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远]流水浮灯+番外 by 鱼粽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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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远]流水浮灯+番外 by 鱼粽子(4)
·有的人,不仅嘴巴会说话,眼睛也会说话··宁致远的眼睛很大,也很传神,笑着时有如星光闪过,伤心时便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委屈的不得了,担心时则是恨不得替你代受的急切。
看着他的眼睛你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安逸尘微微垂下眼,目光所及便是他半敞的睡衣里不经意露出来的春光无限··他瞥开眼,又去看他那乌润黑亮的眼睛,这是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此时却因为他隐隐有些担忧。
安逸尘想,万般皆是命,他认命··他又想,若依着眼下的冲动,告知他一切,不知他可会再为他担忧··可他毕竟不是个冲动的人,他只是拔下针,淡淡道:“致远,你会闻到的。”
宁致远耸耸肩:“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霸道,看中了的什么,总想得到·可我也懂得,万事不可强求的道理·所以,逸尘,你尽力就好·”·安逸尘点头,他会拼尽全力。
连续几天,安逸尘早间都会给宁致远针灸·有时在宁致远屋内,若是在安逸尘屋内,那必定是宁致远炼香晚了,赖在他屋内不走·青烟已经炼好送给安逸尘,宁致远便又开始钻研其他香料。
安逸尘认床的毛病终是好了,晚上两人聊着聊着便睡了,宁致远早上醒来仍是常见不到安逸尘·唯一一次见到他,是险些被人踢下床·他摸着鼻子,偷偷去看安逸尘,耳根红的吓人,连脸也偷偷热了起来。
怎么就发起浑来,不管不顾的抱住人蹭起来了呢··他尴尬的要死,倒是安逸尘安慰他,说是晨起正常现象·他说的一本正经,用的是西医的解释法子·宁致远眼睛瞅着地,暗想他自然知道自己晨 bo是正常现象,可抱着他蹭,怎么说也不能算是正常吧。
他活这么大,还没试过抱着个人来纾解欲望·相对来说,自己死命抱住的人是安逸尘比晨 bo被人撞见带给他的冲击更大··他想起安逸尘曾说过的,他睡觉不老实,莫不就说的这个。
可他不记得以前有没有四肢缠上去压着人,不要命的磨蹭了·他舔了舔舌头,不自然的用余光偷瞥安逸尘,那人垂着头,挡住清秀好看的一张脸,正在为他研究药方。
宁致远仔细打量他,看他白色衬衫前挂着的金色怀表,整个人素洁清雅,又看他那被西装裹住勾勒出笔直纤细的两条长腿,不知怎么的心猿意马起来·他想起来那日早间,自己在微凉的清风中抱住一个精痩温暖的身体,手掌中是熟悉的触觉,恍惚中好似闻到了一丝清淡的香味。
他皱了皱眉,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自己是不是可以闻到了·这种期待让他产生了莫名的冲动,他翻身将人压住,鼻子不断贴近深嗅一口,那种味道重了些,却仍有些虚无缥缈。
他不得不将自己再往下压去,他的双手在恍惚中抱住了什么,脸颊蹭到了湿软的东西,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下·这种颤动来得突然又猛烈,他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半梦半醒间旖...旎又暗哑。
脸颊处的触碰微一停顿,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插入发顶,轻揉间不容抗拒的将他往下又拉了几分,他顺势跌在那人胸膛前·磨蹭间敞开的衣衫让他们肌肤相贴,真实的温度从腰腹处传来,有一双手穿过睡衣探了进去,在他背后游走,沿着脊椎来回摩娑。
这种感觉很新奇,肌肤被触碰,鼻息间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他恍惚起来·他隐约想起自己好像在安逸尘那里,脑子里却不大清晰,只有身体深处的渴 ··。
望重了起来·人有时会放任自己,特别是知晓自己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他趴在那人身上不动,只脑袋蹭来蹭去,身体的热从下身蔓延到全身,迷蒙间呼吸也变得粗重。
燥热、酥麻冲击着他,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变化·他没由来的心慌,却在摸到那人的胸膛时,理智被yu ...wang操控,一心只想着抱住他,贴近他,不要他逃开·他就这样昏了头的按住人,毫无章法的挨着他磨蹭,直到两人胸膛滚烫,其他地方也烫的吓人,这才被那人一脚踹开。
·他气喘吁吁的睁开眼,便看到安逸尘半靠在床头露出精壮的胸膛,一身衣衫汗湿紧贴着肌肤,额头处大滴的汗滚落下来,滴在胸膛滑向了不知名的深处·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安逸尘的眼光开始躲闪,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
他显然是被吓到了,惊慌的不知道怎么办,脸色更是惨白一片,安逸尘微微愣神,片刻后道:“致远,你别急,这没什么的,是正常反应·”·宁致远更惊了,他用见鬼了的表情看着安逸尘,看他说着那些他不太听得懂的话,为他今早做的荒唐事胡乱解释着,心里莫名憋着一口气。
安逸尘见他白着脸咬紧牙关不开口,从他脸上看出隐隐的怒意,这人对着他生闷气·安逸尘平日里话不多,对着宁致远时却是少有的伶牙俐齿,今日却也是栽了··他啰嗦了半天,也没为今早两人这事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所幸他一向给人稳重可靠之感,说的话自是令人信服。他胡诌了许久,终是为两人在清早搂抱在一起胡天黑地的亲昵找到了理由,那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当然,他没告诉宁致远,在那人伸出双手搂住他时他便醒了,也没告诉他,若是可以,他不想踢出那一脚··他很庆幸,他及时克制住自己踢出那一脚·宁致远已经吓成这样,若真依他方才的心思,逮住人便不放手,真做出什么来,这人还不知吓成什么样子··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伸手去拿床头挂着的衬衫,将堪堪挂在肩头的睡衣脱去,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走下床。
他瞥了眼宁致远,那人精神恍惚,不知想什么,却在他瞥向他时,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安逸尘心中咯噔一下,宁致远微微垂下头,平复心绪也平复身体上的冲动。
安逸尘拉开衣柜,这里放了些宁致远的衣服,以防他哪夜歇在这·安逸尘手指挑着衣服,最后给他选了件绛红的衬衫··宁致远很白,红色很衬他,安逸尘喜欢看他穿红色。
他喜欢这个人··他在心里小声的说··宁致远不知道,他看着安逸尘,心里有种冲动,想要告诉他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自上次那事后,见到安逸尘他便时常恍神。
安逸尘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总是摇头·安逸尘给他检查了下,什么问题都没有·他不放心,便又去找关潼·往日,他总要搪塞几句关潼的,那日关潼颠颠的背着药箱来,他难得的没与他斗嘴,乖乖的任由关潼检查。
关潼啧啧的道:“宁少爷,这是怎么了一副颓废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情所伤呢”·他瞥了眼被打发出去的安逸尘,忍住笑道:“我关潼医病,可医不好情伤。
要不我给你找逸尘过来,你不一直说他医术比我好,你的病他一定能治·”·宁致远白他一眼,手托着腮,懒懒道:“我好像真的病了·”·关潼点头:“一年前就病了。”
宁致远瞪他一眼:“一年前,小爷我好的很·”·关潼噗嗤笑了声,连连点头:“你没病,你没病·我会和逸尘说的,你这是心热。
这大夏天的,总是容易烦躁的·”·宁致远踢他一脚:“你是来给我看病的,怎么老提他·”·关潼无奈,真心小气,怎么说安逸尘也是他朋友,竟连提也不许提了。
“行了,我看你也不想留我,我这就走·药方也不用开了,有逸尘在,哪还轮到我开药方·”·“要走快走,哪来那么多废话·”·“好好好,我走,我真是命苦。”
“你还命苦有我罩着你,你在魔王岭过得多自在”·“是是是,那就多谢宁少爷了,以后也请多多关照。”
“你快点走,我就多关照些·”·“得,真不留我,我可真走了·”·“走吧,走吧·”·关潼无奈叹气,迎上安逸尘时拉住人悄悄道:“我看宁致远好像不大对劲。”
安逸尘眉一拧:“他怎么了”·他查了许久,也没搞懂他到底哪里病了··关潼摇头:“不是生病,他精神不大好,你没事多陪陪他。”
安逸尘微一踌躇,却仍是点头··关潼若有所思的拍拍他肩膀,鼓励道:“会好的,我刚看到你桌上的药方了,你在给他治鼻子”·“嗯。
有一段时间了,他好像能闻到一点轻微的味道·”·“宁致远说的没错,你医术果真比我好·”·“你若学了西医也能治好他鼻子,我是中医针灸加上西医的药,才让他的鼻子有了起色,若想完全恢复怕还有一段时间。”
“你一直都在宁府,总能等到他完全好了的·你哪天有空去我那,和我聊聊西医·我看致远好像不大喜欢我来这·”·“怎么会致远常和我念叨你。”
关潼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他么他不是不喜欢你太和我亲近,怕你吃亏·”·安逸尘没说话,关潼便又拍他道:“快进去吧,他不喜欢等人。”
你别老让他等这句,他没说··有些话,不用他来多嘴,安逸尘比谁都明白··安逸尘嗯了声,这才拿了解暑的甜汤进屋··宁致远安静的喝着甜汤,安逸尘便在一旁看着他,他喝一口便忍不住去偷看安逸尘。
安逸尘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在碰到他目光时,微微抿嘴一笑,温柔的好像能将寒冬融化··宁致远喝完甜汤便听有人通报说安乐颜找他··这丫头很少来找他,今天倒是稀奇了。
她的来意很明确,她想要宁府做园艺总管,照看宁府的花草,也想好好开始炼香··宁致远自是乐意,一口应下道:“我早就说过,宁府最适合你·你什么时候来”·安乐颜看了眼安逸尘,有些羞赫的低下头:“明天会不会太快”·宁致远摇头:“明天就明天。”
安乐颜咬唇:“谢谢你·”·宁致远一拍胸脯道:“说什么谢啊,太见外了·不过臭丫头,话说回来了,你来宁府可要好好学,炼不出好香可不行。”
安乐颜猛的抬头,十分坚定的道:“那是自然·”·他们这聊的开心,安逸尘不由道:“乐颜,你怎么会忽然改主意”·安乐颜眼神一柔,轻声道:“我最近认了个很会炼香师傅,他教了些炼香的法子给我,然后他劝我若真想炼香就来宁府,我便来了。”
·宁致远道:“好你个乐颜,我当时苦口婆心劝你,你不来·你师傅一说,你便来了·我倒是想要见见你师傅了·”·安乐颜摇头:“我师傅不喜欢见人,他就想安安静静的调香,有时我也见不到他。”
“这么奇怪”宁致远摸着下巴问··“嗯,我想可能是因为他脸受过伤,不想吓到别人的缘故·”·安逸尘猛的一震,目光灼灼的去看安乐颜。
“你说你师傅脸上受过伤”·“是的,留下了一条很长的疤,因这他很少见人的·”·宁致远凑进他,疑惑道:“你怎么对她师傅这么感兴趣”·安逸尘稳了稳心神,克制住冲出去找那人的冲动,只道:“魔王岭竟然还有这样的炼香高手,我就多嘴问一句。”
“我师傅不是魔王岭的人,他才刚来不久·”··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安乐颜的话无疑又是一道惊雷,一定是他,是他来了··爹,是你来了么·安逸尘没再说话,他有必要去见他一面。
他既然能让安乐颜来宁府,怕也从她口中知道自己与宁致远的情况,躲不过去了··送走安乐颜后,安逸尘本准备出门,没想到宁老爷派人通报说有客来,让他和宁致远都过去。
虽说宁昊天很信任他,可宁府有客怎么会让他去见··宁致远也疑惑,一路上问阿三来的究竟是何人·奈何那些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并不知晓来历··两人满腹狐疑的来到前厅,只见宁昊天正端坐在前,下面两排分别坐了两人。
宁致远一愣,这装扮倒是新奇·他捅了捅安逸尘,凑在他耳边嘀咕道:“你看他们穿的好奇怪,不过那女的挺漂亮哎·”·安逸尘没有心思听他讲话,这两人他认识,正是他留学日本期间结识的好友小雅惠子与她的父亲。
见他们过来,宁昊天一笑,忙起身介绍道:“这便是犬子宁致远与安贤侄了·我听惠子小姐说,她与贤侄是在日本认识的,两人是好友,特意将人邀请过来,也好让你们叙叙旧。”
