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旧梦如画 by 陌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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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旧梦如画 by 陌碎(2)
·    百里屠苏以手掩面,仿佛十分难以启齿一般,“几日前,无意中翻看了陵邱师弟由山下带回的一本志怪之书,书中写道野外有怪物人面蛇身,多为女子……吸人精气……师兄说,幻境内存各种凶险,我……适才担心陵端,此念一闪而过……”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说完之后双颊飘着两朵很不自然的红晕。
    “…………”陵越也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是他管教不够么,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能带进天墉城……·    芙蕖是女孩子,自然更加不好意思,只是低着头小小声的说道,“屠苏师兄……这看不出,你……你还读那种书……”·    百里屠苏也很是尴尬,“我……只是随意翻看,并不知,并不知……”·    “此时无需多言,先救出陵端要紧。
这个幻境,本是因人杂念变幻,陵端之所以被掳走,一来是其不听劝告,独自行事,二来他企图以心念催动怪物,殊不知这样反而会被幻境之力吞噬·”陵越接过话头,顺道解了屠苏尴尬不已的境况。
    无奈的叹了叹气,陵越觉得这几年不光为了这个师弟操碎了心,就连叹气的次数了多了起来·明明以前他最不喜欢叹息,浪费力气而且毫无作用·看来这些年,自己也是改变了不少。
    看着美女蛇留下的光圈,陵越想这个应是线索,决定进去其中寻找陵端··    走进光圈前,芙蕖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下百里屠苏,“屠苏师兄,你不要自责了,刚才大师兄也说过,都怪陵端那家伙自己折腾来折腾去,哼,通过试炼以后,我立刻把他的晚饭偷偷拿走,看他怎么吃……”·    百里屠苏看着芙蕖当真是哭笑不得,还是陵越咳了咳正色道,“胡闹什么,速与我去寻人。”
    芙蕖嘟着嘴,“好嘛……”·    跟着美女蛇留下的光圈入口进到一个地底洞穴之中,洞穴里没走几步便能遇到几只妖怪。
收拾了一路的妖怪,差不多走到深处的时候,几人却听到两只小妖在讨论美女蛇抓来的陵端该怎么处置的问题··    “听说没夫人刚才抓到一个白白胖胖肥肥美美的人,就等着下锅了”·    “我我我不不不不爱喝汤,还还还是烤来吃吃吃得好”·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这个嘛~烤着吃应该也挺美味吸溜~口水都要下来了,不晓得夫人啥时候招呼咱们过去吃肉”·    “快快快了吧夫人向向向来喜喜喜喜欢吃新鲜的”·    “最好最好可馋死我了”·    听到两只小妖的对话,芙蕖惊讶的用手掩唇,“陵端……陵端要被吃掉了吗都怪芙蕖不好……大师兄,芙蕖知错了……”·    听着芙蕖的话,陵越觉得不管她待会说出什么都不会惊讶了,“又是何事”·    “刚、刚才在红叶湖,屠苏师兄说到半人半蛇的怪物。
我就想起灵薇师姐和我提过,山下有许多妖怪是要吃人的,特别爱吃长得白白胖胖那种……不过,我、我真的没有多想陵端……不知道为什么……就……就……变成这样了……”·    ……·    ……·    陵越和百里屠苏很有默契的沉默了。
    “回去之后,我会将陵邱那本书收了,还有芙蕖你,尚未到下山历练的年纪,与其他弟子议论什么山下见闻,自去抄三遍《黄帝阴符经》交予掌门·”陵越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去,顺手把那两只讨论怎么处理陵端的小妖解决掉。
 ·☆、第17章 始料未及· ·三人一直走到洞穴的最深处,还未走近就听到陵端鬼哭狼嚎的求饶声·陵越心下一凛,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只见一个宽敞的空地里燃起了一个火堆,而陵端则被捆在架子上烤着。
    陵端一边挣扎一边嚷嚷着,“救、救命救命啊妈呀不是幻境吗,这火怎么烫成这样”·    蛇妖一边摇着羽扇一边悠悠的指挥手下的小妖往火堆里加木柴,“呵呵呵,死到临头,还真是有精神呢~嘻嘻,看他扭来扭去的模样不也好笑吃肉嘛,虽然过了夜就不新鲜,却也不争这点工夫。”
    旁边的小妖也跟着附和道,“是是是,夫人说的有道理·”·    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陵端在火上扭动挣扎的蛇妖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扭着身子转过去正好看到陵越等人提着剑从门口走了过来。
    看了看火堆上的陵端又看了看陵越和百里屠苏两个俊俏的小伙子,美女蛇突然动了一下不同寻常的心思·她眯着一双狭长的眸子,以水袖掩唇,含情脉脉的看着两人。
    陵越不自觉皱起眉头,他怎么觉得眼前的妖怪似乎在‘暗送秋波’呢一定是他想太多了,心思不自觉被牵着走的陵越赶紧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清心诀,然后长剑一挥,一道剑气直直的劈向蛇妖。
    虽然没有伤及自己分毫,但是蛇妖似乎很是受伤的看着陵越,“哎哟哟,这位小哥怎么忍心对着奴家的花容月貌下手呢幸好奴家躲得快,要是一不小心伤了这皮肤该如何是好啊”然后又对着陵越眨了眨眼,简直是柔情万分,秋波水水。
    芙蕖忍不住抱了抱臂,她简直要被这妖怪整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说老妖婆,你眼睛抽筋了也不必这么盯着大师兄看的大师兄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屠苏师兄,你说是吧”·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提剑。
    陵越扶额,芙蕖就是来添乱的吧何必跟一个幻境中的妖怪较真··    蛇妖看着两人,一张柔美的脸庞甚是纠结,“可是两个小伙子都很俊呀,奴家该怎么选才好啊年长的虽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应该能满足奴家的需要,年轻的那个虽然嫩了点但是奴家就喜欢这种嫩嫩的小伙子呀~”·    陵越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皱着眉头怒斥着“混账荒唐”之后便挥舞着霄河朝着蛇妖袭去。
而百里屠苏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一张脸完全黑了下来,随后亦是面无表情的加入其中··    芙蕖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始了的战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急急忙忙的掐诀给两位师兄加状态。
    蛇妖身姿曼妙的甩着水袖在两人的刀光剑影中穿梭亦是游刃有余,看似柔软的水袖比起锋利的剑器也毫不逊色··    灵巧的再次躲开陵越的招式,蛇妖勾起一抹盎然笑意,金黄色的水袖轻轻拂过两人的脸。
随即蛇妖伸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似是从空中抓住了什么,尔后一把金色的粉末从手中扬出··    “闭气粉末有毒”饶是陵越反应够快也稍微吸进了一些粉末,更别提百里屠苏和芙蕖已然中了招倒在地上。
咬了咬牙,陵越运气掐诀,捎带上三人逃离了地底洞穴的同时使了个术法将蛇妖暂时困在洞穴中··    看着消失在原地的几人,蛇妖妖媚的舔了舔唇,看起来十分愉悦,“那个年轻小伙中的可是奴家的**咒,还想逃到哪里去……呵呵呵呵……”·    传送之法近乎把陵越剩余的体力都消耗殆尽,四人又回到了红叶湖,这里距离那蛇妖的巢穴并不远,还得抓紧时间恢复元气才行。
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几人,陵越试着想要把他们叫醒,但是每个人都似乎陷入昏睡一般,毫无反应··    就在陵越一边调息一百年想着想着该如何破解这个妄境的时候,躺在草地上的百里屠苏突然动了动。
陵越赶紧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只是眼前的百里屠苏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目光深沉得仿佛要把他看穿··    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概可以这么形容··    突然百里屠苏像是一头发狂了的野兽一般扑向了陵越,用着近乎野蛮的动作把陵越压在身下。
陵越的体力在刚刚便已经消耗的差不多,百里屠苏这么一扑险些没把他的腰都给折了……·    跨坐在陵越身上,百里屠苏的神情有些茫然·陵越想着会不会是煞气发作了,但是看起来又不大像,此时百里屠苏眼中似乎出现了一种让陵越感觉很是陌生的情绪。
    陵越不清楚那种陌生的情绪意味着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个感觉很危险··    这么想着想要起身的陵越却又被百里屠苏压了回去,双手手腕也被他抓住压在头顶。
一直神情茫然的百里屠苏似乎终于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便伸手去扯陵越的衣襟··    陵越被百里屠苏的动作吓了一跳,面红耳赤的大声怒斥,“百里屠苏你想做什么”·    但此时的百里屠苏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迷离而亢奋的状态,自然也完全没把陵越的听进去。
扯完衣襟发现这衣服实在是麻烦的很,然后转眼又去扯腰带,腰带被他蛮横一扯之后,衣服也松松垮垮的散开了··    陵越又恼又怒,那边芙蕖和陵端也还昏迷着若是被他们撞见这般情景这要他日后还如何在天墉城立足百里屠苏这个混账竟然如此轻易便被蛇妖迷了心智,还敢将他当做女子一般对待陵越发誓,这绝对是他两辈子以来受到的最大的一次折辱·    可叹的是不管陵越怎么叫唤,百里屠苏都听不进去,只顾着扯他的衣服。
没几下子,陵越就衣衫大开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身体,百里屠苏忍不住伏在他身上啃咬着他的颈脖··    从颈脖滑到锁骨,百里屠苏似是爱上了这个地方,大力的咬了下去,白皙的锁骨霎时浮现一朵浅红的花。
    手腕被百里屠苏握得生疼,但是比起手腕的疼陵越更要想办法摆脱这个该死窘况·他忍着百里屠苏在他身上肆虐带来的不适感,在心里默念起咒诀。
    咒诀还没念完,某处传来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几乎让陵越的意识瞬间涣散·硬生生被打断了咒诀,陵越疼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百里屠苏并不懂这些风月之事,他只是按照此时的第一感觉去做,也并不知道男子的那处并不能如同女子一般接纳外物,其实就算是女子也受不了他这般蛮横的动作。
    强行进入的一瞬间,百里屠苏的理智就回来了·他怔愣的看着身下极有诱惑力的身体,以及陵越那张平常十分具有威严的脸此时因为情、欲而露出的迷茫。
明知道继续下去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但是这一瞬间百里屠苏似乎想通了什么,于是狠狠的撞击着陵越的身体··    陵越狠狠的咬着唇,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了开来,但是此时的他也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每每颤着手想要掐个诀,哪怕是最简单的清心诀都会每每掐到一半就被百里屠苏猛烈的动作撞得头昏眼花··    担心着芙蕖和陵端什么时候会醒,担心着蛇妖什么时候会追上来,羞耻心的不断提醒都让陵越忧心不已。
担心受怕的情绪让陵越的身体愈发敏感,从一开始的疼痛到后面的有一丝丝快感最后甚至已经神志不清··    百里屠苏架着陵越的腿,狠狠的撞击着,身体完全失去控制一般如同浮萍随着百里屠苏的撞击不断摇晃着。
    这场没有你情我愿的情、事直到一股热流涌进陵越的身体之后宣告结束,百里屠苏把自家师兄扶了起来之后小心翼翼的把散开的衣服套上·而一直冷着脸的陵越‘啪’的把他的手打了下来,忍着痛自己把衣服穿戴整齐。
    那些还残留在体内的东西没办法在这里清理,站起来的时候陵越甚至能感觉到那处沿着大腿缓缓流下的东西·陵越红着脸紧紧握住拳头,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一脸愧疚之人给揍得起不来,但是偏偏如今他的情况是连动根手指都极其艰难。
    就在这时,蛇妖扭着腰肢姗姗来迟,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芙蕖和陵端又看了一眼满脸红晕却又神清气爽的百里屠苏疑惑的说道,“这年轻小哥应是中了奴家的**咒才是啊,怎么会……”·    然后一双美眸在陵越和百里屠苏之间悠悠打转,“我说嘛,这世间哪有不受奴家诱惑的男人呢,原来是这样啊……”·    陵越的脸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厉声道,“蛇妖,你休要再胡说八道”说着便勉强的拔出剑想要动手,却被百里屠苏拦了下来。
    百里屠苏敛着眉,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声的说,“师兄,交给我处理便好·你的身体……还是勿要有太大动作为好……”说着也不顾陵越一脸气急败坏便提着剑与蛇妖对峙。
    陵越确实不得不承认,现在别说是和蛇妖交手,便是提起剑已经是困难重重·但是看着百里屠苏,他的心里又忍不住要生气·最后只得找了棵树靠着,也不去看百里屠苏和蛇妖的交手,师弟的实力他自然是很清楚的,只要不再妄生杂念,要除去这蛇妖本就不是难事。
 ·☆、第18章 情愫暗生· ·百里屠苏心头的思绪也是繁杂的,但是如今身处妄境之中,他也不敢多想些什么,只怕再给师兄招惹什么麻烦,到时候真的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虽然现在的问题好像也不是道歉就能解决。
    于是此时百里屠苏只得暂时摒弃心中所有的杂念,专心一致对付眼前的蛇妖·蛇妖扭着盈盈几寸的腰身似乎还想要勾引他,但是彻底冷静过来的屠苏又怎可能被诱惑了。
况且比起这妖怪他对师兄的腰更感兴趣,脑海中似乎又不自觉的浮现了师兄那张向来的禁欲的脸上出现茫然迷离的神情……·    一个恍神,百里屠苏被蛇妖的双剑一扫,左手的衣袖被扯出了一个口子。
不敢再轻易恍神的屠苏,凝注心神手持长剑和蛇妖交手·屠苏的剑法本就精进,这蛇妖自然是招架不住,渐渐落于下风的蛇妖眼珠子一转反身向着陵越刺去··    若她以为陵越此时看起来虚弱的样子很好欺负的话,那蛇妖的算盘可是大大的大错了。
陵越淡然若素的看着蛇妖面目狰狞的扑过来,目光一冷,把手中的长剑甩了出去,而百里屠苏也反应了过来转身也将长剑刺入蛇妖的身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一前一后两把长剑贯穿了蛇妖的身体,蛇妖至死都没想到这个明明已经这么虚弱看起来这么无害的人竟然这般令人胆寒。
    蛇妖消失后,立刻出现了一个白色光圈·松了口气,陵越说道,“看来已是通过了试炼·”只是看着仍然昏迷倒在地上的芙蕖和陵端,陵越微不可察的叹了声气。
    “师兄,你……”百里屠苏本想过去搀扶,但是陵越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一瘸一拐的直接走向光圈··    百里屠苏扶着额也叹了叹气,这才认命的把芙蕖和陵端两人依次带出妄境。
从光圈出来,还是回到天墉城祭坛上,陵越闭着眼倚在栏杆处调息··    直到光圈消失之后,陵越这才睁开眸子,但是百里屠苏却看得出其中浓重的疲惫之意。
走上前,也不顾陵越皱起眉头,屠苏伸手扶着他的腰说道,“师兄,我送你回去休息·”·    陵越铁青着脸想挣开,但□过后身体本就虚弱竟是半分撼动不了。
见武力不行,陵越只好摆出大师兄威严的架势,“你留在此地照看芙蕖和陵端,我去回了威武长老的话·”·    但此时的陵越强撑着一副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怎么有威严也被此时此刻的现状大打折扣,于是向来没有违逆过自家师兄的百里屠苏固执的不肯放开陵越,只是面无表情的重复着一句话,“师兄,我送你回去休息。”
    陵越气结,芙蕖和陵端不可没人照看,而且威武长老那边也必须有人回话·况且,让别人看到自己被搀扶着回去……即便别人不会多想什么,但是自己始终会不自在,而且他也不想再因为自己受伤惹来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似是猜到陵越的心思,百里屠苏缓了缓说道,“这里离弟子房并不远,我绕道送师兄回去便即刻回来照看芙蕖和陵端,待两人醒转便去威武长老那回话。”
    可陵越还是皱眉,最终还是敌不过百里屠苏的强势·与其在此浪费时间对峙,倒不如干脆顺了他·绕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把师兄送回房间,看着他躺下这才离开了。
    每走几步,百里屠苏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只怕他那固执的师兄会坚持自己去处理那些事情·但事实上,百里屠苏完全是想多了,此时躺在床上的陵越浑身就像散架了一般,就连一根指头都懒得动弹,虽然身上还有些许黏腻的感觉,但是陵越撑不住一阵疲惫困顿的感觉袭来,而闭上眼沉沉的睡着了。
    回到天墉祭坛的时候,正好看到芙蕖揉着有些发疼的脑袋站了起来,而旁边的陵端也似乎清醒了过来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百里屠苏走过去,看着芙蕖问道,“身体可有不适”·    芙蕖摇摇头,疑惑的问道,“只是觉得有点迷糊,屠苏师兄,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祭坛,那我们的试炼失败了还有大师兄呢”·    芙蕖的问题多的让百里屠苏有些头疼,他理了理头绪这才一一回答她的问题,“方才我们受了蛇妖的偷袭,这才昏了过去。
我醒得早,协助师兄除去了蛇妖,试炼也就通过了·师兄无事,不过是被师尊叫去了·”·    虽然芙蕖还有些不解,但是既然百里屠苏说了她自然是相信他所说的。
而陵端站在一旁,摆着一张臭脸不说话··    让芙蕖和陵端回去了之后,屠苏这才去了临天阁向威武长老回报事情‘始末’·从临天阁出来后,屠苏本想直接去看师兄,但是想了想又折回头去了丹药阁。
    踌躇了许久,百里屠苏这才跟丹药阁的师姐要活血化瘀的药·丹药阁的师姐问他药的用途,屠苏低着头沉默半天这才低低的说了句,“是师兄……”·    本来想说是师兄吩咐了来拿,但是丹药阁的师姐明显误会了,她以为陵越的旧伤还没好彻底于是就把一瓶帝女玄霜塞到他手里然后催促他赶紧带回去给陵越。
    百里屠苏看着手中珍贵的帝女玄霜,目光复杂却没有再多解释就匆匆离开丹药阁··    在床上睡着了的陵越睡的并不安稳,即便是睡梦中也忍不住紧皱着眉头,况且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让陵越安稳的睡一觉。
