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起同人)鸩+番外 by 我心中的断背山(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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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起同人)鸩+番外 by 我心中的断背山(下)(3)
·左眼看着因为这一动作而使整个面庞都暴露在光亮处的在中,那一副坚定决绝却一点都不自信的神情带着一种沉痛和婉约的深忧之色,一双晶亮璀璨的大眼睛像会说话,宣泄着焦虑的信息。
左眼这么看着,然后好看地笑了起来:“在中,你搞错了·你和郑允浩以及‘猎神’是两码事·我迟早要杀了郑秉宪父子,把他们的左眼放在我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水房’里,而你,在中,我要好好的保护你,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你疯了吗我和允浩是不会分开的假如他死了,你以为我还会逍遥的留在这世界上吗既然你一定要杀了允浩,为什么不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呢然后把我的眼睛挖出来,让你每天都泡在瓶子里看个够”在中感到体内的冲动爆炸了,他洞晓了整个阴谋,并且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允浩已被猛兽按在爪下,那种痛楚和无力感双重挤迫着他的心脏,伸出手去想要拯救,却发现爱人正在自己双手碰触不到的远方。
“换句话说,只要允浩还活着,你就不会死是不是”左眼坐直身体,两手支撑在身体两侧,看着在中,问他道··“是·我要守着他,看着他好好的。”
“那他要是不好呢如果他变成没有手脚的残废,变成没有头脑的痴呆,他的那张讨巧的小脸也被毁了呢”·“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守在他身边。
我要的是郑允浩这个人,不是他的手脚,不是他的头脑,更加不是他的脸”·“那假如你无法在他身边呢你守不住他呢”·“那我就等着他我感觉得到他一天,就陪着他呼吸一天。”
左眼静静的注视在中片刻,等在中的声音完全消失在房间里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带里,摇摇头叹了口气:“在中,你给自己加的束缚太多了·你这样,早晚会把自己缚死的。”
“只要对方是允浩,要我变成失去理智的白痴又有什么关系呢左眼你不也是这样吗你不是也把自己牢牢束缚在Emily的阴影里了吗你成为今天这个样子,不也是因为心里有段摆脱不掉的往事吗”·“那好,在中,我问你,假如郑允浩不要你了呢”左眼一字一字从唇齿间迸出了这句话,“假如他误会了你,他不懂你,你所做的这一切,你的所有牺牲,他都不再需要了呢”·在中被这问题狠狠地冲击到了,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左眼问的问题,不正是在中今天来的根源吗·允浩和自己之间,真的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口·允浩的心,已经背转身去,不再看着自己了·两人之间,出现了解释不了的误会。
允浩他,不再相信自己了··“在中啊,郑允浩太不够成熟·他的心里,并不可能只有你,他争强好胜渴望被肯定,他是需要强烈的目的感才能生存的斗战机器。
你从前是他的目的之一,所以他甘愿为你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可是现在,他有了新的目标——他要亲手拯救‘猎神’,他的生命里,只有‘猎神’,他的眼睛被蒙蔽了,他不再理解你了。
明白了吗”左眼边说着,边缓缓靠近了傻傻站着的在中,“在你身边的,不应该是他·他终究是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你是束九重葛,羞涩的重重包裹自己,你温暖柔软迷人的内心,需要有人耐心的剥开层层花叶才能品尝到。
所以,你需要的人,是我·”说着,便抬起细长五指,想要去抚上在中脸颊··“不”在中眼神一震,快速的后退了几步,“不懂我们的人,是你允浩他不是你所说的斗战机器,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一般人看不到的无奈和正直,他善良而有责任感,他为‘猎神’鞠躬尽瘁是因为他的父亲,他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而我,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珍惜我,你只是把我错当成了Emily而已·”·“在中啊,也许我是把你当成Emily来接近的,但我却是把你当成金在中来喜欢的。
我喜欢叫做金在中的这个人,他有我最需要的温暖和包容……最重要的是,他和我一样寂寞孤独·”左眼再次启动脚步,向在中靠过去··在中后退着,“允浩比你更需要我,如果没有我,他会比你更寂寞。
我需要的人,也只有允浩·你放过允浩吧,如果你真的明白我,你就成全我吧,放过‘猎神’,别再让允浩痛苦了·”·“在中,为你死去的那五个人听到这番话,不知道有多失望呢。
你为了郑允浩苦苦挣扎,到头来救你的人不是他,让那五个人死掉的人也不是他,你却仍然对他执迷不悟·这就是你和郑允浩相爱的方式吗”左眼步步进逼。
“什么”在中再次惊愕··“早知道,我应该把那五个人带去见郑允浩,让他们亲口对郑允浩说说他们想要上你的过程,看看你的小爱人到底会怎么样。”
左眼微笑着··“那几个人,是你杀的么”·“没错·这可是我左眼生平第一次无利润的杀人,而且,是一次杀五个。
五个微不足道的白痴·”·“你…你……”在中说不出话来··“我当时问过你是否认为我会为了你一次杀五个人,可是你对自己太不自信。
假如你回答了是,也许现在,事情会有所不同·”左眼终于将在中挤进角落,再也无处可退··在中本能的支起双臂挡在身前,想要格开左眼仍在贴近的身体。
“或许我那时候就会告诉你真实的我,或许你那时候就会求我放过郑允浩,或许你那时就会告诉郑允浩我是一切悲剧的幕后主使,或许郑允浩就会相信你了呢”左眼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在中的抵抗,紧紧地贴上了在中的身体,一手向后把在中推贴在墙壁上,一手攫取在中下巴,将他的脸抬高和自己对视,“在中,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如果你早意识到的话,说不定我们早就能达成一些共识了。
有关‘猎神’,有关郑允浩……”·“现在已经太迟了是不是你已经出了手,就一定要致允浩于死地了是不是”在中心灰意冷地看着左眼,两手保持着推拒的姿势挡在自己和左眼之间。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左眼笑着,抬高在中下颚的手转而手心朝里,覆上在中细细的颈子,在他颈间轻轻的摩挲着··在中因为他这句话,而在眼中焕发出了微弱的神采,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
“只要你还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就会暂时收手,还郑允浩一个短暂的太平·”左眼凑近在中,在他耳畔低声说··“你要什么”在中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还用问吗就是你啊……”左眼笑的出了声·· · ·鸩(第二部 36) [原]· ·在中冷笑了一声:·“那你还不如杀了我呢”·一双大而亮的眼睛就那么直直的逼视着近在咫尺的左眼,在中暗暗攥紧了拳头。
“毁了‘猎神’,杀了允浩吧·反正我们对活着这件事也腻了·”·左眼长长的眼列微微张开了些,带了点假装的惊讶:“是吗在中,你的允浩真的也是这么想的吗他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猎神’完蛋,然后去死吗”·在中偏过头,错开了左眼欲擒故纵的眼神:“放开我。
我要回家·”·“在中,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你从这里走出去,再想要和我讲条件的话,筹码可是要翻倍的·”左眼不动声色,勾过在中下颚让他面对自己。
“放开我·”在中冷冷作答··“随你·”左眼说着,从在中身前退开,走到房间外面冲楼下唤道:“找人把我的贵客送出去。”
在中好容易稳住心神,拉了拉由于方才的接触而弄乱的衣服,身体轻微虚软地经过左眼身边向外就走··“在中·”左眼伸手拉住了在中手腕。
