这只是一场性#爱的延续,那场最糟糕最亵渎的性#爱的延续——他和索尔在尼福尔海姆悬崖上一时兴起的第一次。
他不知道是戏弄的成分多些还是离别的不舍作祟,或者只是单纯的谋杀策略,他勾引了他的哥哥·那是他演技最糟糕的一次,但他的蠢哥哥还是心无旁骛地上了勾。
他能感到自己僵硬嘴角的假笑,他能感到自己紧张哆嗦的身体,还有那灌铅般毫无技巧的唇舌,但他的哥哥愚蠢地把这一切视为“正常反应”般顺利操了他·是的,性#爱对索尔太正常,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当他【哔】下的锤子充血肿胀,他就找一个舒服的【哔】来一炮,操他的弟弟是因为情花因为旧影因为旅途压力因为他弟弟莫名其妙的勾引,只是因为情#欲,不是因为对象是洛基。
但那一切落在洛基身上显然就没那么顺利了·洛基对性#爱并没有多少愉快回忆,成年后索尔如一日三餐的性#爱于他就像病毒般避之不及,他倒是更乐于去破坏别人(尤其是他哥哥)的好事,所以到了自己成为自己一直破坏的事件的主角时,他就像被自己捉#jiān在床,在索尔搅动内部引起的混乱潮汐中,一直对抗着脑海里自己那张鄙薄嘲笑的脸……于是,他和索尔的这第一次(无疑也会是最后一次)jiāo.欢,落在回忆里的除了挥之不去的乱流撞击,几乎没留下任何细节。
他也曾反复回想,企图拼凑出一段有趣回忆为自己和索尔的千年情谊画一个圆满休止符,但不管他如何努力,他也记不起丝毫兴奋快#感,残留的只有湿了水的阴冷沉重·索尔并没有【哔】在他身体里,作为一个懂得基本礼貌的情场老手,他不会在长长的险恶旅途中惹恼他有洁癖的领路人,但那曾炽热的【哔】仿佛一直梗在身体里,化成铅块顶着心脏,无法消化也无法驱逐。
当泡着澡的糖豆那慵懒舒适的温暖漫上身体,那一团硬结更加冷硬地膨胀起来,在今天之前,如果让邪神自己选择,他绝不会选糖豆做自己的中庭“同居”人,他讨厌道德家(不管是真德行还是伪道学),所谓绅士君子骑士圣贤都和他八字不合。
但当和糖豆共浴一池,这位道德模范的感知触角竟能毫无阻碍地触摸到他生命的最漆黑处,于是不管是出于不甘还是报复,他将封存的私密感触全数反噬到糖豆身体里··和生活中遵循种种规范束缚不同,糖豆的内部是开放的,不设防的,那敏感的身体完整地接收了所有兴奋信号,诚实地反馈到四肢百骸血脉脑髓,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刺激的【哔】殿堂。
这让邪神第一次爱上了这具天然的纯粹的青春又有力的,仔细看起来甚至称得上性感优雅的身体·糖豆纯天然的好奇心让这身体就像发酵快#感的温床,让性展示出它的本源,没有对错,没有罪恶感;而这个人通透的内部让所有YU望都纯粹得堪比最高纯度的麻#药,化入血液操控思维,教人上#瘾……性是忘忧药,邪神把晕厥的糖豆抱上床时,感到胸口硬结已化作暖流滋润了所有生锈的骨骼。
也许中庭生活也并非那么不可忍受,晨光中,邪神愉快地踢踏着脚步找寻他中意的早餐,他能感到坐在地上的糖豆圆溜溜的眼睛正跟着他身影打转,他很努力才能忍住不去看那张晕菜的巴掌小脸上独属于糖豆的惊骇绝望表情。
他拿起了一个苹果,转身靠在餐桌上看着糖豆,他把苹果放在唇边,咬了一口,又就着咬掉的缺口舔了舔··“住,住嘴,太下流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再想了——”糖豆满脸通红,抓狂地大叫了一声。
邪神“哦”了一声,斜睨着他,“我在想你的屁股养得挺好,就像这个苹果·”·糖豆一口气噎住,邪神裂开嘴巴对他发出了“滴答”一声,他终于意识到时间流逝,连忙裹着床单抱着睡衣,跌跌撞撞跑进了浴室。
糖豆今天的通告在下午,不过他原本是准备围观可爱斯被伟大的奥丁神贬下凡间的一场重头戏的·当他赶到片场,导演肯爹已经收拾笔记指挥下一个场景拍摄了,全副武装的可爱斯开心地迎过来,张开手臂,不无得意地笑着。
“弟弟,你来晚了,我只用了八条就被父王打下凡间了”·糖豆避开了他的习惯性拥抱,脸上泛着可疑红晕,转身跟着肯爹跑,“是吗,恭喜你,可以去中庭谈恋爱了”·一股大力从胳膊传来,“索尔”拉着他转了半个身,那张阳光万丈的蠢脸凑了过来,“你说话越来越像洛基了——怎么啦,睡过头了”·“……我梦见你了,噩梦”糖豆撇开眼睛,恨恨瞪了抿着嘴站在可爱斯旁边的邪神一眼。
“哦,梦见我和你打架”可爱斯反而更好奇地凑过来看他的眼睛,笑道,“我赢了”·糖豆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把他推出一个安全距离,“站远点,索尔,我们没这么熟”·“你开玩笑吧,弟弟,明天就是咱们亲热戏的大日子啊”可爱斯“雷神”附体地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糖豆也想起明天是兄弟俩“亮相”“索吻”“我爱你”的重头对手戏·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整天中,糖豆脑袋里的“亲热戏”和“我了个草”就像复读机不停滚动播出。
一众人挤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奥丁给童年的索尔和洛基讲出那段“生而为王”,为了照顾上年纪的东尼爵士,老爷子的戏基本都集中在前段拍摄,喝着牛奶吃着肉串补充体力的可爱斯挤在认真向肯导“偷师”的糖豆身边,啧啧赞叹着,“小洛基真可爱,长得和你好像,弟弟。”
“谁是你弟弟,我比你大两岁·”·“肯爹说了,在这个片场里,你就是我弟弟·”·“你把身份证拿出来看看……”·“……”·“闪边点,你的腱子肉硌到我了。”
“弟弟你今天真暴躁……”·“身份证拿出来看看……”·“……”·忙着斗嘴耍混的两个人没留意到周围众人抽动的嘴角,坐在前排的肯爹已经快憋笑出内伤——·“你们两个聒神给我滚远点”·索尔又一次不知身在何处,从洛基处得来的信息又在他按捺不住的犯蠢中丢失了线索。
天空是堆满大朵浮尘的暗紫色,身下是被他和喵喵锤砸碎的一地瓦砾,身畔高高低低突立着金属般棘刺··当他身体渐渐恢复知觉,棘刺突然如怪异旗帜般起伏晃动,耳畔响起扑啦啦的翅翼震动声,步履交叠声,兵戈撞击声。
他挥舞大锤飞上了半空,得以看清那一片无边空旷中停泊着的战舰阵队——很可能是宇宙中最凄惨的一支舰队··索尔的失神不是因为这怪诞舰队的破败,而是因为它的眼熟——齐塔瑞人的舰队这支曾造成纽约大战的外星军队,此刻正歪七扭八地停靠于这不知名的荒凉角落,而他刚刚落点的那片棘刺丛,正是齐塔瑞人的活战舰——齐塔瑞龙——的背鳍。
这庞大丑陋的动物,每一片鳞甲下都是一个狭窄舱室,供齐塔瑞人栖身··目及之处大概有十数条齐塔瑞龙,这代表有近千的齐塔瑞人·索尔不了解这个种族,若非纽约入侵,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神域知识之外的宇宙游牧民族的存在。
而齐塔瑞人刚才的骚动源于被一条齐塔瑞龙拖回来的一团光亮物事——被十数个全副武装的齐塔瑞人簇拥着的一架似花车似王座的诡异藤蔓支架·在蜂拥而至看热闹的齐塔瑞人将那“花车”团团围住的聒噪杂音中,凝神注目的索尔看清了坐在花车上优雅如神祗,和这个丑陋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洛基·他在一个转背前才告别的——倚着扶手跷着腿,一脸欠扁笑容的洛基··于是索尔知道他的喵喵锤打破的,是时空碎片的结界·他就像一只掉进时空迷宫的狗狗,嗅着洛基遗留于宇宙荒原的残影,一次次来到洛基曾呆过的地方。