本就浅眠,在朦朦胧胧的听到一些声响之后,陵越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模糊糊之间,陵越似乎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的房间走来走去。
视野逐渐清晰过来之后,他才认出那个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的正是害得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一见陵越有所动作就立刻走了上去,在陵越身后垫了个枕头把人扶了起来还递给他一杯温水。
    一声不响的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屠苏又一声不响的跪在陵越床前·就唯一一点的就是做这些事的时候屠苏一直低着头没去看陵越的眼睛,然后挺直腰低着头跪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陵越握着手中还留有温热的杯子,垂着眸看着水杯中倒映着自己憔悴苍白的脸·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而后缓缓松开。
    摩挲着青瓷杯光滑的杯沿,陵越神色不定的坐在床上,身上仍是很不舒服的感觉,但他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去质问默默跪在地上的百里屠苏··    半晌,终究是陵越心软不忍心他一直跪在那冰凉的地板上,于是只能硬邦邦的开口,“别跪了,起来吧。”
    但屠苏却固执的摇了摇头··    陵越皱着眉,语气越发不善,“难不成还要我下床去扶你你才肯起来”·    抬起头,看着陵越那并不太好的脸色,屠苏只好站起身来,“师兄,一切都是屠苏的错。
是我糊涂,才会受蛇妖蛊惑,才会让师兄……受此□……”·    提起那段经历,陵越顿时煞白了一张脸,活了将近几十年,他是第一次遇到这般让人耻辱之事。
要怪屠苏,却也知道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若不怪他,这件事亦是完全因他而起··    看着罪魁祸首跪在地上,陵越心情复杂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责备。
扶着额,把脸藏在自己掌心的陵越忍不住苦笑,自己依旧是开不了口去责备他,毕竟这不比当初,眼前这个是自己宠了好几年的师弟·纵使是被这般对待,陵越终究是狠不下心。
    等了许久,陵越那满是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件事只当没有发生过,以后不管是对谁都不许提起·”·    百里屠苏其实很想反驳,为什么要当没有发生过,若非发生了这件事情,他也不会发现自己竟然对师兄怀揣着这般异样的心思。
从前只当自己是敬慕师兄,但是这件事却在他的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然后一点一点从前从不敢想的东西从缝隙中漏了进来··    仿佛只是一瞬间,他就想通了许多东西。
    但是他知道师兄定然不会接受这样的想法,说不定还会因此疏离他·屠苏摇了摇头,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点点头,算是同意师兄的话··    又过了许久,百里屠苏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师兄,我给你备了热水,还有……还有伤药……”·    伤药用在哪里,陵越自然不会不知道,想来他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也不愿继续矫情下去,只得点点头。
    “你出去吧,这个时辰你应该去练剑才是·”陵越坐在床上淡淡的说道··    “可是……”屠苏还想说什么,但是对上陵越不容置喙的目光也只好妥协。
但是陵越的身体有多糟糕,他还是能想象得到的,所以他出了门也没有走远只是在门前静静的站着··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然后屠苏听到几声沉重的脚步声。
    突然房间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桌椅被推倒的声音,一直站在门前很是担心的屠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入·· ·☆、第19章 鸳鸳共浴· ·推门进去就看见陵越穿着中衣神色痛苦的撑在地上,旁边的椅子被推翻在地。
百里屠苏急急忙忙的把陵越扶起来坐在床边,“师兄……”·    陵越抬眸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问了他一句怎么还在这里·房间有百里屠苏放好的浴桶和热水,他自然是想尽快洗净身上的污秽之物,只是没想到只是稍微下床走了一步路就扯动了身下那撕裂的伤口。
一股刺痛从身下蔓延到脑海的意识,疼得陵越脑袋都发昏··    “师兄,让我帮你好不好”百里屠苏看着陵越那张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很是担心。
他开始有些后悔为何一开始那么冲动,当时的一瞬间明明已经清醒过来了,只要克制一点……克制一点……·    但是百里屠苏也不确信当时的自己能不能停下来,毕竟那时候躺在自己身下的人是师兄,一直都不敢有所绮念的师兄。
    陵越低着头,尔后轻声叹气,算是默认··    百里屠苏欣喜的揽住他的腰,扶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浴桶前,里面的热水用咒术加持过,会一直保持舒适的温度。
    “出去·”双手在浴桶前,陵越淡淡的说道·他本就不习惯沐浴时有旁人在,更何况这个人是百里屠苏··    但是屠苏却固执的摇了摇头,然后低低的说道,“师兄,此事因我而起,师兄只当屠苏是在弥补过错。
若是之后,师兄不愿再见到屠苏,屠苏自当遂了师兄的愿,不再出现·”·    “你——”陵越气结,他本是无意继续纠缠此事,毕竟他与百里屠苏既是同门又同是男子,实在不必这般矫情。
但此时他是极其不愿在百里屠苏面前露出自己弱势的一面,而他的好师弟竟然还敢说出日后不再出现这种浑话,当真是想把他活活气死么·    趁着陵越分神之际,百里屠苏把自己身上的外袍都褪去然后没等陵越反应过来就一把抱起陵越走进浴桶里。
浴桶不小,但是容纳两个男子还是稍显拥挤,陵越几乎整个人都窝在屠苏怀里,满满的温水沿着浴桶的边沿溢了出来··    陵越恼怒的看了一眼身后面无表情的百里屠苏,最后只能泄气的闭上眼不愿再看此时两人暧昧的姿势。
这是他一手宠出来的好师弟,现在都敢违逆他的意思了··    看着陵越的动作百里屠苏没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和师兄身上湿透了的里衣褪去,搭在旁边架子上。
然后拿起旁边的毛巾,沾了温水轻轻在陵越白皙的皮肤上擦拭着··    陵越此时的身体实在是惨不忍睹,从锁骨到小腹布满了清晰可见的淤痕·擦拭身体的时候,屠苏看到陵越的肩上有一道淡淡的伤痕,伤痕已经结痂多时,粉色的新肉衬着白皙皮肤十分显眼。
·    百里屠苏自然记得这是当初两人失去神智之时,他错手所伤·这道伤痕明明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却还没有完全消失,也许消失了他就可以多少释怀一点……·    突然想到某个部位似乎也需要清理,于是他换了换姿势让师兄坐在自己的腿上,而自己的手则是从水中沿着光滑的背脊伸入他的亵裤……·    陵越身体一僵,瞬间睁开一双满是疑惑和忿恨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百里屠苏。
不知是热气的氤氲还是这羞愧的动作,陵越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陵越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到他声音略微沙哑的在自己耳边说道,“别紧张,只是稍微清理一下。”
    然后还没等陵越反应过来,异物侵入的感觉让他瞬间不自觉绷紧了身体·闷哼了一声,陵越铁青着脸一字一顿的说着,“出去”·    但屠苏恍若未闻,手指伸入那紧得让人窒息的甬道缓缓的开拓着,丝丝温水随着指间的渗入到那个受伤之处。
屠苏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东西清理了出来,绷着脸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清理,把心头所有的悸动硬生生都压了下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陵越这边也不好受,虽然还有些撕裂感的地方随着水流的温润,倒是缓和了许多。
但是正在做这些事情的是自己的师弟,而且两人都处于清醒状态,这让他日后该如何自处··    被热气氤氲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绯红,陵越浑身酸软只能无力的靠在屠苏身上。
百里屠苏的肩膀很宽,陵越抿着唇把头埋在屠苏的肩上·如果忽略身后的不适感的话,其实此时此刻大概是陵越最放松的时候了,现在的感觉大约是自己的师弟一夜之间成长了,虽然摆出一副听话的样子,但是真正强势起来他完全拿他没办法。
    这漫长的沐浴时间便是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结束的,把袍子披在陵越身上后,百里屠苏掐起了火暖魄的咒诀,把两人身上的衣服烘干·然把陵越塞回床上,盖好被子,百里屠苏一脸踌躇的把一个瓷瓶递给陵越。
    陵越认出这是方才师弟拿给他的帝女玄霜,想到这珍贵的药竟然还有这般用途,陵越忍不住低着头扶额·接过屠苏手里的帝女玄霜,陵越低声说道,“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但是百里屠苏不放心,一想到师兄有可能因为羞耻而不愿用药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刚刚已经忤逆师兄很多次了,也不介意再多一次··    陵越从他那认真的神情上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摇摇头,“你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些奇怪的东西……”师弟平时不能下山,教习的长老自然不可能会说这些,难道又是陵邱那本乱七八糟的书·    果然,只听百里屠苏说道,“陵邱师弟那本之怪之书稍稍有提……”·    “……”陵越决定身体好了之后要好好的纠正天墉城里的不良之风。
    把话题扯开之后,两人之前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后来,百里屠苏离开了陵越的房间,至于那瓶帝女玄霜有没有派上用场就不得而知了。
躺在床上的陵越没等多久就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向来浅眠的他少有睡得那么沉·这一觉一起来已然是黄昏落日之时,身体也无甚大碍,去吃了晚饭,但是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最后陵越还是认命往百里屠苏的院子走去,他的师弟在空闲的时候永远都在练剑·不厌其烦的练习着同样的一个动作,那专注认真的神情让陵越一下子挪不开眼。
    还记得第一次见百里屠苏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孩子消瘦的不像样·如今将近十年的时间过去了,这个当初一直没他高的孩子现在已经比自己要高甚至比自己更强……·    当真是时光荏苒,岁月蹉跎。
    看到陵越出现,百里屠苏显然是惊讶的·他一度以为师兄不会愿意再见到他,毕竟他做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看着百里屠苏错愕的神情,陵越就觉得很是无奈,自家师弟明显低估了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他都不曾责怪他,这次的事情也并非他故意为之·叹了叹气,说到底他终究是不舍得·对于这个师弟他除了一次又一次的放纵还能怎么样呢……·    百里屠苏放下手中的剑迎了上去,就像往常一般问候。
陵越也问了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而屠苏也面无表情的照实回答·所有对话都十分乏味可陈,但百里屠苏却安心了不少,至少师兄还愿意跟他说话··    寒暄了几句,陵越这才说起了正事,“过几日我要下山去处理一些事情,山下的弟子传信回来,说是不小心触动了某处山上的封印。
掌门接到信件后,命我带几名师弟明日便出发前去处理,此次出行少则半个月多则三四十天不等·”·    百里屠苏低着头,神情似乎有些低落,“明日……”·    怎么会那么急,会不会是师兄不想见到他所以才急急忙忙的下山·    不过这倒真的是冤枉了陵越,这件事情他也是刚刚才得知,而且事态严重不可再延误时机。
否则恶鬼自封印而出,那便是方圆十里的灾难··    陵越也不知道自家师弟在想什么,只当他还在介意白天的事情,也就没有多注意他的异样,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下山之后,陵端难免还会来找你麻烦。
屠苏,你答应师兄,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和陵端还有别的师弟发生冲突,一切只等师兄回来,再作处理·”·    当年百里屠苏私自下山时也是十七,现在的他也已经十七,陵越怕只怕这段时间他不在,会发生什么岔子。
    陵越的心里,一股隐隐的不安蔓延在心头·他几乎想要向掌门推脱这件事,让别的师弟去处理·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即便是百里屠苏的师兄,也是所有弟子的大师兄,他不能这般自私任性。
    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要这般郑重其事的叮嘱这些事,但是屠苏不愿违逆师兄,也就默默的点头答应··    也许现在的百里屠苏不知道,就在未来的一个月,自己的命运会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而这一次大概会是他最后一次在天墉城见到师兄。
 ·☆、第20章 魔族闻烈· ·第二天一大早,陵越就带着两个师弟下山·下山的时候,百里屠苏正上着早课,陵越远远的看着某个方向,心情极其复杂。
    陵云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与众人下山·此去前去是去某个较为遥远偏僻的荒山加固封印,即便是陵越这般修仙之人赶过去也已然五日之后。
天墉城向来以封印术以及解封术闻名天下,却没想到在山下游历的弟子竟然会犯下入门弟子都不会犯的错,因而触动了封印··    根据游历弟子的描述,他与另一位自称修道的道士误入荒山,甚至不慎触动了山上的机关,边退边躲的过程中破坏了封印,霎时荒山鬼气四起。
游历弟子与那道士勉强也只能封住山上鬼气不再外泄,想要重新加固封印却是无能为力,只得修书一封请求掌门的协助··    兹事重大,掌门当即指派陵越前往处理。
根据陵越所知,那座荒山地势偏僻,鲜少人烟,山上的封印亦是三十年前一个师叔亲自设下的·门中弟子皆知晓此事,既然如此那名游历的弟子又为何明知故犯去触动封印·    直至到达荒山之后,陵越才知道这件事远远要比信中所述要严重得多。
封印位于荒山的山顶,封印出现破裂之后,鬼气开始四处蔓延,从山顶一路蔓延直到半山腰·那名游历的弟子——陵沐一看到陵越就整个人眼泪汪汪的扑到他身上,几乎手脚并用的趴在陵越身上不肯下来。
    陵越头疼的扶额,然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陵沐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是陵沐还是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千万别不相信,眼前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比陵越还打上几岁,按照之前的辈分来说,他自然还是陵越的师弟,但是对于百里屠苏和芙蕖而言确实是师兄。
    别说是百里屠苏,就连芙蕖都不知还有这么一个师兄··    当年陵沐独自上山寻仙问道,只是上山待了几个月,期间陵沐和照看他的陵越最为熟稔。
只是陵沐还没正式拜入师门就被一个自称是陵沐哥哥的人把他接了下山,后来听说他一直在山下修行,几年才会回一次天墉城,距今也有好些年的时光了··    当年的事情知情的人并不多,但是知道的人都知晓当年的事情实在是闹得鸡飞狗跳,啼笑皆非。
陵沐本是仰慕紫胤真人的大名才背着家人偷偷上山,没想到才逃家几个月就被自己的哥哥亲自上门带了回去··    他那个衣冠禽兽的哥哥一边拎着他的衣领,一边扯着虚伪的笑容和掌门道歉,还说什么家教不严,日后必当严加管教。
被自家哥哥押回家的时候,还很没有形象的吼着‘不想回去学经商’云云……·    下山之前,掌门觉得和这孩子有缘,虽然只是在天墉城做一个挂名的弟子,但也还是将一本记载了天墉城剑术的书卷赠与他,也算是聊表心意。
    上一次陵沐回天墉城,陵越才知道陵沐在家里作了长期抗争才逼得他哥哥同意他在家里修习剑术,而且还好不容易被允许出门历练,只是没想到刚出来就闯了祸,不得不找陵越来收拾烂摊子。
    跟着陵越而来的弟子入门得早,多多少少有听说过陵沐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传闻剑术天赋极高当年差点要入执剑长老门下的师兄居然会是这么一个……孩子气的人……总觉得应该更有侠士的气势才对……·    陵沐一边事情叙述一次,一边说还一边央求陵越别把这件事告诉自家哥哥,就怕他哥哥知道之后就要把他禁足不给出门了。
    陵越听着,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不远处一直靠在树边沉默不语却十分有震慑力度男子·光是随意而立便隐隐透出迫人的气势,陵沐这家伙好像惹来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物。
男子着一身黑袍裹身,抱着臂一脸阴沉看着山顶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到底为何来此,又为何会触动封印”陵越很直接的问道。
    陵沐一脸心虚的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道,“是闻烈说要来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所以……对了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夏闻烈,也是除妖的道士。”
    除妖的道士……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除妖之人,不过人不可貌相·陵越向前走了一步拱手道,“在下凌越,昆仑山天墉城门下。