在中站住,感觉到左眼的手指长长的缠绕在自己手上,温热,但是却很恐怖,压迫力极强·抬眼去看,左眼却并不往下说了,只是看着在中··两人这样僵持了片刻,左眼放开了手,流露出淡淡的可惜,浅笑着看在中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梯。
 ·坐在返程的车上,在中没有丝毫的轻松,反而将心高高地提了起来··感觉上像是刚从一场生死博弈里出逃··自己把宝押在了允浩身上,心里却是没了底气。
自从允浩去了“猎神”,在中就觉得有点看不懂他了··允浩已经走出了太远,可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就这样下去,慢慢地看不清楚允浩脸上的表情,原先被允浩渴望和呵护着的安全感,也渐渐的褪色了。
那些奔命时期的危险,与现在的危机感相比,倒显得微不足道了··那时候有多幸福呢·现在怎么也丈量不出·就像丈量不出和允浩间的距离了一样。
这样断然拒绝了左眼的要求,不会错吧·假如告诉允浩自己的这番决定,允浩还会抱着自己说“你做的对”吗·允浩……允浩……·那窃听器……不是左眼做的。
可是,人心啊人心,该相信谁呢·左眼·不知不觉能让人跌落的陷阱制造者,他是最大的敌人·可是要对抗他,为什么这么让人没有把握又要害了你吧允浩没有早觉察到……可是,当时真的是那么需要一个人来着……·想到这儿,在中不禁心头一惊。
自己当时真的…有那么孤独吗· ·踏进家门的一刻,看到的还是之前的一片狼籍,心就先凉了一半··费力地把所有翻倒的家具摆回原位,可是那些打破的器皿,却是再也无法恢复了。
在中不知脑中出现了怎么样执拗的黑洞,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把想要做给允浩的晚餐准备停当,整齐鲜美的摆放在餐桌上,红酒也没拉下,还特意冰过保存在冰桶里跟着上了桌。
然后就是坐下来,漫长的等待··天光向晚不着急,大门没有丝毫动静不着急,手机不曾有过任何信息也不着急,在中规规矩矩地守在桌边,准备好满满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玄关的枣红色漆门,仿佛允浩随时都会进来一般,静静地等待着。
·强强·在中想等他的恋人回来,告诉他今天下午他走了以后所发生的一切,听他和颜悦色地安慰自己,哄哄自己,告诉自己,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的在中,我粗暴的对你,是因为我爱你。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一直等到动了气,责怪起他的爱人怎么就这么把他扔在家里;又等到泄了气,发誓等他的爱人回来,一定要先过去拥抱他,跟他说对不起,其实是我对你不起,让你担心,让你焦虑;再等到失望——搀杂了渺茫的期冀的失望,这么晚了,允浩一定是真心动了气,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不回家的,他跟自己说过,有自己在的地方才是家;是家,就一定会回的吧尽管还生气,尽管很疲惫,尽管更大的痛苦在身后追赶不停,可是,不是说过只要一起,怎么都无所谓的吗·手心的皮肤被自己下意识摩挲的发烫、疼痛,冰桶里的冰也全化了,允浩还是没有回来。
在中终于绝望了,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傻·允浩离开时候说过的话,不是诀别吗为何还苦苦的欺骗自己,对自己催眠说自己是他最在意的人,无论他走得再远再久,终究还是会回到自己的怀抱。
允浩他……不是让自己滚开的吗·揉搓自己手心的动作越来越小,心头的阴影越来越大,在中看着无声无息躺在桌角的手机,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犹豫着贴过听筒,在中拨通了默认号码··听筒里那个声音说,对方已关机··再拨,还是那样··允浩一旦离去,彼此就变成了一串代码·一方关了机,这串代码就是无处投递的信息,有多少爱与拥抱,全都可以一瞬间冷却下来。
太不公平了··在中不甘心,再拨允浩办公室的电话,没想到很快竟有人接起来了··在中惊讶地抬头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喂”·很熟悉的声音,可是一下子,竟然没办法想起来。
不是允浩··“是谁”·对方似乎也紧张起来,声调提高了些··在中终于识别了,这是俊秀··“俊…秀……”这声音,是个屏障,阻隔了在中刹那间的情绪,也是个缓冲,若那边真是允浩,他实在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在中哥”俊秀似乎也很惊讶,“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俊秀…你怎么也还……在工作吗”在中更加不解。
现在是凌晨了·俊秀在“猎神”,而且在允浩的办公室··“恩,正在紧急召集资产评估师对‘猎神’做完全评估·”俊秀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是换了个地方跟在中继续讲下去。
“那个……允浩呢……”在中难免忸怩地问道·俊秀一说,在中就已经明白大半了,“猎神”现在的情况极端不妙,可是,可是,怎么能不去问允浩。
“哥他……下午就去了美国……”俊秀忍回了很多话,只简简单单的答了问题··“美国”在中呆住了。
“恩……美国的分支有‘猎神’所有的电脑档案,暂时可用款也要从那边调动·可能是忘了告诉你……所以……”俊秀末了加了一句,带了些牵强的安慰。
事到如今,聪敏如俊秀,还估量不出他们两个人的状况吗·“所以……今天不会回来了”在中明知故问,不是假装,实属无望。
“不了·这几天可能都在国外,到那边的时候通电话说,还要赶日程到瑞士去一趟·”俊秀的身边有人走过来了,他跟在中交代了一句,就小声的去跟旁边那人低语起来。
在中手拿电话,浑身僵硬··瑞士……·允浩跟自己说过瑞士的……·他说他有很多钱在瑞士……·他说要带自己去那里定居,永远幸福……·可是也说过,那笔钱,动不得的啊……·“俊秀俊秀”在中突然喊了起来。
“在中哥”俊秀被吓了一跳,声音马上跳回与在中的对话里来··“俊秀,允浩还不到25岁是不是是不是”在中声调尖利,嗓子都破了。
“在中哥……”俊秀如坠五里雾中··“他……他是自己去了美国吗”在中感到手心汗水涔涔,快要握不住手机。
“不是,带了涟漪和雷鬼一起·”俊秀的声音,无限地慢放,重播··带了涟漪和雷鬼··涟漪和雷鬼··涟漪……·“俊秀……俊秀……”在中嘟哝着,千言万语全堵在嘴边,眼睛却蛰着疼。
“在中哥…哥哥他最近太焦头烂额了……心情和身体都不好…哥知道的吧所以……别生哥哥的气……他..实在是太累了……”俊秀很隐晦的说着,很为难的想充当和事之人。
“俊秀……你都知道了是吧”在中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插进了放着红酒的冰桶中··“哥……”俊秀不置可否。
“允浩走之前,发生了什么”在中愣愣地目视前方,似乎要将墙看出一个洞··“接到了通牒电话,说‘猎神’谁也保不住了……”·“还有呢”·“电话录了音,分析了声线,查出了是叫做‘左眼’的僵尸杀手。”
“僵尸……”·“就是有一个掩蔽身份和一个真实身份的人物·”·“……”·“本来就已经在怀疑了,也渐渐察觉了对方的手段,原以为能控制局势了,没想到对方突然加快了步伐。
有人报告说,之前接了一个电话,和今天接到电话的人声线相似,说是……”俊秀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说下去……”在中感觉心脏都无力了。
“说是在哥哥家里安了窃听器,听到了一些东西,决定要改变计划了·”·“不”在中大叫一声。
“哥”俊秀紧张地唤了一声··“不可能不是弄错了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俊秀,听我的,和允浩联系,让他别去瑞士,让他回来,让他回韩国,让我见见他让我见到他……”在中霍然从椅子上起身,接近歇斯底里地叫道。
“哥…在中哥……”俊秀一叠声的叫着,想让在中平静下来··“快让他回来……他不能去瑞士……去了那里,一切都完了……让他回来,我能帮他,我能帮他……俊秀,相信我……”在中掏心掏肺的嘶喊,其实音节发不完整。
“哥哥你冷静一点……我哥他现在到美国或者到瑞士去,并不是为了他自己啊……”俊秀拿着已经开始发烫的话机,安慰也不是,责怪也不是。
“我知道,他是为了‘猎神’,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猎神’,可是,他不能去瑞士啊俊秀……”在中声嘶力竭··是啊,允浩不能去瑞士。
他去瑞士,是为了钱,他是要把瑞士所有的钱都给“猎神”,他是想为了“猎神”倾注所有·这固然无可厚非,即使换做在中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他一旦用了这笔钱,按照合约,就要娶涟漪了·为了“猎神”,他要背水一战,要把自己和在中生生剥开了··“假如是这样的话,我又为什么要存在呢我帮不了你,还要永远的失去你了……”像喝醉了一样呢喃着,在中心急如焚的看清楚了自己究竟是陷入了怎样一个陷阱,想挣扎出来,却发现越陷越深。