2015-05-29/19:04·Pool于成都?· ·☆、24.灭霸· ·?索尔落回了地面,脚下是干燥的砂砾,这绝对的不毛之地让那簇拥在鲜花中的藤车更显耀眼·他迎着花车走了过去,飞扬的尘土擦刮着身体脸颊,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拥挤的齐塔瑞人——和在深谷泥潭不同,他能看到能听到能闻到,却没有触感。
空气中是沙尘硝烟般的呛人味,混杂着齐塔瑞人腥臊湿霉的体臭口臭,以及洛基的藤蔓花车幽淡却萦绕的花叶香气·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互不相扰地搅合在一起,就像面前的画面,古怪,却又不可剥离。
“就是你在捣鬼吗阿斯加德人”当头的齐塔瑞人仰头冲洛基吼道,他握着银制权杖,披着金边的皮质披风,应该是头领或头领之一,而他能一眼辨认出洛基的种族,显然见识广博。
幻想空间·“我得谢谢你们把我捞出来,”洛基抿着唇弯起眼睛,“虽然你们比那些臭鱼还臭·”·他不疾不徐的悠然嗓音穿透了嗡嗡杂音,索尔皱起眉,凝视着洛基似乎比泥潭中更显苍白的脸,听出了他尾音飘忽,仿佛被扼住脖颈般气息并不顺畅。
“我不管你一个阿斯加德人跑这里来干什么,我们也不管你和那些臭鱼什么关系,你用魔法让那条天杀的大黑龙总是吃不饱,现在那大黑龙找我们麻烦,把我们困在这里,隔三差五跑来吃我们的舰龙——我们把你交给他,你最好老实服罪,让他解除结界屏障”齐塔瑞首领顿着权杖威严喝道。
“哈,你们这破烂玩意儿居然也入得了口,那蠢龙的审美也不怎样嘛,”洛基似乎乐不可支,晃着长腿,和暴怒的丑陋外族信口开河,“你们不怕把我送给他,以后我帮他提高点饮食品味,把你们这帮臭玩意扒皮抽筋洗涮腌制之后再烘烤油炸”·闹哄哄的齐塔瑞人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为啥,他们觉得眼前的家伙好像完全能干出这事。
阿斯加德人除了战斗名声,他们的智慧和美貌在星际传言中同样声名显赫··在齐塔瑞人首领眨巴着眼睛,一时不知作何回答时,洛基交换了一下重叠的双腿,掩饰他轻吐出的一口气息,花簇仿佛被尘风吹卷,有几朵迅速枯萎飘落。
“杀死他”齐塔瑞人中已经有人愤愤呼喝,同时也有人大声发泄,“干死他”·“没有人能避开龙骨的定位攻击,你也不可能逃脱”齐塔瑞人首领终于阴沉着脸孔,将权杖指向了他的花车,“收了你的法术,你到底想要什么”他仔细端详着那花里胡哨的艳丽花簇,一条晶莹的能量链把花车和齐塔瑞龙的背鳍连接在一起。
他看不见他们的法宝龙骨·龙骨本是战无虚发的必杀器,他们不知道洛基是如何避开的,但洛基的花车会被他们拖回来,说明还是受控于龙骨的能量场·现在他们虽然找到了罪魁祸首,但这祸首却是个烫手山芋。
·“我们结盟,我帮你们对付黑龙,但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们各行各路,互不相干·”洛基笑容如荒漠甘露··索尔看到那笑容不禁在心底叹气,而这时空气中也传来了一声让耳膜振动的沉沉叹息。
“再死撑着就没命啦,阿斯加德人·”·话音声中,紫色天空被挤压般变形,一张紫蓝色的丑怪大脸贴了上来,就像透过玻璃球般眨巴眨巴眼睛,俯视着这一地破烂舰队。
一声响指,仿佛布景撤换,天空和砂砾褪色散去,冷冽空气猛地灌入,在清新气息包裹中,他们身处一片广袤的绿色幽谷,低矮山脉连绵,溪流潺潺,天空繁星闪烁··打破那荒凉结界的,是漂浮在半空的一张巨大石椅上坐着的,穿着金闪闪铠甲的紫蓝色巨人。
齐塔瑞人迅速做出了战斗姿势,齐塔瑞龙也发出低沉鸣叫·石椅在人众头顶悠悠然转了一圈,停在洛基的花车前·事实上他之前的话也是对洛基说的·虽然所有齐塔瑞人都不知他话中所指。
当索尔瞪着那巨人苦苦搜索脑中的库存知识时,洛基已经冷冷看着凌驾于众人头顶的巨人,弯起嘴角,“泰坦人,变异种”·“眼光不错,小混血。”
泰坦巨人沉沉笑着,伸出巨大手掌抚着下巴凝着他,“你这变态的自尊心真有趣……不过这种程度的障眼法也就能糊弄一下这些捡破烂的·”他突然伸出手掌,虚晃一下,连接齐塔瑞龙和花车的能量链已被他抓在了手上。
他手腕一抖,洛基低哼一声,身体猛颤了一下··花车碎裂开,花叶纷飞,藤蔓四散·索尔摸了摸溅在脸颊上的花瓣,指尖染上一片腥红,他的心脏下沉··障眼法消失,花车消失,洛基靠坐在一副巨大的鱼骨上,白色骨头残破参差,花朵萎谢成一滩滩刺目血迹,血迹沿着被拖拽的路线洒落一路。
齐塔瑞人的法宝“龙骨”泛着金属寒光,如钩戟贯穿了洛基的胸肋,所有花朵藤蔓都是他的血所幻化··在齐塔瑞人倒抽冷气的咋舌中,泰坦巨人伸指从自己眼眶挖出了一颗幽蓝眼珠,拈在指尖。
他用留在眼眶里的一蓝一红两颗慑人眼珠冷冰冰盯着洛基,裂开嘴角,“我乃永恒泰坦萨诺斯[1]——向我效忠,你可活命·”·“……有时候我确实嫉妒你,但永远别怀疑,我爱你。”
糖豆第一次说出这句台词时,因为不明原因走神了·当然,这是在别人眼里的不明原因,对他来说,原因很分明——抄着手歪着头站在绿幕前的洛基。
在垂挂着金色帐帘的巨大绿幕前,他们要把这里想象成金碧辉煌的阿斯加德宫殿·想象力对一个专业演员来说不成问题,成问题的是,糖豆的头上脚下前后左右突然真的出现了恢弘宫殿的实景,金砖玉瓦,雕梁画柱,简直闪瞎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这是洛基又嵌入了他的思维,将自己的记忆硬塞给了他··自从洛基和他共同体验了“那个”之后,洛基似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便捷通道和他互享身体:推开他脑中之门,塞给他真实画面,推开他身体之门,塞给他种种触感……他知道自己能锁上门,不让洛基进来捣乱,但不知为何,他无法将这孤零零沦落凡间的神祗拒之门外。
当这几乎能呼吸到质感的宫殿出现在面前,他莫名想起,眼前的“恶作剧专家”真的是一位仙宫王子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环境中长大,此刻却只剩了这脑中幻象。
于是他挺了挺脊背,压住那倏然窜上的清冷寒意,然后他就完全忘了之后的台词··糖豆忘词算得上稀奇事,所以肯爹也在他愣了足足几秒钟,确定他真的走神才叫停了拍摄。
“怎么了,不是你哥太帅晃到了吧”肯爹大声打趣··“呃,才不是,他刚才根本都没看我·”可爱斯苦笑,他情绪饱满激情四溢时遇到糖豆少有的不上道,让他有点郁闷。
糖豆连忙举手致歉,又安抚地拍了拍可爱斯的手臂,抿嘴笑道,“如果你这里的台词增加一句‘我也爱你’多好”·可爱斯愣了愣,那边肯爹已经要求各就各位,重新开始。
洛基并非故意扰乱糖豆,他只不过是对绿幕有点不满,人类的科技“魔法”太落后,拍上这些假背景后还得经过耗时耗力的后期制作·如果他是整个囫囵着来到中庭,他两秒钟就可以搞定他们的实景,而不是只能让糖豆一个人震撼于仙宫的华丽壮美。
他发现自己竟有点沉迷在这中庭的虚幻游戏中,他只能认为是“近墨者黑”,在他频繁出入糖豆的身体思维时,自己好像也被糖豆的某些愚蠢爱好“交叉感染”了。
最重要的,他凝着那个几乎和索尔一般健壮灿烂,却更温和无争的英俊青年,他感到从糖豆舌尖滑出的“我爱你”几个字就像巧克力样香甜,而抚住他脖颈的那只大手就像丝绒被般温暖,这一切都让他愉快,好像一切都仍完整,一切都还可以向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说真的,我看起来怎样”那个穿戴着索尔行头的青年正在镜头前惴惴而期待地询问和他并肩而立的糖豆··“……如同一位君王。”