不知夏兄师承何处”·    夏闻烈抬眸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的完全不带情绪,“不过是闲人罢了·”·    “恕在下多事,不知夏兄此行的目的是……”·    沉默了一下,夏闻烈似乎在斟酌,想了许久他才缓缓的开口,“此处被封印的是我弟弟流云的魂魄。”
    陵越心下一凛,这里被封印的是三十年前变成厉鬼的一缕幽魂,又怎么会是他弟弟·    似是看出了陵越的疑惑,夏闻烈也很是干脆的挑明了身份,“吾并非人类,乃是魔族。
年幼时遭同族追杀,失去力量之后只能维持婴孩之态流落人间·是娘亲把我带了回去,流云是娘亲的儿子……”·    夏闻烈语气幽幽的说道,“是我害了他……而我此行亦是为了了结此事……”·    看陵沐一点都不吃惊的样子便知道他早已知晓他的身份,而两个随行的弟子却是大吃一惊。
魔族生性高傲,与人类以及妖类都不甚来往,关于魔族的记载也只能从一些书籍中找到只言片语··    就算是陵越,活了那么久也只是第一次遇到魔族。
虽然说并不奉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说,但是毕竟对方是魔族,警惕一些也是必要的··    提起弟弟的事情,夏闻烈的神情似乎柔和了些许,但是逐渐目光变得悠长似乎在回忆,最后所有的柔和都变成狠戾。
    “流云本来是个很善良的人,即便后来知道我不过是路边捡回来的野孩子也从未对我恶言相向·那时候我失去所有的力量,到了五岁的年纪仍旧不能说话,村子里的孩子都会用石头扔我,只有流云会牵着我的手躲开所有人。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落到这样的下场……”·    陵沐歪着头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听他提起关于弟弟的事情·也许是有求于人,态度也较之前几天的冷淡而言,现在算是柔和了的。
他很想知道,流云后来怎么了,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厉鬼,还被封印在这座荒凉的山林之中··    这么想着,陵沐也真的这么问了··    夏闻烈一瞬间愣了,却是沉默了没有说话。
    这气氛瞬间便尴尬了起来,陵沐自觉说错话,于是就灰溜溜的蹭到陵越身旁,扯着陵越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师兄,闻烈想把流云的魂魄带出来,让他去轮回。
但是我学术不精,所以……”陵沐挠着头很是心虚,他本来就只是在剑术上颇有小成,至于封印之术……那真的是只学到鸡毛蒜皮……·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陵越沉吟着,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加固封印,若是能和平解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想要你弟弟的魂魄能得以轮回,除了让他自己解开心结,恐怕也没有别的办法·但是要找到他的魂魄,就必须进到这座山的深处……”陵越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对随着自己而来的两个师弟说道,“你们两个和陵沐留在山下,我和夏兄入山即可。”
    “欸……不行”陵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显然很不同意陵越的安排,“为什么要把我留在外面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无奈的摇摇头,这山中布满了鬼邪之气,陵越自然是不愿这个半吊子的陵沐进去冒险。
最后只得找了个理由把他留在山下,“这山中鬼气在逐渐蔓延,你和两个师弟留在山下加固外围结界·这个很重要,稍有闪失会导致这方寸之地生灵涂炭·”·    虽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陵越一脸严肃的神情又不敢反驳,只好小小声的答应。
然后边说着小心边目送两人的身影进入荒山之中··    直到走到了森林深处,夏闻烈才低低的说了句,“多谢·”他没想到陵越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他,毕竟他并非人类,就算他不相信他也能理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也并非毫无根据。
    “并非完全是为了帮你,封印被破坏,为了不殃及附近的无辜之人,自然是需要加固封印·若这幽魂厉鬼能得以点化,自然也是这方圆之地的福音。”
    低低笑了一声,夏闻烈说道,“真不愧是修仙之人,如此侠义心肠,只怕日后会遭人利用·”·    夏闻烈这话说的别有深意,陵越只是摇头淡淡的说道,“若是害怕遭人利用便对他人弃之不顾实在不是在下的作法,亦有违师门的训导。
一生修道只为维护心中的‘道’,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在下自当竭尽全力相助·”·    “呵——”虽然陵越的话在他听来确实挺好笑,但也相当佩服,有勇气承担一切的人是值得尊重的,不管对方是否那蜉蝣般渺小的人类。
    魔的本性是自私的,为了不伤害自己的利益会扼杀掉所有有可能背叛的因素·如此倒显得他自私狭窄,而这个人类的胸襟倒很是开阔·· ·☆、第21章 荒山幽魂· ·两人越往山上走,便越觉得阴冷渗人。
荒山的半山腰以上已经被一片淡紫的雾气所笼罩,越接近山顶的封印紫雾便越是浓重··    这座山原本有个很美好的名字,山上有个猎户村落·村落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民风淳朴,一直都相安无事。
只是三十年前,其中一户人家的孩子突然死在了山下的城镇·后来那孩子成为了厉鬼,血洗了这个曾经美好的村落··    也湮没了这个曾经美好的地方,这个美好的名字也随着这桩惨案逐渐湮灭在人们的记忆里。
没有人愿意提起这座山上发生的一切,当年若非一个与山上猎户素有来往的商人疑惑为何山上迟迟没有猎户下山而派人去察看·这桩惨案才大白于天下,后来上山的人也迷失在了山上的重重鬼气之中,这才有了陵越的师叔上山驱邪封印厉鬼之事。
    这些事天墉城的宗卷里记载的事情,下山之前陵越还特地把宗卷找出来查阅了一番·按照夏闻烈的说法,他弟弟流云本来是个善良的人,但最后为何会成为厉鬼又为何要血洗这个村子……不过陵越知道,贸然去问这种事情似乎不太好……·    也许是上山的路有些遥远,也有些枯燥,一直沉默着的夏闻烈忽然幽幽的开口,“他对我好,所以我尽我所能去给他我能给的。
因为他是我弟弟,所以不管有多任性我都会选择包容,但是不曾想最后竟也是我把他送上了这条绝路……”·    夏闻烈开始悠悠的回忆起了几十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魔族里游手好闲的少主,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还会继续执掌这魔族千百年的时光·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曾想过,一旦魔族易主该会掀起何等风波。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自己的父亲与夜叉族的王一战之后,双方两败俱伤·自己的父亲最终还是死在了战场,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直到父亲的心腹把魔族的信物送到他手里他才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但他一直都是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人,就算手中拿着信物也无法让人信服·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自己的母亲竟然联合了自己的哥哥算计了自己,信物到了哥哥手里竟然还想赶尽杀绝。
幸好当时他逃到了人界才勉强逃过一劫,但是当时受的伤太重,只能维持婴孩的形态··    后来,一个善良的猎人看到他被抛弃在山下便好心把他捡回去,也当做是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后来有了流云,年幼的流云并不知道他的身世,只是把他当做亲哥哥一般对待·年岁渐长,直到五岁夏闻烈都没法开口说话,小小的村子里便出现了揣测和留言,以至于最后整个村子都知道他是个野孩子,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可是流云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年仅四岁的他会牵着自己的手躲开所有怀揣恶意的目光,两个人自得其乐的一起玩耍·夏闻烈一直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流云似乎哪里变了。
    一开始夏闻烈也说不上是哪里变了,只是觉得流云看着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连带着对自己的爹娘的态度也开始变味,流云不再是小时候那般粘着爹娘粘着哥哥,而是变得有些冷冰冰的。
但是夏闻烈坚信他还是小时候那个善良的流云,只是长大了,成熟了难免会别扭些··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流云把一直病几乎奄奄一息的小猫扔进河里,做着这件事的流云眼里只有冰冷和厌恶。
夏闻烈皱了皱眉,几乎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质问,他并非可怜那只猫儿,而是把眼前这个冷漠的流云和印象中善良的流云重叠在一起··    在人界生活的二十多年大概是他活得最自在的时光,无关阴谋的淳朴生活几乎让他忘记自己还是魔族。
所以他无法相信他的弟弟明明是那么善良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被夏闻烈看到这件事,流云神色未变,只是唇角扯了个淡薄的笑容说道,“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没必要一直伪装下去了。”
    夏闻烈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由流云的口里说出来的,“流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弟弟是善良的是无暇的几乎走火入魔一般的执念占据了夏闻烈的全部理智,他不能接受他的弟弟做出这般冷漠的事情。
就像是……就像是自己的哥哥曾经把自己扔进鹞狼窟一样……同样冷漠的眼神……同样无情的举动……·    夏流云轻笑,声音柔和的仿佛还是他那从未变过的弟弟,“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呢它那么弱小,还病的无药可救,我只是帮他早些结束痛苦罢了,有什么不对么”·    歪着头,仿佛天真无邪,却说着冷漠至极的话。
    看着仍然一脸不可置信的夏闻烈,夏流云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一般轻笑着说道,“我想,是哥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说完还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了他一眼,随后没再开口便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夏闻烈站在原地,一股阴冷冰凉的感觉笼上心头,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熟悉……熟悉得让他不敢抬起头去看夏流云此时的神情……为什么会这样……·    回忆只到了这里,后面的记忆也许是太过痛苦,陵越看着夏闻烈一直毫无表情的脸出现痛苦难堪的神情,而眉头也紧蹙着。
    人心变化向来是难以揣度,这个红尘世俗就是一个大染缸,曾经的如何淳朴无暇也会变得难以捉摸·只是心性变化如此之大,倒是有些蹊跷,端看夏闻烈的神情,恐怕事情并非人心变化这般简单。
    陵越又想起百里屠苏,虽然他的成长已经逐渐脱离陵越的估计·但是所幸自家师弟的心性并没有因为这一切的事情所击溃,反而是练就更加坚韧、隐忍的性情。
    各怀心事的一人一魔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浓雾深处,忽然四周的景色如同扭曲了一般变化莫测·陵越下意识看向旁边夏闻烈,却发现他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浓雾遮住了眼前的视线,根本就看不清前面的路·陵越不敢大意,心下提高警惕往前走去,只是走了几步陵越就发现了不妥之处·脚下这个木桩他刚刚似乎路过时见到过,现下走了一圈居然又看见这个木桩。
莫非,他一直在绕着原地绕圈·    这座荒山封印的除了当年的始作俑者——夏流云之外,还有猎户村落里被无辜牵连而死的几十口人。
恐怕他被困于此也有可能是那些无辜而死的冤魂作祟,不甘心所以无法进入轮回··    突然,一抹灰色的影从眼前掠过·陵越警惕的站定,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并不擅于收服厉鬼之道,也并没有把握能制服。
    正想着,那抹灰影又在他眼前掠去,但是似乎没有别的动作·还没等陵越反应过来,那抹灰影突然在陵越跟前放大,那是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一双疑惑不解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
    饶是陵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惊的稍稍向后退了一步,他看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微微蹙眉·只见眼前是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年把手拢在袖子里眉眼弯弯的飘在半空中。
    眨了眨眼,少年围着陵越转了两圈,似乎很是惊奇,“欸……为什么你没被吓到不是应该尖叫一声然后落荒而逃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年‘咯咯’的笑了起来,“那些人逃跑的样子真好笑……”笑着笑着,少年的神情忽然变得落寞起来,“可是那些人后来都被哥哥带走了,然后就再没有人陪安庆玩捉迷藏了……”·    一下子就抓到少年话里的重点,陵越微微蹙眉,“你是说那些上山的人都被你‘哥哥’带走了”·    少年撅着嘴,“是啊,哥哥有重要的事情拜托那些人,不过后来安庆就没见过那些人了……大哥哥,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像是撒娇一般的语气,陵越想要套出他口中那个‘哥哥’的事情,也只好点头。
    安庆一看他点头便很是欣喜,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也似乎洋溢着愉悦的笑意,“大哥哥是从哪里来的呀为什么不怕我呢不知道为什么,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很怕我,其实安庆很想跟他们做朋友的……但是哥哥说那些人很可恶,他们会把杀死安庆,所以让安庆每次看到人就带到他那里去。
但是安庆觉得大哥哥不是坏人啊,大哥哥不会杀死安庆的对么”安庆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陵越的神色柔和了些许,点点头。
    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安庆又念念叨叨的说了下去,“那大哥哥,山下是不是很好看能告诉我山下都有些什么东西么这个地方总是湿湿冷冷的,以前还能看见漂亮的花……那是多久之前呢”安庆支起腮帮子努力的回想着,想了许久都没想到,只好撇撇嘴继续说下去,“如果可以,安庆好想下山看一看,可是哥哥说我不能离开这里……大哥哥你知道我怎样才能离开么”·    陵越沉默的看了一眼四周的景象,长期困在封印里自然是连阳光都看不见,而如今整座山都笼罩在淡紫的雾色里。
如此阴森的鬼气,这些大树亦早已被侵染了不再生长,更别说那些娇弱的花朵根本无法在此地生存··    但是他口中的‘哥哥’说的话也没错,他的确无法离开此地,一旦离开便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第22章 似是故人·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安庆似乎很开心有人能和说那么久的话,飘在空中的身影在陵越身边晃来晃去,“哥哥快跟我说说山下的事情吧,安庆想听……”·    陵越沉吟着,还是决定先问问夏闻烈的下落,“安庆知道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么……”话没说完安庆就急急忙忙扯着他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别说话。
·    陵越疑惑的看着安庆把自己扯到一棵大树后面,然后探出一颗脑袋望来望去·看到周围没什么情况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一般小小声的说道,“别提那个人,刚刚我看到哥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跟你一起的那个人可能不小心惹了哥哥生气……我不想你被哥哥带走,所以你也不要提起啦好不好”·    心下一凛,那夏闻烈便是被安庆口中的‘哥哥’带走了若他的估计没错,安庆口中的哥哥应该就是被封印在此的厉鬼,亦是夏闻烈的弟弟——夏流云。
    “安庆,可以带我去你哥哥那里么”·    听到陵越的话,安庆显得一脸惊惶,“大哥哥你找哥哥做什么哥哥最讨厌的就是闯进这里的人,你要是去了也会没命的不行安庆不能带你去”·    安庆固执的像个孩子,说什么也不肯告诉陵越。
事实上,安庆也确实是个孩子,他死的时候只有十一二岁,从小在这个山村长大的朴素孩子甚至还没有见过外面的天地就被永远扼杀在这个黑暗之中··    安庆这种情况,只要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就能入轮回。
但是陵越觉得让这么一个仿若天真的少年去回想这么一段血腥的往事,确实是太残酷了··    突然安庆飘到了陵越一脸警惕看着某个方向,陵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出现在林子深处,只是等那人拨开浓雾走到面前的时候着实让陵越吃了一惊··    依旧是儒雅的杏色长衫,眉间温和的气息一如当年所见。
欧阳少恭看到他的时候眼里明显出现了一丝惊讶,只是惊讶过后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上次匆匆一别,在下都没来得及介绍·在下欧阳少恭,乃七十二福地之青玉坛门下弟子,不知道长如何称呼”欧阳少恭拱着手说道。
    “先生不必客气,在下陵越,昆仑山天墉城执剑长老座下的弟子·”·    看着他们熟稔的打着招呼,安庆也从陵越身后伸出小半张脸打量着眼前这个温和的男子。