“在中哥,你不会失去我哥的,就算让他失去‘猎神’,他也不肯让你放开他的手的,这你难道不明白吗”俊秀真诚的恳谈如今对在中来说,只有虚无。
和允浩走到这一步,究竟哪一次决定和哪一句话是由着他们性子的躲不开的命运之轮,终归不会因为他们的流泪挽留而停止转动,卷起狂沙一路前行的,是残忍的现实,而不再是他们勇敢的决心了。
想到这里,在中仿佛下定了决心,他平静了平静自己的语气,向俊秀说道:“俊秀,你哥哥再和你联系的话,求你转告我的话·”·“哥……”俊秀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告诉他,别去瑞士·我在家等着他·”·说完,在中挂掉了电话··冰桶里的红酒被湿淋淋的拎了出来,在中拧开瓶盖,竟是展颜一笑:·“在中啊,生日快乐。”
语毕,一仰头,将1000毫升的红色液体全部倒进了口中··又冷又刺激的液体灼烧着滑过喉咙,再淡的酒精照这样喝下去,恐怕也没有若无其事的道理··在中晃悠着身体,眼中立刻显现了血丝,本就是敏感体质,哪里经得住这样的猛灌,脑子立刻就糊涂起来了。
在中借着酒劲,重又拿起手边的电话,拨出了那串令他万劫不复的号码··凌晨两点半·离第二天股市开盘还有六个半小时··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中再次站在了下午和左眼反目成仇的房间。
左眼身穿深金色虬龙底纹的睡衣,淡淡地坐在沙发上,微抬头看着面前的在中··“救允浩……”在中的舌头微微有些打结,意思却表达的足够明确。
“好啊·”左眼点点头,却没半点动作··“求你……”在中因为喝的多,来时的车上几次不舒服的想要呕吐,胃部剧烈的翻腾着,如今脚踩实地,发觉连嗓子也忍的哑了。
“我”左眼右手把玩着什么东西,仍是不露声色地笑着··“对·你·放过允浩吧·你开个条件,我什么都答应。”
在中腿部有点抽筋,郊外的寒露令他心凉··“在中,我跟你说过,你一旦从我这里走出去,再想要和我讲条件的话,筹码要翻倍,你忘了吗”左眼用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空出大半的沙发,示意在中过去。
“我记得·”在中站着,不肯过去··“过来坐啊·”左眼也不着恼,把话说了个明确·在中看着左眼,发现他曾经的温柔和神秘的双眼此刻竟有种无法抗拒的威慑,吸引和胁迫着在中听话。
在中低下头,吞咽了下干涸的空气,终于慢慢走了过去··沙发出乎意料的柔软,高档的皮毛把在中包裹进去,腿也用不上力了··“在中,人贵在识时务,败在蒙蔽双眼。
你啊,错过了和我讲条件最好的时机,结果现在主动权已经一分不剩的在我手上了·多可惜呢”左眼一臂搭在宽大绵软的靠背上,斜睨着头脑越来越不清醒的在中。
“无论你要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只要允浩好好的·我只要他明天早上一起来,就听说‘猎神’还有生机·”在中蹙起双眉,双手在身体两侧紧握,指尖使劲的扎进自己掌心,一味的刺进去、刺进去。
左眼垂下眼睛看到了在中泛白的双拳,慢慢地倾身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抚上了在中的手,着力把他的手指一只只掰了开来,当在中感觉自己又快要被那股麝香味道吞噬的时候,听到左眼在他耳边低语:·“好极了在中,那就脱衣服吧。
我要上你,直到明天股市开盘·”· · ·鸩(第二部 37) [原]· ·固然已经知道自己会有逃不脱的悲惨了,可是听到左眼亲口说出这么残忍这么猥亵的话时,在中还是难以控制的打了个激灵,一阵寒意从尾骨直逼上来。
强强·左眼也不着急,缓缓坐直身体,漫不经心地催促:·“快啊,假如从现在算起来的话,一分钟要上亿美元呢·在中你啊,可以享受五个小时‘世界上最昂贵身体’的头衔,我总要物尽其值吧”·言语间的不耐已昭然若揭。
在中已经无法去慎重考虑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因为本能的害怕而颤抖的手指艰涩地抬起来,接近自己衣服扣子的时候,简直痛苦的要昏过去了,眼前的情景飞速的驰骋回和允浩相遇的日子,脑子里仿佛出现了断层,再也想不起除了允浩以外的任何一张脸,任何一个人,甚至连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笃·”指甲碰到铜木扣子时,竟然发出了往常从来不曾听到过的碰击声·在中的整个身体随着那一声紧了起来,手却突然加快了动作,毛躁着解撕着自己的衣服,一层,又一层,好象自己也嫌自己穿的太多太厚了似的,在中发狠的拉拽着自己贴身的内衣,扯开细碎的纤维后,又去惶急地解自己裤子上的皮带,全然不顾已经裸露出来的光洁的上身。
皮带是拉开了,可是坐着的话,没有办法从臀上褪下是在中脚支在地上,发力想站起,全没料到双腿一点劲儿也使不上,这一站,竟没站起,再站,还是徒劳,在中气急败坏地手肘撑在旁边,就要跪滑下宽大的沙发。
一旁的左眼霍然贴过身来,一把按住在中,拉住他手腕,想让他放开自己已经乱成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裤子布料和皮带,谁知一拉却是纹丝不动,在中的手像焊死在皮带扣上,发青的攥住,“怎么,你就这么着急吗”左眼边说着,边瞟了一眼在中,这一看,不由的愣了一下,只见在中双眼大睁着,惊恐万状,牙齿重重咬着下唇,已经咬到出血,血溪已经顺着唇下流到颚,随着在中动作的骤停而不上不下的挂在那儿打转。
在中剧烈的呼吸着,每吸一次气,眼睛就更加血红一分··那幅样子,不像是要床第纠缠,倒像是要去赴死了··左眼看他这样,稍微停了一会儿,然后再发力,把在中的手硬是从他的裤子附近拉脱开来,拗着他,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边,手心向上,深吻了进去。
“这双手,可是我的天才小提琴师的手啊,你要对它好一点,知道吗”·在中被手心那唇部的柔软刺激到了,缩了肩想收回手,却被左眼用犀利的眼神阻止了,他抬起眼睛在在中手掌间微微一笑,再低下头去时,却在在中掌心咬了一口。
在中本就紧咬着下唇,这么一来,只要更加用力的阻断了自己口中的痛呼,更多的血汇聚进了先前挂着的血花,终于承受不住,轻然掉落在在中散发着象牙般光华的胸前,触目惊心的凄美。
左眼并不在意这个,而是直直拉起在中手臂,将这一口一口的咬顺着手指到腕部,再从腕部一点一点爬升,口口吻咬至在中肩头··在中眼见的左眼的嘴唇离自己越来越近,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左眼靠过来,一只手绕过在中身体拢上他腰身,另一只手放开了在中手腕,转而摩挲上他直挺挺的脊椎,双唇从肩膀到肩窝,又到了脖颈··“这是什么”·正当在中已经惶惶焦躁到难以忍受时,左眼本就不剧烈的动作停了下来,问在中道,口中的热气阵阵扑向在中耳轮。
·在中低下头,看到左眼的奇异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近距离注视着自己,说来也怪,那种注视,让处在这种处境下的在中也不由的心漏跳了几个节拍,回转了心神去理解左眼的话时,才明白他问的是自己颈上允浩亲手做的狼哨。
“我的……”这一明白可让在中吓了一跳,忙伸手捂死那宝贵的项链··“我知道是你的·”左眼敛起满眼精光,但很显然,已对在中这项链产生了兴趣。
可是再抬眼看在中的时候,才发现因为他开口说话,而把咬的伤痕累累的下嘴唇吐了出来,清晰的牙痕深陷入肌肤内部,稀烂的向外冒着血··“在中,我花这么大的代价,想要的可是星级的服务,你这样这也不肯那也不行的样子,我怎么能满意呢”左眼伸手按上在中受伤的下唇,轻轻蹭去了上面的血花。
“我一分钟不满意,就折现一亿美元的‘猎神’资产损失,要怎么样,你自己也要掂量掂量吧”·在中看着左眼,一时百感交集,无法成言。
“用你这聪明无比的脑子,好好地想一想……”左眼的手指从在中唇上滑开,沿着鬓角拢进缠绕的发丝之间,拉过了在中的头,让他更加的靠近自己。
左眼的睡衣敞开了怀,结实而肌肉线条起伏的胸膛在里面若隐若现··我怎么样你才会满意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在中的脑子里呼啸着这些自己找不答案的问题,看着身体充满诱惑性张力的左眼,却无论如何没有情动。
对方是个男人,自己的身体也接受过男人的爱抚,可是那个人,必须是允浩才行啊·如今的自己,假如什么都做不了的话,又为什么要妄自尊大的去挑起拯救“猎神”这么大的担子呢·想到这里,在中便发懵了般一把捧上左眼凑的极近的脸庞,连嘴上的血迹也顾不上舔掉的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接吻的技巧丝毫没有,可是只要像喝水那样向对方的唇齿之间吮吸不是就可以了吗·左眼被在中这牺牲式的亲吻惊了一下,眼见得在中紧闭双眼在自己唇内不得要领的递送着舌尖,手也生涩却假装老练的探进自己的睡衣,拉开自己的前襟在自己胸前肩后抚摸着,自己口中也渐渐的渗透了淡淡的血腥味,直到衣服终于被脱下,在中赤裸的身体也有一碰没一碰的贴了上来,终于再也不能保持漠然,猛地推开在中,看在中一脸讶然和壮烈地看着自己,嘴唇被血色和激动染上了一层鲜艳的丽色,典型的中性脸盘儿透着独特的粹白的迷人之色,便如疾风一般吻了上去,一发不可收拾。