糖豆侧头凝视,弯起了晶亮眉眼··那不是自己的表情,却更让他愉快·不管是他误坠进糖豆的生活,还是糖豆误闯进他的生命,都值得庆幸,是糖豆把他从冰冷泥浆中捞上岸,还给了他一个干干净净的嬉戏世界。
听见“咔”之后,糖豆和可爱斯双双奔向了监视屏··“不错不错,可以了糖豆你的两张皮演绎得不错·”看完回放之后的肯爹满意地拍了拍手。
“哎,我咋就觉得他,老真诚呐”可爱斯盯着屏幕冒出了澳洲乡音··“所以你也演得不错嘛”肯爹忍笑。
糖豆抬眸去看悠悠然坐在他椅子上的邪神,自己的确是很真诚地说出那句“我爱你”,不过显然摄像机记录下了他身上另一个人(神)的痕迹·他和他的神好像就这么不明不白难分难解地搅和在了一起。
注[1]萨诺斯:即灭霸Thanos,泰坦族巨人··2015-07-13/2:22·Pool于成都·?· ·☆、25.结盟· ·?索尔知道萨诺斯的大名,这位声震寰宇的杀戮狂徒,来自和阿萨神族一样古老的泰坦神族,以毁灭为至高乐趣,号称“灭霸”的这位太空海盗,正成为各个有序星球的一个噩梦传说。
·如铁锚般贯穿洛基胸口的齐塔瑞人龙骨应该是一种自带能量场的定位杀戮工具·索尔不知道洛基已经在那海沟里消耗了多少时光和心力,这一刻去除伪装的洛基已没有了那时仍残留几分的灵动光彩,不是因失血带来的虚弱,而是自内部风化的某种黯哑。
他攥紧了喵喵锤,知道这一次他甚至连单方面拥抱弟弟都做不到·喵喵锤可以穿越时空,但他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时空··他只能站在洛基点点鲜血的白骨座驾前,看着洛基扶着白骨站起来,迎着萨诺斯戏谑笑道,“我是阿斯加德的洛基,如果你能相信我的‘忠诚’,我很荣幸。”
从那永恒之族的巨人暴徒脸上闪过的表情看来,萨诺斯显然也听过他的名字·这两大古老神族集团的两位忤逆子,显然都没什么好名声··灭霸沉沉低笑了一声,突然一扬手,将从眼窝中掏出的蓝宝石扣在了龙骨的能量链上,龙骨发出裂金断玉的脆响,分解成了一团能量四溢的金色粉尘。
随着低沉咒语,金色粉尘烟雾般飘出洛基的身体,萨诺斯双掌一展,金色尘土一瞬聚合,被塑成了一条金光闪闪的权杖,顶端嵌着那颗寒光凛冽的幽蓝宝石··洛基抚住胸口,在伤口的飞速愈合中,他凝住那权杖,眼底的死灰仿佛被点燃,一瞬腾起绚烂光彩。
索尔认得这柄权杖,这支嵌着心灵原石的权杖曾在纽约大战中让中庭的一众超级英雄吃尽苦头··满地的齐塔瑞人在眼睁睁失去法宝龙骨之后,乱了阵脚地哀嚎起来。
这个游荡于宇宙角落开采(抢劫)矿石的民族,眨眼间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战斗兼勘测工具·萨诺斯终于扫了他们一眼,金光闪闪的权杖缩小变成了手杖,他笑道,“我现在缺人,加入我的战队,你们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于是在发愣几秒后,识时务的齐塔瑞长老便领着族人齐齐跪下,发誓效忠。
作为一个濒临灭绝的弱势民族,能傍上这样一个超级大佬显然三生有幸·当然,得是这位大佬没兴趣拿他们填坑的情况下·而显然这位大佬并不是为他们来的,他的兴趣都在那个被他们误抓回来的阿斯加德人身上——·“你又如何,阿斯加德小朋友以你的智商,应该知道我可以轻易杀了你”·偏偏这位阿斯加德人天生一副不识抬举的德行,虽然眼珠子都被那闪光的权杖点着了,嘴里却还泼着冷水。
“你不会杀我,恰恰相反,你是为我来的,”洛基脸色已经恢复许多,他甚至整整衣襟翘腿坐下,脸上一派春意烂漫,“这里是冥达姆界,这里也是世界之树最深的树根的能量场,换句话,这里是有序世界的唯一入口,九界,哪怕强大如你和黑龙尼德霍格,也难以从外面打破这层屏障,看看那条蠢龙只能在这里啃树根就知道了而我——我来自阿斯加德,能量场不会排斥我的体质,我能回去,从里面打开这扇门,邀请你们进去。”
萨诺斯终于收起了嘴角的嘲弄笑容,很明显,看起来羸弱不堪的神域混血儿名不虚传,有一副非常好用的脑子和一条天花乱坠的巧舌··“你需要的东西在九界,你需要我去帮你拿来,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从九界来到这里,所以别指望我会臣服于你,”洛基因他的凝重表情而愈发得意,“但我倒是不介意和你们结盟,毕竟九界里的生物和你们比起来实在太无趣了,那位自以为是的众神之父,那位博爱众生的英雄雷神,也该有点像样的对手给他们捣捣乱子。”
索尔看着他热衷于煽风点火的兄弟脸上久违的光彩,他甚至不知道洛基是从哪一天开始恨奥丁,但他突然清楚知道了洛基是从哪一天开始恨他——他在凡间学会“谦卑”,学会“博爱”的那一天。
幻想空间·“结盟”萨诺斯沉沉声音像固体物质刮过头顶,他血红的眸光炯炯,笑道,“结盟就是有条件的,说你的条件吧·”·“你先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洛基是从来不会先漏底牌的那个。
萨诺斯沉吟片刻,从石椅上站起身,将手杖指向了半空,空中出现了繁星流动的星河,那是索尔和洛基都熟悉的地方——九界的空间图·萨诺斯的手杖拨开枝叶般拨开繁星,点在了一颗并不起眼却生机勃勃的蔚蓝星球。
“这里,无限宝石‘宇宙魔方’在这颗星球上,它本是属于我的,代表‘空间’,能开启任何空间的传送门·”·洛基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当然认出了这颗星球,脑海中掠过无数念头,但他口中却是难得的简练干脆,“没问题。
我为你拿回宇宙魔方,但你得助我当上这颗星球——米德加德——的国王”·萨诺斯听到他的条件倒是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聪明绝顶的邪神,要求的回报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还有,我要这支权杖,”洛基当然是那个做生意从不吃亏的主,笑着补充道,“听清楚,是给,不是借·这就是我登基的王杖·”当初彩虹桥上放开了永恒之矛[1],他在这异世界要为自己再挣一支。
萨诺斯微沉下了脸,权杖上的宝石和宇宙魔方能相互呼应,而龙骨制成的杖柄又具有定位功能,他本来就是为这次任务准备的,但他显然并不是想送给这个“志向渺小”的神域小朋友。
“只要你为我取来‘宇宙魔方’,我可以将这权杖送给你作为登基的礼物,”萨诺斯瞧着洛基眼底藏不住的欣喜,慢慢笑道,“只有一个问题,我要如何相信你呢——我要如何相信你不会把权杖和‘宇宙魔方’都据为己有,骗子之神。”
“我的能力超控不了宇宙魔方,它对我只会是负担,中庭的王位对我更有吸引力一点·”骗子之神透澈的绿眼睛里努力挤出了几分真诚··萨诺斯坐回了他的石头王座,跷起脚,抚着下巴凝着洛基,“如果我没有看错,你是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的混血吧。”
洛基脸色闪过一瞬阴霾,抿起唇没有说话··“虽然我不知道这两族联姻的几率有多少,但我知道约顿人都是双性,也就是说,你作为寒冰魔法师的一员,也能生孩子。”
萨诺斯的话让本已被洛基占据的主动形势迅速逆转,他眼中的玩味笑容变得赤#裸裸,“你是谎言大师,没有任何可信度,但你的血统不会骗人……找个你看得顺眼的,生下你的子嗣,作为我们契约的抵押品,我把权杖交给你。”