看了好一会,安庆又把脑袋缩了回去,闷闷的说道,“我不喜欢他·”·    欧阳少恭失笑,他倒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这小小幽魂的不高兴。
想当然尔,欧阳少恭也不会和一缕幽魂计较什么,比起这幽魂,陵越的事情远远要重要得多··    没想到在这荒山之中还能遇到一个让他感兴趣的人,也不枉费他跑一趟这荒无人烟之地。
    “陵越道长来此不知是所为何事”·    陵越谦虚的摇摇头,“先生比我年长,称我为陵越便好·我来此地是为了修复山顶的一个封印,半路和同行之人失散,后又遇到了他。”
陵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仍然缩在身后安庆,顿了顿,“不知先生又是为了何事来此”·    “原来如此,”欧阳少恭沉吟了一下,半晌才开口说道,“在下是听说此处山顶出现了本门的门派宝物的碎片,所以才不远千里前来此处。”
    听完之后陵越点点头,也没有多问,“既然如此,此地凶险,先生便和在下同行如何”·    欧阳少恭听了之后,眸子里的笑意更加浓厚,“两次相遇都愿协助在下,倒是可见陵越的侠义心肠,如此便有劳了。”
    这对陵越而言也只是举手之劳,只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安庆不肯把他哥哥的事情告知·既然他不肯,陵越也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于是便打算和欧阳少恭自行寻路。
    安庆在陵越身后,皱着那小小的眉头,举起的手踌躇在半空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没办法触碰生人的气息,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很想上前扯住他的袖子让他别去找哥哥。
    “大哥哥”安庆跟在他身后急急忙忙的说着,“哥哥脾气不好你要是去了一定会被他杀掉的安庆好不容易遇到大哥哥,安庆不想你被哥哥杀死”·    陵越无奈的摇摇头,转过身弯下腰看着安庆温声的问道,“为什么我一定会被你哥哥杀死呢”·    安庆一下子就愣了,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陵越这一反问确实是把问懵了,从他有记忆以来……哥哥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只要误闯这山林的人最后都会被哥哥带走,虽然哥哥没说什么,但是安庆隐隐知道被哥哥带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有记忆以来……安庆忽然就疑惑了,记忆中这个地方还有漂亮小花的时候,哥哥在哪呢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进了脑海,意识深处的记忆也变得混乱了起来。
    他捂着脑袋蹲在地上,“我想不起来……大哥哥,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一张满是沮丧的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陵越。
    陵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沉默的蹲在他对面·看着安庆就像看着自家师弟一样,不过百里屠苏背负的远远要比眼前这个天真的幽魂要多得多。
百里屠苏是因为残缺了记忆,所以在追寻真相,而安庆却是因为记忆残缺而心安理得的四处游荡··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欧阳少恭对‘大哥哥’这个称呼有所感觉,似是想起了什么,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扯了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习惯性的想要揉一揉这小孩的发顶,伸出手之后却被安庆瑟缩着躲开了·陵越有点失望,然后悻悻的收回手··    安庆一看,收起了脸上的沮丧急急的解释道,“大哥哥不是这样的,我不能碰你的,碰到我衣服会烧起来的黑色的火焰很可怕的”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想伤了大哥哥,所以……”·    陵越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安庆,我不会死在你哥哥手里的……”因为他还要留着性命去帮自家师弟摆脱那无尽的厄运,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死在这里。
    安庆抬起头看着他,一张小脸写满了疑惑·陵越脸柔和的神情好恍惚,感觉不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而且总觉得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开心·但是安庆还小,看不出陵越脸上的失落也看不出温柔背后隐藏的疲惫。
    看着安庆,陵越想,要是自家师弟也能这么坦率就好了·起码安庆还会坦率的表达自己的疑惑,但是自家那个面瘫的师弟——·    他总是猜不透屠苏到底在想什么。
 ·☆、第23章 三口之家——番外· ·安庆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人抛弃在福利院门口·后来,福利院的奶奶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安庆,意思就是希望他未来的日子平安欢庆。
福利院里有很多跟安庆一样的孩子,没有父母,只有福利院的奶奶··    其实安庆一直觉得自己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直到有一次看到一对父母带着自己女儿来福利院看望他们。
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脸上洋溢欢快幸福的笑容··    那是六岁的安庆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笑容也能这么的刺眼,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他意识到了其实他和外面的孩子不一样,他没有父母,没有家……·    所以在福利院的日子,安庆过的并不算开心。
负责照顾他的奶奶要照顾十多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其中还有几个身体有缺陷,必须多下心思·所以受到的关心也并不是平等的,而安庆的性格也变得越发安静··    直到有一天,他趁着奶奶午睡的时候偷偷从福利院的后门溜了出去。
照顾他的奶奶年纪也大了,居然在清点人数的时候算漏了躲在厕所里的安庆,才让安庆有了溜出去的机会··    秋天的气温并不算太冷,走在人并不多的街道上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凉意。
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年轻的情侣,带着孩子的父母,年迈的老夫妻……为什么只有他是一个人·    安庆一头热的在街上跑了起来,也不看自己跑到了哪里,只是一味的向前跑。
直到一时没注意前面的路,安庆一头撞到一个人身上在才清醒了过来··    向后踉跄了两步,安庆摸了摸自己撞疼的鼻子·然后鼻子一酸,眼眶就氤氲着豆大的泪珠,再然后委屈的直接坐到了地上就大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安庆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安庆哭得越发厉害·好不容易,安庆才怯生生的抬起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青年蹲在自己身前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
    “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是……嗝……不是故意的……”安庆知道自己闯祸了,奶奶说闯祸了要说对不起,不然会被人讨厌的。
所以安庆哽咽着和对面的人道歉,眼眶里却还是不住的泛着委屈的泪水……·    陵越揉了揉那孩子的发顶,却没想到那孩子哭的更凶了·难怪自家弟弟不肯给自己揉发顶,小孩子都不喜欢这个动作么陵越觉得自己很无奈。
    那孩子抬起脸的时候,整张小脸的布满了眼泪鼻涕,可没想到这孩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道歉·这让陵越有些意外,这么瘦小的身板看起来也不过四五岁,却意外的有教养。
    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温声问道,“你是不是迷路了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安庆只是沉默着,他一点都不想回福利院,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陵越见他不说话,也就把他当成和父母置气然后离家出走的小孩了·见他终于不哭了,陵越想着反正今天被他的好师弟放了鸽子,不如就帮这孩子找父母吧……那么小的孩子在外面乱逛,家长也不知道得有多着急。
    “小弟弟,你不回家,家里人一定很着急的·告诉哥哥你住在哪,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哄小孩的经验,陵越并不少,家里那个面瘫小孩都能哄了,更何况眼前这个一脸单纯的孩子。
    低着头,安庆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小手揪着衣服的下摆,不知所措·纠结了好半天,安庆才磕磕巴巴的开口,“我、我没有爸妈……不会有人、关心我……也不会、不会有人喜欢我……就连福利院的奶奶……也不喜欢我……”·    陵越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是从福利院里跑出来的,他稍微措了措辞说道,“怎么会呢,你那么乖巧听话,奶奶怎么会不喜欢你哥哥就很喜欢你啊,很有礼貌也乖巧的孩子。”
    安庆顿时抬起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真、真的吗”随即又黯然了下来,“可、可是,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可是我……我没有……”·    习惯性的揉了揉他的发顶,陵越的神情很柔和,“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但是哥哥现在也很开心。”
    “哥哥的爸爸妈妈呢”安庆的年纪还小,并不懂得有时候有些问题不能直接的问出口·因为有时候单纯的一句话,可能会掀起一些人痛苦不堪的回忆。
    陵越轻轻摇头,“哥哥的爸爸妈妈在哥哥小的时候出车祸死了·”·    当时的陵越和他一样大,出车祸时是爸妈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着他,他才能在这场车祸中幸存下来。
当时的场景几乎吓坏了他,直到现在只要稍稍回想,心就不可抑制的发疼··    可能是陵越霎时苍白的脸色吓坏了安庆,安庆一头扎进了陵越的怀里,然后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呢喃着,“哥哥不疼……痛痛飞飞……”·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被这稚气的话给逗笑了,陵越就着这个姿势一把抱起了安庆,“哥哥以后会经常去看你,因为哥哥很喜欢你。
但是你现在偷偷跑出来,福利院的奶奶会担心的知道么”·    搂着陵越的脖子,安庆闷闷的说道,“可是安庆自己偷偷跑出来了,奶奶以后一定会不喜欢我的。”
    “我相信只要安庆回去以后和奶奶好好说清楚原因,奶奶一定会知道安庆不是一个坏孩子·”·    最后陵越还是把安庆送回了福利院,跟照看他的老奶奶也解释清楚了原委。
老奶奶并非心恶之人,只是上了年纪总会有些力不从心·从前是觉得这孩子太安静以为他喜欢这样,只是终究是进了福利院的孩子,总是需要多多关心··    陵越哥哥说了会每个月来看他,然后安庆就眼巴巴的趴在窗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刚出福利院大门,陵越就看到百里屠苏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就出门,陵越忍不住皱了皱眉,然后走上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    “你怎么在这”今天是百里屠苏的生日,陵越本想在家里给他过一个温馨的生日,这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
只是没想到今天一早,屠苏就跟他说晚上要在同学家留宿,同学给他办了个生日晚会··    那些个同学陵越认识,也放心得过,只是忍不住在心里失落。
他和百里屠苏都是那个人收养的孩子,而且百里屠苏成为孤儿的原因竟是家族争夺遗产造成,以至于这孩子从小就比别人孤僻得多·不爱说话,也不爱笑,但是从前好歹也是个会跟在他身后用着软糯的声音喊着他哥哥的小孩,还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去同学家,路过·”百里屠苏低着头,眼神却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福利院·他看到了那个小孩搂着陵越的脖子,也看到他眼里对陵越的不舍。
    皱了皱眉,百里屠苏突然就拉住陵越的手向前走,他不想待在这里,也不想陵越继续待在这里··    陵越一阵莫名其妙就被百里屠苏拉了回家。
一回到家,百里屠苏就板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跟陵越说话··    还没反应过来的陵越站在门口头疼的看着沙发上似乎在生闷气的百里屠苏,他走过去揽着他的肩,“不是说要在同学家庆生么”·    “不去了。”
百里屠苏闷闷的说道··    陵越愕然,他这个弟弟的小脑袋瓜子还真是难以猜透·但是多年的相处经验就是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百里屠苏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也不操心。
    陵越不否认听到他说不去的时候心里闪过的一丝窃喜,于是乎心情好了一些的陵越就进了厨房准备晚上的晚餐··    养父是个很忙碌的人,因为工作的关系在世界各地到处跑。
鲜少有时间陪他们,不过陵越知道养父是个很温柔的人,何况他和百里屠苏两人相依为命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百里屠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但是看着陵越对那个孩子那么温柔他就不高兴了。
连带着本来约好了一干同学庆生,也被他轻飘飘的一句“不想去”放了鸽子··    这个生日依旧过的简单,陵越亲自下厨做的几个小菜·吃完饭以后两兄弟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陵越拿出了一个大盒子。
就连百里屠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忍不住写满了期待,陵越微笑着示意他打开来看看··    盒子里面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看得百里屠苏眼睛直发直。
家里不是没有电脑,唯一一部电脑放在了陵越的房间里,而且考虑到屠苏还小,也不给他用··    直到屠苏上了初二,陵越才想着给屠苏也买一部笔记本电脑,放在房间里也挺好。
不过这钱一部分是他攒下来的一部分则是养父的资助,陵越也照实和屠苏说了··    拆完礼物之后,两兄弟又照旧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百里屠苏这个面瘫小孩思来想去终于还是闷闷的开口了,“哥,下午那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    “从福利院里偷偷跑出来的,刚好被我遇到,就送回去了。”
    百里屠苏继续沉默着··    日子依旧这般平淡无味的过着,百里屠苏依旧是一个面瘫,只不过是从小面瘫变成了大面瘫而已。
而陵越除了努力准备高考之外,也会定是去看望安庆·屠苏也知道这件事,心里除了暗暗的感觉不舒服也没说什么··    再后来,陵越做的另外一件事终于触及了百里屠苏的底线。
陵越大学毕业那年,百里屠苏恰好高三,正是填志愿的时候,陵越作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    他领养了安庆··    这件事是陵越经过深思熟虑才作出的决定,那年安庆十一岁。
陵越听说安庆不愿意被领养,想一直留在福利院,陵越问他原因,他说他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顺便在福利院帮忙照顾别的孩子·其实陵越是知道安庆的想法的,所以那天问他愿不愿意成为真正的兄弟时,安庆眼里流露出的是渴望和期待。
    这件事事先和养父商量过了,陵越还没毕业就已经分配了公司,还不错的待遇·外加养父也有给家里寄钱,要养活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只是这件事却唯独没有和百里屠苏商量,等百里屠苏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陵越已经办好了领养手续和入户手续。
    百里屠苏冷着一张脸看着餐桌上出现的第三个人,吃了一碗饭之后就重重的把碗砸到桌上也不顾陵越皱着眉头微微愠怒就上了楼··    陵越没想到百里屠苏的反应会这么大,他也知道屠苏可能会不喜欢可没料到会排斥至此。
安抚了一下安庆的情绪,陵越只能苦笑着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之后,安庆主动说收拾碗筷·已经心力交瘁的陵越也就随他去了,上楼敲了敲门屠苏的房门,但是不管怎么敲,里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就这样,两人陷入了这辈子的第一次冷战·陵越最近也忙工作的事情,他把安庆带回去也是希望能在自己忙于工作的时候有人陪着屠苏罢了··    只是好心反而做了坏事,陵越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来也因为工作辗转的关系没时间去开导屠苏,直到屠苏的班主任给他打了电话他才知道屠苏竟然讨厌他到这种程度··    百里屠苏的班主任问他最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原本屠苏的志愿在本市的大学,离家很近。