在中是彻底的吓呆了,起初还不知就里的被左眼压在身下,半张着口忍受着左眼充满野性气息的挑逗式侵占,骨骼和皮肤被压制和触摸的疼麻不已,后来左眼的记记吻路都划过在中敏感的地方,这些最隐秘、最羞愧的地方被以这种非正常的方式接触,而且是被允浩以外的人用更甚于允浩的成人式的,情色的方式接触的时候,在中终难再忍受地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在满是獭毛的宽大似床的沙发上拼命向后蹭着,用腿蹬着脚下奋力的想要让自己的身体从左眼的身下脱离。
对在中来说,左眼的身体是欧洲式强健而有力的,骨骼粗大而力量感十足,比允浩更沉更宽更壮硕,掠夺的也绝无疼惜的温柔,而全是煽动情愫的技巧,他本就完全遮盖了在中的身体,再加上对人体的精密了解,更是能严丝合缝的扣进在中身体,辖制得他逃也逃不开,躲也无处躲。
左眼精美修长的手掠过在中小腹,轻松地将在中已经解开皮带挂在胯上的裤子拉下去的时候,在中甚至难以自持的低叫了一声,头高高仰起想用两手抓住裤角,可全是徒劳。
“你现在才反抗,不觉得太没意思了吗”·左眼对在中的焦躁情绪和身体操控的太好了,因此尽管情欲已撩拨起来,却是丝毫也不气喘的在在中耳边低声嘲笑。
在中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已经完全赤裸的被一个曾经当作父亲当作哥哥当作该是千恩万谢的救命恩人压在身下,那种情感和肢体双重的冲击让他无限地跌落进失控的悬崖。
这让他一时间再也无法在意自己此行的目的,而是完全被自己的本能和感官的厌恶所操纵,狠狠的、不惜弄伤自己的挣拖着,把自己的身体弄得扭曲变形,让自己的骨头快要碎掉的拍打着、抽脱着。
左眼按定了在中的双手,以此牵制在中无法成功脱逃,但过于激烈的动作还是让他无法顺遂地进行下去,于是微微有些愠怒地发火道:“在中,我可不想绑着你,弄得像我在强女干你一样。”
边说着,手指已绕过在中的下体,用在中难以想象的方式抚弄着他脆弱的器官,“你要真如你自己想象的那样克己抑欲的话,怎么会被舔了*头就这么兴奋的抛却你脑中只忠于一个人的肉欲的无知观念吧,乖乖地打开身体……”·在中震惊地感觉到了左眼对他身体的所作所为,刹那间脸上煞白一片,紧接着就是先前的酒劲和荷尔蒙倒流而导致的眼眶和鼻子的辣痛,然后就刺激到了泪腺,在中死力的忍着,恰好左眼因为一只手空开而获得自由了手臂使上了力气,他发疯似地抓着身子底下的獭毛侧过身体夹合住双腿,往上往侧爬着,身体如愿调整成了趴伏的姿势,可再想逃远时,已是不可能,左眼抬起身体,一把按住他的脊椎,手指在骨节与骨节之间的什么位置一使劲,在中就脖颈一酸再也使不出力气了。
“既然这么没诚意,你干吗要来”左眼冷冷地拉开在中双腿,轻而易举的跪在他两腿之间,略喘息着说道··在中头轰轰作响,渐渐感到有件高热的物体靠近了自己脆弱的后臀,他脑中立刻像劈过了一道闪电,震得他歇斯底里地叫道:“允浩允浩”那声音听起来惨绝人寰。
“别再喊了,那个把你当垃圾一样扔掉的家伙,你还总是在他对你的生死根本不在乎的时候叫他,你是怎么了”左眼怒火上撞,把全身瘫软的在中翻过来,让他脸朝上看着自己。
“也许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可是我和允浩之间的事,你永远也不会懂”在中如果能看到此时自己的样子,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金在中:下巴上蹭满了血迹,眼睛由于愤怒、恐惧和绝望而几乎从眼眶里爆裂出来,发丝乱糟糟的遮挡着额头和眼睛,唇角也不住的颤抖着。
“你们之间的东西,有什么好懂的”左眼不理会在中的叫喊,将在中的身体打到最大,慢慢贴过去··“我们之间的东西就是爱爱就是你这辈子永远也搞不懂的东西”在中的两腿栗抖,那种幅度,使得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
·“好啊,你们伟大啊伟大到了需要你背着他用身体和我做交易他却不闻不问的地步·”左眼嗤笑着,却因为在中身体的严重不在状态而慢慢有点出汗。
“对可我就是要叫他即使他听不到,即使他来不了,我脑子能想到的就只有他他去了哪里我想着的也只有他他走的再远我也只能看到他”在中嘶吼着,嗓音早已哑的不成样子。
放在平时,这话说的也许有些矫情,可是此时此刻,在中这么喊叫,却是真心实意,甚至也像是在饮用安慰自己的定心丸一样的叫喊着这个名字·手脚都形同虚设,只有心还是自己的,只有心还可以忠于自己。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在中”左眼渐渐停了下来,捏着在中下颚逼问道·“他不要你了在中他不要你了啊”·“哼……”在中想冷笑,可是发出的却是不成声的低吟,“我啊……我…我就是怕他不要我才来你这里…才这样求你……只要‘猎神’好好的,他不会不要我……归根结底,你也只能得到一个这样的傻瓜而已不是吗”·“糊涂”左眼短促地喝了一声,“把这样一个心思早就不在你身上了的人这样惯着,他会走的越来越远的你啊,你到底是被什么给遮蔽了眼睛你是瞎的吗你看不到事情的格局吗”·“允浩他为我筋断血流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蒙蔽了眼睛和心看不到,不在乎的,我现在即使是还,也不够还他的百分之一”在中因为无法规避左眼的视线,只好闭起了眼睛。
没想到左眼低低地笑了起来:“是吗你总算明白了吗你所做的一切,并不是爱他,你只是觉得你欠他的,本能的在用自己的全部还他的情感债,明白了吗金在中你明白了吗”·话音未落,在中就感觉到身体被毫不留情的撕裂了,他的眼前一片刺眼的白,所有的侥幸和希望,都破灭了,他感到自己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紧接着就听到自己在这个无尽的地狱煎熬里的最后一声哀叫:“不——”·不……终于还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全身的血管都破裂了,血流出那些密密匝匝的管道却流不出皮肤,它们炽热的灼烧着在中,却泯灭不掉他的听觉。
“在中……我要你活着……无论怎么样……你都要活着……要不然的话……我就让郑允浩更痛苦……”·左眼的声音始终这样回旋在耳边,不断重复,不断重复。
强强·直到在中昏死过去·· ·依稀间有过模糊的醒转,恍惚听到了贝多芬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原本应该是那么欢快那么明朗的旋律,此时听起来这样讽刺,这样伤人。
左眼站在黑暗的房间当中拉小提琴的样子,华丽,颓伤··这场战斗,究竟有没有胜利者呢· · ·鸩(第二部 38) [原]· ·等在中完全醒过来的时候,左眼已经离开了,先前在门前见过的西装革履的男人静候在在中身边,对在中裸身而起的样子无动于衷,只是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新衣,看着他一件一件穿起。
昏昏沉沉被送回家里的在中,一进门就扑倒在地·全身都疼痛难忍,还发起了高烧··允浩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的提示音,和俊秀通了电话,说是对方从今天的股市开盘到现在仍没有任何动作,“猎神”的资产已经评估出来,一切都还悬而未决。
按理说已经到达美国的允浩也一直没有联系上,大家都在焦灼地等待,这最后定音的人,还是允浩··在中挂了电话,躺在床上连手指头也不想再动上一动··从尾椎一阵一阵地窜上和着疼痛的寒意,身体内部跳着扩张收缩,皮肤和衣料摩擦时也会过电一样带着如毛刺割体似的疼,在中想要呕吐,可肚子里空空如也,假如干呕的话,就会牵动的整个身体更加难受。
受的外伤可以包扎,可以治疗,可是在深埋在体内的伤口该怎么办几乎想把自己的内脏翻出来,让它们在太阳底下晒成粉末,可是,没有办法,那就像热带雨林里常年不见日光的溪流底部,潮湿,溃烂,阴暗,见不得人。
所有的苦楚和肮脏,都得靠自己一点一点消化掉··在中在被左眼抱的时候,从没比那再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性侵犯会反感到恶心,与同样的器官碰触,身体被同样的身体贴合、进入,那感受,令在中感到自己可悲又可耻,可怜又可恨。
身体想要撕咬和毁灭着解恨,可终归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疯狂地看着自己被恨和痛肢解,无能为力··男人,男人有什么贞洁可言用这副身体和多少人做多少次爱都是一样,即使像女人被插入和律动,也不会怀孕,根本不会被人看出半分。