小雅惠子这才起身,朝宁昊天一行礼道:“多谢宁叔叔·”·宁昊天笑:“举手之劳,惠子小姐太客气·”·安逸尘愣愣的看着她,本以为不会再见,没想到她会来中国。
那人歀款朝他走来,见他愣神,极为羞涩的笑了笑,柔声道:“逸尘君,许久不见,我很想你·”·真是直白又大胆··小雅太郎低咳一声,宁昊天哈哈笑了几声。
“年轻人可不比我们这些老人家,太郎先生莫要激动·”·“让你见笑了·”·“哪有的事,年轻人嘛,要理解·”·宁致远不理解,十分的不理解。
他绷着脸,绞尽脑汁的回想安逸尘告诉他那些在日本的事,没有一件关于小雅惠子的··这人喜欢他·这么大的事,他竟然瞒着他·宁致远气闷难忍,当即便冷了脸,却因有客在,这才没有拂袖而去。
待客之理他还是懂得,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给客人难堪·向客人问好后,他便闲闲的坐下,歪着身子看他们两人坐下叙旧··叙旧叙旧,安逸尘才回来多久,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他端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便听小雅惠子道:“逸尘君当初说的话,可还算数”·安逸尘点头:“自是算的·”·小雅惠子便笑:“那这些日子便要劳烦逸尘君,带我好好在魔王岭转转。
逸尘君当日说,若我来中国,必当相陪好好招待,惠子可都记得·”·安逸尘点头:“理应如此·”·宁致远重重一搁杯子,咬牙笑道:“怎么逸尘,不给我引荐一下么”·安逸尘起身道:“宁致远,我兄弟。
小雅惠子,我在日本认识的朋友·”·宁致远道:“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小雅惠子神色一变,有些哀怨的看了眼安逸尘··一瞬间,宁致远心情大好。
“以为你不感兴趣,便没告诉你·”·安逸尘平静的陈述事情,小雅惠子的脸色却变得难看,宁致远乐呵呵的瞅了眼小雅惠子··“惠子姐姐,我带你去魔王岭转转,好不好我可比逸尘了解魔王岭。”
虽是笑着,他的眼中却闪着精光,小雅惠子莫名有些排斥他,不由看向安逸尘··安逸尘本就对他有愧,便道:“还是我来吧·”·小雅惠子笑吟吟点头:“那便听逸尘君的。”
宁致远哼了声,从没有此刻这般深刻的意识到安逸尘那烂好人的性子太令人讨厌了··都怪你,安逸尘看到他的眼神如此说··他皱着眉,想要辩解几句,又觉得无力的很,只收回目光与小雅惠子轻声交谈着。
宁昊天见他们相谈甚欢,眯着眼慈爱的看着他们··宁致远陪着他们吃完午饭,在安逸尘带着小雅惠子去看房间时,撇下两人独自回屋··让你们去叙,看你等下过不过来。
?· ·☆、章三十二:揉· ·?章三十二:揉·宁致远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时辰,安逸尘急急忙忙踏进屋里,开口便说有事要离开一阵,晚饭不用等他回来吃了·他似是真的很急,说完这话也没等宁致远回应,三步并作两步的抬腿便走,把宁致远气的脸都白了。
他等了这么久,这人刚和别人叙完旧,转身又跑了,他还没来得及问他小雅惠子的事呢··宁致远想,你跑什么跑,回来还得问你··安逸尘确实是跑着离开宁府,他去找安乐颜。
当初为安乐颜治病去过她家,如今一年过去了,安逸尘费了一番功夫这才找到她家·白颂娴看到他,十分惊讶忙招呼人进屋,给他沏茶端来点心··安逸尘谢过,直接道:“打扰了,乐颜姑娘呢”·白颂娴笑道:“那丫头又去采香料了。
安大夫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我听乐颜说你住进宁府了,宁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安大夫自个当心·”·白颂娴一番话说的别有深意,安逸尘心中惊讶,听她言下之意,似是提醒他提防宁昊天。
宁昊天为人谨慎,私下里做的那些事可没几人知晓,白颂娴又从何处得知·安逸尘不动声色的饮茶,只道:“多谢夫人关心,大户人家规矩多,所性宁少爷与我相交颇深,住的倒也习惯。
既然乐颜姑娘不在,逸尘也就告辞了,不过还要劳烦夫人一事·若乐颜姑娘回来,烦请带句话给她,就说安逸尘有事相邀·”·白颂娴道:“事情很急”·安逸尘无意隐瞒:“这事对安某十分重要,还请夫人一定放在心上,乐颜一回便告知她。”
白颂娴摸了摸头发,开口道:“安大夫再喝点茶水吧,算算时间乐颜也要回来了,我看你不如在此多等一会,也省的路上耽搁时间·”·白颂娴主动留人,安逸尘自是欣喜,只不过……·他面露犹豫:“我留在此处,可有不便”·白颂娴轻笑:“安大夫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你就安心留在此处等那疯丫头回来。
饿不饿我这还有其他点心,想吃点么”·扫了眼屋外,残阳如血,赤练如虹,天际只留最后一抹艳丽之色,日暮已至··安逸尘点头,他午饭吃的不多,这时候是真的饿了。
白颂娴给他拿了不少茶点,样子都很精致小巧,点心上撒了些花瓣,咬在齿间都是香气··安逸尘一口气吃了许多,只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一时间却想不起在哪吃过。
他自小跟着安秋声流浪,果腹都艰难哪还敢肖想这类甜点·他平时吃饭慢条斯理,今日却不顾形象,只管往嘴里塞·因对安乐颜有救命之恩,白颂娴对安逸尘印象很好,见他吃的香甜,腮帮子塞的鼓起来,眼睛发直的盯着糕点,心里一软,手绢掩唇轻笑了几声。
白颂娴温婉大气,笑起来眼睛里满是宠溺··“别急,慢慢吃,不够我再去拿·”·安乐颜一进院子便听到了白颂娴的这句,她疑惑的推开门,歪头往里一瞅,便见到安逸尘坐在屋内,怔怔的望着娘。
她一个踉跄歪进屋里,无措的摸了下乌黑的辫子,羞赫道:“安大哥·”·她本想问他是不是特意来找她,却因白颂娴在场不好相问,却拿一双眼睛偷偷看他。
自己的女儿,白颂娴最是清楚,见她那少有的小女儿模样,心里也明白她怕是动了心··感情的事,她掺和不了,还是让他们自个解决·白颂娴轻掸腰间围裙,双手一绞道:“天色不早了,安大夫和乐颜先聊,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
安逸尘想早点去见安秋声,以防中途出了差错,刚准备开口拒绝,白颂娴却极快的去了后厨,安乐颜眼巴巴的望着他,一脸的期待·安逸尘只好闭嘴,他望向安乐颜,神色严肃道:“乐颜姑娘信得过在下么”·安乐颜一脸莫名,她自是相信安逸尘。
“安大哥救过我的命,我当然相信你·”·“那今日逸尘有事相求,乐颜姑娘可愿帮忙”·“安大哥的事就是乐颜的事,能帮到安大哥,我很开心。
只是不知道安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安大哥不相信乐颜还在犹豫我安乐颜在此发誓……”·“不必发誓,我信你。
我想向你打探下你的师傅·”·“我师傅他才刚来魔王岭,你找他做什么”·“乐颜姑娘,实不相瞒,你师傅与我一位至亲极为相似,我想知道是不是他来了。”
安乐颜愣在原地,半晌才道:“师傅说他孤家寡人一个,没有亲人·”·这话说的安逸尘一呆,爹怎么会如此说,他难道不是他唯一的亲人··他脸色灰败,安乐颜不忍见他如此,出声安慰道:“也许不是你那位至亲。”
说完她便后悔,安大哥是想见到那人的吧,就像自己一直期待着见到爹··安逸尘敛眉,一脸凝重的道:“先去看看再说·”·安乐颜点头:“尝过娘的手艺我们就去,师傅在花神庙后面的茅屋里,有点远,趁天没黑早点去。”
安逸尘自然愿意,吃饭时不免快了些·白颂娴见他被噎的直打嗝,忙给他倒了杯茶··“吃饭哪能这么急有没有好点”·白颂娴十分关心他,安逸尘倒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不适应除了宁致远外的人对他如此上心,拍着胸口不停的轻咳。
安乐颜慌了,站起来就给他拍背·她们两这么紧张,安逸尘越发的无措起来·这顿饭吃的磕磕绊绊,扒完最后一口饭,安逸尘整了整衣服朝白颂娴道谢,这便和安乐颜去找他师傅。
白颂娴送两人出门,叮嘱路上小心点,才进屋收拾碗筷··阿黄伸着舌头哼嗤哼嗤的坐在屋前,看着安逸尘的眼神带着戒备·显然一年后,它已不记得安逸尘。
安乐颜一伸手,阿黄便抖了一身毛跟上来·安逸尘见它那凶狠的模样,心中发怵,不由往后躲了一步·安乐颜噗嗤笑出声,唤了声阿黄,那狗便摇着尾巴围着她欢快的打转。
“安大哥你别怕,阿黄看起来凶却不乱咬人的,也就宁致远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偷园里的香料这才被它给咬了·”·这事安逸尘知道,再看阿黄时眼神不由也冷了几分,这一人一狗对峙,终是那狗熬不住,嗷呜一声乖乖跟着安乐颜。
安乐颜开心的直咬唇,招手道:“安大哥,跟上·”·安逸尘想起正事,不声不响的跟在后面··小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到了花神庙·茅屋里灯亮着,安乐颜拦住安逸尘,轻声说:“师傅不喜欢见陌生人,我先去通报一声,安大哥在外面稍等片刻。”
安逸尘嗯了声,眼睛却直往屋里瞧··安乐颜不再耽搁,小跑着上前敲门:“师傅您在么我是乐颜啊·”·她喊了几声,便见屋里人影晃了几下,门开了。
一张安逸尘无比熟悉的脸出现了,隔着几米的距离,安逸尘仍是在他开门的一瞬间认了出来·这是他相依为命的人,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不得不亏欠的人,一时间安逸尘竟不知是该上前拥抱他还是默默转身离开。
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听安乐颜小心翼翼道:“师傅,我带了一个人来见你·他是我好朋友,听我提到你,觉得你和他一位至亲很像,所以想来见见你。
你能见见他么”·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她声音带着祈求,那人却干脆道:“不见·”·安乐颜不敢回头看安逸尘,只扒着门央求道:“就看一眼。”
安秋声不为所动,准备关门时却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他没再动·三人僵持着,各怀心思··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阿黄低吠一声。
安逸尘眼角微红,他想到乐颜说过的那些话,心里有些苦涩·虽是如此,他仍是上前几步,极为恭敬得道:“爹”·这一声倒把安乐颜惊到了,她猛的站直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的瞥,微微退开了些。
这下,两人实打实的打了个照面·安秋声在他出声时挑高了眉,眼中的责备呼之欲出·逸尘,你草率了,怎能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安逸尘却不管不顾的上前,又叫了声爹。
他们本就是父子,为何不能相认,他想问问为什么说自己孤家寡人·可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自己方才冲动了,不过他不后悔··安秋声叹息一声,沉声道:“进屋吧。”
他率先进了屋,安乐颜将愣在屋外的人拽进屋,主动道:“安大哥,你坐·”·安逸尘略一踌躇便坐下,总归要谈的··安秋声点起香,安逸尘神色一松,复杂的看了眼他,这香是专为他调来宁神的。
他心中好受了些,蹙眉正准备认错被安秋声一声轻咳打断··“逸尘,爹刚到魔王岭,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听说你与宁致远结拜了”·安乐颜直点头:“也就安大哥好脾气才受得了那小霸王。”
安逸尘没说话,安秋声望了眼他,笑了下··安乐颜自顾的说下去,把她从宁致远那听说的关于他和安逸尘间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安秋声越听,笑意越深,安逸尘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一片冷然萧索。
“如此说来,宁致远倒是信任逸尘·”·安乐颜咬唇道:“致远是有点大少爷脾气,平时不讨喜,但对朋友却极讲义气·安大哥也救过他的命,他对安大哥自然也是信任的。”
安秋声笑:“逸尘的朋友,我倒也想见见·”·安乐颜却连连摆手:“别别别,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你还是不要见的好·”·安秋声笑了笑,不再接话,安逸尘沉默不语,一时间这屋里静得出奇,安乐颜忍不住拽了拽安逸尘衣角,低声道:“安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安逸尘整了整衣角,低眉顺眼的样子,声音却有一丝暗哑:“爹,天晚了,我得送乐颜回家。
至于致远,他最近病了,您先不要见他·”·安乐颜啊了一声,急急问道:“宁致远怎么了”·安逸尘起身,淡淡道:“有我看的,不会出事的,我送你回家,太晚了白夫人会担心。”