可今天他突然要改志愿,还改到了外省,而且老师也觉得屠苏最近的状态很不好,所以才给他打了电话··    陵越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跟上司请了个假就匆忙赶了回去。
今天是周末,按照屠苏那闷骚的性子应该是宅在家里··    回到家,安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看到他回来也有些吃惊,“陵越哥哥,你不是今天有事么”·    温和的笑着,陵越揉了揉他的发顶,“没什么,你屠苏哥哥在家吧”·    安庆乖巧的点点头,“在楼上,除了午饭都没下来过。”
    陵越点点就上楼去,敲了敲屠苏的房门,“屠苏,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任性也要有个度,别让我生气·”·    没过一会,百里屠苏终于磨磨蹭蹭的开了门,陵越板着脸走了进去然后顺手关了门。
    “你改了志愿为什么不跟我说”·    百里屠苏依旧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然后淡淡的说了句,“为什么要跟你说”·    陵越气急,百里屠苏这是想造反,“我是你哥哥改志愿这种事情你竟然都没跟我说一声”·    “你领养他的时候也没跟我说。”
屠苏的语气依旧平淡··    陵越却只能无力的扶额,说到底还是这件事·但是人已经带回来了,无论百里屠苏怎么任性他也断不可能把安庆送回福利院,于是也只能低头,温声问道,“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告诉哥哥,你要怎样才原谅哥哥”·    百里屠苏抬起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什么都可以”·    被他那认真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安庆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书,眼神还是时不时的喵去楼上·陵越已经在百里屠苏的房间待了一个下午,没点动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直到傍晚的时候,百里屠苏下楼了,看起来心情不错·因为安庆惊悚的发现一只板着脸,没有表情的屠苏哥哥竟然笑着跟他打招呼了··    百里屠苏说陵越身体不舒服,就不下来煮饭了,直接叫外卖就好。
    安庆虽然不能理解中午还好好的陵越怎么到了晚上就身体不舒服了,但是他不敢问,很明显百里屠苏也不会让他问··    安庆上高一的时候,是以入学第一名的成绩进了当地最好的高中,开学典礼那天他要代表新生作演讲。
他想让陵越去参加他的入学典礼,但是又怕陵越工作太忙··    出乎意料的是,陵越承诺了会去,破天荒的百里屠苏也说会去··    入学当天,安庆先出门去学校准备。
    家门口的玄关··    陵越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百里屠苏,心里不禁感叹他一直宠着的小孩也长大了·看着百里屠苏那歪歪扭扭的领带,陵越就忍不住皱眉,然后伸手帮他把领带系好,“系领带这事你学了多久,到现在还是这样。”
    百里屠苏低着头,看着认真给他系领带的陵越,忍不住勾唇,伸手揽住他的腰压在墙边,然后吻了上去··    不管这种事情做了多少次,陵越还是会脸红。
唇舌交缠间,陵越仿佛又看到当年百里屠苏跟他说过的话——·    “我一点都没把你当做哥哥,我一直想把你据为己有,不让你出现在任何人的眼里。
但是你却把他带回家,你会温柔的揉着他的发顶,会温柔的做饭给他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嫉妒的发狂·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因为我怕你会说我变态,会赶我出家门我不让你揉我的头,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直都只是个孩子,但是我却害怕看到你对安庆好……那种感觉太过让人惶恐不安……”·    陵越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但是他没有排斥,而是顺着屠苏的想法做下去,他不知道这一切到底对不对。
    但是,就目前而言,他们都很幸福··    陵越懊恼的推开百里屠苏,“要迟到了……”·    在陵越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百里屠苏微笑着拉过陵越的手,把他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在一个春和日丽的早上,踏上一条名为幸福的道路·· ·☆、第24章 封印聚头· ·商榷的最后结论还是安庆带着陵越和欧阳少恭去找他所谓哥哥,安庆虽然是百般不愿,但是实在撼动不了陵越的决定叶志红妥协了。
    在蒙着浓浓雾气的荒山野林里行走,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每一分每一秒都警惕起来·安庆走在前面,大概在生闷气,只顾低头走不说话·而陵越和欧阳少恭并排走在后面,两人走得近,却很有默契的维持着沉默却也不尴尬的气氛。
    欧阳少恭的心情看起来似乎很不错,一双高深莫测的眸子里满是浓重的笑意··    上山的路已经长满了杂草和树木,但是安庆却能毫不迟疑的在山林里穿梭。
走了几乎半个时辰,安庆带着两人在一个形状怪异的树桩前停了下来··    只见他在树桩的正上方比划了几个动作之后,眼前的浓雾忽然就散了开来·一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山道在眼前出现,而山道的尽头似乎就是封印所在之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安庆瑟缩着垂着头,看起来这个地方确实给他留下了不少深刻痛苦的回忆··    刚踏上一步阶梯,弥漫在山道上的浓雾也逐渐消散。
山道两旁的树林依旧弥漫在淡紫的浓雾之中,唯独这条山道的视野清晰可见,当真是诡异至极··    走到一半,山路两旁的浓雾却似乎有了灵性一半排山倒海的弥漫过来。
不小心被这浓雾呛到的欧阳少恭神色痛苦的弓着身子猛地咳嗽,这浓雾弥漫过来的时候也带来了一阵刺鼻的气味,与其说是雾气,不如说是瘴气来得合适··    陵越走到欧阳少恭身边,单手掐了个清心诀替他驱散身上的不适感。
然后唤出佩剑霄河,在剑上附上一个清风咒之后挥着雪白的剑身在空中挥了个简单朴素的招式·只见一道伴随着树叶气息的剑气直直的把山路上的雾气劈开了一条不算宽阔的路,陵越看着欧阳少恭低声询问道,“先生可还好清风咒能持续的时间不长,若无大碍,还是即刻动身吧”·    还没等欧阳少恭回答,一把空澈幽远的声音从山道上幽幽传来。
听起来还是少年般略带稚气的嗓音,只是有些许低沉和幽怨——·    “安庆,你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呢敢瞒着我带人上山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把上山的人都带到山洞里,现在还敢带着人走山道……”·    听到夏流云的声音,安庆的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然后一脸惊恐的飘到陵越身后躲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颤着声说道,“哥哥……哥哥他知道了……大哥哥你别上去了好不好你快点走吧哥哥生气的时候真的很可怕的”·    陵越没说话,而是静静的观察着山上的动静。
倒是一旁的欧阳少恭忍着身上的不适感微笑着安抚他,“安庆莫怕,以陵越道长的修为这山上的厉鬼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安庆拼命的摇头,在他先入为主的观念里恐怕没人能敌得过他那哥哥。
    只听夏流云又说道,“也好,我这日子刚好闲得慌,就当是陪你们解闷就是了,我就在这山上等着你们……”·    欧阳少恭看着自己并不太好的状况,歉意的笑了笑,“在下这般倒是拖累了道长。”
    陵越摇摇头,淡淡的说道,“何来拖累之说,相互照应本是应当·”说完便转过头温和看着安庆,“别怕,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灰心。”
    安庆怯生生的抬起脸,艰难的点点头··    “刚刚在下便有一事很好奇,看陵越道长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是对小孩子却意外有耐心呢。”
说的时候还看似毫不在意的看了安庆一眼··    愣了一下,陵越低着头似乎又想起自家那个还在昆仑山待着的面瘫小师弟,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蔓延在唇角。
    欧阳少恭看着他的神情,眼里的笑意不自觉收敛了点·就算不说,他也知道陵越此时定是想起了他的师弟——百里屠苏·百里屠苏是他要找的人,他自然是上心许多,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一一作了调查。
    百里屠苏的运气当真很好,他的师傅紫胤真人是当世剑术名师·他的师兄,也不是好应付的人,当年给他下了蛊让他们师兄弟自相残杀,最后竟然还能息事宁人……·    越是这样欧阳少恭便越是期待看到百里屠苏众叛亲离的样子,还有眼前这个一直护着他长大的师兄……·    欧阳少恭轻笑着,陵越现在所做的事情就好像在告诉他他有多伪善一般。
欧阳少恭觉得如果自己没有保留渡魂的记忆他也一定会是个好哥哥,可惜世事总是没有如果,上天待他的不公,他定然要一一讨回,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一不小心陷入了回忆,好一会儿陵越才恍过神来,在安庆那好奇以及欧阳少恭满是笑意的目光下他缓缓的开口,“我师弟小的时候也是个不好照顾的孩子,所以对付小孩也就比常人多了些耐心罢了。”
    “哦——”安庆把音拉得老长,一脸殷羡的看着陵越,“好羡慕大哥哥的师弟啊我哥哥对我一点都不好,还很凶要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见一下大哥哥的师弟”·    陵越有些困惑,“去见他做什么”·    “问他能不能把大哥哥让给我啊”就像得到了心爱之物一般,安庆在陵越身边飘来飘去转个不停。
    而陵越只能哭笑不得的轻轻摇头,他怎么就成了谁的专有物了呢何况百里屠苏那个性子又怎么可能和安庆计较这种稚气的玩笑··    “看起来陵越道长很受孩子的喜爱。”
欧阳少恭笑着说道··    “……”沉默着,陵越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只好把话题扯回当前状况,“封印的位置大约在这座山从前的一个村子里,越接近山路尽头戾气便越是浓烈,还是小心警惕为上。”
    靠着陵越的剑气,两人一鬼倒是顺利的到了山道的尽头·山道的尽头是一个隐蔽的入口,跟着安庆七拐八拐总算到了真正的目的地··    只是看到眼前的场景,陵越便忍不住蹙着眉头。
入目是一片凄惨荒芜的坟墓,乱七八糟的坟冢以及歪歪斜斜插在上面的姑且算是墓碑的木块,想起宗卷记载的东西,再联想眼前的场景,不难想象这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悲惨得难以言喻。
    不远处的坟墓的之间一个黑袍男子神色痛苦的捂着脑袋单膝跪在地上,这个男子正是前不久和陵越走散的夏闻烈·夏闻烈看起来并没有外伤,只是他的表情很奇怪,混杂着痛苦、惊恐还有别的复杂的东西。
    陵越上前走了一步,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夏兄……”·    夏闻烈睁开眸子看了一眼陵越,只能恍惚的摇摇头,“别过来……”他用左手紧紧的按着右手的手肘,一股难以抑制的力量从身体深处逐渐蔓延最后汇集在右手的手肘处。
    只有夏闻烈知道,他的手臂的内侧有一个火红的印记,如今那个印记就像一块烙铁一般炙热的灼烧着自己的皮肤·体内的力量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四处游走,这些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那敬爱的兄长就在附近。
    “唔……”闷哼着,夏闻烈已经痛苦的忍不住跪在地上,双臂紧紧的环着自己,晃眼的红色火焰包覆着他的全身··    然后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少年悠悠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和安庆一样飘在空中,一脸嘲讽不屑的看着痛苦的夏闻烈。
    这突然出现的鬼魂自然是夏流云没错了,他瞟了一眼夏闻烈然后又幽幽的扫了一眼安庆已经跟着安庆而来的陵越和欧阳少恭,不屑的嗤笑,“天墉城……”·    夏流云的神情很放松,他既然知道天墉城也肯定知道当年封印他的就是天墉城的人,却还能这般无所畏惧。
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看着安庆说道,“你知道是谁把我们关在那个黑黑的地方么”·    果然,安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他很讨厌那个黑黑的地方,又小又压抑,每天都只能对着哥哥一个人,不,是一个鬼……·    当年被残忍杀害的村民,也许是太过朴素纯良直到死也并没有怨恨到成为厉鬼的程度。
也只有安庆没了记忆,没办法投胎才不得已留了下来··    安庆不安的飘在陵越旁边,他隐隐觉得自己知道哥哥想说什么,所以看着夏流云的眼神像是哀求……哀求他别说出来……·    陵越对夏流云类似恶意威胁的话不甚在意,只是淡淡的说道,“安庆,我既可以来到这里,自然也会把你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离开。”
    安庆只是无辜被关在这里的魂魄,只要想起当年的死因,便可再入轮回·只是要这孩子重新回想,未免太过残忍··    一旁痛苦沉默了许久的夏闻烈突然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略带歉意的看了陵越一眼,然后又转过身看着夏流云,“流云,别再执迷不悟了,当年的事你错了,现在的事,你错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错的离谱……”· ·☆、第25章 日常琐事——番外· ·陵越站在房门头皮发麻的看着百里屠苏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逐渐覆了上来。
不知不觉,百里屠苏已经比他还高了,以前小小个的跟在他身后的弟弟也只能在回忆里怀念了··    陵越的背已经贴上门边,而百里屠苏依旧面无表情却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当真是颇有压迫感。
陵越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能心里略带忐忑的看着他··    在百里屠苏看来这个动作当真是可爱极了,他的哥哥平常总是板着脸,也很严肃·这样的哥哥居然会用忐忑的如同小兔子般的神情看着他,百里屠苏总觉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了。
    自制力极好的他也只有对着自家哥哥会出现这种情况,百里屠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哥哥存在这种心思,只知道有一次在陵越的桌上看到女生送的情书和巧克力开始就很是不满了。
    那种一点一点嫉妒就在心中蔓延,所以每次看到有女生送陵越东西他都会面无表情的把东西扔进垃圾桶·陵越本身也不想收那些礼物,只是女生们的盛情他总不好当面拒绝,百里屠苏的做法也算是他心里的做法,也就放任他去了。
    百里屠苏轻轻抬起陵越的下颌,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似乎多少染上了些许笑意,他缓缓的凑近陵越然后重重的把陵越压在门板上,对着他的耳边轻轻说道,“哥,我想要你。”
    陵越怔愣了一下,温热的气息还在自己耳边,身上沉重的身躯突然变得滚烫起来·他似乎并不明白百里屠苏那句话里的‘想要’是什么含义,但是又细想了一下,脸突然腾的就烧了起来……·    “屠苏,我是你哥哥……”陵越很无力的申辩。
    “陵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一点都没把你当做哥哥,我一直想把你据为己有,不让你出现在任何人的眼里·但是你却把他带回家,你会温柔的揉着他的发顶,会温柔的做饭给他吃,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嫉妒的发狂。
我一直压抑着自己,因为我怕你会说我变态,会赶我出家门”·    说完之后,百里屠苏又看了看陵越的反应,很明显脑回路已经不能运转了。
他紧紧的抱着陵越,就像抱着最挚爱之物一般,在他耳边落下一句如同承诺般慎重的话语:我喜欢你··    听着百里屠苏的话,陵越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
他的弟弟百里屠苏刚刚说什么来着喜欢他他不仅是百里屠苏的哥哥,更是一个男人,两个男人又怎么能……·    也不管陵越的反应还在呆滞之中,就直直的抱起了他。
    直到陵越被扔到床上,自己的背脊接触到柔软的床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不对的屠苏,就算你再讨厌哥哥你也不能这么做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你……你……”然后就再也说不下去了,也实在是难以启齿。
    百里屠苏挑了挑眉,敢情他的哥哥把他的表白都当做是讨厌他所做的报复双手撑在陵越的身侧,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我并不是报复,是喜欢哥哥,就像那些女人喜欢哥哥一样,我想得到哥哥。”
    陵越抬起眸,茫然无措的说道,“可我们是男人,我是你哥哥……”·    百里屠苏扶额,“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也知道你是我哥哥,但是这种得到你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说着也不给他问这种白痴问题的时间,直接覆上他的唇·轻柔的唇惹得他不住辗转碾压,轻轻的咬了一口他那柔软的唇,然后趁着陵越小小惊呼的间隙滑入他的口腔。
    唇舌交缠,百里屠苏几乎是蛮横的把陵越的口腔扫荡了一遍,而陵越被这个近乎窒息的深吻吻得理智的线都崩断了·屠苏离开他的唇的时候,他才能微微张唇喘了喘气,淡淡的绯红染上了脸颊,迷离带着水汽的双眼几乎朦胧了眼前所有的景物,也包括自己的心。
    平常严肃的禁欲的陵越露出了这般迷离茫然的神情,让百里屠苏的呼吸一滞,然后理智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伸手去解陵越身上的衬衫,也不知道是衣衫的纽扣不好解还是紧张,百里屠苏颤着手硬是没解开,最后只好恼怒的一扯。