假如是这样,有什么可悲哀的不过是用这躯壳去作为达到目的的工具了,不过是作践自己了,又有什么呢·所以……所以……允浩还会回来的……对吧·在中问了自己一千遍这个问题,每一次,这问题都沉入他身体最深最黑的那个角落,然后重重落地,激起更让人无法喘息的疼痛。
在中把自己像死人一样扔在床上,在忍受了漫长的几个小时的身体酷刑之后,终于抽搐着哭了起来··真是疼啊……·我的身体……·我的心……· ·两天之内,在中都没有办法从自我唾弃的心境中复苏。
两天之中半步也不曾踏出家门,最后一次和俊秀联系的时候,俊秀告诉在中允浩认为左眼没有按推断的下手,并不是意味着可以放松警惕了,在“猎神”的现状还没有引起广泛的社会恐慌之前,一定要将所有重工的资金都还上,当下只能把“猎神”所以可挪用的资金全部动用,收购原本就属于“猎神”的股份,也就是说,要拆掉东墙补西墙,等下一批巨量期货贸易成交,就可以收回一大笔,到时候再慢慢补起所有资金漏洞。
唯今之计,只能如此·左眼摧毁手段的暂缓无疑还是“猎神”带来了巨大的转机的··“所以…允浩快要回来了对不对”在中的心,突然吊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俊秀没说话··“对不对俊秀”在中追问道··“在中哥,我哥去了瑞士·”俊秀索性直说。
·“为…为什么你没把我让你转告他的话告诉他吗”在中感觉头訇訇然。
“恩…说了的……”俊秀似乎更为难了··“那为什么…他不肯听我的……”问虽问了,可在中却在那问题里迟疑了,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
“在中哥……也许哥哥,有他不得不做的选择……”俊秀用自己的解释掩盖了真实的允浩·他实在无法向在中开口形容允浩听过在中的话后的冷笑,他也实在无法向在中转述允浩的话:“金在中现在是哪一头儿的都很难说呢,纵使不是敌人,他这样一个局外人的话,你还犯得着告诉我来扰乱我的思路吗”·挂断了电话,在中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傻。
可究竟怎么傻,他也说不清楚·· ·有些东西,并不是剧烈地挣扎过了,就可以挣脱··譬如生活·譬如命运·· ·允浩没回来,左眼却来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在中要回乐团去排练··刚一走出家门,就看到了左眼··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笑着走过来,看着在中,轻轻地说:·“我送你。”
在中坐进车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说不的筹码,他输给左眼,输了全部··他不知道该怎么再去面对左眼··这个人像云一样,永远变幻着形态,不等你去看明白,他就变了。
他带着洞悉一切的魔眼,毁灭了在中的招架之力··对他设防,也是徒劳··左眼在唱碟机里塞入了细碟,流畅的声音是门德尔松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在中看着车窗外面,一语不发。
“在中啊,瘦了·”·左眼淡淡的打开了话匣··在中一句话也不想说··这时候的左眼,还和以前一样,彬彬有礼高贵神秘·可是另一面的他,却已在在中的心上烙下了太深的印象,两面之间,太不相似,令在中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说,这个人,还是那个带着淡然温暖的兄长、父亲,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出现就是别有用心的,迂回了那么久,到了最后,还不是一样的面目可憎,为一己之利,舔噬别人的骨血。
“这是海菲兹的版本,你看,这三个乐章的整体性只有他才能登峰造极地表现出来·可是,这个版本却是雄壮有余,婉转不足·门德尔松的小提琴曲,怎么说也是协奏曲中的夏娃,只有这雄性的激昂,终觉得少了点阴柔的美好。”
左眼并不介怀在中的不理不睬,话锋一转,轻声地点摘起车里回旋的小提琴曲来了··在中不由地转头看了左眼一眼,尽管不乐意,还是回想起了那天凌晨他在暗光里拉琴的样子。
若不是身体太不舒服,在中一定要将那曲子听完,他从不知道,原来左眼也会拉小提琴,而且拉的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也许因为他的手臂更有力,那些华丽的转音和叠音,他把握得更好,更利落。
“而这部分,在中恰恰能演绎的出来,所以,门德尔松的曲子,格外适合你·”左眼也看着在中,微笑着继续,“选首自己顺手的曲子,好好的练下去吧。”
在中略微有点惊讶,因为左眼说的都对,而且句句说到点子上·即使自己想去装做漠然,却也无法否认自己在拉门德尔松的作品时,有种顺手的舒畅感··“这张细碟送给你,是95年不失真场录版的,别处买不到,我珍藏了很久,因为旧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拿给你来着。”
左眼把碟子从碟机里退出来,在乐团门口停下,小心的塞进碟套里递给了在中··在中没接,左眼就顺势放在了他腿上:“晚上我来接你·”说完这话,就看着在中。
在中有心说不必,却怕因此开罪了左眼,然后因此再祸及允浩,于是并未表态就下了车·· ·傍晚左眼果然来了··在中有意多逗留了一个多小时,等天完全黑下来了,才在场管的催促下离开了排练厅。
出门就看见,左眼的车还静静地停在门外··看到在中出来,左眼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靠近在中接过了他手里的琴··“我还要去保养琴,你不用跟来了。”
在中想再把琴拿回来,被左眼笑着按住了手臂:“这么长时间都等了,陪你一起去又能怎么样呢”·在中抬头扫了左眼一眼,很快又垂下了头。
左眼摘下驾驶手套,勾拖起在中下巴,看着在中微攒的双眉,低声问道:“然后呢想吃点什么吗”·在中不适地甩开左眼,摇了摇头:“我要回家。”
左眼看在中烦躁的样子,笑盈盈地放下了手··不远处有一辆车开过来,车灯晃到了在中的眼睛,他一闭眼的当口,左眼突然一把把他抱进了怀里··“你你干什么”在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
“别动乖乖听我的话”左眼的声音在耳边低低震动着,很像那天晚上的他,在中被吓住了,颤抖了一下停止了推拒的动作。
“抱着我,笑给我看·”左眼的命令简洁利落,不容抗拒··在中好容易克制了自己抗拒的想法,双手缓缓爬升到左眼宽阔的背上,浮漂的悬着,不肯落下。
“笑吧·”左眼好象后脑长出了眼睛,对痛苦的闭着眼睛的在中说道··“左眼,那边有人·”在中的下巴被左眼的肩膀高高顶起,明明知道那边车灯大亮,却看不清楚是谁,只觉得两个男人这样拥抱着,未免也太异常。
“所以才要你笑啊·”左眼冷笑一声,拍了拍在中的肩··在中无奈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了吗”左眼问道。
“恩·”在中点点头··“好极了·”左眼说着,放开了在中··随着左眼高大的身躯的站离,在中敛起了笑容,无意间向那迟迟不肯离去的亮处看了一眼,没想到,却看到这辈子他都无法再忘记的一副表情。
允浩站在那光亮里,看着在中和左眼··面上的表情,是种比流血更绝望的疼·· · ·鸩(第二部 39) [原]· ·在中就这样远远看着那样的允浩,却一步也动不了。
“他来的……比我还要早……”左眼背对允浩而立,并不与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正面交锋,只是在在中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我一直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把他赶走呢”左眼这么说着,那么笑着,温柔的残忍。
在中始终看着允浩,看到眼角已经颤动,苦涩的雾气笼罩了目光,看到允浩终于眼睛一闭,转身上了车子后座··“允……”在中一开口,巨大的委屈和悲痛便呼啸着卷涌而出,哽死了咽喉。
允浩听不到在中的声音,坐在车里,不甘心似的车窗迟迟不肯阖闭,兀自看着在中··车前灯已经打低,车身微颤着准备启动了··允浩和在中就那样对视着。
用对方的眼睛切割着自己··在中仿佛能听到他们之间的牵系之桥轻轻崩塌的声音··“走吧……”在中看到允浩的双唇开合了这样的命令,车窗随之慢慢关闭了。
允浩的嘴唇,鼻子,眼睛,头发,眼看着消失在黑色玻璃窗之后·那面目淹没了,一场梦也醒了··“允浩”·在中突然吼叫了一声。
声音之大,难以想象··左眼在一旁被震地一惊,没待他有所反应,在中已经冲了出去,看着那黑色跑车绝尘而去,痴狂了一般地怒吼着:·“允浩允浩郑允浩”·车不似人,纵使那车内的人有千般挣扎,冰冷的车影却丝毫不改变形态。
“郑允浩郑允浩”·在中不肯停下,那喊叫声里,充满了悲愤、无助、憎恨、委屈以及……焚心噬骨的想念。
他身体极不协调的追出了好远,被惨痛的心境折磨的四肢都不听使唤了,最后只好站着扯着嗓子喊,喊的站不住,就跪倒在地··强强·周围零散的行人吃惊地看着这样的在中,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掠过。