安乐颜匆匆随他出门,转身对安秋声道:“师傅,您进屋吧,有安大哥送我不会有事的·”·安秋声说了句路上小心,又将目光锁住安逸尘··他的眼神太直白,安逸尘哑声道:“爹,早点休息。”
安秋声静静看他,缓缓关上门·安逸尘走了许久,回头再看,那灯仍亮着··一路上,安乐颜问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安逸尘挑了些不太烦闷的事说给她听,把人送到门□□给等在那的白颂娴后,便转身往宁府走去。
他走了数十米,扭头见两人都进屋,这才又折回安秋声那处··那人果真没睡,点着灯正在等他··安逸尘推开门,走到桌前倒了杯茶便直直的跪了下去。
安秋声眼中波澜微起,转瞬却平静如初,只接过茶喝了口,心平气和道:“起来吧,下次别轻易跪·”·安逸尘仍跪着,他这文质彬彬的,倔起来却是谁也劝不了。
“爹,孩儿只求您一件事,能放过宁致远么”·说完,缓缓抬头看向安逸尘··他知道这话会伤安秋声的心,眼下正屏息凝神静待安秋声反应。
安秋声弯下腰凑近他,反问道:“你说什么”·安逸尘浑身发抖,硬着头皮道:“致远他是无辜的·”·安秋声点头:“宁致远是无辜的,你娘和你妹妹难道是该死。”
安逸尘无法反驳,安秋声的声音颤抖,冷意如冰,寒人心骨··安秋声重又端起茶盏抿了口,冷冷道:“和宁昊天有关的人,谁也不无辜·”·安逸尘心灰意冷,跪在那恍惚间唯一念头便是一定要护住宁致远。
似是看穿他的心思,安秋声猛的一摔茶盏,站直道:“逸尘,你可别犯傻我知道这些年因为复仇你没心思结交朋友,现在你交到朋友爹本应为你开心,可宁致远不是你朋友。
逸尘,你糊涂了么”·安逸尘盯着茶渍发呆,默不作声的起身,留下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离开了茅屋··外面漆黑一片,安秋声看着屋外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碎瓷片,眉心拧成疙瘩,事情好像超出他的控制。
安逸尘手脚发软,却强撑着一口气奔向宁府·这个时辰了,也不知道宁致远有没有睡··他一敲门,小厮便给他开门,嘴里直囔道:“安大夫,你可回来了,少爷吩咐小的一定要等到你回来。”
小厮话没说话,便见安逸尘失魂落魄的往后院跑去,他张大嘴巴大吃一惊,一向沉稳的安大夫怎么慌里慌张的··安逸尘一口气跑到宁致远房前,方才还一心想要见到他,现在却忐忑起来,他该和他说些什么。
那些最想告诉他的话,说不出口,其他的话,说起来也索然无味··他在外面愣了许久,屋里那人裹着薄毯哼哼唧唧翻来翻去的滚了多次,终是忍不住对着那影子喊道:“安逸尘,我都快疼死了。”
安逸尘记得他说过,一怕苦,二怕疼·安逸尘想,宁致远生来就是要享福的,那些苦与痛本就不该他来受·他尝过,滋味不好受,他希望宁致远一辈子也不要尝到。
他一喊疼,安逸尘身体不受控制的推开了门,待他反应过来,人已坐到床上··宁致远修长的双腿绞着被子,双手揉着肚子,身体缩成一团,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委屈的望着安逸尘。
“逸尘,我肚子疼,你给我揉揉·”·他是真的疼狠了,眼角隐隐有泪痕,浑身软的厉害,见到安逸尘心下一松,便想让他哄哄自己··安逸尘出门时,这人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病了。
他探出手隔着薄薄的睡衣揉上他肚子,宁致远侧着身子,按住他手,蹙眉让他轻点·安逸尘掌心发热,脸也无端热了起来,只觉得掌下那肌肤比那云朵还要软上几分,不由心慌意乱起来。
宁致远未察觉到异样,他只想早点止住疼··安逸尘离开后,他关在屋里生闷气,没想到小雅惠子却来找他,旁敲侧击的想要打探安逸尘的事·两人的事,他本就介怀,对着她时便冷着脸,哪知她面不改色仍是问个不停,对着漂亮姑娘宁致远也不好再发火,只得忍着气回答了她几个问题。
他一张嘴便后悔了,小雅惠子倒是听上了瘾,缠了他半天,被路过的宁昊天与小雅太郎撞见,一听到他们的笑声,宁致远火气更大了·他自然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看小雅惠子的意思是只钟情安逸尘,宁府与小雅家族联姻的事怕要泡汤了。
宁致远暗想这也好,这惠子小姐看起来娇滴滴的,他可应付不了·他窃笑了会,眉头却皱了起来,气哼哼的想,她这样子安逸尘也应付不了·小雅惠子再问时,他便敷衍的很,只偶尔嗯两声。
小雅惠子十分聪慧,听他那语气便知晓他不愿多说·她拿着桃木扇掩唇笑了声,柔柔道:“致远,你真的是逸尘君的朋友么”·宁致远眼一瞪,抬高了下巴,毋庸置疑道:“那是自然,我旁边那屋便是逸尘老弟的。
他不是我兄弟,我小霸王能让他住家里么”·小雅惠子莞尔一笑,眼睛往屋外瞥了几眼,那深情厚谊看的宁致远一哆嗦·他又多嘴,提这个做什么。
“那倒是怪了,我可没听逸尘君提起过致远·在日本时,他常给这边写信,想必也有几封是写给你的吧·说来逸尘君回来这么久,也未给我去封书信,想到那一年他写过的信,真有些失落。”
她笑盈盈的说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一腔情意空付有多可惜,倒是十分豁达··宁致远好奇的偷看她几眼,望进她明亮多情的眼睛时,惊慌的躲开·她这柔软温和的样子,和那娇惯的宁佩珊与倔强的安乐颜都不同。
宁致远闷闷的想,人说能让百炼钢成绕指柔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吧·宁致远一阵恍惚,须臾惊觉小雅惠子方才好似提到安逸尘写信一事··“你说安逸尘在日本经常写信”·“是呀,他写了很多封,小心翼翼的样子,每次都想许久才落笔。
你知道的……”·她眨了眨眼睛,俏皮一笑:“我喜欢他,自然想要知道他给谁写信,写了些什么·逸尘君对我总是很客气,客气的让我觉得有些生疏。
我问过他,给谁写信,这么上心·”·“他怎么说”这句话脱口而出,倒把他自己吓住了··小雅惠子未在意他这有些过激的反应,只道:“他什么都没说,我就猜是不是逸尘君有喜欢的姑娘了,正千里诉衷肠呢。”
“这不可能,逸尘老弟还没有合意的姑娘·”宁致远反驳极快,少顷讷讷道:“如果有,他会告诉我的·”·他说的心虚,眼前之人安逸尘不也没告诉他。
对于安逸尘,他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般了解··小雅惠子轻叹:“我倒宁愿你说的是真的·”·宁致远听出她言下之意,神色一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镇定道:“你知道了什么”·他喝口茶,微涩的嗓子舒服了些,目光追随着小雅惠子。
小雅惠子抿嘴一笑,无奈摇头:“你这是要揭我的伤疤么我倒是不担心,毕竟逸尘君说了那是很久前的事了·”·宁致远急了,安逸尘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他常发号施令,对着小雅惠子他不能摆大少爷的架子,所幸他能屈能伸,当下便问道:“什么很久前的事”·小雅惠子轻揉眉心,哭笑不得:“你还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逸尘君说他小时候喜欢火一位体带香气的女孩子。”
宁致远浓黑的眉毛皱成川字,喃喃道:“怎么会逸尘从没和我说过·他瞒着我,他为什么要瞒我”·小雅惠子苦笑:“怎么反过来问我了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肯定逸尘君没有心仪的女孩子么怎么我说了几句,你便动摇了”·宁致远没心思理她,却也不想惹人姑娘家不快,只道:“他既然亲口说了,必定是真有其事。”
小雅惠子想调侃几句,她还没伤怀呢,怎么宁致远倒魂不守舍的,却在碰上那人复杂的眼神时,死死的闭上了嘴··小雅惠子轻咳一声,腼腆浅笑:“逸尘君也说了,那是很久前的事了,想来那小女孩的样子怕也模糊了。
谁没有个初心,我既然来迟了一步,便只要做好以后的打算,哪还去管什么以前·用你们中国话说,就是要怜取眼前人·”·宁致远听她自我开解许久,隐隐有些佩服,若是他,他是做不到这样豁达的,总得问个清楚明白,到底要谁。
对于安逸尘有心仪之人一事,宁致远吃惊不少,这么久,竟连丝毫风声也没透露,还当他是朋友么·只不过……·他打量小雅惠子许久,斟酌道:“惠子姐姐对中国很了解,中国话说的很好。”
小雅惠子捏着扇柄把玩,眉眼一弯,痴痴一笑··“是逸尘君教的好·”·宁致远捏着茶盏,咬牙轻哼:“逸尘老弟一向有耐性,自然教的好。”
小雅惠子笑的越发温柔,扇柄随意一敲他腕间,挑眉摇头道:“他哪是有耐性,他是被我缠的没办法·不过,这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最起码那一年里,我常能见到逸尘君。
我说你呀,绷着脸这么严肃做什么接着和我说说逸尘君呗·”·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宁致远看她几眼,将腕间的扇柄推开,一整衣衫站起身闲闲道:“小爷我忙的很,哪有时间谈他的事。
你要想知道,等他回来自个去问·”·小雅惠子扇柄敲着杯口,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笑了笑··真不经逗,这就生气了··从日本追到中国,这条路怎么越走越难了。
宁致远站在院里喊了几声阿三、阿四,两人急匆匆的上前,便听他高声训道:“宁佩珊那丫头还没回来这是要造反么”·阿三惊慌的看向四周,拦住宁致远央求道:“少爷少爷小声点这要是让老爷听到了,问起小姐的去向,我们说是不说”·宁致远一掐腰,气势汹汹的发狠:“中午有客在,我给她圆场骗爹说她有事出门了,现在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天都快黑了,还不回来。
你……你……你们两个给我去文府附近守着,看见文世轩那小子就给我打,敢拐走我妹妹,要他好看·”·阿四一脸为难:“少爷,魔王岭都认识我和阿三,这要是把人打了,文老爷当下便要来和老爷讨说法,这可使不得。”
宁致远对着他屁股便是一脚:“你们不会蒙面去”·两人看他不似说笑,虽是不情愿,乔装打扮后仍硬着头皮赶往文府·他们不敢离文府太近,守在回文府必经的一条小道,将人揍了一顿。
这毕竟是文家二少爷,他们得罪不起,只意思下踢了几脚便逃回宁府复命·宁佩珊已回府,兄妹两又闹了起来,两人只好对宁致远使了个眼色,宁致远面上一喜,挥手让他们离开,对宁佩珊也嬉皮笑脸,任她胡闹。
宁致远这好心情在晚饭时没了,安逸尘果然没回来,宁昊天又试图撮合他和小雅惠子,奈何两人皆不买账,这顿饭吃的颇没有滋味·宁致远只顾埋头吃饭,胃撑的难受,饭后福林又送了消暑的冰棍,他没忍住多吃了几根,肚子就疼了起来。
他没惊动别人,只捂着肚子在床上滚开滚去,疼的狠了便去看屋外,恨恨的想安逸尘你怎么还不回来·待真把人盼回来了,那人却傻站在屋外,一点也不知道他都快疼死了。
宁致远莫名的就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受不住的喊了那么一句,看安逸尘毫不犹豫的踏进屋里,他才觉得今个一天胸口憋着的气总算是顺畅了··宁昊天打小就宠他,他也会顺竿子往上爬,平日里卖乖讨巧这事可没少干,对着安逸尘,偶尔也会任性的胡闹。
他知道安逸尘由着他,就有些肆无忌惮,什么话也敢说,什么事也敢做··在宁致远看来,万事都不及我乐意三个字··安逸尘拿他没办法,听他哼哼唧唧的喊疼,有些心疼,便道:“你躺着,我给你拿药,怎么也不知道请关潼来看看。”
宁致远一把抓住他手按在肚子上,眼睛红红的,哼嗤道:“再给我揉揉,揉揉就不疼了·”·他说的委屈又可怜,眼巴巴的看着他,抓着他手不放,好像真的只要他揉揉哄哄,自己便能熬过去一般。
安逸尘哪敢再揉,他怕下一刻便控制不住想要去吻那近在咫尺水润嫣红的唇,轻轻触碰那因疼痛颤动不已的睫毛·安逸尘垂眸想要抽开手,宁致远摇头不放,不停喊他逸尘,让他再揉揉。
安逸尘吞咽一声,舔了舔微干的唇,费力抽开手,转身回屋去找药··宁致远怔怔盯着门口,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安逸尘回来的很快,他坐到床边将手里的药瓶递给宁致远。
宁致远怏怏地接过也没说话,安逸尘撩开他额前软趴趴的刘海摸了下,还好没发烧·宁致远扭过头想躲开,安逸尘无奈的看着他,低声道:“躲什么除了肚子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才不理自己,现在又来献殷勤,宁致远可不吃这一套。
宁致远本不想理他,没料到他竟然掀开被子一角将手探了进去·宁致远紧张的直吸气,安逸尘却十分自然的在被子里挑开他睡衣,用温热的手掌触碰他肚子,极轻的揉按着。
宁致远舒服的眯起眼,觉得那点疼也不算什么··他摇头,声音软软的道:“你多揉一会,我就没事了·”·安逸尘想这人真是被人伺候惯了,他揉了会见宁致远嘴里哼唧不停,声音有点变味,这才惊觉自己那手已从肚子上一路爬到了胸膛之上,再往上怕是要坏事。
他猛的回神不由去看宁致远,那人神色迷离,眼角绯红,哪还是方才疼的死去活来的人·安逸尘不敢再乱动,不动声色的收回手·宁致远正意乱情迷着,一瞬间什么也没了,心中大不乐意,睁眼一看便是一张眉头深锁的脸。