·他此话一出,不止是痴立的索尔惊得目瞪口呆,连最沉得住气的洛基都差点背过气去··糖豆坐在春日阳光下的露天餐桌边,愉快地摊开了刚买的艺术杂志。
这是他两周来的第一个假期,他在等待他的“奥丁老爹”,和一个纯正的英式下午茶约会··两天前,两人最重头的“宝物库揭开身世之谜”一场戏的拍摄后,东尼爵士攥住他的手,严肃正经地问他有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的话给他介绍一个。
于是他告诉老爹自己大一时就签约了某洛杉矶的公司,然后东尼爵士盯着他尚残留着洛基的泪水的眼睛,笑道,“相信我,拍完这部,你得换一个更好的经纪公司了·”·东尼爵士的戏份即将杀青,虽然老爵士总是调侃“奥丁的铠甲在演戏,没我什么事”。
但显然在和糖豆盈盈泪光中悲愤地怒喝,“为什么——告诉我”的对峙时,有点被这后辈的劲头惊到了,这年轻人用对待严肃艺术的态度参与到娱乐电影的制作,让一个孤独失落的狡诈王子挣脱铠甲,活生生跳脱出来。
虽然事后糖豆笑说只是怕被前辈拉黑,所以用心准备了这场戏··在美国生活多年的东尼爵士推荐了这个享受正宗英式下午茶的餐厅,糖豆为避免迷路耽误,早早出了门,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你是说你把网上所有的电影都看完了就三天”于是他和自己百无聊赖的神闲聊,5.0版神仙吸收知识的速度和脑容量绝非他这2.0的版本所能想象。
“没错·”他的神正靠在椅背上,悠然四顾,话音落时,满街的建筑瞬间变成了花花绿绿的冰激凌··“噢”糖豆手里的书差点摔出去,“这是啥——你干了啥”·“阳光这么好,你们该试试用冰激凌搭房子。”
邪神眯缝着眼,舔了舔唇·阳光下的冰激凌遮阳伞已经开始滴落五彩的糖珠子··一辆雪糕跑车从街道疾驰而过,蓝莓轱辘溅起奶油泡沫,糖豆在这“爱丽丝的仙境”中捂住脸。
“别这样,如果东尼老爹顶着雪糕娃娃的脸走过来我会笑场的”糖豆哀叫··“不会的,他会是一张铁板脸·”邪神冷哼。
“我知道你不喜欢见他,可他真不是你爹,他是我的前辈,老乡,学长·”事实上从两天前宝物库一场戏拍下来,邪神就对他极度不满,或者换个说法,对他在“奥丁”面前掉眼泪的行为极度不满。
但他的神只是恼羞成怒,那一刻猛地涌上心口的悲苦来自邪神,清清楚楚··哪怕这个世界就真这么在阳光下化了,这对父子的爱和恨也会像石头一样永恒突立着··“亲爱的,收了魔法,我请你吃冰淇淋,双球的“糖豆当然知道不高兴的邪神想要什么。
据说神域没有冰激凌··于是那天东尼爵士带着遮阳帽出现时,糖豆正吃着双球甜筒,绿色的百香果和红色的草莓沾满嘴角·正确地说,是邪神正在吃,只不过故意糊了糖豆满嘴满唇。
第二天一到片场,可爱斯便一脸委屈地飞过来,“听说你和老爹一起去喝茶吃冰激凌了——为什么不叫我”·“爹在仙宫确实更爱大儿子,可在中庭就是小儿子更讨欢心嘛。”
糖豆摊开手耸耸肩,仿佛嘴角还挂着甜滋滋冰激凌,撇下一脸无辜的金毛狗狗,神采奕奕地昂头走开··那一天在兄弟俩一场气势汹汹的武#斗戏中,糖豆不小心跨近了一步,可爱斯不小心一胳膊肘把糖豆打得鼻血眼泪横飞。
当然当然,邪神保证,不是故意的··注[1] 永恒之矛(奥丁的权杖):岗尼尔(Gungnir)世界之树的树枝做成··2015-08-24/23:20·Pool于成都·?· ·☆、26.SOS· ·?糖豆和可爱斯坐在吧台边,糖豆细长的手指无聊地玩弄着空酒瓶。
两人刚从电影院出来,看了一部两个人几乎都记不住情节的胡闹电影,然后又很默契地进了一个两个人都没注意名字的酒吧,喝了一堆啤酒··剧组将启程去新墨西哥州的外景地,所以今天全组放假。
当然,对于糖豆来说,他的戏份已经基本结束,在人间的场景中,他只剩下两场戏·两场不用复杂化妆,不用穿基神行头的现代戏·一切顺利的话,他一周后就将杀青离组。
从选角到特训再到正式拍摄,两个天南海北的陌路人变成了兄弟,但谁也不知道这份情缘还能走多远··“说心里话我老佩服你的,”可爱斯又溜出一点口音,“你能把每场戏不重样地演绎那么多遍,我可做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劲儿太足戏份太少,糖豆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缠着肯爹把所有方法风格都尝试一遍··“难得在一个不愁钱的剧组呆一回,我得让邪神玩过瘾嘛。”
糖豆眯起眼睛,瞥着在酒吧里四下闲逛,观光着中庭风土人情的邪神·事实上确实是看了太多中庭电影的自恋狂邪神,简直恨不得把柔情版、残暴版、细腻版、粗狂版、纯良版、纯黑版洛基都表演一遍。
“洛基真的死了吗”可爱斯嘟囔一声··“谁在乎呢,”糖豆酸溜溜哼气,“这可不是我的电影,是你的电影,索尔会舞着锤子说‘我一定会回来哒’,洛基只能合指祈祷‘但愿还有人记得我’。”
“我会记得你的”可爱斯连忙申明,几乎举手发誓,“你是我弟弟,我爱你”·不知道是不是肯爹故意,两人摄影棚的最后一场戏正是洛基的最后一个镜头,坠落彩虹桥。
老实说当时的情景应该是相当滑稽的,可爱斯倒挂着,奥丁拽着他的脚,他手里的权杖挂着悬空的糖豆·糖豆的泪水从眼角滑到了耳垂,照剧本中的描述,糖豆脚下是宇宙级的深渊,但映进眼底的只是绿幕气垫,他甚至想象不出那深渊的形状,他只觉得灵魂随着倒挂的身体,被倾倒进了糖豆深澈刺骨的绝望瞳孔里,那是和彩虹桥下的深渊一样不见底的地方。
眼前的糖豆被他的急于表白逗笑,立起清亮亮眼睛,“能把你的腱子肉收起来吗,雷神先生,要不你拿肉把酒钱付了吧·”·几瓶之后的可爱斯因为酒精发热脱下了外套,贴身的健美背心引来大把眼光,来往酒客有意无意地碰擦“揩油”。
“我的肉也就献给女士们,你的肉男女皆宜·”可爱斯接下他的话,展开索尔式灿烂笑容··“哈,”糖豆直起身,摇晃脑袋梭巡一圈,笑着叹气,“明年你还能这样随便走进一个酒吧喝酒吗,锤兄。”
他们开启的这一段魔幻旅程,不知道能迎来怎样的未来··“明年咱们会被满世界的姑娘们追着跑,叫着索尔索尔洛基洛基,签名签名,亲亲,亲亲……”可爱斯眨巴着闪闪眼睛胡咧咧。
“你会成为男人公敌·”糖豆扶额咧嘴··“你会成为妇女之友·”可爱斯对仗工整地还嘴·不得不说,共处的几个月,他的饶舌功力倒是进步不少。
两人大笑着举瓶庆祝自己的未来,然后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S……O……S”几分钟后可爱斯打破了弥漫上的沉闷,直起眼睛嘀咕,“这是……摩斯密码”·糖豆放在桌上的手机挂坠上的蓝色石头不知反射着哪里的光线,正明明灭灭闪烁着,仿佛打着节拍。
“去印度时我妹妹送的,当地人辟邪的石头,里面住着蓝精灵·”糖豆低笑··“不,不对,”可爱斯似乎来了兴致,向酒保借了纸笔,盯着长长短短的闪光在纸上点点画画,“以前上学时我参加过一个兴趣组,这肯定是摩斯码,嗯,‘妈妈……我爱你……’这是啥”他立起眼睛瞪向糖豆,而糖豆忍不住直起脖子瞧向猛转过冷森森眼眸的邪神。
邪神和嘟中断了数月的通讯系统,就在这中庭冒牌雷神无意的提点中突然连上了线··约顿海姆人是双性这点洛基是知道的,甚至连索尔都是知道的,因为这是神域少年们将约顿人归为“怪物”的一个话题。
但事实上,谁也没有认真去研究过这个“双性”·约顿人清一色的男性外表,在冰棺被夺走后,他们的生育力明显低下,甚至有神域学者推论,约顿海姆人在两代后恐难逃灭绝命运。