在中喊不回允浩,便手忙脚乱从颈间拉出允浩送的狼哨,递到嘴边,鼓起全身的力气吹了起来··尖锐凄厉的响声从狼哨里发出,刺耳,细扎,扰的路人纷纷捂起耳朵,跑着散去,躲之惟恐不及。
在中却不依不饶的死命吹着,吹得哨声都颤抖断续起来,吹得自己喉间都有尖细的叫声出来··左眼摘下手套,大踏步地走了过去,站在在中身后斥道:“快停下吧人都已经走了”·在中理也不理,只管吹得执拗,像要把那哨子吹破。
“吹那破玩意儿有什么用你还能把郑允浩给吹回来不成”左眼更加贴过去,两脚夹在在中身体两侧而立,看着在中蜷缩着一团跪伏在地上,吹着吹着,响声渐低,喉咙深处的悲鸣却从哨声之后慢慢清晰起来:·“你骗人骗人郑允浩你是个骗子……你说我只要吹了,你无论在哪里都会来的…你说过的……你这个大骗子……你连头狼都不如……你给我下过多少空头支票……你许了我多少……你根本就兑现不了……的话……你这个骗子……”·“在中”左眼忍无可忍地蹲下身去,两手箍起在中身体,就要拉他起来。
“滚开”在中肩膀一顶,撞开了左眼··左眼没留意,被他顶的一晃,手背却觉得湿漉漉的,心里明白了几分,更是恼火,再次攫住在中两臂,越发紧越发不容反抗地把他从地上拽起,翻转他身体让他面对自己。
在中双手成拳,毫无章法的横打直挥,腿脚也踢撞着,完全失控地击向左眼·左眼撑着挨了他几记,看他像是要不耗尽自己力气就不停下的意思,这才发力化解他发狠的攻击。
“你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滚远一点”在中边攻击着抵抗,边口出妄言。
左眼也不和他回嘴,由于在中情绪过于亢奋,花了好长时间渐渐制服了他不安分的手脚,这才腾出时间低斥道:“在中冷静点冷静点”·“滚你的冷静走开别碰我”在中肩膀弹动着,嘴硬是不肯停下,左眼想恼,在暗光下却看到他满脸惨白之色,嘴里说着狠话,眉毛却是痛苦地皱成一团,一脸的水渍,便连想也没想,把什么话都咽下,一把把在中拥进了怀里。
“你又要干什么一次还不够吗你一次还嫌不够吗”因为这个拥抱,在中反而挣扎地更厉害了,因为这样的一个拥抱,他跌入了万劫不复,现在却又被这样一个拥抱给侵袭了。
“在中……别这样……世界上难道只有郑允浩一个人吗”左眼哪里肯放开在中,又哪里肯稍微放松自己的双臂呢如铁钳一般把在中牢牢锁死在自己胸前,两腿顶开在中腿,让他找不到站立点,身体用不上力气,只得伏在自己胸前左冲右突。
“哼哼……你懂什么世界上能让金在中存在的郑允浩就只有一个……你……就是你……你把他还给我……你把郑允浩还给我……”在中笑的阴森,一笑,水光又从眼角闪了下来。
“在中…在中……”左眼毕竟比在中有力气,不大工夫,就让在中气喘着只剩下了微弱的抽动··“把允浩还给我……把允浩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在中挣扎止息,呻唤不停,到最后,简直像呼吸一样,只要一吐气,就要从嗓子眼里带出这么一长串。
“在中……能让允浩离开你的人…只有你……不是你……谁也推不开他…知道么”左眼厌烦了在中不停的重复,用风衣裹起他,在他头顶低声说。
“不……我不要他离开我……我没有要他离开我……可他怎么连句话都不跟我说…连句话也不肯让我说呢……为什么……为什么……”在中被左眼搂在怀里,全身虚脱,再无挣动半分的力气。
左眼再不接话,眼中光芒闪动,神秘莫测··在中突然又害怕起来,就像他很久很久以前和继母生活在一起,每天回家之前的那种害怕一样,不可抑制··那种恐惧,久违了。
 ·被左眼送回家的时候,在中一度在自己家门口呆站了半天,恍惚间觉得一打开门,继母那张阴郁的脸就会从门后闪现,对着他笑··所以把左眼甩在门外,一进玄关就打开所有的门窗,灯也全部点亮,仔细地检查过每一个角落之后,又冲到院子里查看。
在中感觉自己像是疯了··在院子里站到手脚冰凉,身后的灯光把自己的影子拉的越发寒怆的时候,才打了个冷战,知道自己是又陷入到了孤独的噩梦里了··在中慢慢挪回房间里,自己也笑着自己的愚蠢,逐个房间的关上窗子,关闭灯光,这才慢慢走回卧室。
一头倒在床上,在中昏昏沉沉的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倒不是真的困了,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变的晦涩不明,他已经不知道想要什么,能要什么,还能守护什么了。
活到这个份上,在中俨然觉得是生是死,那界限,都不明确了··迷糊着正要睡去的时候,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在中反射性地跃身而起,拿过机子一扫,就看到了上面放大了的允浩的头像。
是允浩打来的··在中忐忑期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怕听到允浩说残忍的话,却又怕错过了他想沟通的尝试··思来想去,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允……”在中开了口,思忖着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唤他的爱人··手机那端却是一阵“唏唆”的嘈杂··“允浩”在中犹疑地叫道。
没人回答,一阵安静,好象有人翻动书页的声音··在中不懂了,甚至拿下听筒再次看了看号码,确实是允浩的没错··正盯着屏幕发呆,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赶紧凑上去“恩”了一声想要回应的时候,却发现声音是很飘渺的女声。
“……我都不知道,你会吸烟的……”·在中辨认了半天,才晓得是涟漪的声音··她话音落了好久,这边才有应答:·“……我也不知道……”·是允浩的声音,虽然离的很近,但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讲电话。
在中想了很久,才意识到或许是允浩不小心按下了拨号键,而自己的名字就在他的默认拨号上··是的·允浩是从美国回来了·所以,打开了手机。
是想联系自己的吧·没想到……·“胡说什么……”涟漪的声音也近了些,“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允浩深深呼出一口气的声音,把在中的心都呼痛了。
我也不知道,你会吸烟的··既然不是打给自己的,在中想挂掉电话了,可手却不听使唤··怎么也不想放过倾听允浩的机会··甚至是这种窥听……·“家”允浩反问了一句,“我没有家。”
允浩的声音··沉默··过了一会儿,涟漪的声音又靠近了些,衣料摩擦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允浩,别再吸了……这两天身体不好,就别糟蹋自己。”
“涟漪,我很烦……你先回去吧,让我自己呆一会儿……”允浩停顿了一会儿,才接了涟漪的话··在中此刻才慢慢听出来,两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都不再称呼对方“小夜叉”或“偏执狂”了,而是很更亲密的以“涟漪”和“允浩”相称。
“允浩…爸爸订了下周一的飞机……”涟漪盘恒着,并没有离开··“恩…这次的事,让他操心了……来了的话,我去接……”允浩的回答总是慢半拍的感觉,心不在焉,半是无奈,半是敷衍。
“说是想回韩国定居……”涟漪说··“为什么”允浩的思路总算被拉回来了,疑惑的立刻问道··“他说,想和咱们生活在一起……你一定不会回瑞士了,所以,他就想过来……”·“那瑞士的生意呢”·“也没什么放不下的生意,原本就是替你理财比较重要,现在既然不用了……如果你不喜欢,我让他还回去……”涟漪虽然声音不高,但可能因为靠的很近,所以话语很清楚。
“涟漪……”允浩又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个……”·“允浩……”这么一声呼唤放下,涟漪却不再多说了。
“涟漪…你放心吧……我会娶你的……”允浩说着··在中的脸“刷”的惨白下去,冷汗从额头涔涔而落。
“等‘猎神’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娶你……”·涟漪笑着打断了允浩:·“允浩……你心里放不下的东西……不是‘猎神’……”·允浩的声音低哑下去:“涟漪,放不下的人……是你……”·“允浩,在中哥……你放得下他吗”涟漪并不让步。
“……只要你放得下……只要你准备好了,我们就结婚……”允浩似乎想笑,声音有些变形··手机自在中手里滑下,“啪”地掉在地上。
电话挂断了,屏幕上是十几条未接来电,名字,全是“允浩”··没接到··迟了··太迟了·· · ·鸩(第二部 40) [原]· · “金在中注意力集中一点”·指挥在前面喝斥的声音,今天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在中垂下的手肘,因为这喝斥,重新抬了起来,眼见得面前曲谱上的音符已经模糊不清,便摇摇头,揉揉眼睛,坐得近些··“金在中”·琴弓弓尾因为离曲谱太近而碰撞上走了音。