    随着‘啪啪啪’的几声,纽扣应声而落,衣衫大开,入目便是陵越白皙的身体·百里屠苏覆上去,一双大手扶着陵越的腰缓慢而享受的从腰侧摸到上身两颗殷红的果实。
    冰冷的大手一下子就刺痛了陵越的神经,内心隐隐的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不对的但是却怎么也抬不起手去推开覆在身上的百里屠苏。
    细细碎碎的吻落在陵越身上,从锁骨滑到那两颗殷红的果实上,然后轻轻一咬··    “啊——”几乎是控制不了的脱口而出的轻呼,陵越的身上就像是被电流电了一般浑身颤栗着。
他伸手推着埋在他胸前的百里屠苏,但是无力的推拒在百里屠苏看来也不过是欲拒还迎罢了··    百里屠苏轻轻啃咬着陵越的喉结,而陵越则是满身僵硬,不知所措。
    陵越的茫然一直持续到身后那个陌生的地方被侵入才猛然挣扎起来,他满脸通红的急急说道,“百里屠苏你在做什么你快给我放开,不然我生气了”·    百里屠苏的眼神一暗,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停下来,于是无视了陵越的话继续给他身后之处作润滑。
润滑剂还是他之前去买东西的时候随手捡进去的,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直到身后撕裂般的疼痛直接从身下疼到脑袋,陵越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颤着唇,陵越也不是不知道男人的**得不到纾解是不可能放开他的,所以他抿着苍白的唇,不发一语··    百里屠苏自己也难受,陵越那处第一次接纳外物自然是艰难重重。
但是看着陵越的神情他更加心疼,于是他低下头轻轻的舔着他的唇··    陵越怔愣着,竟然不知不觉微微张唇让屠苏的舌进了去··    趁着陵越分神的一瞬间,百里屠苏稍稍挺腰,便整个没入了陵越的身体。
陵越也疼的发昏,但所有的疼痛和话语都淹没在了交缠的唇舌中··    高三的学生正值成年,自然是精力旺盛·这么一做,便是一个下午,到最后陵越都求饶了百里屠苏还是压着他在他身上猛力冲撞。
    事后,陵越捂着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陵越躺着·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被十辆大卡车碾过一般,浑身无力,某个被过度使用的地方还隐隐发疼。
    百里屠苏伸手搭上陵越的腰,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陵越的身子一僵·他微微叹气,然后把陵越带到自己怀里,用力的抱着··    这般□着身体抱在一起,陵越僵硬着不知该做什么动作,只能继续僵着不敢动。
身后传来了幽幽一声叹气,然后便听到百里屠苏低声的如同喃喃自语一般的话语,“哥,我知道做了这件事你肯定不愿意再见我了,我也想好了,报考外省的大学·这样的话,眼不见心不烦,等我……等我毕业了,我再回来赔罪好不好……哥你别生气,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不想被你讨厌,不想……”·    就像孩子一般求饶的语气,让陵越根本狠不下心来,而且……而且他也并没有多抗拒这件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开始的慌乱到最后妥协……·    看他不说话,百里屠苏急的又叫了他一声,可怜兮兮的就像大狗一样,温热的气息蹭满了颈间,“哥……”·    半晌,陵越才哑着声音轻声说道,“把志愿改回本市吧,去外省念书,回家一趟也不容易。
我……我也没有讨厌你……”·    然后就没再开口了··    百里屠苏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然后抱着陵越的手臂便更加用力了。
    背对着他的陵越没看到百里屠苏方才一闪而过的狡黠神情··    陵越和百里屠苏一直是底下地下情人的关系,毕竟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说出去也只是遭人鄙视罢了。
对于安庆,陵越想迟早要让他知道,但是他现在才高一,怕他接受不了,也就一直没说··    但是陵越没想到最后竟然会以这么一种尴尬的方式被撞破。
    那是一个春和日丽的周末午后,安庆约了同学出去玩,而百里屠苏最喜欢的事情自然是待在家里和陵越腻歪·陵越的工作刚步上正轨,平常的时间也各种忙碌,就算下班了回家也是一副疲惫不已的样子让百里屠苏根本不舍得下手。
    所以禁欲了一个礼拜的百里屠苏到了周末就成了发情的野兽,抓着陵越就能做上一整天·但是陵越的脸皮薄,安庆那小兔崽子在家他根本不肯和百里屠苏多那么一丁点的身体接触,明明房间的隔音很好,但是他死都不肯。
    百里屠苏没办法,只好黑着一张脸一整个上午都盯着安庆·安庆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午饭一吃就急急忙忙的出门去了,就算他和同学约的是两点也不愿意在家里对着那张面瘫的脸多一秒钟。
    安庆一走,百里屠苏就像饿狼扑食一般扑到了陵越身上,啃咬着他的颈脖还有那精致的锁骨··    陵越推着那个在自己身上努力耕耘的脑袋,自己的气息也十分不稳的说道,“屠苏,去……啊……房里……”·    百里屠苏毫不在乎,“安庆那小兔崽子都走了,你还担心什么。”
也不管陵越的抗拒直接扯开他衬衫的纽扣,而且在客厅做似乎是第一次,看起来这种羞耻的感觉让他原本就敏感的身体更加敏感了··    只是,这么唯一一次在重物砸地的声音中结束了。
陵越受了惊一般扭头,只见原本应该出门的安庆突然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一脸目瞪口呆,手中的书也不自觉从手中滑落,掉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百里屠苏暗叫不妙,果然,陵越的脸色霎时苍白然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颤着手整理自己身上的衬衫。
只是颤抖的手,怎么都没办法把纽扣扣好,看不下去的百里屠苏垂着头规规矩矩的帮他把纽扣扣好··    陵越强自镇定的说道,“不是……不是去同学家了嘛怎……怎么又回来了”·    好一会儿,安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他说道,“我忘记拿东西了,所以回来……”·    安庆觉得这些年见过的事情都没有眼前这件事来的震撼,他一进客厅看到了什么他的陵越哥哥被屠苏哥哥压在了身下,衣衫不整,就算毫无经验安庆也知道他们两是怎么回事了,只是他不懂……·    两个哥哥是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关系的·    被这种探索般纯真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陵越哑着声音艰涩的开口,“这件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然后,安庆周末的行程被取消了,因为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坐在沙发上,安庆直着身子低着头,不敢去看对面的陵越。
陵越坐在另一个沙发,踌躇着该怎么开口,坐在旁边的百里屠苏很识时务的沉默不语,以免惹恼了自家哥哥,性福就会从此毁于一旦··    “安庆,我和你屠苏哥哥……一直瞒着你,就是怕你会看不起哥哥,会讨厌这个家……”·    安庆猛地抬起头,一下子就撞进陵越那双满是担忧的眸子里,他赶紧开口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而已,没有看不起哥哥,也没有讨厌对我这么好的哥哥。
那个……其实哥哥和屠苏哥哥在一起的事情我大概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不敢确定,我觉得这没什么看不起的……只要是哥哥作出的决定安庆都不会质疑的安庆都会第一个支持哥哥的决定”·    陵越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他看了一眼百里屠苏,对方只是轻轻笑了笑算是肯定。
    这件事虽然是尴尬的开头,但是结局却意外的温馨··    只是这件事之后,没想到已经半年没回家的养父今天也回到了本市·经过了安庆这件事,百里屠苏算是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事跟养父说清楚,总不能在家人面前也要偷偷摸摸一辈子吧·    紫胤下了飞机之后就看到了来接机的三个儿子,也算是欣慰。
陵越开着车,百里屠苏坐在副驾驶座,安庆在后座陪着紫胤说话,安庆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倒是比两个大儿子更讨他欢心··    晚上陵越下厨,做了满满的一桌菜,饶是紫胤这种吃惯了外面的山珍海味也觉得这些家常菜更好。
紫胤是国内出名的考古学家,经常要满世界跑,不过听说这次回来会在本市待一段时间,因为有一所著名大学请了他去做客座教授··    吃完饭,紫胤就去了书房整理东西。
陵越在书房门口踌躇了许久,才有勇气敲门,得到他的首肯才开门而入··    “爸……”陵越轻轻叫了声··    “嗯,有事”紫胤背对着他整理着书柜上的文件和书籍,对于陵越的叫唤也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爸你想要孙子么”憋了很久,陵越才憋出这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紫胤才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    “不是”陵越急急忙忙摆手,他没想到养父会这么想,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紫胤紧迫的眼神下更是无地自容。
    “爸,我跟哥哥在一起了·”还没等陵越说话,一直在外面偷听的百里屠苏干脆的推门进去,大喇喇的说了出来··    “屠苏”陵越急急的制止他,但是百里屠苏不顾他的制止只是上前搂着他的腰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哥哥无关,你要罚就罚我吧”然后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陵越心疼他也陪着他一起跪下去。
    看着跪在地上小辈,这般义无反顾,让他想起当年的一个人,曾经那个人也是这般义无反顾,却是自己懦弱了··    沉着声,紫胤问道,“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不容易得到世人认可,这条路很艰难,我不希望你们因为年轻图新鲜就犯下不可回头的错误。”
    百里屠苏揽着陵越的肩,“这辈子我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我没有放开陵越的手,所以我不会后悔的·”·    也许是想起了过去的陈年往事,紫胤恍了恍神,才轻声叹气道,“也罢,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希望你们未来不要为自己的决定后悔。”
    陵越猛地抬起头,这个意思算是同意了他欣喜若狂,几乎不敢相信一直严肃的养父会这般轻易就点头了··    晚上,百里屠苏紧紧抱着陵越,在他耳边呢喃,“爸也同意,以后你再也逃不开我身边了。”
    陵越红着脸,“少胡说,我看爸的样子好像有心事,而且这么些年都没找个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伤心的事情……”·    百里屠苏挑了挑眉,“有空去找红玉姐问一问,她是爸的助手,应该知道什么的。
好了,现在这个时候你应该关心一下我的状况……”说完用下身高耸的某处顶了顶陵越的股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陵越皱眉,“你这个随时随地发情的禽兽。”
    百里屠苏笑而不语,只用行动证明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禽兽·· ·☆、第26章 往事云烟· ·夏流云听到他说自己错了,脸色一下子就阴狠了起来,“我错了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夏闻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和你哥哥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你哥哥为了监视你居然占用了我的身体,最后怎么样了最后他把我利用完之后就杀了我,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要成为你们兄弟斗争的牺牲品”·    这就是夏流云成为厉鬼的原因,而且心怀怨恨的夏流云在成为厉鬼之后甚至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拉下去陪葬,这般扭曲的心态让夏闻烈愧疚不已。
    恼羞成怒的夏流云发狠一般扬手吹起一道夹杂着沙尘的阴风从所有人面前面前刮过去,陵越信手扬起结界护着欧阳少恭和安庆·夏闻烈倒是惨,扬起手挡住迎面而来的风沙,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被这阴风一吹几乎站不稳要向后倒去。
    突然,周围的时间像是停止流动了一般,静谧的让夏闻烈心惊·睁眸,夏闻烈看到自己周围被一层乳白色的光芒所笼罩,一股熟悉而让人恐惧的气息在身后出现。
身体一僵,夏闻烈不敢回头,身后之人轻笑了一声然后将他僵硬的身体纳入怀中··    “呵——”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萦绕,一身纯白狐裘与那人嗜血杀伐的性子毫不相衬,“我说亲爱的弟弟,你是忘了你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么”·    夏闻烈不说话,男子依旧维持一个愉悦的笑容揽着他的肩一跃就跃到另一边去,和陵越还有夏流云形成三方对立的形势。
    好一会儿,夏闻烈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暧昧,然后就剧烈挣扎起来·只是他的挣扎在蚩翎看来不过是小猫挠痒痒罢了,他也不恼,只是在他耳边轻笑,“你可别逼我在这里要了你,你也离开魔界有一段日子了,我对你的身体可是想念得紧……”·    夏闻烈的脸色顿时煞白,“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蚩翎一手抬起他的下颌,一双赤红的眸子写满了霸道和占有欲。
    夏闻烈瑟缩了一下,没敢再开口··    看他乖乖的不敢动弹,蚩翎心情很是愉悦的没有继续做些什么,只是看着那边的陵越开口说道,“陵越道长,你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加固封印么你也该做正事了……”·    陵越皱着眉头,这个半道出现的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这就是夏闻烈的哥哥还是别轻易招惹为妙,也只能把目光放回夏流云身上,夏流云的情绪看起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尤其是看到蚩翎的身影之后更是无法平静。
    不过他自知无法和蚩翎抗,再忿恨也只能把怨气发泄在陵越等人身上·五指伸出尖细锋利的爪子,夏流云恶狠狠的向着陵越袭去,“天墉城的杂碎若不是你们我也不至于在这该死的封印里待上好几十年”·    让安庆和欧阳少恭退后,陵越淡然应对。
陵越的修为不就不低,临行前还有师伯教授的降服之法,要压制他本就不是难事··    不过十几个回合,夏流云就已经开始难以跟上陵越的步伐·他硬撑着和陵越继续交手,而陵越似乎也故意放缓了动作,大气都不喘的一一应对夏流云的招式。
·    “别再执迷不悟了,当年之事你拖这么多无辜之人下水,至今不悔”陵越冷着脸,长剑直指倒在地上的夏流云。
    “悔我有什么好悔的,我死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依旧大言不惭,毫无悔意··    “简直是无可救药。”
陵越觉得夏流云已然是无可救药,以他这般怨恨根本无法顺利进入轮回,恐怕夏闻烈的一番苦心要付诸东流了··    念着咒诀,陵越准备下手把夏流云带回天墉城再行处理。
待在蚩翎怀里的夏闻烈看着陵越的动作以为他要下杀手,竟然不顾蚩翎的禁锢过去护在夏流云面前··    陵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匆忙收手已是来不及,强行撤力的后果是被自己的咒术反噬,加上体内噬月玄帝精血又发作起来。
一时间,陵越只觉头晕目眩,只得以剑撑地,不至于倒下··    欧阳少恭是第一个赶上去扶住陵越,从口袋里塞了几颗气血丹药进陵越口中,但是陵越的气息依旧紊乱不已。
    安庆心惊的看着陵越一脸苍白,“大哥哥”·    夏闻烈显然也没想到陵越会突然撤力,他只是想帮流云挡下而已,如今竟害他如此。
    被夏闻烈护在身后夏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想要害他的都该死,他原本那么幸福,他以为夏闻烈的出现会让他多个疼他的哥哥·但是随着夏闻烈而来的却是他那心狠手辣的哥哥,对着自己的亲生弟弟竟然有那般龌蹉的绮念,甚至不惜占据他尚且年幼的身体继续折磨夏闻烈。
    眸子里酝酿着恨意的风暴,夏流云在所有人的措手不及的时候悄悄念咒·只是咒语还没念完,夏流云就看到一柄暗红的长枪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他漠然回头,只见蚩翎冷着脸毫不留情的抽出了长枪。
    似是察觉到什么的夏闻烈猛地回头,却见夏流云的身影变得透明起来,一直狰狞的表情也似乎柔和了许多··    “哥你答应我不伤害他的”夏闻烈声嘶力竭的朝着蚩翎大吼。
    蚩翎依旧冷着脸,“我给了他机会,他要作死,我拦着作甚”·    看着自己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夏流云反而平静了许多,他看着夏闻烈喃喃自语道,“我当初是真的把你当哥哥,后来我只想着你为什么要出现如果你不出现,我会一直都很幸福的,你哥哥的出现甚至剥夺了我的存在。
我直到那天才醒过来,我醒过来就看到自己拿着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口里说着我不知道的事,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刀一刀的划在自己身上·好疼,真的好疼,最后终于结束在自己一刀抹在自己脖子上……多可笑啊,那明明是我自己的身体,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现在这个下场……也好……也好……”·    夏闻烈怔愣着看着夏流云的身体逐渐消失在半空中,他颓然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看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一脸悲戚。