约顿人是不输于神族和精灵族的魔法师,甚至因其残暴天性,他们的冰魔法更具杀伤力和威慑性·九界里大多数的人都能为你描述约顿人的杀人场面,但恐怕没有任何外族人能告诉你约顿人如何交#媾繁衍。
洛基承认做不好阿斯加德人,但做约顿人,不管从生理还是心理上,显然都是更陌生的领域·所以当萨诺斯抛出他的结盟条件,连齐塔瑞人都认为只是一个羞辱玩笑地哄笑起来。
他记得自己也曾和索尔这样笑过,嘲笑那可悲异族的后代是用冰原的泥巴塑出来的··“纯种约顿人恐怕都不知道怎么生孩子了,你寄望一个混种来生”洛基短短几秒就恢复了刻薄面孔,抱着手肘冷冷笑道,“抱歉这份抵押品我拿不出来。
我只想提醒你,若宇宙魔方已经在中庭曝光,觊觎这宝贝的恐怕不止你一家,不说别的,就说统治九界的阿斯加德,你认为奥丁知道了宇宙魔方会怎么做此刻去攻占中庭我们胜算在握,但若你执意要在这里玩你的忠诚游戏浪费时间,你就只能率领你这些破烂货去找奥丁要魔方了”·幻想空间·萨诺斯没有说话,粗壮手指轻敲着扶手,红色眼瞳仿佛血河粼粼。
早就被他前一句话激怒的索尔舞着锤子,徒劳地在那巍峨的巨石王座下来回奔袭,喵喵锤的能量波震得这挤满了人的荒芜空间飞沙走石,却毫不相扰地穿过那些人体砸落在索尔四周。
“事实上,以米德加德人的能力,还不足以曝光宇宙魔方,我更关心的是你能拿出什么程度的诚意……怎么了,神域小朋友,你不知道怎么做#爱又或许你不介意我给你随便挑一位,或几位”灭霸不容置喙的沉甸甸嗓音让徒劳的索尔猛地僵滞了身体。
混乱癫狂的空间让他忘了一些事,一些应该很重要,他却总是忘记的事·譬如洛基的毕业典礼,譬如洛基烧毁白腊山,譬如洛基是否恋爱过这件事··他一直认为很多事随着时光自然就会到来,长大,恋爱,做#爱,结婚,生子。
这个顺序不会混乱,成长到某个阶段,就会做那个阶段的事,成长到某个时候,该来的那个人就会到来·可是在这个迫使他思考和回忆的空间碎片中,他突然想起洛基似乎一直都违背着这个他自以为的自然规律,洛基在他还四下里胡闹的时候已经开始规划未来,洛基在他对性还完全懵懂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全套的做#爱程序,洛基在他尚不知君王之道时,已经将邻国宿敌策划进了他的消灭计划……但这个野心无限运筹帷幄的弟弟,却从未在该玩耍的时节花天酒地,从未在该恋爱的季节柔情蜜意,却在早该成熟的时节仍然以恶作剧为乐,早该历经情#欲的年纪仍是醇封处子。
最早熟的人活在最晚熟的生活里··于是在索尔绞尽脑汁的回忆中,他终于发现了一个事实,做过很多坏事的洛基,没有和人做过爱··尼福尔海姆山巅的温存缠绵是终结记忆的裂口,是洛基最真实的告别方式。
他想起了陪伴他们一路的小蓝球嘟,想起洛基嘴角的弧线,“它是我儿子·”——也许,洛基说过的谎话并不如他想象中多,只是他从未去认真分辨。
洛基对他开过的所有有关性的玩笑,也许都不是玩笑,只是邪神爱他的方式——对待恋人的方式··心底里猛地踏空般抽痛,索尔狂吼着向孤独伫立的洛基跑了过去,他召唤着他的喵喵锤——回去回去去这个时间点,去洛基最需要他的时间点带回他的弟弟·他穿过了洛基单薄的身体,喵喵锤的低鸣更像他心里的呜咽,他听见了背后洛基淡薄的笑声,“那么我选你吧,如果我真能生孩子的话,至少也别生个窝囊废。”
索尔猛地回身,洛基的黑发被风吹拂,正扬起细白脖颈挑衅地看着手握神杖的萨诺斯··2015-09-05/23:32·Pool于成都·?· ·☆、27.嘟(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太长分两次更,发现自己好像在写西游记,魑魅魍魉混斗不休,祝筒子们中秋快乐o(≧v≦)o·                        ·【本章胡诌太多,恐有雷点,如发现画风不适,请速撤离。
】·27.嘟(上)·“别哭了,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混球·”邪神坐在吧台上,沉着脸对依然抽抽嗒嗒的嘟说·嘟显然已经尝试了很多方法,当两人终于能再次搭上话,那喜极而泣的抽噎仿佛也随着那用密码闪烁着的大眼睛扑面而来。
·舞池中,半醉的糖豆和可爱斯正手臂翻飞长腿踢踏地斗着舞,将整个舞池变成了阿斯加德的竞技场·这一切只源于糖豆突然的一句挑衅:索尔,打架我干不过你,跳舞分分钟灭了你。
于是可爱斯当仁不让地撩起胳膊应战:洛基,看哥用澳洲土风舞秒了你··之前两人研究了十分钟嘟的摩斯码,而嘟只是重复着那句:救我,妈妈,我爱你·然后聪明的可爱斯就聪明地下了结论:这肯定是某种设置好的密码玩具,寻找离家小孩之类的,你知道,就像那种在夜里发光的鞋。
于是糖豆冲那聪明人比了比大拇哥,心血来潮提出了比舞··邪神直愣愣看着舞池里已经扭起了电臀摇起了蛮腰的两神级活宝,两个人已经从杂耍嬉戏般的街头热舞变成了扭#腰摆#胯的贴身艳#舞,围观酒客不时鼓掌喝彩。
“你不属于这里,妈妈·”小蓝球嘟囔着坏他兴致··“你倒是说说我属于哪里,臭屎蛋子·”邪神哼··“尼福尔海姆就快崩陷了,妈妈,我们要回去救大舅……”嘟永不放弃地孜孜哀求。
“你忘了是谁杀的他吗”·“那不是你的本意,妈妈,现在还来得及,在我的身体毁灭之前,我还能聚合时间颗粒,我能带你到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段里的任何时间节点,我能恢复那一时间的空间,这是唯一的机会了,让我送你回去,妈妈,让一切恢复……”·邪神沉默了片刻,“很抱歉,从你出现到你去死,我哪一刻也不想回去。”
嘟的出现是在地牢,母亲给他带来的,从这个起#点到尼福尔海姆的终点,没有他愿意恢复的节点·他既不想回到孤独的地牢中,也不想回到三个人的旅程中。
“不,妈妈你不能死,我要保护你啊……”嘟似乎手足无措地哇哇哭起来,邪神操起酒瓶砸在了小蓝球光溜溜的脑袋上··灭霸有掠人孩子做养子的恶习,这一点仿佛洛基的撒谎恶习一样积习难改,所以他盯着洛基的脸孔花了半分钟来考虑,然后裂开嘴角,“不好,俗话说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好,我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当质子。”
洛基轻吁了一口气,扬起嘴角,抬手指了指围观群众——齐塔瑞人——中的一个,“那么他吧·”·他这几乎是自暴自弃的举动,几乎要让索尔冲过去提拎起他的衣领摇醒他那聪明的脑袋。
于是在灭霸疑惑的眼神中,他拽住那莫名其妙的幸运(倒霉)家伙,在一溜儿的瞠目结舌中,指了指不远处的某座低矮山丘,“抱歉,能麻烦你开个洞吗,约顿人的交#合风俗是秘密,不适宜光天化日。”
灭霸抬起权杖,爆裂声中,山丘被击出了一个大洞·洛基眼中对那力量绽出的惊艳,明显高于对他拽在手里的性#伴侣的兴趣··然后就在满坑混杂各种情绪的眼光交织中,洛基和他孩子的爹走进了洞穴,洛基挥挥手,洞穴门口便结冻般被冰霜封闭。
索尔终于发现自己这错位时空的一点好处,他直接跟着洛基跑进了洞穴·一进洞穴,洛基便一脸厌恶地忙不迭放开手,自顾自地在凹凸不平的泥岩上坐下,捧着脸,陷入沉思。
被他拖进洞穴的齐塔瑞人一脸茫然的兴奋,呆怔怔看着他··“你有爪子吗”洛基突然问··鉴于洞里只有另一个活物,齐塔瑞人便不自觉地伸出了长着六只长指头的硬皮手掌。
“挖坑吧·”洛基瞥了他一眼··齐塔瑞人有点讷讷,洛基哼笑,“不是埋你·这里距离世界之树的主根不远,你能挖到地下泉水,我们就能到达根的能量场,我就能回阿斯加德。”