两人目光一对,宁致远尚在恍惚中,安逸尘拍着被子道:“起来吃药·”·宁致远回过神来,想到刚才自己身软骨麻,任由人从肚子一路摸到胸膛,面上登时一红,又听他让自己起来,手足无措的便想坐起。
他觉得自己最近十分的不寻常,难不成真的是病了·若不然为何一再想要亲近安逸尘他们原本关系不错,可这肌肤相亲的事却未曾做过,她并不觉得惶恐,近来倒有点贪恋那种感觉,只是在想到那日安逸尘找的蹩脚借口时却心口堵的慌。
自那日时,两人鲜少睡在一起,少有的几次夜里宁致远总是睡得不安稳,神经紧绷,就怕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些什么来··他紧张的辗转反侧,安逸尘更是不好过,两人就这样抗一晚,第二天一早皆是一脸疲相,尴尬的问好后便闷声梳洗。
几次后,宁致远再也不敢提留宿的事,安逸尘也不敢留他,两人这才睡了几次安稳觉··宁致远坐直身子,看了眼手里得药瓶,挣扎着想开口说声感谢的话,安逸尘却起身到桌前给他倒水。
安逸尘转身端着杯子站在床前,宁致远条件反射就想伸手去拿杯子·安逸尘眉心一动,手微微回撤,低头抿了一口道:“水是温的,可以喝了·”·宁致远想这大夏天的,安逸尘简直多此一举。
他刚想开口,目光却停在握着杯子的手指上,真是细长好看·他稍一愣神间,安逸尘已将杯子塞到他手里道:“快点吃药·”·那药瓶又回到了他手里,从里拿出几粒放到宁致远手里,这才挑眉示意他快点。
宁致远追随的目光从手指移到杯子上,一想到这是安逸尘方才喝过的地方,心里似是被那羽毛不轻不重的撩了几下,心痒难耐的很·宁致远复杂的盯着那处,冲动不时冲击着他,催促着他低下头,心虚的贴着那处抿了一口。
水温刚好,宁致远极快的吃了药,将杯子往安逸尘手里一塞,一抖被子躺下道:“我要睡了·”·安逸尘嗯了声,将药和空杯放到桌上,转身又走到床前。
宁致远简直要疯了,他怎么又回来了,这还让不让他睡了,他肚子还疼着呢··“怎么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安逸尘静静的站在那,声音中掩饰不住的疲倦。
宁致远装死,安逸尘静默片刻坐到床上,踌躇道:“要我再揉揉”·宁致远惊地坐起,瞪圆了眼睛推拒道:“不用”·安逸尘抿唇不语,只是深深看着他,宁致远被他看的心里发慌,口不择言道:“那你再揉揉”·说着便去握他的手,安逸尘单手一扣,牢牢握住。
宁致远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的手也好看··安逸尘捏了捏他指骨,轻声道:“别发愣,好好躺着·药里加了安神的药,一会你也该睡着了。”
宁致远仍在愣,安逸尘迟疑道:“要我陪你”·宁致远摇头,闷闷道:“我这就睡·”·安逸尘轻哦一声,松开了握在一起的手,起身叮嘱多次:“有情况叫我,我走了。”
宁致远连忙摆手催促道:“快走,快走,我真睡了·”·安逸尘弯腰将他踢乱的被子重又盖到他身上,看着他老实躺下后道:“快睡吧·”·安逸尘离开后,不多会药效起了作用,宁致远陷入深睡中,一觉醒来便听下人说安乐颜来宁府任职了。
她倒是挺早··宁致远肚子不疼了,又生龙活虎的在院里溜达·他转了一圈也没见过安逸尘,心下烦躁的很,看来得他一人去见安乐颜了··也没顾得上吃早饭,宁致远这就去找安乐颜。
安逸尘不在,小雅惠子也不在,他们又去哪叙旧了·宁致远懊恼的一拍大腿,他昨晚忘了问安逸尘有关小雅惠子的事了··?· ·☆、章三十三:变· ·?章三十三:变·安乐颜规矩的等在门外,见到他招手一喊:“宁致远,这边。”
“走,我带你去见爹·”·安乐颜被他拉着就跑,话也说的断断续续:“去见宁老爷……做什么”·“你来我们家做园艺总管,怎么能不见我爹呢”·“宁致远,停下,我紧张。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措辞·”·“你又不是来应聘说书先生,要那么好的口才做什么你只要和我爹说,你会种树养花提炼香精就可以了。
快,别废话了,把你的事交代好,我还要去找逸尘老弟·”·“你去找安大哥”·“怎么你也要去我和你说啊,安乐颜你是来做园艺总管的,不要老想着见逸尘老弟。
你们怎么回事啊,有我这么玉树临风的帅哥在眼前,还一个个的只看到他·”·“还有谁要见安大哥”·“总之是有这么一个人,难不成你还想见见她。
就凭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在她面前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被她绕进去的·”·“我只是好奇那个人是谁·”·“一个日本妞,安逸尘的同学。
你别打听这个了,在大厅等我,我去喊爹来·”·安乐颜等了一会,只见身着长衫姿态儒雅的宁昊天走了进来·他背着双手,不着痕迹的打量安乐颜,问道:“乐颜姑娘,你就是致远非要请来的园艺总管”·安乐颜点头:“多亏宁少爷赏识,乐颜才有机会进入宁府。”
“我这儿子成天不学无术,对炼香的事也不大上心,这次竟然亲自推荐人来做园艺总管,看来对你很有信心·不知乐颜姑娘如何看待炼香”·这么大的问题问下来,安乐颜不回答出个所以然来怕是交不了差。
谨慎的看了眼宁昊天,安乐颜攥紧裙衫,认真思索措辞·宁致远最烦他爹那一套套长篇大论,将安乐颜往前一推,挑眉说:“爹乐颜从小就喜欢花花草草,对花草很有感情,不会亏待宁府花草的。
您不知道吧,乐颜有一个特别灵光的鼻子,对香气尤为敏感·而且她最近刚拜了师傅,炼香技术大有长进·放心吧,你儿子挑的人,不会错的·”·宁昊天见他眉飞色舞就差手舞足蹈了,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你挑的人”·“爹,你说什么呢阴阳怪气的。”
宁昊天话里的意思,太过直白,宁致远理所当然的进行了反驳··宁昊天笑的蹊跷,那两撇胡子跳了起来,斜眼看他,一副还想瞒你老子的不屑样··“我说呢,惠子小姐贤良淑德,人又漂亮,你怎么不喜欢。”
“惠子是谁”安乐颜多嘴问了一句··宁昊天解释:“哦,是安大夫从日本过来的一位朋友·小雅家族是炼香世家,惠子小姐浸yín此道多年,对炼香颇有见解。”
“爹,你都说是那是逸尘老弟的朋友了,我怎么会有非分之想·”·宁昊天瞪大眼,眉毛不停挑动,压着怒火道:“你也不去争取下,我看他们现在还没挑明,你好好表现也许就有机会。”
“爹,我还不想成亲,你就别管这事了·先让乐颜熟悉下宁府,你看你说了半天,乐颜的事还没交代呢·说到炼香,可不只小雅惠子,乐颜也是个中好手。
哪天约她们比试一场,您便知道,即便我们不和小雅家族联姻,也一样胜得过他们·”·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宁致远这番话颇有点豪情壮志的意思,宁昊天细细观察他,觉得他这儿子也不是那么不学无术。
宁致远发表完感慨后,一拍安乐颜肩膀叮嘱道:“我爹会交代你接下来的事,我有事失陪了·”·安乐颜连他衣袖都没来得及抓住,宁致远便跑远了··宁昊天对着他背影叹气,这样子怎么才能把人追到手。
安乐颜对宁昊天恭敬的行礼,听他无奈的一叹气,尴尬的不知该走还是留·好在宁昊天只让她不要拘束便离开,剩下的事交代福林领着人熟悉宁府花草的情况·福林对她很满意,人聪慧又好学,鼻子还特别敏锐,大少爷从哪找的人。
相较于宁致远这几天的处境,宁佩珊这几天神出鬼没的,让宁昊天头疼的很··她一个女儿家总是往外跑,宁昊天自然很担心,派家丁跟着,又怪她太聪明,每次都被甩掉。
宁昊天这训过,哄过,也没从她嘴里撬出只字半语·他这两个孩子,有了心上人,都瞒着他,宁昊天为此很是受伤··宁佩珊今日没出门,她收到了一封信,文世轩写的。
他病了不能赴约,让她不要白跑一趟·宁佩珊坐不住,一门心思要去文府,被丫鬟硬生生给拦住了··这文府哪是轻易能进的,若是报了宁家大小姐的身份进去,下一刻这事便传到宁昊天耳里,他们一直苦苦隐瞒的事岂不就露馅了。
丫鬟苦口婆心劝了良久,这才哄的人留在府里··闲来无事,她这乱转便遇到了安乐颜·人她听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宁佩珊快人快语,几句上前便问:“你就是我哥钦点的园艺总管”·安乐颜点头:“这事还要多谢宁致远。”
宁佩珊围着她转了一圈,神秘笑问:“宁致远为什么选你啊”·“他觉得我能胜任园艺总管一职才让我过来的·”·她急切的为宁致远解释,宁佩珊忍俊不禁:“虽说他成天不正经,不过眼界一向高,既然选了你,一定有过人之处。”
安乐颜笑:“只不过懂一些炼香之术,在宁府面前不敢献丑·”·宁佩珊一听这话,脸色当即一边,拉住她左右一看,神秘问道:“那你可以炼出那种长时间掩盖人身上味道,只闻到香气的香水么宁府的香水最多只能维持一天,你能做到多久”·安乐颜狐疑的看着她:“宁小姐是给谁用”·她鼻子很灵,没有从宁佩珊身上闻出异味,这东西肯定是给别人用的。
她支吾半天,只道:“你只要说行或不行·”·香料她倒是可以配出来,只是这样给她,也不知可是对的··“宁小姐安心,我会尽快研究出配方。
不过恕我直言,你朋友的情况还是尽早就医才可·”·“不瞒你说,医生看过很多次,没一个有效的·乐颜姑娘,你可要帮我保密,我朋友不想让人知道这事。”
“佩珊,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安大哥·他对中西医都有研究,也许试试中西医结合会有效果·”·“我担心被安大哥知道了,宁致远也会知晓。
可若安大哥真的……”她说的为难,眼神又跃跃欲试··安乐颜侧目:“你不想宁致远知道那人”·宁佩珊猛点头,安乐颜顿了顿:“这很简单,你让安大哥不告诉宁致远不就可以了。
也不是每件事都需他知晓的·”·“可他们两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我怕……”·“放心,安大哥答应你便不会说出去·”·“我这就去找他。”
“佩珊,等下,宁致远去找安大哥了·”·她想说,你不要莽撞,看清了人再说··宁佩珊在府里找了一圈没见到安逸尘,倒遇到了同样找人的宁致远。
她见到宁致远就跑,身后的人卯足了劲来追,终于抓着她辫子把人拽回来··宁佩珊嘴里不停囔囔,惊慌中不忘去扶发箍,绛青的碎白花长裙被她踢的飞起,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兔子。
宁致远去撩她跑的乱飞的刘海,咧嘴发笑:“让你跑啊有能耐了,这些天都跑哪去了,阿三阿四都找不到你·”·宁佩珊伸腿踢他,虽没什么力度,宁大少爷却很是受伤。
为了一个小白脸,自己的哥哥也打··“宁佩珊,我是你哥,你怎么能和我动手呢·”·宁佩珊被他抓住,挣又挣不开,伸长脖子吐气,样子颇为可怜。
宁佩珊指了指脖子,她快憋死了··宁致远放开她,她便又想跑·宁致远伸手一拽,把人抓了回来··“今天怎么没去见那小白脸”他得意洋洋,笑圆了眼睛。
宁佩珊往后退了几步,白他一眼道:“都说了轩哥哥不是小白脸,你还说·”·“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就是小白脸·”·“轩哥哥那是书生气,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就知道打架闯祸。”
“佩珊,我是你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宁佩珊哼了声:“那你不还偏着安大哥,连脚踏车也是安大哥给我骑的·”·宁致远掐腰挑眉,一脸的受伤:“那还不是我让逸尘老弟给你骑的。”
“那还不是安大哥给我说情的,要不然你能松口·”宁佩珊瞪圆了眼睛反驳··宁致远不吱声,宁佩珊心里又觉得委屈,她哥心里果然偏着别人。
“佩珊,哥无论做什么,都只想为你好·”·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宁佩珊惊恐的看着她,绞着手绢四处看了看,急急上前一摸他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宁致远用力拍开她手,双手拢了下头发,郑重又任性的说:“我说的可是真的,谁敢欺负你,我和他拼命·哪天有空,约下文世轩,我要见他·”·宁佩珊上一刻还在因他的豪言壮语感动,下一刻便像张牙舞爪的狮子般竖起了棱角。
“你见他做什么你想欺负他是不是”一门心思维护心上人的宁佩珊没看见宁致远眼中一闪而过的心伤··真是女大不中留。
宁致远伸指一点她肩头,歪头坏笑道:“他拐了我妹妹,这一面总是要见的·”他将拳头捏的作响,挑眉一笑:“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这话简直像是挑衅,宁佩珊假哭一声,扑到他身上手脚并用的捶打了几下,宁致远龇牙笑,摸摸她头发,哄道:“乖·”·宁佩珊假意打了几下,一抹眼泪鼓着脸道:“你同意了”·宁致远两条如墨染般的眉诡异的斜跳着,他抽抽鼻子,嘚瑟道:“看他表现喽。”
宁佩珊双臂搂紧他脖子,破涕为笑:“哥,你放心,轩哥哥饱读诗书,无论你考什么他都能应付·”·宁致远讪笑:“可别高兴的太早·”·宁佩珊跺脚,一句轩哥哥是最厉害的脱口而出。
宁致远拧眉:“你哥不厉害”·他那样子好似宁佩珊若敢说不,她和文世轩的事,他可就掺和到底了··宁佩珊多聪明,当下便堆出笑脸哄道:“哥也厉害。”
宁致远心满意足,两兄妹又闹了会,这才想起来要去找人··“见到安大哥了么”宁佩珊将被宁致远弄乱的头发顺好,问道。