    夏流云消失之后,山上的瘴气鬼气便逐渐散了开来·在瘴气和鬼气下生存的树木在接触到外面的第一缕阳光之后立刻枯萎成枯木,原本乌烟瘴气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清澈了起来。
    安庆躲在大石的阴影下惊恐的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哥哥大哥哥救救安庆安庆不想消失安庆不想消失”·    陵越撑着一口浊气,想要施法把安庆的魂魄收起来,但是完全无,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怎么会……”·    “他的魂魄本就不齐,缺失的更是承载了记忆的命魂,能依存在夏流云的鬼气下苟延残喘已是万幸。
夏流云消失,他便再无容身之处罢了·”蚩翎在不远处冷冷的说道··    安庆怔怔的,他一点都不懂那个可怕的人说的话,是不是说他要消失了可是他还不想消失啊,他还想听大哥哥说山下的事情,他还想再看一眼当年漂亮的花朵儿……·    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陵越张了张唇想说话最后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竟是沉默着看他消失在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
    压抑的氛围笼罩在几人之间,蚩翎扯了扯夏闻烈,但是后者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蚩翎似乎也不想刺激他,也就只能站在一旁守着了··    突然,陵越捂着心口痛苦得只能靠在枯树边。
    蚩翎扫了他一眼,在看清他的状况之后吃了一惊·一直坐在地上的夏闻烈似乎也注意到陵越的状况,反应也和蚩翎一样,喃喃的说道,“魔煞”·    “还是隐藏很深的魔煞。”
    夏闻烈皱着眉,脑海里不断闪过的是关于魔煞的事情,他看了一眼蚩翎,“哥……”·    蚩翎瞟了他一眼,“你自身难保却还能花心思关心别人,在人间待了十年都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话说的很重,一字一句砸得夏闻烈心都一抽一畜的疼起来··    皱着眉,蚩翎最看不得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想救他就把他带回去·”撂下这句话就直接消失在夏闻烈眼前。
    夏闻烈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陵越面前说道,“方才之事是在下莽撞才害得道长受伤,看起来道长伤的很重,不如跟在下走一趟,检查一下伤势·”·    其实此时陵越的意识已是模糊边缘,努力想听清夏闻烈的话却一个字都听不到,最后索性眼前一黑完全失去意识。
    夏闻烈反应得快,直接伸手接住了陵越的身子,他看了一眼欧阳少恭,显然是有些为难,“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欧阳少恭自然是看出了对方不愿自己跟着去,也就识相的开口说道,“我来此是寻找门派之物,既然不在此地自然是去别的地方寻找。”
然后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陵越,别有深意的说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夏闻烈没有那个心思去探寻欧阳少恭的话,只是点点头就带着陵越离开了荒山。
 ·☆、第27章 下山之路· ·夏闻烈和蚩翎的眼神交流显然落入了欧阳少恭的眼中,他也相当好奇陵越的状况,只是当下却还有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陵越离开了天墉城,那么这个时候也是把百里屠苏逼下山的最好时机,不在在此之前,得想办法对付他那麻烦的师尊。
    与此同时,天墉城··    在天墉城的百里屠苏隐隐觉得内心很是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师兄下山之后他就一直很不安·而且师兄临走时让他等他回山的事情更是加深了百里屠苏的疑惑,看得出来陵越欲言又止的模样肯定是瞒了他什么。
    但是偏偏陵越就是那种把他当孩子,也不愿把事情告诉,和他分担·就在百里屠苏胡思乱想之际,只见芙蕖一脸欣喜的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屠苏师兄……”·    见她喘着大气,百里屠苏无奈的帮她顺气,“出什么事了”·    “师兄快回山了我刚刚听师傅说收到了陵云师弟的传书,说是顺利解决了封印的事情,那个厉鬼已经消失了。
这几天就会回山,大师兄也快回来了吧我好想念大师兄呢~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给我带礼物”芙蕖一脸期待的看着百里屠苏,其实芙蕖感觉得到他最近的状态不好,所以才会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他。
    果然,在听到陵越会回山的事情之后,百里屠苏那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头总算是舒展了开来·松了口气之后,接下来几天都心情微妙的等着陵越回山。
    只是没想到,人倒是回来,只是没有陵越的身影·百里屠苏站在山门看着两个师弟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同门之外,怎么都没看到陵越,他拉着陵云急急的问道,“师兄呢”·    陵云自然知道他问的师兄就是陵越,垂着头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这……大师兄……”·    “师兄到底怎么了”百里屠苏冷着脸,语气越发不耐烦。
    陵云支吾了半天没说出话,还是那个跟着他们回来的陵沐开口解释,“那个,大师兄上山加固封印的时候受伤了,现在、现在在我一个朋友那里养伤,不会有事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陵沐跟两个师弟在山下等了又等,等了大半天才看到山上的鬼气和瘴气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便断定陵越已经解决了。
只是迟迟不见陵越还有夏闻烈下山,还是后来陵沐收到夏闻烈的传信说,陵越受伤,他带他去疗伤,伤愈之后自会再行联系··    陵沐也没别的办法了,他没办法联系夏闻烈,也就只好带着两个师弟回天墉城复命。
    听到陵越受伤的消息,百里屠苏的脑袋一下子就懵了·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冷着脸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山门,留下了一干满是疑惑的师弟面面相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也在印证百里屠苏心中的不安一般,几乎是断绝了他所有的退路··    没过几天便到了朔月,陵越走之前曾说会尽量在朔月之前赶回来。
但是直到夜半煞气发作之时,百里屠苏都没等到陵越回来,反而是因为心神紊乱引来了梦魇的觊觎··    梦魇自然是受了欧阳少恭的怂恿,平时百里屠苏在朔月之时都有陵越在一旁护着。
这次陵越不在天墉城,自然是下手的最好机会,而且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而欧阳少恭所说的意外收获自然是,紫胤真人得知百里屠苏被梦魇缠上,因而冒险进入他的神识,最后亦是被梦魇所伤,不得不闭关。
    害师尊受伤非他本意,但是师尊却是因他受伤,内心愧疚难以抑制·以至于后面这些天做事也有些力不从心,芙蕖在他旁边担心的不得了··    芙蕖觉得现在天墉城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很是诡异的气氛,而且她发现在师弟间又有新的谣言开始在传。
说百里屠苏是煞星,每一个跟他亲近之人都免不了血光之灾··    芙蕖担心百里屠苏,就拼命拦着外面的消息不流入他的耳中,心中只能着急的祈祷陵越快点回来。
掌门对于小辈这些琐事向来较少理会,戒律长老又不大喜欢百里屠苏,连唯一能做主的执剑长老也闭关了··    只是谣言这种东西,不必刻意为之就能传遍天墉城上下,包括百里屠苏。
当天下午百里屠苏就和肇临起了冲突,因为肇临说他不祥,害了执剑长老和陵越,甚至出言辱骂于他··    这些天百里屠苏本就脾气不好,肇临稍稍一说就挑动了百里屠苏的神经。
最后还是芙蕖找了两个师弟把两个人分开,后来这件事闹到了掌门那里,掌门罚了两人去抄写早课教习的内容··    事情坏就坏在抄写早课的时候,肇临突然就暴毙了。
当时抄写早课的时候只有他和肇临两个人,但是肇临抄着抄着就无端暴毙了,而这件事只能被全部推到了百里屠苏身上··    肇临是戒律长老门下的弟子,知道了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把百里屠苏关到了思过崖。
事情还没查清的时候,下面的弟子说的很是难听,不管芙蕖帮着百里屠苏说话都显得很是苍白无力··    在思过崖里,百里屠苏想了很多·从他有意识开始,这个悲惨的人生就此开始,他不知道为什么全部人都死了他却还活着,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若不是想查清当年的事,百里屠苏一定熬不过曾经的那段岁月·后来,遇到了师尊,还有师兄……想到师兄,百里屠苏的心口就隐隐作疼。
    再睁眸,百里屠苏的眸子多了几分坚定··    他要下山,他要调查清楚当年乌蒙灵谷的事情·他感觉得到这些年的事情隐隐约约是有人在针对自己,师兄一定知道什么,所以他才会一直瞒着不说。
    为了不让师尊还有师兄受伤,他一定要调查清楚这一切··    师兄……可能要违背当初的约定了,他本来和师兄约好一切等他回去再说,但是如今肇临被害,师尊又要闭关,恐怕等不到师兄回来了。
    偷偷溜回房间简单收拾了几件单衣,还有一些寻常的生活用品,百里屠苏站在山门前·沉默了半晌,他双膝跪下,对着师尊的所在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天墉城,半夜带着阿翔下山,呼吸着外面自由清新的空气,一瞬间差点就忘了那些沉重的琐事··    最后还是在山间留宿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在临近的城镇定做了一身衣服,把天墉城的服饰换了下来。
黑色的衣袍,暗红丝线镶边的服侍和他一贯的穿衣确实有了很大的转变,但是却又很符合他那阴沉的性格··    也是从现在开始,百里屠苏开始了一个人调查真相的孤独之旅。
 ·☆、第28章 蛛丝马迹· ·陵越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昏迷中陵越的状况很不安稳,夏闻烈每次去看他的时候如无意外都能看到他蹙起眉头的样子,似是陷入了噩梦之中。
    这三天,蚩翎不断地朝陵越的身体灌输魔族的力量,帮助他压制身体内的魔煞·只是陵越修习的是天墉城那般正派清正的心法,魔族之力难免遭到排斥,从而痛苦不已。
    一下子从梦中惊醒,陵越猛地睁眸,入目是一片悠然的翠竹·扶着脑袋坐了起来,陵越试图从微微混沌的脑袋里组织出目前的状况·但是只要他稍稍用力思考,脑袋就像裂开来一样,疼痛不已。
    最后他的记忆直到了安庆消失之后,自己的意识就开始模糊了起来,似乎就昏倒了,好像是谁救了他……就在陵越这么想的时候,只见夏闻烈端着一晚看似是药的东西推门而入。
    看到陵越醒过来,夏闻烈显然有些意外,他三步跨两步走过去·一只手突然的探上他的额头,又抓起他的手腕,探寻经脉和体内的气息流转,发现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陵越困惑的看着他的夏闻烈的动作,“夏兄……这”·    顺手拿过那碗药递给陵越,然后夏闻烈就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神情很是严肃,“你可听过魔煞”见陵越摇头,他又继续说下去,“魔煞在魔族之中并不常见,这东西用你们人界的话来说,便是一种蛊。
如今它寄生于你的体内,正缓慢的蚕食你的灵息,转而变成魔息·”·    “什么”陵越蹙着眉头,显然不敢相信夏闻烈话里的意思是他身上的气息已经不人不魔的他看着夏闻烈,急急的问道,“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以后会变成怎样”·    魔煞是如何到陵越身上的夏闻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魔族众人会利用魔煞控制体内难以抑制的煞气,但是亦是可遇不可求。
按照魔煞的特性,更加会倾向于依附在煞气满身的魔物身上才是,又怎么会出现满身清气的陵越身上,更加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魔煞在蚕食清气··    “我哥看过你的情况,他也无法作出判断。
但是你体内的魔煞尚未成形,虽然清除不得,却也还能应付一段时间·说实话,你的情况我是第一次见,我也不知道魔煞附身于人类身上最后会变成怎样……对了,这次也是你体内那滴妖兽的精血发作了才让魔煞正式觉醒了,妖兽的精血恰好成为了魔煞的饱腹之餐。”
    陵越沉吟着,“先前体内的精血也有发作过几次……”·    夏闻烈也有些为难,“大约是魔煞的觉醒具有偶然性……”·    “你体内的魔煞和我寻常见过的大有不同——”低沉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依旧一身雪白貂裘的蚩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门,然后不顾陵越在场以及夏闻烈的挣扎揽着夏闻烈坐了下来,“它的目的与其说是蚕食你的灵息不如说更像是把你身上的气息转变成魔息,所以我猜测魔煞在你体内倒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    蚩翎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看着他说道,“当你身上笼罩着魔息回到天墉城,不知你的立场……”后面的话蚩翎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瞄了他一眼。
    但是意外的,蚩翎没有看到陵越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抑或是担忧的神情,反倒是淡然得不像是自己事情·蚩翎对于恐吓人这件事很热衷,并且乐此不疲,但是陵越的反应让他大失所望。
    陵越习惯性的在脑海里建立好整个事情的脉络,即便是在这般情况下,他第一考虑的依旧是天墉城是师尊是师弟,而并非自身··    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陵越抬眸问道,“如果……如果最后我真的被魔煞蚕食得只剩下魔息了,会不会失控”·    蚩翎挑了挑眉,很干脆的扔了三个字,“不知道。”
    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蚩翎出乎意料,陵越说了什么来着,他好像说,“若真有那么一天,便杀了我吧,你们动手总会干脆利落些·”·    夏闻烈一听,狠狠的皱起眉头,“你不用这么快就这般悲观,不过是其中一种假设罢了,又不是现在就到了绝路……”·    “好啊,”不等夏闻烈说完就听到蚩翎饶有兴致的应了,“看在你这么有勇气的份上,我会给你个痛快的。”
    陵越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尤其是在知晓了大多人结局的情况下,舍弃自己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一颗心都扑在百里屠苏和天墉城上,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一手毁掉这一切·    而向来眼高于顶的魔族之主,蚩翎,很难得对一个人类有兴趣,通常情况下他对人类都是不屑一顾的,因为人类太过弱小,如同蜉蝣撼树,跟不值一提。
    就连这几天的疗伤也是和夏闻烈谈好条件才答应的,不过如今蚩翎却主动提了出来,他说,“你体内的魔煞我会帮你抑制,至于能拖几天我也不清楚,我真是越来越好奇你未来的处境……呵……”·    陵越并不在意蚩翎的话,他的心里反倒是开始忧心另一件事情,噬月玄帝的精血已经被魔吞噬,那师弟朔月之时又该如何算算日子,现在距离百里屠苏煞气发作的日子也快临近了,又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半响,陵越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魔煞能吞噬我体内的精血,是不是也能吞噬煞气”·    挑了挑眉,蚩翎点头。
    “那我是不是能把一个人身上的煞气引导到自己身上再让魔煞吞噬掉”·    吊了一下陵越胃口,蚩翎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原则上可行。”
    “什么意思”·    蚩翎瞥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首先,这个过程本身就有极大的风险,一旦被打断那就不是反噬的小问题了,而是五脏六腑直接爆裂而亡。
其次,你有那个能力去承受对方的煞气么在魔煞吞噬煞气之前你很有可能就已经被煞气吞噬殆尽了不过区区一副人类皮囊,别那么天真……”·    陵越黯然的垂下眸子,他自然是知道没那么简单。
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办法能解决屠苏身上的煞气,却又被这般直白的反驳了,心有不甘罢了··    陵越垂着头,并没有看到蚩翎眼中突然闪过的复杂情绪,他正了正色道,“这个法子我不会告知于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如今你便在这好生歇着,我还有事情处理·”·    说着一把扯起了夏闻烈离开了房间,直到走出竹屋很远的距离,夏闻烈这才开口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换作寻常,你不是巴不得那些人类飞蛾扑火,自寻死路么”他这话也不是希望陵越去学那引导煞气的法子,只是蚩翎最后说的话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蚩翎负着手,静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得去查一查·如今我也不确信我的感觉,等我找到证据,再说不迟·”·    夏闻烈很是无奈,他又被排除在外了,不过经过这些天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算是缓和了许多。
他是真的猜不透蚩翎的想法,而且蚩翎也不会让他干涉他的决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对了……大夫人……”大夫人是蚩翎的娘,但却不是夏闻烈的娘。
几十年前被大夫人和哥哥逼到了绝路之后就一直没回魔界,也不知道魔界现在的状况……·    “死了·”蚩翎面无表情的说道。