他看着那丑怪齐塔瑞人不满的脸,补充,“我们·到了阿斯加德我请你吃金苹果·”·齐塔瑞人犹豫着,显然眼前的神族骗子正在提议他背弃刚刚效忠了十分钟的主子。
洛基扬手掷出了一把暗器,洞壁泥块纷纷砸落向那齐塔瑞人,“不干活就死,自己选吧·”·他从灭霸处拷贝来的威慑手法显然对落单的齐塔瑞人依然有效,那人嘟喃着躬下身开始刨土,采矿出身的民族挖坑本事不在话下。
洛基伸展长腿,靠在泥壁上,齐塔瑞人刨土的身影渐渐隐在土堆中·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那盛气凌人的恶意便如帘幕落下,孤单如寒意散落在他周遭的空气里··他解开繁琐的衣扣,垂头查看伤口。
白皙皮肤泛着浅浅冰蓝色,距离心脏只差几分距离,狰狞伤口并未完全愈合·他把手掌覆上去,感受着撕裂的皮肤在掌心一点点愈合·他看着冰封的洞门,听着洞外的喧嚣,有口号和步伐声传来,萨诺斯大概开始操练他的破烂军队。
洛基研究过约顿海姆人,最开始是作为他登基后要消灭的敌人来研究的,知道自己身世后,他是作为如何摆脱冰巨人的血脉来研究的,所以他深入研究过约顿人的特异性征。
约顿人与其说是“双性”,不如说是“雌雄同体”更准确,但漫长生命的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完全的男性·约顿人的女性体征,是特殊时期雌性基因的短暂转换,或者说觉醒。
这种转换来自成年约顿人发情期的性#交中,强势的一方会激活弱势一方的女性基因,即卵子的复苏,当精#子顺利让卵#子受孕,受方的女性性征便完全展现,直至孩子出生后的哺乳期结束,之后会在几天内恢复男性的外表和性征。
也就是说,约顿的女性,全部都是处于怀孕和哺乳期,受到男性族人的严密保护·这也是外界极少看到约顿女性的原因··这一特殊的“双性”体质,源自约顿人的战斗民族本能,生活在冰寒之地的魔法民族,在与环境的对抗和对外族的扩张战争中,显然男性身体更占优势,于是一切进化都为嗜血残暴本性聚集能量、优化资源,繁衍作为次要任务,便成为生命中短暂的特殊时期。
换个说法,约顿人的交#欢更像身体和心理的角力争霸,是一种权力征服,虽然其中同样有着性#交的欢愉高#潮,但显然那种权力欲是更让约顿人兴奋的基点··洛基不担心自己会怀孕,首先需要极寒的环境逼出他的冰巨人血统,然后这里除了萨诺斯,也没有任何人有能力激活他的女性基因。
他确信这颗星球和世界之树的主根相连,他也确信自己只要进入世界树的主根能量场就能回到阿斯加德,但他还有别的打算,他并不打算两手空空地离开··权杖·自从萨诺斯在他眼前展示了宝石权杖的威力,他就决定要把这创#世之初的宝贝据为己有。
·就像他所有做错了的决定,在不久后就让他追悔莫及,但那一刻,陷于泥沼中的流亡王子满身心痴迷在那力量的光彩中,只想着凭借那神器重建自己失败的人生。
索尔不知道洛基的想法,他只看着自己明明陷在悲剧中的弟弟正把剧情变成滑稽谐剧··在伤口愈合后,洛基就着衣衫半露的姿态,起身走出了洞口,他的形象成功让正操练着的齐塔瑞方阵一侧乱了阵脚。
宇宙里恐怕鲜有人能抵挡一个衣衫不整下决心玩勾#引的少年神族··“他不行,我还需要一个,再来一个人——”一身绰约的神界王子倚靠在洞口,扬声叫道,伸手点了一个直了眼的高壮兵卒,“你”。
萨诺斯的石王座正梭巡在众人头顶,闻言似笑非笑斜睨他一眼,抬抬手放行·然后当那晕头的齐塔瑞人颠颠跑进山洞,洛基便把他“乖乖挖坑,挖通了带你去阿斯加德找仙女”的戏码再来一遍。
之后的几个时辰里,在如法炮制拉进了一个班的士兵为他服役之后,为避免脸色越来越阴沉的萨诺斯亲自提枪上阵,他开始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他变身成第一个跟他进洞的齐塔瑞人,一脸菜色地走出山洞,混进了士兵方阵中。
萨诺斯的石王座停在最高的山丘上,金闪闪的权杖缩小成手杖,指挥着他的兵队··他不担心萨诺斯会识破他的障眼法,他的伤已痊愈,他的法术没有破绽,和一堆齐塔瑞人呆了数小时,他连那腥臊臭气也沾染上了,混在近千人的队伍中,不可能被发现。
于是索尔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来来回回万分忙碌的兄弟,胡乱操练着一柄钢叉,慢慢接近石王座·他终于有点回过神来,大抵知道了这个明明可以安全逃离的弟弟在谋划着什么。
洛基对那权杖的执念,让他无视了一切迫在眼前的危险··他不知道洛基要如何从萨诺斯手里窃走权杖,但他知道洛基会有办法·洛基总是有办法,却似乎永远没运气。
当空气中熟悉的低沉呼啸声传来,搅局者横空出现·潮湿空气凝结,一片冰雹砸落下来,寒冷雾气中出现了一只巨爪,巨大的齐塔瑞龙像小泥鳅般被提拎而起,在黑色巨龙狰狞脸孔出现在暗蓝天空时,已经被塞进了尖齿獠牙的巨嘴里·2015-09-27/02:16·Pool于成都·幻想空间·中秋节快乐·?· ·☆、27.嘟(下)· ·?【本章胡诌太多,恐有雷点,如发现画风不适,请速撤离。
】·27.嘟(下)·中庭·身处沙漠地带的小镇,春夜的月亮似乎更加明亮巨大·月光从窗框透进,洒落在邪神苍白冷漠的脸上,他合着眼睛,思绪却在无边际的黑暗中胡乱冲撞。
身边的糖豆气息平稳,已经安然进入梦乡·在两人感#官联系越来越紧密的现在,他的任何突然动作都有可能惊醒糖豆··他虽然紧合着眸子,却依然能感受到嘟的闪烁。
那些悲伤的喋喋不休仿佛咒语刺激着他的神经,从洛杉矶的酒吧到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他无法再和糖豆一起安睡··他想起他带来的那条生命,他的儿子,那个浅蓝皮肤的魔法之子,那个本会拥有动荡宇宙力量的惊世巨人,变成残缺可悲的瓶中怪物,只剩一份呢喃般的残念穿越九界至死相随。
“嘟”大抵是弗利嘉随口胡诌的名字,它圆滚滚的实体外型应该也是弗利嘉给它的·强大又慈悲的仙后,他的母亲,总是用最大的善意包裹起他生命里的所有残缺,给予他仙宫孩子成长所需要的一切,但他最终却将弗利嘉的独子推下了悬崖,埋葬于永世难返的雾国。
黑暗中,索尔的肌肤又贴上了他的皮肤,索尔的呼吸又吐在他脸颊,晃痛他眼睛的金发,探入他身体的律#动,如树根缠住他体内的触觉纤毫……他想睁眼摆脱那猛然升温的世界,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魇在了思想和遗忘的边缘,无法动弹。
索尔带来的温度烧毁殆尽后,体温飞速降到冰点,最后一份热量耗尽,一种因过于寒冷而起的类似烧灼的感受又一点点蔓延全身,他的手脚恢复了行动力,但他发现自己依然不能自由,手臂被牢牢抓在一双枯藤般尖利手爪中,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禁锢在半空。
他看见了自己赤#裸的蓝色皮肤,皮肤上越来越清晰的图腾纹案,此刻的自己是一个纯种的约顿海姆人,身体里属于阿萨神族的血脉仿佛已全数抽离,冰封在一个他再无力可及的地方。
身处之地是一片幽蓝密林,所有的枝桠触须都以冰封的方式存在,缠裹着他,挤迫着他·贯穿身体的痛感和淹没神智的快#感依然存在,但那不是索尔,是一种陌生而残忍的力量正撞#击着他的内#部,他能感受到自己两腿#间滑落的黏#液,那是自己的血,或者正激烈操#他的怪物的体#液,他看不见怪物的脸,这里与其说是结界,不如说是怪物的体内世界——那条叫做“绝望”的黑龙,尼德霍格的身体内部。