“府里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人·”·“惠子姐姐那里找过了么”·宁致远摇头,不在··“两人一起出去了”·宁致远一耸肩,摊手道:“是吧。”
“他们能去哪呢”·“鬼知道”·反正他不知道,宁致远想到昨晚那人哄着自己时,热切到不真实的眼神,滚烫又灼人,一瞬间竟有几分恍惚,以为自己生出了错觉。
真是令人惆怅,宁致远双手搓着脸,长长的叹口气,心里生出几分挫败感··他都要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宁致远一向是嚣张自信的,什么时候这样长吁短叹过。
宁佩珊一脸担忧,小心翼翼的拉住他衬衫一角,忐忑道:“哥,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有事你和我说·”·宁致远握住她手,摇摇头:“哥没事,你别担心。”
“我能不担心么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宁佩珊语气有点凶,宁致远却笑了,拍拍她手背安抚道:“有什么事是你哥没办法解决的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想想一些事。”
“那还找安大哥么”她不确定的问··“找,当然要找·”·在想清楚前,得让人在自己眼前才行··“那我们分头找。”
宁佩珊指了指门外,意思是出府找·宁致远疑惑的哎了一声,拦住人,细白的手指在耳边晃了晃,问道:“你找逸尘老弟做什么”·宁佩珊自然是不能说实话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也没想好说辞,只好踮起脚佯装出气势死撑道:“想见就见咯。”
她说完就跑,宁致远在她身后喊:“宁佩珊,我怎么教育你的·不能朝秦暮楚,你怎么能打逸尘老弟的主意”·宁佩珊捂住双耳跑起来,他瞎说什么呢,要让爹听到了,真的撮合他们可怎么办。
她哥心里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看上安逸尘啊··又剩宁致远一人,他骑上车一路去找人··魔王岭大大小小的地方,他都和安逸尘去过,这一路走来,他这心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的什么念头都冒了出来。
安逸尘是不是觉得他碍事招呼都没打,就和小雅惠子出去了··他们是去太白楼,还是去了他偷偷带安逸尘去的湖边·宁府不能聊天叙旧,非得到外面·太白楼内没找到人,他莫名松了口气。
小二许久没见到他,热络的上前招呼想让他留下吃饭·宁致远没心思吃饭,倒是极为大方的打赏了些大洋,吩咐他打扫那两间雅间·小二笑眯了眼睛,乐呵呵的收下了大洋。
宁致远最终还是没找到人,垂头丧气的回到宁府便关在屋里消暑·他懒懒的斜靠在床头,怀里抱了个碧色琉璃玉如意,姿态虽是潇洒,那双会映着繁星的眼睛却是无神的很。
床前不远处的柜子上摆了个粉色八宝莲瓣瓷吸杯,杯里的冰水已经化了,他却一口没喝,一直透过珠帘往外看··这屋里热的令人烦躁,宁致远将那色泽通透,触手沁凉的玉如意往怀着一塞,吸了口凉气昏昏沉沉的睡去。
在他入睡时,安逸尘与小雅惠子一进府内,便被恰好归来的宁佩珊给缠住了··小雅惠子一早便来敲门,单刀直入的问:“逸尘君昨日说要陪惠子在魔王岭四处转转,惠子这是来讨承诺了。”
安逸尘没有拒绝,极为绅士的道:“逸尘乐意奉陪,不知惠子可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小雅惠子笑:“昨日听致远提起些逸尘君在魔王岭的事,我想去看看致远口中所说的那些地方。”
安逸尘蹙眉,惠子仍维持着笑容,眨着眼问:“逸尘君觉得不方便”·安逸尘摇头:“我带你去,地方比较多,时间可能有些久。”
惠子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柔声细语般的笑问:“和致远一起逛,是不是比陪我有意思的多·你们一起去了很多地方·”·安逸尘无奈一笑:“致远他比较贪玩,喜欢我陪着他闹。”
他说闹是真的闹,宁致远是响当当的魔王岭一霸,荒唐事做的可不少·安逸尘或多或少纵容了他,也帮着收拾了不少烂摊子,毕竟他安大夫的名声在魔王岭也好用的很。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惠子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勉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强撑着道:“那今天就劳烦逸尘君陪陪我了·”·安逸尘道:“这是我的荣幸。”
小雅惠子掩着唇轻笑:“逸尘君,真会哄人·”·她今天的打扮是白色衬衫外罩黑色波点背带小洋装,显得人可爱又清纯··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值得为之停留。
安逸尘却没有心思去欣赏,他的目光从惠子脸上移开,刻意忽视她眼中暗藏的责怪,只道:“我们走吧·”·他们沿着长街漫走,夏日的风沉闷又燥热,拂过肌肤时带来的只有止不住的灼热。
他们走的很慢,小雅惠子的轻笑声渐渐止住,萦绕他们身边的只有沉闷的脚步声··日头渐渐高起,小雅惠子摇头叹息:“现在,逸尘君连话也不想和我说了么”·安逸尘看她在烈日下明艳动人的脸,心中大为不忍。
在日本一年,受她诸多照拂,时至今日,他能做的只是陪她走一走··天气热的人不停冒汗,安逸尘提议去楼里坐坐,小雅惠子自己挑了家环境清幽的茶楼,两人点了茶点坐下。
伙计沏完茶退下,雅间里便只有他们两人·小雅惠子抿口茶,歪头对他一笑·他不是情热的人,目光不由躲闪起来,耳根处有几分绯红·一直以来,都是小雅惠子主动,两人的关系也一直这么僵持着。
安逸尘皱皱眉,迎上她目光,开口道:“惠子,其实我……”·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有些事还是说开比较好··惠子摇头:“你先不要说。”
安逸尘眉心蹙紧,深深看她一眼,嗯了声··“逸尘君还记得小时候那女孩么”她手指把玩着茶杯,嘴角微微上翘,笑了笑。
“不记得了·”安逸尘回答的很干脆··惠子又道:“那逸尘君现在有喜欢的人么”·安逸尘沉默不语,好似一瞬间便染上些颓废之气。
惠子去看他,那人剑眉紧蹙,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睛神采顿失··惠子嗓子疼的厉害,勉强开口苦笑道:“那是没有了·”·安逸尘摇头:“不是。”
只此二字,再无多话··惠子捏着杯子愣了半天,安逸尘看见了她眼中快要藏不住的泪,他想开口说句对不起,惠子却深吸口气,低头去端茶杯,轻哦了声。
雅间闷的人快要坐不住,惠子喝完茶,哆嗦下手,笑道:“你闷不闷要不要点香”·这时候她提什么要求,安逸尘也不会拒绝。
香燃起时,安逸尘的神色放松下来,小雅惠子承袭了家族的炼香技艺,炼出来的香比安逸尘这种专注药理的要好许多··惠子柔声问:“逸尘君在苦恼什么呢”·安逸尘嘴唇轻动,惠子细长的眉高挑,方才她是不是不该催眠他,他好像不愿对人提起这事。
安逸尘回神时,惠子正笑盈盈的托着腮盯着他看:“逸尘君,刚才在想什么”·他被问的呆住,半晌才捏了下眉心,低声道:“最近有些累,走神了。”
惠子道:“回去吧,你需要休息·”·安逸尘哪来的时间休息,宁佩珊缠人的本事更甚宁致远·宁佩珊直接将人拖到了自己闺房,安逸尘觉得不妥,她也不在意,关紧了门,郑重道:“安大哥,我有事要你帮忙。”
她找他只会是一件事,安逸尘挑挑眉,闷笑:“为了文世轩”·宁佩珊哎呀嘘了声:“小声点,别让我哥听到·”·安逸尘笑的肩膀抖了起来,“好,不让他知道。
说吧,什么事·”·宁佩珊拍着胸口嘀咕:“幸好是我先找到你,要不然他又赖着你,我连插话的时间也没有·”·安逸尘不笑了,直直的看她,问:“致远找我”·“找了半天了。
安大哥你可不能走,你答应我要帮我的·”·她噌的跳到门前,靠着门,不让人离开··安逸尘无奈,轻易就被人看穿了,听到她说起宁致远时,他便想过去。
“你过来,我不走·你说清楚,想要我帮什么”·是不是他这样的人,都特别令人信服,宁佩珊看他英挺的五官,正气凛然的样子,心中一松踱着步走到桌前。
她扭捏的绞着手绢,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样·安逸尘心中微惊,倒是难得见她这样··“其实是关于轩哥哥的·”·犹豫了半天,宁佩珊一鼓作气将文世轩身有异味两小时便要去沐浴一番的事详尽的告知安逸尘。
她不停叮嘱,说这事万不可让宁致远知晓,又说她轩哥哥心高气傲,最怕别人知道这事,能否不见他本人便医治··不曾想文世轩竟有此隐疾··爱屋及乌,安逸尘对宁佩珊一向不错,她有事相求,他怎么推辞。
只是,不见到本人,文世轩这病恐不好医治··宁佩珊在屋里四处转乱,依文世轩的性子定是不愿让与宁致远交好的安逸尘知道的··安逸尘轻旋手中鹰型戒指,安静的坐在那,等她思量好。
宁佩珊抓过桌上茶盏灌了口凉茶,一吹刘海,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逸尘笑:“安大哥,过几天你和我哥一起去见轩哥哥吧·”·安逸尘诧异:“致远要见文世轩”·宁佩珊猛点头,自己也十分的惊讶:“我哥忽然就同意了,说要见他一面。”
安逸尘捏着指骨暗笑:“他不是要打什么鬼主意吧·”·这话却不能对宁佩珊说,兜头浇冷水这事不该做··“有致远相助,你和文世轩的事要好办的多。
等定好了日子,我陪致远一道过去·你放心,我不会声张·”·“安大哥,你太好了·我明日就去找轩哥哥·”·她跳起来,十分自然的抱了下安逸尘。
安逸尘双臂垂下,在她反应过来后退一步时嘴角翘起温柔一笑,无声的化去她的尴尬··宁佩珊涨红了脸,笨拙的拉开门,结结巴巴道:“安大哥你快去找我哥,阿三说他午饭也没吃,这时候应是饿了。
你去后厨找人做几样他爱吃的菜式,再拿点消暑的冰块,他可喜欢吃这个了·”·她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无非是宁致远喜欢什么,忌讳什么,要顺着他的性子不要与他置气,他就是越是熟人越容易蹬鼻子上脸的,让他不要介怀。
安逸尘一声声应下,再看她时眼神都不一样了·他第一次知道,宁佩珊对宁致远也是关怀备至··离开宁佩珊房间,安逸尘去了后厨·一番打听下来,宁致远从中午到现在,一个时辰过去了,一口没吃。
天气炎热,安逸尘让人做了几样清淡解暑又开胃的菜,这才匆匆赶往宁致远那处··他没用力门便开了,安逸尘的眉蹙了起来,脸色不大好·连个门也不关,要是遇到歹人怎么办。
他倒是忘了,这本就是宁致远的家,他无需如此谨慎··安逸尘将饭菜摆上桌,这才挑开帘子进到里面·宁致远斜靠在八步床上,怀里紧紧揣着个东西,嘴唇微张,露出细白整齐的牙,睡的正熟。
安逸尘认出他怀里那东西正是玉如意,怪不得这外面热浪滚滚,他却睡的浑然忘我·人往前走了几步,安逸尘盯着他白嫩俊俏的脸颊,止不住的心猿意马·他缓缓弯下腰贴着他耳侧轻唤了声致远。
熟睡的人毫无知觉,只抿了抿嘴,发出细小的吞咽声·安逸尘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他想到那日晨间,宁致远软着身子死命抱住他,双唇划过眉心落在他唇上时的温软触觉,一时间软了心。
他压低了声音呢喃句致远,深情又压抑,好似怕惊扰了他般,只深深的看着他·他有一双多情又温柔的眼睛,那里藏着他人无法触及的真心·此时此刻,这片真心就这样轻易的因另一个人暴露了。
安逸尘并未觉得不妥,相反他甚至感到一丝的解脱·他就这一颗心,给了想给的人·藏的那么隐秘,难得的时机可以肆无忌惮的让它贴近另一颗·安逸尘低下头,将唇印在那渐渐嘟起的双唇上。
他没有动,宁致远却动了·他抿了抿唇,含住了对方的唇瓣·安逸尘眼皮直跳,心火被勾起,垂眼便瞥见那细白的牙齿在他唇上轻咬了下·他的眉心皱着,神色有些不耐,似是不满被人惊扰了好梦。
安逸尘急煞了一双眼,眼尾火燎般染了艳色,眼中水光盈盈·梦中的人含着他唇瓣咬了几下松开,安逸尘面红耳赤,盯着他气笑了·反过来倒被他给调戏了。
安逸尘贴着他唇又亲了一口,这才轻推他道:“致远,醒醒,起来吃东西·”·宁致远挑眉,抱紧了怀里的东西没动静·安逸尘不得以只好去拽他玉如意,宁致远抱着正舒服,哪里肯。
安逸尘不撒手,两人僵持着,三番两次后,宁致远硬生生被弄醒了··他憋着气,黑着脸对安逸尘··安逸尘叹气,手掌拍在他肩头,老气横秋的道:“睡糊涂了么不饿么过来吃饭。”
宁致远原本是起床气,见到他便是另一种气法了·他也不说话,只瞪着他,安逸尘便知道他生气了··“这东西寒的很,你抱着睡了许久,也不怕寒气入体。
昨晚是谁受了寒,闹腾这让我揉这揉那的·我不让你抱着,是为你好·”·他一提这事,宁致远便想到小雅惠子,又想到今早四处找不到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安逸尘仍在解释,左不过是不能胡闹伤了身体此类关怀的话·宁致远以前喜欢听,今天却是怎么听也不舒服,暗想自己怎么胡闹了,还不是他没打招呼就出去,白瞎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人,回来除了睡觉也没心思做他事。