“你先到旁边调整一下·”·指挥点了在中的方向一下,示意他离开··在中木然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和曲谱本,起身的时候却掀翻了椅子·不和谐的噪声引得周围一阵窃窃私语。
“对不起·”在中默默地扶起椅子,躬身道歉,退着离开了排练场·· ·一夜没有好睡,一直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梦,然后把现实和梦境搞的一团糟。
——这样的在中,自己把自己弄的精疲力竭··无论现实还是梦境,都那么不如人意··人真的能把自己的生路,越走越狭窄么·在中一个人静悄悄坐在休息室里,排练场里恢弘的交响乐时不时传来,却丝毫也不能对在中形成刺激。
在中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不够用了,发生在身上的事情,他已不能将它们贯穿起来·对他来说,那全是支离破碎的片段,不具任何意义·一次又一次地想看清楚自己现在到底站在哪里,在生命的哪个阶段,应该如何冷静的去生活,都是徒劳。
·强强·万般头绪,全都在回想起昨天允浩看见自己和左眼时候的目光时乱掉··在中一直试图让自己读出允浩昨天那目光的含义,一直在脑中不断问自己:究竟被看到的时候,我的表情是怎样的难道被看到的,是一场心甘情愿的背叛难道隐藏在我不由衷笑容之后的真心,连允浩也不能理解·问着问着,连自己都糊涂。
说不定真的已经不喜欢允浩了,说不定真的已经厌倦他的霸道独占了,说不定真的已经受够了他的无端猜测了,说不定真的已经向左眼屈服了,说不定真的就可以这样心安理得的离开允浩了。
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如果不是这么多的说不定,自己怎么会演的那么像抱的那么真像到连允浩也看不出来,真到连允浩也失去耐心·要是不再喜欢允浩了,该有多好啊。
那样就再也不用想他、疼他、盼着他、等他、找他、陪着他,如果省略掉这些烦琐的心路,该有多么的轻松呢从此以后就这样在人海里擦肩而过,衣袂碰触也互不招呼,所有的那些过去都能够一笑泯恩仇,从此那个叫做郑允浩的男人再流血流汗,再脆弱不堪,再疼痛翻覆,便再也不关这个叫做金在中的男人的事,那有多快乐呢·那样的话,金在中就再也不用饱受这爱恨的煎熬,再也不用看着那一副血肉之躯骨断筋折,再也不必担惊受怕,再也不必从一个危险的男人身上汲取温暖,给予温暖。
再也不必了··可是……怎么放得下·怎么放得下·那个叫做郑允浩的男人,再坏,再狠,再笨,再钝,假如离开了他,他冷的时候,谁去抱紧他他痛的时候,谁去照顾他他哭的时候,谁去遮挡他他怕的时候,谁去安慰他他孤单的时候,谁去陪伴他·不放心把你交给金在中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不甘心把你火热的胸膛下那颗心交给金在中以外的任何一个人。
怕别人曲解你,委屈你,不懂你··……不放心……· ·在中双手掩面,头沉重的抬也抬不起来··允浩说要娶涟漪的话,和他昨晚那受伤的眼神,像两条钢索,一左一右把在中索死在桎梏里,让他思前想后无法开口向允浩做任何解释,同时也觉得好象所有的解释对允浩来说,似乎都无济于事了。
允浩的心被伤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可事实的真相,又有谁看得出来·在中心急如焚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和允浩越走越远,不甘心从此以后只得看到一个冷淡的背影,更不甘心把允浩亲手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可是,该怎么办·那样一个残酷的回头,要用什么才能再扳回他决绝的肩膀呢·越想越心焦的在中眼睛通红地抬起头来,不知所措的四处看着,却恰好看到团长推门进来。
团长看到在中局促彷徨神不守舍地站起来,就微微笑了一下,探手过来按住在中肩膀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顺势并肩坐下了··“在中,家里怕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团长虽说是和在中说话,眼睛却并不停驻在在中近前,俨然摆出了一副熟人拉家常的架势。
在中被他说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何回答,于是干脆噤口不语··“指挥跟我说你完全不在状态·我就在想,金在中这样一个为了小提琴而存在的人,不在状态的情况会是怎样过来一看,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团长说到这儿,回头看了挺直腰,无依无靠谨慎地坐着的在中一眼,“魂飞魄散·”·在中脑子不灵光的反应了半天,一双大眼慢镜头似的由下往上兜了半天才算和团长对视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眼睛顿时刺疼的要掉泪,于是急忙又垂了下去。
“是很严重的事情吗”团长起了疑,认真地问道··在中摇摇头··这些事情在外人看来,能算是什么重要的事呢顶多算是种无病呻吟,和恋人因为误会翻了脸——说白了不就是这样吗可是对在中来说,允浩并不只是恋人那么简单,他是他的命。
“不严重的话,怎么会都影响到拉琴的心情了”团长继续问着,觉得自己追问的急了,便缓了缓才又说:“在中,你是咱们乐团最有天赋和自制能力的人,你总给我很纯粹的感觉。
怎么个纯粹呢就是为了拉琴而拉琴的,没有什么功利心,认真也好强·我正盘算着让你到意大利去试训的……”说到这儿,团长停下来,看了在中一眼,发现他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对自己提到的这次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根本没什么反应。
“想去吗”团长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在中听团长问话了,眼睛迅速一抬一落,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为什么”团长不解了。
“我现在这个状况,怕辜负了团长的好意,更怕辜负了自己·”在中还是摇头,边摇头边回答说··“在中啊,是这样的……”团长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斟酌得差不多了,才说道:“不管是小提琴还是生活,都要全心全意全力以赴的去做才行,你懂吗小提琴你是知道的,假如因为什么而松懈下来的话,就好象断掉了一个锁链,想再连上,就很难了。
当然了,生活也是这样……”·“对……”一旁的在中,突然接了一句··团长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双目当中突现出几分光彩,正待高兴,就见他“倏”地站起,口中念叨着:“……要是断了,就连不上了……连不上了……”·团长跟着站起来,刚想伸手去拍拍在中肩膀,谁知在中一步迈出去,朝门口就走。
“在……”半截声音还没发出,在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和允浩……不能断掉……·在中打定了主意,一心想要亲手挽回这段失误的踏上了去“猎神”的路。
半途给允浩打了好几次电话,起初只是没人接听,后来干脆就提示“对方已关机”了·在这关头,在中已经无暇去判断究竟是允浩的手机没电了还是他故意关掉电源不想理自己的,反正是下了决心要找允浩说个明白的,包括那个窃听器,包括自己的真心,甚至和左眼之间的交易,都打算全部说给允浩听,告诉他自己因为被误解而有多么的委屈和生气,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一心求好,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爱着他。
这么想着,反而越来越有勇气了,觉得自己之前的作茧自缚真是杞人忧天··那不还是在中的允浩吗有什么话是说也说不开的呢·纵使是生了气,只要自己好言相求,或者微微的使点小性子,允浩怎么会不原谅自己怎么会不向自己敞开他宽大的臂膀接受自己满腔的为难,怎么会不给自己他满满的宠爱呢因为那是允浩啊为什么把两人之间想象出那么大一个天堑呢·都是庸人自扰·庸人自扰·突然像是想开了一桩心事似的,在中唇角竟能微现出淡淡的笑意了。
 ·进入“猎神”不再像最初,自从在这里陪过允浩一段时间以后,在中对那些迂回辗转的回廊已经轻车熟路,一路上到顶层,照例被总裁室外的秘书拦住了。
“我找允浩·”·也没等这位早已混的脸熟的漂亮小姐开口,在中就抢着说了一句··秘书从座位上起身,笑着刚要应答,有人从总裁室推门走了出来。
“允浩在开会·”·应声出来的是涟漪·一段时间不见,这女孩子越发充溢着希腊风情的美丽,多了几分成熟,褪了几分傲气,倒显得更加端庄了。