尼德霍格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虽然身处黑龙的地盘,他和萨诺斯却有意无意地忽视了黑龙的存在·于是当黑龙裹挟着冰雹出现,并且宣示领土般一口吞掉灭霸杂牌军的舰龙时,宇宙中两位重量级反派便在一瞬间对峙上。
没有谁能预测灭霸和尼德霍格的战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事实上,傲视一切的灭霸也并无把握战胜在这宇宙中最恢弘能量场长成的传说巨物··好在两位反派界的巨擘都有一个毁灭宇宙为己任的共同目标,于是谈判桌很快摆开。
萨诺斯承诺为黑龙和他的伙伴们提供食物,而黑龙为他们入侵九界让出一条通道·一切顺利,但就在这谈判的尾声,该死的黑龙却从半空中埋下头来,凑到了簇拥在萨诺斯的石王座边伺机偷换权杖的他面前,提出要尝尝阿斯嘉德人的味道。
他失去了最后一次逃脱机会,萨诺斯对他的狡诈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建议黑龙用另一种更两全其美的方法品尝阿斯嘉德人——让他这混杂了神与魔的珍稀血统诞下黑龙强大的子嗣。
在被黑龙劫掠而去的路上,他是真的想起了索尔,想起自己在上百次的勾#引作弄中,没能抛开那些世俗的狗屁伦常和索尔真真切切地干一次……需要后悔的事总是那么多,在被黑龙困在身体的结界中,真真切切被#操#昏无数次后,他醒在了自己约顿海姆人的噩梦里,他变成了“她”,一个怀孕的约顿海姆女人。
就在她已经受孕的时间里,黑龙仍不间断地侵#犯着她,让她认为自己永远也结束不了这古老的刑罚,永远也无法诞下那不被祝福的子嗣·她不知道在这荒芜之地的黑龙如何享受性#生活,她只能确定这恶物的技术差劲,技巧全无,而自己就像开启他性#爱大门的最佳工具。
在灭霸提供食物,黑龙甚至不需再外出奔波猎食之后,黑龙的生活便只剩下了睡觉,进食,啃树根和做#爱·或许还应该换一下排序:做#爱,进食,睡觉,啃树根··她可以肯定现在黑龙摧毁世界树的效率大幅下降,于是在混沌疯狂的一次次交#媾中,她用最大的恶毒在心里一次次为自己颁发勋章。
或许是收到萨诺斯的警告,在她临产前的时间段,黑龙终于停止了那无节制的肉#欲生活,将她安置在一个空气充足纯净,天地寂无一声的冰封结界里,这或许便是黑龙和萨诺斯臆构出来的约顿海姆环境。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那短暂的平静中在想什么,也许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再想,她只是翻起黑暗的土,将记忆一层层深埋·于是孩子临盆的记忆全数抹杀,丑陋婴孩的哭泣进不了她的耳朵,隐约中只有那独属于约顿人的蓝色花纹皮肤,和一双属于尼德霍格的狰狞红色眼睛如顽固幽灵,在记忆中徘徊不去。
她没有给孩子哺乳,任由那小妖怪在身畔扑腾手脚,时而嘤嘤时而哇哇地哭叫,在她终于恢复几分力气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剜下孩子赤红的眼睛,埋进冰原厚土·但她的凌虐计划并没有实施多久,在她以不哺乳来提前结束哺乳期的强硬态度中,灭霸带走了她的孩子。
几天后身体便成长数倍的孩子,迅速长出了一双新眼睛的孩子,终于让抵押品到手的灭霸心生顾忌,将婴孩关进了一个特制的施了咒的巨大瓶子里··她收集着冰原上的原料,坐在荒芜的冰天雪地慢慢打磨着自己的盔甲,某一天她留意到自己造出的战甲依然是仙宫的式样,却没有了仙宫的盈目光彩,她便捧着那黯光凛冽的鹿角头盔对自己冷冷笑道:我是来自阿斯嘉德的洛基,我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我生而为王。
与此同时,瓶中的孩子飞速成长,新长出的眼睛如幽绿狼眸,没有任何人给孩子喂食,所有的哀唤和痛苦都被封闭在瓶里·终于一天,在齐塔瑞闲人的围观中,饿得受不了的孩子开始吞吃自己的手脚……在身体一天天急速长大中,被限制的巨物一天天吞噬着自己。
当他变回男性身体,穿上戎装之后,瓶中不停吞噬着自己尾巴的疯长孩子,已经变成了首尾相连,恐怖诡异的蓝鳞巨蛇·萨诺斯对于这个他难以驯服的抵押品的烫手程度明显预估不足,谁也无法预料这多重能量结合而成的生物将拥有怎样的惊天之力。
于是在萨诺斯把权杖交给他的那天,便沉沉笑着对他说,“当他威胁到我,我会杀了他的,你最好在那之前把宇宙魔方带给我·不管你藏到宇宙任何角落,我都能通过你们相连的血脉轻易追踪到你”·他只是接过了沉沉权杖,淡淡笑道,“让我去告别。”
玩弄着自己新长出的小脚爪的巨大怪物因他的到来而欢欣鼓舞,把脸贴在瓶子上凝着他,他伸出手掌,隔着瓶子贴上了那小爪子·他这个几乎是无意识的动作让巨蛇灯塔般大眼睛滚落一串泪珠。
“妈妈……”那是如狼嗥般的哀鸣··“你去死吧,怪胎·”他凝着那双绿宝石般的狼眼说·冰寒泪珠穿透魔法瓶沾湿了他的手心,他被烫灼到般猛地摔开手,握紧权杖,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他丢弃了自己的怪物孩子,一如当初拉菲抛弃他般决绝冰冷··晨光来临时,初来乍到新墨西哥州沙漠小镇的糖豆和邪神都没法从床上爬起来,糖豆因为一个他记不起内容的长长噩梦而发起了高烧,而邪神却因一段他埋葬不了的记忆而冻僵了身体。
2015-10-19/19:46·Pool于简阳·?· ·☆、28.回去· ·?回不去了·当这个念头闪出来,绝望也如毒蛇一瞬缠紧了索尔的心脏··当被戳穿身份的洛基来不及施展幻术逃走,被灭霸的权杖控制了心灵,交给尼德霍格时,他又一次挥舞神锤奔袭向黑龙。
在这个武力无用的世界,狂怒支撑着他的所有行动,他救不了洛基,但他无法停下,仿佛中了无解咒语,一旦停下他的身体就会化成砂砾,无法捡拾··他知道他聪明过头的弟弟总会把事情变糟,但他没想过会这么糟。
洛基的第一个谎言,被奥丁惩罚用竹勺子从一个池塘把水运到另一个干涸的池塘·当他拿着竹勺天一半地一半地一趟趟帮弟弟运水时,他弟弟却用竹勺在两个池塘间的泥地挖出了一条水渠,至少两个月的惩罚就这样被小洛基缩减到了三天。
洛基将池塘巧搬家这事儿让弗利嘉忍俊不禁,奥丁哭笑不得却又无话可说·索尔和他的小伙伴们将此事添油加醋大肆宣扬,让尚未够入学年龄的小王子的聪慧美名和撒谎恶习都声名远播。
或许正因为每一次恶作剧的惩罚洛基总能想办法逃脱,所以他或许从未受到过真正的惩罚·但这无理无法的异度空间,却有着擅长捣乱的邪神也无法预估的疯狂,于是在洛基脸上看到那一瞬真实的绝望时,索尔便如中咒一般身心俱焚。
他记得当海姆达尔发现了洛基在中庭的踪迹时,他是多么庆幸自己聪明的弟弟总能奇迹逃脱,将一次死别变成了“离家出走”的胡闹;他记得中庭的洛基不肯收手回家时,自己是多么的恼怒失望,那是对他违拗态度的恼怒,更甚于对他眼中泪珠的关注,他一直认为那是积习的叛逆和一贯的眼泪,他从不知道地狱深渊有多深,他的弟弟早已不能归来。
他向黑龙劈出的霹雳贯穿天地,却不能改变巨龙利爪下的洛基早已经历的命运,黑龙的影像在眼前碎裂开,如烟花纷纷闪闪,一点点湮灭,将塌陷的世界带进漆黑··脚下非土非空,索尔不知道自己是在奔跑还是在飞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向上还是向下。