宁致远伶牙俐齿的,今个却是不说话·安逸尘摸不准他心思,只知他在生气,心里便有点慌·他也顾不得上其他,一心只想让人过来先吃饭,便将玉如意随手置于床上,拉着人便往桌前走去。
宁致远脾气大,本不想动,低头见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又想到往日安逸尘对自己的照顾,登时便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他抓住安逸尘手腕,趁那人回头时扬起个笑容,挠了把头发说:“我刚才不是生气。”
这简直就是当面撒谎,安逸尘哭笑不得:“好,你没生气·现在可以过来吃饭了么”·安逸尘话音未落,宁致远翻开怀表一看,竟是下午近两点了,这才觉得腹中饥饿。
安逸尘安置宁致远坐下,一指桌上道:“佩珊说都是你喜欢的菜式,你快尝尝·”·宁致远一眼便看到那些菜肴·一份拍黄瓜,一份凉拌莴笋丝,一份肉丝冬瓜炖汤,一份三色猪皮冻,的确都是他喜爱且消暑的菜色。
宁致远咽了咽口水,眼睛就没离开那粉猪皮冻·安逸尘将盛冰的琉璃杯推到他眼前,摇头道:“床头的那杯冰都成了热水,你喝这杯·宁佩珊特意吩咐厨房给你备着的。”
宁致远瞅了眼冰又瞅了眼凉拌猪皮冻,面露犹豫不知先尝那个好·安逸尘将吸管放进杯里,帮他做了决定:“先吃饭,等冰化成水再喝·要甜的”·宁致远吃不得苦嗜甜的很,安逸尘在他眼巴巴的眼神注目下气定神闲的加了一勺糖。
宁致远这才夹了一块色泽通透纹路花哨的猪皮冻,大口的一咬·这东西吃起来爽口又清凉,宁致远开了胃,筷子又移向了莴笋丝和拍黄瓜·这几道菜都偏凉,他吃起来没节制,安逸尘说了他几句,他也不听,依旧筷子不停。
安逸尘无法,对着他又发不了火,只好拿起食盒里另外一双筷子对着那人的筷子便是一打,双指用力夹住了那双筷子·安逸尘挺感谢宁府的大厨,多备了这么一双筷子。
宁致远吃的不尽兴,抽出筷子重重一搁,杏眼圆睁,百般不解··宁致远这性子,吃软不吃硬,安逸尘只好哄··“要节制,你忘了昨晚了要再遭次罪”·宁致远可不愿了,可他还想再吃,鼓着腮帮子将桌子拍的一晃,拧眉抗议:“我都饿了半天了。”
安逸尘无奈,瞥了眼汤道:“喝点汤,热的·”·宁致远不动,安逸尘只好给他盛汤,笑着摇头轻叹,这以后要是惹了他,哄起来真不容易·他今天有些无理取闹。
安逸尘抿唇不语,宁致远这几日有些不对劲·他没有问,在等他自己开口说··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宁致远盯着那汤,撇撇嘴:“不想喝。”
安逸尘道:“不要浪费佩珊的一番心意·”·宁致远不情愿的端起碗抿了一口,顺势偷瞄了眼安逸尘,正被他直直撞见,惊的人呛的猛咳·手忙脚乱的一通折腾,宁致远红着脸有些尴尬。
安逸尘道:“说吧,什么事”·宁致远一哆嗦,总觉得说什么皆不妥·一不能质问他半天不见人是不是去陪小雅惠子,二不能要求他外出与自己打招呼,且不说有无立场,这想法便不对。
他平日是蛮横霸道,宁佩珊的事总要插一脚,可说到底那是自家妹妹,他与安逸尘再要好,也不能事事皆插手,说不过去·再者,安逸尘与小雅惠子本就是好友,见面岂不是最寻常的事。
道理他都懂,却控制不住自己··眼下安逸尘让他说,他说不出口··“说什么”他开始装死··安逸尘想他方才偷看自己的那一眼,心里又酸又涩,这人什么都在那双灵气的眼睛里。
他有多喜欢这人,便有多喜欢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干净澄亮的眼睛,看着他时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安逸尘从中看到了关怀,也有一丝丝的窘迫··为什么会窘迫呢安逸尘不解,他想知道缘由,宁致远却不说。
他没逼问,转了话题:“佩珊说你找我·”·宁致远眼睛四处乱瞟,听到这话迫不得已去看安逸尘·他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摆明了努力思索措辞的样子,心虚道:“不是急事,只找了一会,你看我刚才不就在睡觉。”
他装出随意的样子,若不是出自宁佩珊之口,安逸尘简直要怀疑她提到的那个找了大半天气的饭也没吃的人不是眼前的人··鬼机灵,连他也骗··安逸尘不做声,宁致远心虚的只能低头猛喝汤。
安逸尘看他喝了两碗,这才开口道:“这几天有些事要办,不能时时留在府内·若是有事找我,提前和我说,我会空出时间·若是找不到我,也不必再找。”
宁致远低着头安静的听,脸上是被拆穿后的尴尬,定是宁佩珊乱嚼舌根说漏了嘴,若不然他怎么知道自己找过他··听到这句时,宁致远毫无征兆的一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颇有点咬牙切齿的反问道:“你说什么”·安逸尘一看他眼睛都红了,腾腾的直冒火。
除了刚认识那会,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可再也没对他发过火,就连刚从日本回来也只冷脸对他·他这火气不小,单手一盖碗口气势逼人,安逸尘担心他下一瞬间便会摜了碗,忙道:“先听我说完。
我晚上总会回来的,你不要一直找·”·宁致远嘀咕:“都说了没找多久·”·安逸尘忍住笑,又道:“我在日本时,鲜少有朋友,惠子是一个。”
宁致远哦了声,这他已经知道了,惠子在他面前明说暗提了许多次,他们在日本如此互帮互助友好相处的画面他也能想象··安逸尘未停,继续道:“我救过她,她对香大有研究,又对中国很感兴趣,时常与我探讨炼香之道以及中国文化,我答应她若来中国便作陪。
她来了,我不能失礼自当相陪,今日走的急未通知你·”·他这一口气说了许多,任谁也知晓他是在解释,更何况宁致远聪慧异常,又怎会听不出来··正因为明白,他有些懵,望着安逸尘一径发愣。
安逸尘简直把他看穿了,他想抓住这人,问他自己的心为什么跳的如此厉害,为什么不想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陪着别人··他不明白,他懂不懂·“你还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安逸尘如此说··扑通一声,宁致远知道坏了,自己好像一直在等这句··可他想听什么呢他想安逸尘对他说什么呢宁致远命令自己停下,眼前好似一个漆黑到底无法着落的深渊,他就站在深渊之巅,一脚已经抬起,只需安逸尘一句话他便跳下去,无怨无悔。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安逸尘突然开口道:“致远,冰化了·”·宁致远莫名啊了一声,安逸尘指了指杯子,他·忙抱着那琉璃杯喝了起来,·方才的话就这样被打断,宁致远深吸口气,咬着吸管胡思乱想。
他一定是中邪了,才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这冰加了糖,甜的发腻,连宁致远如此嗜甜的人也受不了··他喝了几口,眼睛不时瞄向安逸尘·那人端坐着,面不改色的任由他看。
宁致远扫过他俊秀修长的眉,温柔浅笑的眼睛,来到了那形状好微翘出弧度的双唇·他咬着吸管不自觉的喝了口,发出咕嘟的吞咽声,脸颊忽来一抹绯红··安逸尘不动声色的盯着那红,待他喝完道:“到床上坐着,我带了药箱过来。”
宁致远摸了摸鼻子,不耐烦的一闭眼,蹙眉埋怨:“又扎针·”·话虽如此说,人却乖乖的坐到了床前·安逸尘单肩挎着药箱,一掀珠帘跟了进来。
他不似宁致远那般没好气,而是姿态风流的穿过那珠帘,宁致远坐在榻前望着他,啧啧感慨他方才倒有几分美人卷珠帘的意境·毕竟安逸尘仪表堂堂,虽唇红齿白却无柔弱之气,那动作坐来也让人觉得英气十足。
宁致远目光定在他身上,安逸尘脚下微顿,须臾上前将药箱置于桌上,开始摆弄针··宁致远歪着身子透过他后背直瞅,安逸尘将针消毒,转头拧眉道:“再扎几次你嗅觉就能好了,最近有闻到什么味道么”·宁致远脸颊那红又深了几分,他倒没闻到什么味道,就是前些日子在梦里闻到了他的味道。
那梦醒来的方式太过尴尬,宁致远强迫自己淡忘,却又忍不住想起·他探着身体凑到安逸尘身前,贴着他耳边呢喃道:“你是什么味道的”·安逸尘一手伸直捏着针,一手揉他贴在颈侧的头发,软软的舒服的让人连揉数下。
“等你鼻子好了,就知道了·”·他在哄他,宁致远知道,他总是纵容他的,就像一个兄长,虽然口头上占便宜的一直是他··宁致远缓缓退开,指着那针道:“我得感谢它。”
安逸尘抿唇而笑:“是,是它治好了你·”·宁致远摇头:“不,是你·”·治好我的人是你··安逸尘没接话,宁致远一颗扑通扑通直跳的心,渐渐平静。
他坐回床上,安静的看安逸尘施针,神采飞扬的一个人有些萎靡,大而漂亮的桃花眼仍专注的注视着安逸尘··有些人注定是让人移不开眼的··安乐颜这个宁府的园艺总管做的相当称职,除了照看宁府花草外,她还时常帮着香坊研究新的配方。
有宁家大少爷这个靠山,安乐颜在宁府过得是如鱼得水·宁家香谱是机密,除了宁昊天谁也不知道香谱藏在那,就连宁致远和宁佩珊也只偷看过一次,时间久远,那香谱的内容也不大记得了。
安乐颜虽未见识到那最为宝贵的蝶恋花香谱,却能在宁家香坊自由走动,可见宁昊天对她的信任·一直以为,最让宁昊天担忧的便是宁致远了,他闻不到若能找个擅长炼香的贤内助,于宁府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小雅惠子是日本人,自然没知根知底的安乐颜来的可靠·宁昊天有自己的打算,既然自家儿子推荐了她,想必交情匪浅·他何不顺水推舟促成两人,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至于小雅惠子,她既然心属安逸尘,他又何必棒打鸳鸯,惹人不快·若两人成了,他这边又是大功一件··宁昊天打定主意,这些日子有意无意的撮合他们。
宁致远已多次陪安乐颜去采香料,安逸尘也带着小雅惠子在宁府转了数圈·宁致远那脸黑的家丁见到人都躲远,宁昊天很是纳闷,儿子好似不开心的很··这些日子,他也无心关心这些事。
小雅太郎来意已明,他是来做生意的,做的还是霸王生意·他来势汹汹,要天下第一香的金杯,要魔王岭的炼香基业,要推宁府出头为他办事··宁昊天心怀野心,却从未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卖国求荣这事做不得。
他不能赔了宁家香坊,更不能赔了宁家的气节名声·他是个生意人,自然懂得如何斡旋,小雅太郎亦不傻,宁昊天推脱多了,便也明白他的意思··商人重利,小雅太郎深信这一点,他手里还有张牌未出。
宁昊天知道了这张牌,他不能确定这张牌的真实性,他决定从安乐颜下手·现在,他开始后悔自己插手宁致远感情的事,无论是小雅惠子还是安乐颜,都不适合宁致远。
他观察安乐颜很久,这丫头整日除了摆弄花草就是炼香,对他也一直笑眯眯的,没有丝毫的敌意·宁昊天怀疑她并不知晓安秋声与安逸尘的事,连日多番试探下更是确信这一点。
显然安秋声也有打算,并未告知安乐颜自己与宁府的关系·安乐颜很有天赋,这下倒是可惜了,若不然宁府想要打败文家,夺得这魔王岭第一香户大家的名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宁昊天与文靖昌斗了一辈子,倒头来却要送给他一份大礼·而他与安秋声几十年的恩怨,也该是到了了结的时候··宁昊天慈眉善目,背着手看安乐颜修剪花草,笑问:“乐颜啊,我看你对炼香很有兴趣,不如专门来宁府做个炼香师傅吧。”
安乐颜剪掉一根枯枝扔进篮里,头也不抬道:“多谢宁老爷,只是娘不喜欢我炼香,我还是做园艺总管就好·宁老爷让我在香坊研究香谱,乐颜很是感激,再无其他奢望。”
宁昊天看她许久,见她并不是假意推脱,这才放了心··“我听致远提起过你师傅,不如让他来宁府炼香吧·”·安乐颜猛的站起来,一径摆手:“我师傅他不见外人的,连我也很少见。
他喜欢清净,怕是不会答应的·”·她这话不假,安秋声当年也是一门心思扑在炼香上,不管俗世名利争斗,宁昊天仍记得年少时三人一起研究香谱的情形·雪吟天资聪慧,与安秋声配合的天衣无缝,他在那磕磕绊绊的研习,待明白个中奥妙后,那香已经炼成。
一次两次也罢,却次次如此·宁昊天不服,下次炼香时动了歪主意,香料中加了蛊惑人心的粉屑,香一成便令人神魂颠倒·这在安秋声看来是极不妥之事,他性子直当即便拆穿了宁昊天,让他在雪吟面前失了面子。
师傅一早便将雪吟许配给宁昊天,安秋声这做法,惹得宁昊天极为不快·可他也只是憋着并未太针对安秋声,毕竟师傅还在,不希望他们同门间有间隙··宁昊天脸色难看,那两撇小胡子直翘,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都变了。
多年前,他可料不到安秋声会利用从文府抢来的孩子来复仇·他还记得文世倾小时候胖乎乎的,素云很喜欢他,每每遇到都会给他买点糖,致远因这生过不少回气,非得让他娘多买点糖哄好才可以。
他想到素云,不自觉的叹口气·她对不起他,他也对不起她·她打小跟在雪吟身边,说起来也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是有的,却不是别人想的那种·素云性子温柔,硬气的几次都是为了雪吟,她们主仆感情很好,宁昊天一直优待她,就指望有朝一日雪吟回来见她在宁府过得好,能够开心点。