    “啊”·    “是我亲手结束了她·”·    煞白着脸,夏闻烈忽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涩,只能呐呐的问道,“为什么……”·    “她该死,不安守本分,竟然妄图夺我的权,也不掂量一下自己。”
蚩翎说的毫不犹豫,却让夏闻烈一阵心惊,隐隐觉得这就是以后自己下场··    见他不说话,蚩翎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看他一脸苍白就知道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了。
强势的揽过他的腰,蚩翎依旧面无表情,“闻烈,我说了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人,此言出,至死不忘·况且我母亲从来就是一个贪得无厌之人,他并非把我当儿子看,而是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所以不必为了这种人感到可惜。”
    “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夏闻烈说的很小声,很没有底气··    蚩翎冷哼了一声,一边抚着他的背一边轻声说道,“她也配成为我的母亲我最恨背叛你知道么……别让我发现你背叛我,不然……你不会想知道我有什么手段的……”·    蚩翎的话让夏闻烈一下子就毛骨悚然了起来,蚩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只是难以接受罢了。
蚩翎曾告诉他,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爱他·夏闻烈不知道这话能信几分,但是却是认了,不愿再挣扎下去,何况他也并非一点感觉都没有……·    余光看回那间竹屋,蚩翎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有着灿烂笑容的人类女子,一身绿衣长裙,如同蝶舞翩跹。
细看之下,两人的轮廓也有那么点相似,这么想来这个陵越和那人定然有所联系……· ·☆、第29章 琴川灯会· ·在这个山谷待着的日子,陵越每日的事情只有梳理体内的两股气息。
蚩翎的意思是理顺些再施法压制效果会好很多,但是越临近朔月,陵越就越是焦心,反倒是拖延了进度··    蚩翎的话说的也绝,他做事向来喜欢较真,定是要做的完美才是最好。
不好好压制他体内的魔煞,他是定然不会轻易放他出谷·陵越无奈,也只好暂时抛却天墉城的琐事专心调理身体··    山谷内除了他就是那两兄弟,再无旁人。
不知时日,更加不可能知道天墉城此时发生了大事,就这般过了小半个月·直到夏闻烈拿来了陵沐的传信,当时在院子的石椅上坐着的陵越看到信上的内容时几乎是忍不住一掌拍向石桌,石桌应声而裂,碎了一地。
    刚走进院子的蚩翎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魔煞如果不加抑制,你以后恐怕会难以抑制自己的力量·你该感谢老天让你在这个节骨眼里遇上我,不然你除了等着灵息被蚕食殆尽还能怎么样”·    “天墉城擅长封印之术,或许能……”·    蚩翎嗤笑了一声,“就你们那些修仙之人所谓的封印之术在我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魔煞是魔族之物,岂非是人类轻易可封印的”·    陵越沉默,他说的没错,人界与魔界素来少有来往。
魔族也不屑与人类交往,因为魔族的力量实在是凌驾于人界的修道者与妖类太多,没有过多来往也是好处··    虽然下山前千叮咛万嘱咐屠苏不要轻举妄动,但是事情的发展并非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反而是跟过去的记忆逐渐重叠起来。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乱了心神,陵越不断的在心里重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最后闭上眼,深深呼了一口气,再睁眸,方才的恼怒早已不见,眸子里是一贯的沉稳淡然。
    陵沐传信所说的事情,他大多都心中有数,也只能快些结束这边的事情回去天墉城··    又在在山谷里待了一个月时间调理体内的气息,陵越的打算是直接回天墉城善后。
只是没想到刚出山谷,就被一群身份不明的魔物拦住了去路··    当时蚩翎因魔界要事所以直接回了魔界,而夏闻烈本是打算和陵越到了外面的城镇再分道。
夏闻烈是一下子就认出那些黑影只是一些魔界的杂碎,但是为什么要来袭击他们,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是派这么些杂碎来对付自己又有什么意义突然想起蚩翎那诡异的态度,夏闻烈不自觉的扫了一眼陵越,但是也实在想不通陵越到底和魔族到底有什么牵扯……·    顾不上思考这些问题,夏闻烈不敢轻敌,加上对方来历不明,自然是更加慎重了。
而陵越本身便是行事慎重之人,在这点上,这两人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管对手程度如何都不会掉以轻心,依旧沉稳应对··    交手过程中,陵越看了一眼夏闻烈,轻声说道,“不妥。”
    夏闻烈点点头,想要速战速决··    但是这群杂碎却是看懂了他们的想法一般,用着极快的速度躲避着两人的攻击·就在夏闻烈的耐心都快要消耗殆尽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陵越一声闷哼。
·    夏闻烈的耐心终于在陵越受伤的时候消耗殆尽了,他小心应对的本意是不希望引来其他的麻烦,但是现在看起来只能速度解决了·一手扶着陵越,夏闻烈单手掐诀,一道疾驰的闪电从天而降,几乎是瞬间就解决了所有的黑影。
    一路甩开后面追逐而来的魔物好不容易到了某个边境城镇的客栈里·客栈里,陵越一口咬着白布的一头,另一只手在给自己受伤的手臂包扎··    坐在对面的夏闻烈想着刚刚的事情几乎出了神,好一会他才狠狠的皱起眉头说道,“我们的行踪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人掌握了还是在哥离开的时候……而且这群杂碎根本不是想杀我们,我觉得更像是试探……”·    沉吟了一会,陵越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好像在逼我出手,总觉得和我身上的魔煞脱不了干系……”原本被蚩翎压制的魔煞在接触到那群魔物之后便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才会一个恍神就被他们所伤。
可陵越实在想不通自己跟魔族之人何时有了过节,居然使得对方这般小心试探··    夏闻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这段时间,你自己多加小心罢,我会把这件事转告哥哥的。”
    夏闻烈走了之后,陵越本想按照原本的行程先回天墉城一趟·但是经过方才的事,内心的不安却在隐隐扩大,想着朔月将至,还是先去看一下百里屠苏。
    要找到百里屠苏说难不难,说简单倒也不算简单·根据上一世的记忆以及百里屠苏下山后有可能去的地方做了一个大致的线路图,也就辛苦一些跑一趟就是了,只要到了附近就可以把阿翔唤出来,也就能知道百里屠苏的所在之地了。
    本来可以利用下山的弟子得到的情报去找,但是毕竟屠苏现下的状况不好动用天墉城的人力物力·为了低调行事,只好自己把这些地方走一趟··    走了好几个地方,最后还是在琴川附近的雾灵山涧,陵越找到了阿翔。
阿翔和他的感情向来不错,听到他的笛声就欣喜的在他身边盘旋拍翅,亲昵的用自己喙蹭了蹭陵越的衣袖之后在一旁的树枝站定··    阿翔白天一般跟在百里屠苏身边,晚上则会找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陵越到达雾灵山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正是了解阿翔的习性才会在半夜吹响竹笛··    “阿翔,屠苏现下在何处”·    阿翔叫了一声,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一边飞一边在天空盘旋着等待陵越跟上。
更何况今夜是朔月,担心自家师弟状况的陵越更是一刻没有耽搁随着阿翔到了琴川··    说回百里屠苏下山之时的事,他下山之后便在几个城镇逗留,一边寻找线索一边做着侠义榜赚盘缠。
后来接了苏家的委托去把被贼人劫走的苏家大少爷苏文救回来,于是百里屠苏就去翻云寨··    发现翻云寨上的贼人都因服食丹药而变得不人不妖,严重的甚至丧失了理智。
然后就十分理所当然的在翻云寨的地牢里遇到欧阳少恭和方兰生,欧阳少恭此次前来的目的是回收玉横以及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解决了翻云寨的头子之后从除了地牢里那些人的随身物品之后,还得到一块玉石碎片。
但是拿到碎片的一瞬间,那碎片居然发起了微弱的光芒·白光似是与尸体瞬间产生共鸣一般,一个小小的光球从尸首的身体里悠悠的飘出来,然后与玉石碎片融为一体。
    后来的事,大约就是欧阳少恭解释玉石碎片的由来·百里屠苏决定和欧阳少恭一起寻找剩下的玉石碎片,查清楚当年乌蒙灵谷的惨案··    和欧阳少恭约定第二日辰时在琴川门楼出相见之后,百里屠苏便折道从雾灵山涧的方向走。
他的性子喜静,自然不愿意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倒不如带着阿翔走山道,图个清静··    不过,百里屠苏在雾灵山涧遇到一个奇怪的女子,不仅被那女子拿走了焚寂更侮辱他是yín贼。
百里屠苏心下恼怒,却被定云索定在原地,只能看着那女子身形飘逸的离开视线··    那女子说会去琴川,百里屠苏也只能在定云索解开之后速度赶往琴川。
只是集市不比郊区,找人自是不易,吩咐了阿翔寻找那女子之后,百里屠苏便在客栈里歇下了··    这一歇便到了晚上··    夜晚的琴川格外热闹,城南的孙家在给他们的小姐抛绣球招亲,恰好今晚还是琴川的灯会,自然是热闹不同往日。
    站在河边,看着河上飘过的一盏盏花灯,心中突然有些遗憾不能和师兄一起看·卖花灯的老伯说,只要把心上人的名字写在花灯上,这流水就会把你的思念带到那人身边。
    这些自然只是一种祝祷,不过也算是对所爱之人的那份思念能有所寄托罢了·老伯看他站在河边那么久,以为他是思念着哪家美丽的姑娘,便递上一盏花灯给他。
    但百里屠苏却是摇了摇头,然后便沉默着离开了河边·百里屠苏知道自己身上背负沉重的过去,所以他不愿看到周围的人因为他而受伤,此时此刻甚至没有勇气对师兄传达思念……·    在街道上走着走着,便听到阿翔的叫唤,想必是发现那名女子。
想着今夜是朔月,焦心之际只得快点把那女子找到··    百里屠苏见到风晴雪的时候,风晴雪正坐在树上,晃荡着双腿一脸悠闲的模样·她对百里屠苏的印象还停留在白天的雾灵山涧的yín贼,于是就轻笑着调侃他,“嘻嘻,yín贼,你怎么才追上来呀”·    百里屠苏心下恼怒,但也不可不多,只得厉声说道,“休要多言剑还来”·    风晴雪疑惑着,只见百里屠苏的神情变得狰狞起来,一双似是被鲜血染红的眸子充满杀意的看着她。
风晴雪摆摆手让他别生气,但煞气发作的屠苏又怎么听得见去,竟是拿出了武器直接向着风晴雪袭去··    不得已,风晴雪只好拿出武器挡住他凌厉的攻势。
虽然这个人是yín贼,但是也是因为自己拿了他的剑才这么生气……风晴雪一边想着一边防御……·    几个回合过去,风晴雪还没出手就看到百里屠苏直直的倒在自己面前。
叹了叹气,风晴雪只好认命的把人背起来去找大夫……· ·☆、第30章 黯然离去· ·百里屠苏恍惚觉得自己又梦到了那些熟悉的事,梦里的榣山还有悭臾都让人感觉很是熟悉,那个叫太子长琴的人更让他有种那就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环境恍然变化,又回到了天墉城,那里有师尊,有芙蕖,还有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师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    好像离开天墉城之后,百里屠苏就特别容易陷入梦魇之中。
尤其今夜是朔月,没有师兄在身边,更是痛苦难耐……正当百里屠苏以为自己应该痛苦难熬的时候,一股暖意徘徊在自己身体里,煞气似乎渐渐缓了下去··    百里屠苏很想睁开眼看看目前的状况,但是意识沉重得几乎没办法睁眸。
这股暖意,不像师兄的气息,但是这么多年来,明明只有师兄能帮他缓解煞气的发作……·    甲板处,陵越静静的看着那个房间内那个有着干净笑容的女子握着屠苏的手源源不断的渡着真气,而屠苏身上的煞气竟然真的缓缓消退了。
    陵越记得风晴雪,是个性子直爽,对百里屠苏的话深信不疑,并且为了他到处奔波的一个女子·陵越自认做不到她这般盲目信任,以他的性子,发生了事情定然先找原因和证据,而并非这般执着而且盲目的信任。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糊涂了,竟然会拿风晴雪和自己作比较·风晴雪是个姑娘,曾经更是百里屠苏身边的红颜知己,而他是他的师兄,这明明毫不矛盾的关系却让陵越感觉很不舒服。
    捂着受伤的手臂,陵越想着伤口大概又裂开了·一路风尘仆仆都好好处理伤口就赶来了琴川,却得知师弟的煞气根本不需要他出面,算不算庸人自扰……·    只是,为什么手臂的伤口裂开了,却是他的心口隐隐作疼……·    船上的甲板突然向下沉了一点,陵越警惕的转身,却在看到来人之后错愕了一番。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而欧阳少恭则是做了个‘请’的动作引着陵越去另一个船舱··    陵越刚走,躺在床上的百里屠苏就幽幽醒转,他费力的睁开眸子,入目即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然后便看到自己的手被那个奇怪的女子握在手心,从女子身上传来气息让他的心境很是平静··    轻轻的把女子的手挣开,百里屠苏缓缓的调整身上的气息,发现周身煞气竟然缓和了下来。
眸子带着复杂情绪的看着风晴雪,百里屠苏疑惑着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缓和他体内的煞气……·    虽然百里屠苏的动作很轻,但是趴在床边打盹的风晴雪还是醒了过来。
揉了揉还有些倦意的眼睛看着百里屠苏醒过来之后有些讶异的说道,“啊,yín贼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环境,百里屠苏这才开口问道,“这是何处”·    风晴雪有些吃惊,“你不记得了之前我们打了一架,你好厉害,不过明明是你赢,却忽然昏倒,吓我一跳。
我背着你想找人看病,走到河边,有个船上的人说认识你,后来我们就上船了·”·    稍稍沉吟了一下,百里屠苏似乎察觉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扫了一眼身上不像是有伤口的风晴雪开口道,“方才之事,姑娘受伤了”·    “咦”风晴雪歪着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啊,我这都好好的啊”·    垂着头,百里屠苏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他也看得出来那丝血腥味并非从眼前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倒是有些像是从窗外传来,莫非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这般平静,着实不像……·    半晌,百里屠苏才轻声说道,“是你助我压制体内煞气”·    “煞气”歪着头想了一下,风晴雪摇摇头,“不明白……不过你杀气倒是挺重的。
刚才见你很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就想试试看把真气渡给你,有用吗”·    “……”百里屠苏沉默着没有回答。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风晴雪把桌上放着的焚寂递给了百里屠苏,“这把剑还你,是我不好,谁知道你会那么生气……你生气起来真够吓人的。”
    百里屠苏接过焚寂,端看了许久才说道,“此剑不敢交于他人之手,姑娘见谅·”·    “你能告诉我关于这把剑的事情吗是怎么得来的”·    “无可奉告。”
    “这是你的秘密”风晴雪一下子像是窥探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突然便凑到百里屠苏面前,笑意嫣然,“那~我们来换吧,人界就是喜欢换来换去,我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yín贼你就把剑的秘密告诉我好不好——”·    风晴雪的脸一下子就在眼前放大,从小就少和女子接触的百里屠苏的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然后像是气急了一般急急吼道,“我不叫yín贼”·    风晴雪一拍手掌,开心的说道,“对哦,那个船上的人说你叫百里屠苏,嘻,一时没改过来。
我叫风晴雪,交个朋友吧,你这人满好玩的,养的鸟也这么威风~”·    风晴雪夸赞阿翔威风的时候,百里屠苏还是愣了一下,师兄送他的阿翔他一直都当做好伙伴一般,好吃好喝喂养着,以至于在体形上甚至有不长眼的人看成是芦花鸡。
这大概是他下山以来第一次有人说阿翔威风,霎时间有股微妙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不等百里屠苏开口,风晴雪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说道,“不早了,还约了刚认识的朋友一起放灯呢我要走了。
这儿的规矩我懂,打胜了才能发话,改天再找你比试,要是我赢了,一定要告诉我那把剑的事情哦”·    百里屠苏皱眉,“勿要自作主张。”
    “就这么说定了~”走到门口,似乎又想到什么的风晴雪又回过头,“对了,苏苏,假如你认识那个毛团,和它说说,让它下回别对我那么凶行吗我就是想摸摸它。”
    “苏…………”百里屠苏顿了顿,额头的青筋也似乎凸了起来,于是便气急的阻止她的话,“休要胡乱相称”·    但是风晴雪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的挥挥手,“哈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嘻,这回铁定没念错。”
    第一次见到这般这般自话自说的女子,百里屠苏无奈的扶额,然后又头疼的摇摇头,不想再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起身掀开帘子,走到甲板,风晴雪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也早已被河上爽朗的风所打散,再感觉不到其余的蛛丝马迹··    船似乎离岸很远,远处的灯火看起来不那么真切却反而有种温馨的感觉。
吹了一声哨子,没多久,只见一只海东青在上空长鸣两声之后扑腾着翅膀落在百里屠苏的手上··    百里屠苏伸手顺了顺阿翔身上依旧顺滑的羽毛,但是阿翔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只见它扑腾着翅膀有些焦躁的咬着他的衣袖,似乎想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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