这里没有方位,空气寒冷,带着血腥味的冰渣子不断打在脸上,他彻底失去洛基的踪迹·他停了下来,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喘息,身边似乎有物体或飞速或缓慢地经过,但他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在这绝对黑暗的空间里,只剩嗅觉和听觉来提供信息·涌上心头的第一个念头是,回不去了,就像洛基消失在绝望里,自己也将死在一个没有洛基的地方··幽咽的啜泣声从脚底传来,他如被雷击般飞身扑了过去,黏湿的液体沾满双手,他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带着血腥的液体很快冰冷,他的手触摸到了柔软却冰凉的肌肤,在痛苦急促的喘息中,细瘦的手指猛抓住了他的手。
“索尔……”低柔黯哑的女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僵硬失神··“帮我杀了这怪物吧,索尔,不然我会让他杀你的,”女子顿了顿,痛苦虚弱的嗓音带上某种他熟悉的戏谑,“索尔,你当大舅了,哈,但你不会开心的,不对……你不是大舅,我们没关系……”·女子低低笑起来,放开了他的手。
洛基是的,语调,语气,尾音总是上挑,让所有迷人词句都带上刻薄挑衅的——洛基他俯身抱住了纤细羸弱的女子。
·“滚开,索尔,别来烦我·”洛基冷冷吐出一口气,支起手臂猛推开他,他却将头靠上那纤细脖颈,将那娇小身躯全数包裹进胸膛里··膝盖下是寒彻入骨的坚硬冻土,他摸索着亲吻上洛基颤抖着的脸颊。
他逐寸的亲吻拂过比记忆中的洛基更加柔和婉转的眉眼唇舌,缠绕在指间的冰凉长发丝丝滑落,他的唇沾上了咸得带着血腥的眼泪··“索尔,求你,别来烦我了……”呢喃中的嗓音带着哀求,洛基的泪水濡湿了他的脸,而他的泪水却在一瞬间结成了冰。
他听见了冻土咔咔裂开的声音,他听见了打磨利刃的声音,他用尽全力搂紧那纤瘦身肢,但洛基如化掉的冰块从怀中滑落··“我是阿斯加德的洛基,我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清冷的嗓音已经没有了软弱痛苦,如寒刃划过心脏,“我生而为王。”
索尔扑向那声音,却一次次落空,他知道洛基已经将他隔绝在外,那个凄苦无助的女孩已经被埋在了永不融化的冻土之下,再也不复存在··脚下的冰碎开,激烈的喘息声从头顶压下,他迎面撞上斑驳树干,枯枝贯穿胸口,仿佛将他挑挂在巨树枝桠上,激烈撞击带来的震动一次次将尖利疼痛深入骨髓……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和着亢奋龙鸣声萦绕在身畔,如侵蚀皮肤的毒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尖刺断在了心脏里,汹涌水流将他抛上浪尖,再重重跌坠,每一个动作都带来痛苦,耳鸣声将世界变得更加颠簸混沌,索尔放弃了挣扎,随水漂流,他感觉到皮肤血肉正在水波冲刷中一点点剥落。
幻想空间·“我要当米德加德的国王,我要这支权杖,这就是我登基的王杖……”洛基的声音从身边飘过··“那么我选你吧,至少也别生个窝囊废。”
“聪明家伙,你有三秒钟,快跑——”·洛基不同时空里的声音仿佛漂浮在水面的残渣,星星点点从身畔飞速流过·索尔抬起关节咔咔作响的手臂,想要抓住那些声音碎片。
“……你去死吧,怪胎·”洛基在诅咒··“你有爪子吗挖坑吧·”洛基在笑··“记住他,找到他,他是仙宫的王子,我的哥哥,他是唯一能救我的人。”
洛基在憧憬··“我们回阿斯加德,我请你吃金苹果……”洛基在承诺··索尔终于用尽力气展臂暴喝了一声,黯哑多时的喵喵锤回应了他,水面被神锤能量激起漩涡。
喵喵锤将他带出了水面,他向着洛基“我们回阿斯加德,我请你吃金苹果”的嗓音飞去,他果然撞上了坚实泥地,他甚至撞上了刨着土的齐塔瑞人……这里是世界树根的能量场,这里的空间时间各种物质被巨大能量压缩搅合在一起,但洛基不会错,洛基一直指引着他——他挥舞神锤,一锤锤砸向地面——从这里能回去,唯一的路,回阿斯加德·糖豆在惊涛骇浪的高温炙烤中迷糊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助理在他床头留下了食物、便条和退烧药,可爱斯在他手机里留下了3条未接电话7条未读短信的提醒。
他笑着活动关节发痛的手指给可爱斯回了一条短信:我在仙宫很好,别担心,祝你的流放之旅愉快,兄长··可爱斯没有回他,应该正在工作中·他转头看着窗口逐渐暗淡的夕阳,今晚有夜戏,可爱斯大概会忙到深夜才会回旅店。
自己这场病来得突然,虽然有长途飞行和气候适应的问题,但一直坚持锻炼的自己体质很好,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烧了··“基神,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他苦笑着嘟囔,眼光在房间瞍巡他的恶作剧之神。
床边空荡,房间安静,他挣扎着爬起身,小厨房、洗手间找了一遍,如影随形的邪神却不见踪影··昏沉的脑袋仿佛被重击了一下,他奔到窗边四下张望,在沙漠小镇的低矮建筑中,三楼的旅馆窗户几乎能将方圆数里的风景一览无遗。
思维在高烧未愈的脑袋中无力运转,糖豆盯着自己关节发白抓住窗框的手指发呆·是的,他能读到邪神的情绪,在即将离组之际,邪神同样充满不舍·那是比自己的离愁更深层极端的情绪,他喜欢听人们叫他们的名字,他喜欢看人们演他们的故事,他希望故事永不散场。
糖豆合上眼睛,高烧中的噩梦涌上心头,他可以肯定那不是自己的梦,因为他无法记起其中的任何细节,只有可怖、压抑的情绪层层累积,在窒息中痛苦如巨石沉压胸口,让他失明失聪失声……他微微趔趄了一下,此刻他感受不到半分基神的气息,他转过头,放在床头柜上石头链坠那熟悉的蓝光也不再闪烁——基神死了死在噩梦中·沉落的夜色让未开灯的房间漫上一瞬恐慌,糖豆用最快的时间吃掉了食物和药丸,洗漱穿戴整齐,打起精神,迈着飘乎乎脚步出了门。
他打的去了半个小时车程的外景片场,一片明亮灯火中,搭建的白色塑料通道建筑前人影来来去去,几场重头外景戏正紧张忙碌地拍摄着·几个工作人员给他打招呼,询问病情,他故作轻松地笑说只是从天上到人间一时水土不服。
他看见了坐在导演身边的娜茉莉,穿着简的服饰,带着自信的端庄笑容··在制造出的一片豪雨中,他看见了一身泥泞的可爱斯·这是雷神被贬凡间之后最大的挫折——凡人索尔无法再举起神锤,再回不到天宫的家园。
他的脚步突然僵滞了一下,他又感到了那种悲伤,不属于他的,却流淌在四肢百骸,每一次心跳都会无意带出的悲伤··他仰起头,他看见了邪神,站在雨幕中的可爱斯头顶的铁架上,如一个石化残影的邪神洛基。
洛基手里握着光彩暗淡的蓝色石头,正看着在泥泞中挣扎哀嚎的索尔,看着那强壮身躯如山岳轰然跪倒·在他的记忆中,索尔没有哭过,仿佛自己霸占了所有的眼泪和阴郁,令索尔湛蓝眼眸永远晴空万里。
他对视着仰面向天的可爱斯被豪雨冲刷的脸孔,糖豆的高烧让他从僵死的噩梦中挣扎出来,他想那是自己舍弃于悬崖上的身体在粉身碎骨前的最后一点感应,于是他莫名其妙地想见索尔,哪怕是这个蝼蚁世界里的赝品索尔。
他不知道离开糖豆自己能走多远,他很惊奇自己从未测试过糖豆的势力边界·他很轻松就到达了片场,向着夕阳走着直线,没有任何阻碍·他莫名觉得他可以去到中庭的任何地方,糖豆的精神从未设界,但他竟从未尝试过离开糖豆的眼光范围,就像当年只把有索尔的地方当成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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