宁昊天乱七八糟的想些往事,心里越发沉重起来·素云不在了,雪吟也不在了,就剩下他和安秋声了,有些事还是算个清楚才好··安乐颜好奇的看着宁昊天面色凝重的从她眼前离开,那样子似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宁昊天顶住了小雅太郎的压力,却也在担心宁府的出路·为今之计,唯有与文家合作,才能保住魔王岭香料不被日本人垄断·文宁两家占据魔王岭大半花田,只要他们不松口,小雅太郎爪子便伸不进这里。
他在思索眼下是否是告知文靖昌的最佳时机·在他发愁之际,宁佩珊带着宁致远与安逸尘去见了文世轩··这不是安逸尘第一次见文世轩,在那人抱拳向他打招呼时,只嗯了声作为答复。
安秋声忍不住了,他不断催促安逸尘想办法弄到宁家的香谱和地契·除了宁家佛堂,安逸尘想不到别处·问题正在于,他一个外人进不到那里·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宁昊天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他不得不谨慎些,以免被他看出破绽,功亏一篑··他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对不住宁致远,特别是他望着自己十分信任的时候·眼下安逸尘能做的便是挖空心思的对他好,帮他治好鼻子。
他知道宁致远已经能闻到一点味道,虽然他装作闻不到的样子,但常把脑袋凑到自己颈边一通乱嗅这毛病暴露了他·他闻的很辛苦,安逸尘便没说开·他很喜欢自己身上的味道,这一点让安逸尘觉得开心。
他很少觉得开心,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宁致远,这更让他脑子控制的兴奋着·这种兴奋容易产生冲动,特别是宁致远就在他身边时·他是个内敛的人,再冲动时也懂得压抑自己,最多只是在面对宁致远的亲昵时,揉揉他的头发。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他喜欢宁致远圆溜溜的眼睛,也喜欢他柔软的头发··说到底,宁致远的一切他都喜欢··宁致远果然不会轻易答应宁佩珊与文世轩的事,对着文世轩挑剔的不得了,一会问他何时与文靖昌摊牌,一会问他什么时候来宁府提亲。
他掐着腰气势腾腾的样子,文世轩个文弱书生哪招架的住,急得宁佩珊不住给安逸尘使眼色·安逸尘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宁佩珊又去拽他衣角,嘀咕道:“安大哥,你去看看轩哥哥。”
安逸尘示意她不要声张,不动声色的挪到文世轩身边·他要对付文靖昌,对文世轩并无好感,却也不想迁怒于他,对于宁佩珊的请求,他既应下便不会敷衍。
文世轩掩饰的很好,身上并无异味,靠的近了闻到的也只是香气·安逸尘围着他转了几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上的味道渐渐变了·安逸尘拧眉,这是正常的汗液分泌,并没有到让人忍受不了的程度。
再去看文世轩的神色,人已经有些不耐·安逸尘不动声色的退到宁佩珊身边,低声道:“回去再说·”宁佩珊便知晓他心中已有眉目,一瞬间笑开了花。
宁致远一把拽过安逸尘,挑眉问道:“你们两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宁佩珊,你还要不要嫁人了我在和文世轩讨论你终身大事,你在那给我傻笑什么”·宁佩珊喜笑颜开的蹭到文世轩身边,摇着他胳膊撒娇道:“我当然要嫁给轩哥哥,我就要嫁给轩哥哥。”
宁致远看不下去,将人拉回到自己身边,警告道:“你小子听好了,我宁致远的妹妹要嫁人那一定要是风风光光的·我听说文府准备给你挑夫人了,你要娶只能娶佩珊一人。
文二少爷,你还是先回府想想怎么和文老爷说佩珊的事·”·宁佩珊还是头一遭听到文世轩娶亲的事,当下便不乐意了,大小姐脾气一发作,对着文世轩便是一通闹,在文世轩再三保证不会娶别人后这才笑了起来。
文世轩想要告辞,却被宁致远拦住,非要他给个期限不可·文世轩是个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主,宁致远可不管这些·文世轩不给个承诺,他便要动手·文世轩哪是他对手,宁佩珊只好向安逸尘求助,他这一去劝架,连带着自己也遭了打。
他捂住头疼的嘴角一抽,文世轩却像见鬼了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他瞧,把宁致远气狠了·安逸尘莫名其妙尚未闹明白情况,却见文世轩一溜烟的跑了,比那兔子还要快。
宁致远本欲追上去揍人,奈何宁佩珊死死拉住他,一个劲的叫哥,他心一软,由着那小子溜了··他心里不痛快,对宁佩珊发火道:“你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子,挨几拳就跑了。”
宁佩珊苦着脸十分无语,他若不跑不是要白白再给你揍几拳··安逸尘揉着脑袋,劝道:“总要给他时间处理,文宁两家这么多年的恩怨,哪是说解就能解的。”
宁致远冷着脸,闷声道:“做事不干不脆的,若是文家那老大没走丢,也轮不到他什么事·”·宁佩珊皱了皱眉,他哥怎么就不喜欢轩哥哥呢,连那个丢了十几年的人,都比轩哥哥的待遇好。
安逸尘问:“文家老大”·宁致远解释道:“魔王岭都知道,文家还有个大少爷,小时候走丢了,再也没找到·我小时候记性不好,只记得文二,那老大倒是没印象了。
也许见过,谁管呢·逸尘老弟,我们回去吧·”·安逸尘转身,三人一道回了宁府··宁昊天似是等了许久,见到他们便道:“我与致远有些话单独要谈,佩珊你去招呼安大夫。”
宁佩珊自然乐意,拉着安逸尘回了屋便打探文世轩的病情··安逸尘说他那病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文世轩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怕是与他的性情有关·他怀疑文世轩是完美型人格,不允许自己有一丝的差错,身有异味对他打击很大,这才让他从心理上产生了担忧,总觉得别人能闻到他的味道,这才变得有些偏执。
安逸尘解释只要他没有心理负担,平时佩戴香囊,便没有必要每两个时辰沐浴一次··安逸尘这番话让宁佩珊放了心,她欢喜的将人送出门,便在考虑一直假装闻不到的自己如何对文世轩坦白。
宁致远从大厅出来便撞见了惠子,她笑盈盈的歪头望他,轻柔的笑:“致远,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他望着她,眼中一片冰冷·惠子心中大惊,宁致远一向是热情的,何时这般冷漠过。
她踌躇上前,谨慎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宁致远杏眼微垂,光芒微敛,眼眸中尽是凛冽寒意,直直射向她··“我和安逸尘的事,惠子小姐不要插手。”
他这一句,警告意味太重,就连称呼也变了,小雅惠子何其聪慧,当下便猜到事情缘由,想也未想的拦在他身前,昂首道:“我不知道宁老爷和你说了什么,不管你知道多少,都不能伤害逸尘君。
他有自己的责任,况且到目前为止,他什么也没做·你现在情绪不对,我不能让你去见他·”·宁致远冷笑一声,咬牙道:“惠子小姐以为我要做什么”·惠子迟疑片段,果断上前:“我只是不想你一时冲动来日后悔。”
宁致远不予理会,执意上前·惠子亦态度不变,两人僵持不下时,便听门外一阵喧哗,阿三与阿四一路跑进来,大声喊道:“老爷,老爷,文老爷带着二少爷和家丁闯进来了,我们拦不住啊”·他们一说闯,宁致远便知坏事了,想到今日文世轩的反应,那小子一定是知道了安逸尘的身份。
再也不顾绅士风度,宁致远腰一弯从惠子胳膊下窜了出去·他直奔宁佩珊香闺,那丫头片子真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在隐藏什么么··一脚踹开房门,宁佩珊吓得跳起:“宁致远你做什么”·“安逸尘呢”宁致远问。
“他刚走,应该是回屋了·”宁佩珊一脸迷茫,他哥怎么了··宁致远又奔向安逸尘那处,房门一推人不在,他又转身跑向大厅,便听家丁说安逸尘正被文家父子缠住了。
他心中一急,卯足了劲往大厅冲,待他冲进去,正看到文靖昌搂着安逸尘痛哭的画面··他狠狠一推站在一旁的文世轩,整了整衣服,轻声唤道:“逸尘老弟”·安逸尘没理他,那人正一脸懵了的神色,任由人搂着痛哭,一句话也不说。
他抿紧唇,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厉害·有人在他耳边哭诉这些年对他的思念,责怪自己未做到当父亲的责任,让安秋声寻了机会将他拐走十多年,说他这些年受苦了,要接他回家重新做回大少爷。
那人说了许多,紧紧将他箍住,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又丢了·这人他认识,爹一直对他说,这是他的大仇人,爹助他炼香,他却让夫人给宁昊天通风报信害了自己的妻女。
·他恨的这个人,却说自己是他的爹,说安秋声拐走了他··这简直太荒谬了,安逸尘除了荒谬再也想不到其他··宁致远看着他,又唤了声。
安逸尘愣愣的看他一眼,宁致远挤出个笑,轻声道:“逸尘,你别慌·”·安逸尘摇摇头,他什么也不想听,他只想离开这里,他要去找安秋声··文靖昌拦不住他,宁府的人不敢拦他。
安逸尘抢了自行车便跑,宁致远追了一路,最终没能跟上他··宁昊天才告知宁致远,文家就找上门·早知如此,他就不该迟疑,早些通知文家·眼看着大好机会丧失,宁昊天很是懊恼。
倒是文靖昌擦干眼泪,哽咽道:“小儿世倾劳宁府照看许久,文某在此很是感激·只是,世倾离家数载,众人很是想念·我今日来,就是带世倾认祖归宗。
小儿的房间在哪,我想帮他收拾下让人搬回文府·文某改日自当登门道谢·”·这个人情,文靖昌收下了,宁昊天心下一松,便差人将文靖昌带到了安逸尘屋内。
至于文世轩,早带着家丁一路去追安逸尘··小雅惠子安静的站在一旁,这天终是变了··宁致远急急忙忙的回到府里便去找安乐颜,她一定知道安秋声在哪。
这么大的动静早惊动了安乐颜,她费了一番功夫才理清事情来龙去脉·宁致远追出去时她没动,她知道宁致远一定会回来找她··果不其然,宁致远回来了。
安乐颜迎上去,道:“我知道他们在哪,我带你去·”·安逸尘一路疯了般的蹬车,待他赶到花神庙后的茅屋,那辆车被他随手丢在一旁,人便跌跌撞撞的倒进屋里。
安秋声一惊,下意识探头查看四周,发现无人跟踪后才将他扶起道:“你怎么了被宁府发现了”·他现在这满头大汗的狼狈样,定是出事了。
安逸尘看他焦急担忧的一张脸,想他这担忧是为了自己还是为报仇··曾经安秋声愤恨的望着自己的神情浮现在眼前,他好像懂了那眼神,不是恨铁不成钢,是彻骨的恨。
他真的恨他,仇人一般的恨··真好笑,他当做唯一依靠的亲人恨他入骨,他要报复的人竟是他至亲··他这一生,何其好笑··他问:“你是我爹么”·他的声音轻颤,嗓子疼的发哑,人已处于将要崩溃的边缘,却倔强的盯着他。
一瞬间,安秋声有些恍惚·他们是什么关系呢仇人么他们却父子相称数十年·父子么他们却又真的是仇人。
安秋声答不上来,安逸尘却已知晓答案··他笑,笑的苦涩又无味··他就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他想问这么多年,这人有没有哪怕一刻把他当做儿子·他看到了他躲闪的眼神,那问被他用力咽下。
这已经不重要··他又从屋里冲出来,天还是那片天,他却已不再是安逸尘·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太阳明晃晃的刺眼,他放任自己躺下草坪中,什么也不去想。
一想全是错,他很庆幸没动宁府,没伤到宁致远·宁致远,怕是再也不认他这个兄弟了吧··宁致远赶到茅屋时,只看到瘫坐在地的安秋声·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人,却是恨得想要掏枪崩了他。
可他没有,安逸尘提到这人时的情形历历在目,安逸尘很爱他··安乐颜蹲下身摇他道:“师傅,安大哥呢”·安秋声眨了眨眼睛,道:“走了。”
宁致远二话不说便出门去找,安乐颜看看他又看看安秋声,咬牙将地上的人扶起来,低声道:“放心吧,人一定会找到·”·安秋声看她一眼,安乐颜扭头出门去追宁致远。
安逸尘被文世轩带回文府了,阿三通知宁致远时已经是晚上·护送安乐颜回家后,宁致远直接去了文府,却被人以大少爷身体欠安不宜见客挡了回去··宁致远一路气回宁府,对着不知所措的宁佩珊也没好脸色,宁昊天敲门时直接捂着耳朵装睡。
第二天一早,安乐颜没有来,宁昊天去见了安秋声··雪吟的墓前并排放了两束花,宁昊天与安秋声两人不顾形象的打了一架,把彼此伤的奄奄一息··安乐颜呆呆的看着他们,那句爹怎么也叫不出口。
娘说,是安秋声与香雪吟的女儿,当年见她一人流落在外,这才将她领回家··她说,自己是文家大夫人,是文世倾的娘,因被文老爷误会给宁昊天通风报信害死香雪吟而被迫离家。
她说,让她来找自己的爹··她站在那,明白了昨日安逸尘的感受··一瞬间,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孤零零的只剩自己,却不知自己是谁··打完的两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忽然,安秋声挣扎着爬起来,走到她身边,抱着她便哭,好像要把这十几年的痛苦全发泄出来··她僵着身体,看着一身伤的宁昊天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拖着腿一步步离开。
那些流失的记忆回来,她想起了宁昊天逼她选香的画面,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人抚摸她头发的触觉,想起了将护身玉佩挂到她脖子上的宁致远·宁致远如何了·宁致远关在屋里没出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去管。
?· ·☆、章三十四:家·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 ·?章三十四:家·再生气也还是担心,文宁两家恩怨几十载,不是他宁致远和文世倾拜过皇天跪过后土,结拜一场就能化解的。
这时候去文府,文靖昌防着他也能理解,毕竟当年文世倾走丢就与他爹脱不了干系··话是如此说,见不到人,他总是担心··他去不了文府,安逸尘也不见他,任他平日再神通广大,这时候也是束手无策。
深宅大门,倒真的困住了他··宁致远吃了几次闭门羹,耍起了心眼,竟连搭梯爬墙这种事也做出来了,奈何文府好似知晓他会这么做,早安排人守在墙根,他还没跳就被人恭恭敬敬的请回了宁府。
这路行不通,宁致远便把主意打到自家人身上·他爹这几天把自己关在祠堂,谁也不见,怕是请不动他去宁府·想来想去,只能找宁佩珊·这时候,文世轩倒是派上了用场。
讨好小舅子的大好机会,按理说文世轩不会推辞,却不想他爹交待过,他大哥这几日精神不佳,不宜见客,宁致远的念想又落空··宁致远人进不去,东西倒是送了不少,文世轩不敢不收,悉数交给后厨炖给安逸尘补身体。
人是好了起来,仍是谁也不见,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整个文府最开心的是文靖昌,不仅认回了儿子,还派人接回了白颂娴,正筹划着选个好日子,正式让安逸尘认祖归宗。
一时间,文府好不热闹,整个魔王岭都知道失踪多年的文家大少爷回来了··宁致远憋了多日,终于有机会见安逸尘,早早打听了日子,决定那天和他老爹一起出席。
宁昊天从祠堂出来后,便改了族谱,宁家夫人只有素云一人··宁致远有半月没见安逸尘,再见面,那人已是文世倾··文府的大日子,来的都是魔王岭的名门,宁致远特意收拾了一番,新潮的发型加西装西裤,很打眼。
他向来爱出风头,这时候自然不能落后··他没想到的是,教会他穿这些的安逸尘竟然穿起了长衫,一身紫色穿在他身上,竟不觉得俗气,倒有点出尘之味··他是想要好好打招呼的,见那人对着他全是愁眉苦脸,好像眼中十分愁绪全是因为自己,心里又气了起来。
明明不要见面的是他,明明主动来和好的是自己,明明自己做好了把酒言欢的准备……·宁致远气了一会,是真的要怒了··文靖昌正式介绍过安逸尘后,那人只敬了杯酒就离场。
宁致远抓了把花生追出去,到底是自己不愿与他断了联系··他脚下溜的快,在后花园追到了人,二话不说拽着袖子不撒手,伸出手里的花生问他要不要吃··安逸尘看花生,再看他,拽出袖子,摇头。
宁致远伸直手,又问了一句,吃不吃··安逸尘摇头··宁致远瞪大眼,问:“你什么意思”·安逸尘往后退,说:“宁少爷,今天人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宁致远气的牙痒,扔了花生,想去拽他衣领,又想到手上脏,只好收回手,眼神却是凶狠··他自己觉得凶,其实却是委屈,眼角通红,可怜兮兮的··安逸尘低头,说:“我还有事就不多陪了。”
他说完就走了,宁致远泄愤的抓了把头发,气哼哼的想,安逸尘今天就没陪过自己··宁致远一人呆了会,寻思着这样不行,又四处打探安逸尘的行踪·他小霸王的名号好用,个个家丁都怕他,一口气问了几人才找到安逸尘。
并不是他一人,还有小雅惠子··怪不得说有事,怪不得说不能陪自己,原来是佳人有约,躲起来了··人都在前厅,后院人本就少,他们又在假山处,宁致远便觉得是躲了。
他想着要不离开,自己在这不合适,却不知怎么也躲到一处假山后了··他看不到他们,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能有什么感觉,该有什么感觉,高兴才是··事实是有些不甘,还是瞒着自己了,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这样想着,耳朵却把他们的话全听了进去··他啧啧的想,这胆子比那无法无天的宁佩珊还要大··小雅惠子说,我想非君不嫁,他便点头··是啦,安逸尘谁也想嫁,他还怀疑过自己妹子也想嫁。
没想到她没自己眼光好,竟然看中了文世轩那嫩头青··她又说,可你不想娶我··宁致远心中咦了一声,想要扭头看,又怕弄出声响大家尴尬··她接着说,你还想娶那个女孩么·宁致远是真的要转身去好好瞧瞧安逸尘的表情了。
安逸尘没吭声,总不能说谁也不想娶,说出来没有意义··宁致远听小雅惠子笑了声,有走动的声音传来··他一瞬间绷直了身体,她说,我要亲你··安逸尘还没说话,人已经被搂住,唇贴了上来。
宁致远转身一看,血液流动都在加速,是真的亲上了··只一眼便转身,这下不是躲,而是他自己藏到山后不去看··也不知过去多久,等他自己从假山出来时,后院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却不见那两人。
他四处走了走,却怎么也走不出这院子··家丁躲着他走,没人问他究竟想去哪··宁致远转了许久,突然抓住一个家丁,问,安逸尘的房间在哪··他现在是文世倾了,宁致远仍是固执的叫他安逸尘。
家丁哪敢瞒他,手一指,宁致远便往那里冲·这时候是不得不拦了··“宁少爷,这是少爷的房间,外人不能随便进·”·宁致远呆呆站了许久,想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外人。
既然是外人就要自觉,文世倾的房间他自然不能想进就进的··屋里久久没动静,他莫名松了口气,不能进便不进吧,总好过……·好过什么·他没去想,他回了宁府。
阿三、阿四这段时间忙的焦头烂额,宁致远不知怎么了,天天往花田跑,一心扑在炼香上,奇怪的是关小大夫给他送香谱却没有收··关潼背着药箱去见安乐颜,他和安逸尘两个大夫一起问诊,安乐颜早无大碍。
她的症结在于心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安秋声不在家,他和安逸尘暂时不适合见面,这家里只有他们三人··他们住的是白颂娴和安乐颜的家,白颂娴本想带着安乐颜一起去文府,她却留下来,说舍不得这个家。
白颂娴也舍不得,常来看她·这次也是白颂娴特意叮嘱安逸尘前来复诊··安乐颜问:“安大哥,你真的不见爹么”·关潼瞪她一眼,想怎么又提这事。
安乐颜不依不饶,这事最大,谁也不能阻止她问··安逸尘开了药方准备去抓药,摇头道:“这几天不要太操劳,安心修养吧·”·他这避重就轻,摆明了不想提这事,安乐颜想追问,关潼抱着药箱去推安逸尘,两人到了门外,朝安乐颜一摆手,走了。
“你好好休息,就不用送了,等药抓好了,我再送过来·”·这里到集市不远,关潼抓了药送给安乐颜,安逸尘直接回了文府··他现在不仅是大夫,还是文家大少爷,这炼香打理家业的事自然也得接手。
万事开头难,安逸尘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熟悉家里的资产,光各类地契的整理就花费了三天的时间·他没做过生意,打理起来自然是困难重重,好在文靖昌也没要他立马接手,安逸尘便有足够的时间来熟悉。
他是个聪明人,又有文靖昌的提点,在生意场上倒是越发游刃有余··这生意做的多了,难免会遇到宁昊天,自然也就提到了宁致远··宁昊天笑:“贤侄贵人事多,但有一事还想麻烦贤侄。”
安逸尘道:“宁老爷,客气了·”·宁昊天寻了处僻静的地方,说:“致远这几日新炼了几款香,贤侄若是有空可去宁府,与犬子切磋一二。
我这儿子向来不服管,他炼香的事我很少插手,你们有的近,说起话来也方便·”·安逸尘心中震动,宁昊天竟是要摒弃门户之见,想要文宁两家合作了··他也有合作的想法,只是想到宁致远……·宁昊天也没要他表态,只让他抽空去宁府坐坐,说致远很想他。
安逸尘没去宁府,那话也不会是宁致远说的··如此又过了几日,他到底还是见到了宁致远,在太白楼··关潼让他赶去太白楼救命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宁致远出事了。
宁致远喝醉了酒,吵着闹着要见安逸尘,关潼给他缠的没有办法,只得来找正主··当然,关潼说的比较严重,他说宁致远又一次酒精中毒··安逸尘一上楼,关潼便溜了。
门一开,守在门后多时的宁致远身子一倒,歪到了安逸尘身上··并没有酒精中毒,他知道,若不然关潼不会忘记叮嘱他带药箱··没见面的时候想见,见面了又忍不住发脾气。
他是不对安逸尘发脾气的,没有理由,这次却是忍不住··往他身后瞅了瞅,宁致远皱眉,人呢··安逸尘扶住他,问:“小雅惠子呢”·安逸尘拧眉,低声问:“你想见她”·他没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见她了。
宁致远打了个酒嗝,急急捂住嘴,道:“你要不要娶她”·和醉酒的人无法好好交流,安逸尘头疼,他这是喜欢惠子了··“没有,不娶她。”
宁致远似是很高兴,眯着眼睛往他身上凑··“真的”·他点头,谁也不娶··宁致远嘿嘿笑了两声,连连点头。
“好,谁也不娶·”·安逸尘也笑,心情并不好··宁致远突然凑到他眼前,浓眉紧蹙,问:“你故意接近我,对我好,利用我,是不是”·安逸尘扭头,不想承认又无法否认。
宁致远瞪圆了眼睛,想他怎么不看自己··“你怎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反驳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说,安逸尘我绝不原谅你。
你是不是以为我恨死你了”·安逸尘止不住的发抖,只因他字字诛心,句句切中要害,句句皆在嘲弄他曾经的荒唐··他始终不发一言,宁致远心里悲凉,咬牙又道:“你是不是准备所有事都藏在心里,不再对我说你觉得我小霸王光明磊落,最看不起那种耍心机的小心,以为我再也不理你了”·安逸尘不敢点头,不想点头,不愿点头。
“我告诉你,安逸尘,我偏不·你敢不理我,试试小爷我自己选的兄弟,就你一个,说什么也不放你走·”·他说完突然扑向了安逸尘,搂着人对着他脸颊亲了口。
他想,蹭也蹭过了,亲也亲过了,再也不用去管什么三个字还是四个字的日本妞了··他想,那*你不让我蹭,我非要蹭,不仅那日蹭,以后还要蹭·又想为什么我不早点亲,越想越委屈,贴着人脸颊又亲了几口。
安逸尘吓的不轻,又去看他红扑扑的脸,知道人是醉狠了··安逸尘搂紧醉实了的人,任那人在他脸颊不停的亲吻,流了一脸的口水··安逸尘问:“知道我是谁么”·宁致远不答,迷迷糊糊想不就是逸尘老弟么,贴着他脸颊又亲了一口。
安逸尘忍不住,将贴着他脸厮磨的人扶稳,又问了句:“知道我是谁么”·他的声音有点哑,有点低,犹如暴风雨来前平地而起的风,沉的人心口喘不过气。
情有独钟民国旧影怅然若失恩怨情仇·宁致远摸着他脸颊,颊红如流火,丰润红唇轻龛,安逸尘只觉满眼皆是那醉人的红··“逸尘,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安逸尘想他何止是不舒服,简直是要疯了。
他盯着那醉眼朦胧的人,鬼神神差的,不受控制的,心跳如鼓的低下头,迎着那人水亮亮的目光亲了下去··不同于宁致远那般毫无□□犹如孩童般玩闹的亲吻,安逸尘的吻有着浓浓地□□,唇热如火,呼吸滚烫,撩的人心火不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逸尘停下,宁致远又凑了上去·他蹙眉不语,宁致远贴着他,恶狠狠道:“给不给我亲”·他不舒服,心中极不痛快,安逸尘是他结拜兄弟,是他的人。
小雅惠子只不过是他去日本结识的朋友,怎么她亲的他倒亲不得了··安逸尘没回答,只是将人又往怀里拉了几分,两人胸膛紧贴,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变得稀薄让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唇。
宁致远的动作很快,一低头对着他微启的唇咬了上去·安逸尘上唇被他含住舔咬,细微的刺痛传来让他轻拧眉,小声提醒那不管不顾的人轻点··亲到最后,人是睡着了,却咬着他唇不放。
安逸尘努力了许久才让人松口,一摸,嘴唇全肿了··安逸尘哭笑不得,连哄带骗的把人弄到床上,脱了外套陪他一起睡··他在这,等他醒来··不负责任强行end· ·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 ☆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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