“涟漪……”在中不由地张口招呼了一声··“在中哥,到休息室稍微等一下吧·允浩在会议室开会呢·”涟漪笑着迎上来,很亲热似的挽着在中就向休息室走,在中眼角一扫,无意中看到秘书小姐的表情有点尴尬,想是觉得允浩身边的特助和自己这么亲密,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的为难了,所以自己也稍微觉得不太好意思的低着头,任涟漪拉着自己离开了。
安置在中在沙发上坐下,涟漪亲手给在中打了一杯“拿铁”,手艺自是好的没话说,一股浓香扑鼻而来,在中这才想起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允浩……”·“常常忙的什么都顾不得的……”涟漪拦腰截断在中的问话,将“拿铁”递到在中手里,并不落座,而是站在一旁接着刚才的话说:“在中哥要找允浩的话,恐怕得等一下。
‘猎神’现在的情况并不顺遂,所以事情很多……得耽误哥的时间了……”·“哦……哎……”在中原来的打算全因着是涟漪而打乱了。
这个女子,是允浩将要娶的人……·自己和她,无论如何都是很别扭的关系吧·涟漪看在中也不再说话,就笑着退后几步,站在门边,一手拉开门对在中说:“我去看看进行到哪一步了,顺便帮你催催他……”·“不用…我…我在这里等着他……他忙,就让他先忙……我等他闲一点了……”在中急忙站起来,不知怎么的,有点紧张的结巴起来。
“哥先休息休息……”涟漪温顺地点点头,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出去··在中举着杯咖啡站在原地,难堪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和允浩的关系,涟漪是再清楚不过了,不仅清楚,而且是带着敌意的,这在中不是不知道。
按理说他和涟漪之间应该是唇枪舌剑的敌对双方,可是一想到自己和允浩之间才是最不正常的牵系,所以反而客气起来了··涟漪的外表是那种让人生不起气的轮廓,毫不风骚做作,却带着一份西方女性的爽朗利索,干练大方的让人仰视。
作为男人,难免对这样的女孩子产生几分好感的,连在中也不例外,但一想到她要和允浩站在一起,夜以继日地陪伴他,又不免有抑制不住的失落··在中慢慢坐下来,手中的咖啡虽然浓香满鼻,可对于在中来说,却成了一杯苦涩的药水,勾起在中许多难以启齿的心事。
虽说和允浩处于热恋的阶段,可是因为同是男人,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温柔缠绵的正常恋人之间的行为·无法和允浩穿情侣装,即使有时候无意中穿了允浩家居的衣服,也常因为型号不同而不合适,如今允浩外出的服装都是正装,更是和自己格格不入。
无法放任自己和允浩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任何亲密的动作,甚至连坐得太近了都会不好意思的·有时候允浩也因为想照顾自己的感觉,而克制着特别想亲近和呵护的欲望。
在家里已经习惯了相偎而坐,手牵手的靠在一起,甚至常常被允浩牢牢抱在怀里,可是一出门,就自然而然地想要拉开些距离了·长此以往,倒像偷情似的,无法光明磊落的相处。
允浩是不在乎这些的,可是因为自己在乎,所以他越来越谨慎的压制着自己,随着爱意的加深,他克制起来也越来越难了··这么一想,在中觉得自己真的太委屈允浩了。
他那样一个血性的男子,因为要爱自己,而变的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了··可是,假如换作是涟漪,这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可以毫无顾及的张扬的恋爱,可以让全世界的人都嫉妒死的穿起情侣装,手牵手臂挽腰的去逛街购物,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拥抱,可以你侬我侬的靠在一起说着小话,身体贴着身体,紧密而不分离。
那样的话,允浩一定会常常笑吧很满足的不屑去在意任何人的目光,想爱便爱··咖啡的热气渐渐变淡了·在中的愁绪却越来越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允浩却迟迟没有踪影。
 ·有人进来打咖啡又关门出去的声音吵到了在中,他一惊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因为太疲倦而靠在沙发上睡过去了一会儿··抬头一看吊钟,竟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在中迟疑着站起来,推开门站在走廊上看了看远处尽头的会议室,转身进了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那张脸几乎都认不出来了··强强·想见允浩的心情越来越迫切,·迫切到已经快要无法这样坐等下去。
没有吃午饭,肚子却没有太大的感觉,也许是心事太多,所以身体的感觉都迟钝了··从洗手间走出来经过电梯的时候,无意中撞上了一个人··“对不起。”
急忙退后一步鞠躬道歉的在中听到头顶传来惊讶的声音:·“在中哥你怎么来了”·抬头一看,竟是俊秀。
“俊秀”·在中也有点发愣,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个时候了,你怎么在这里”·俊秀手里还拿着手机,因为在中的关系,而一边折叠起来装进口袋一边询问着。
“你们的会开完了吗”·觉得俊秀一定是和允浩在一起开会的在中,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除了自己和俊秀,空无一人··“开会什么会”俊秀不解地问道。
·“你没有和允浩在一起吗允浩在开会·”在中指了指会议室的门··“我哥今天上午就被紧急召去釜山了,走得太仓促,手机都没带,到现在都还没联系上,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俊秀说着,顺手又拿出了刚刚收起来的手机,打开按下了正在“嗡嗡”作响的按键。
在中脑中“轰”的一声,一团黑影笼罩上了眼睛·· · ·鸩(第二部 41) [原]· ·此时的俊秀却接着电话,面上渐渐浮上一层浓重的忧色,边说着,边退到一边,避讳着在中低语起来。
在中的眼睛虽追随着俊秀的身影,脑海中却浮现出刚才秘书小姐脸上的表情来··原来那种尴尬,是一种良心的谴责··不想去敌对,敌对却偏偏找上门来。
在中手心冷汗涔涔,心似油煎,却找不到发泄口··俊秀挂了电话,返身过来看到在中一脸苍白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移动半分,略带讶异的愣了愣,但马上恢复正色道:“在中哥,回去吧,哥今天不会回来了。
釜山那边脱不了身·”话说到这一步,便不再多说,而是边退着进了电梯,边招手示意在中进去:“我正好要出去,在中哥,来吧,我送你回去·”·在中看着俊秀,并未做出任何动作。
“俊秀等等·”有人在在中身后叫着俊秀的名字··在中头也不用回,听声音就知道是涟漪··一股气流随着涌了过来,来人经过在中身边的时候,被在中的手臂抬起拦住了。
“涟漪,你等一下·”在中并不去看被挡在自己旁边的人,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俊秀,你先走吧·”·俊秀抬腕看了看表,又疑惑地看了看电梯外神色迥异的两人一眼,点点头,消失在雪银色自动门之后。
“俊秀”涟漪推开在中的长臂,有点着急地疾步走向电梯··在中猛的拽住涟漪手腕,一把将她拉回,顿了顿问道:“你为什么要骗我”·涟漪显然没料到在中这一系列的行为,因此脸上神情在瞬息间变化多端,但最终化为一抹平静的笑容:“在中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来的时候,允浩到底在哪里”在中微微垂目看着低于自己的女子。
“他大概在机场吧·”涟漪挣了挣手腕,没能从在中手中挣脱··“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中越发恨了,从前不曾有过的感情,在这短短几分钟之内,让他体验了个够。
“没什么,就是不想让你见到他·”涟漪反而放松了似的,从鼻子里挤出一丝冷笑··“为什么你凭什么”在中从来也不知道自己会和女人这么动真气的,此时却是丝毫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把涟漪狠狠捏住,带到自己身前,像要撕烂她一般攥住她纤细的肩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恨声喝问。
“你声音小一点‘猎神’可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涟漪眉头一皱,突然发力格开在中,因为两人使劲都太大,而重心不稳的向后猛退了几步。
这么一来,两人都有点冷场·那层窗户纸已无情的揭开,接下来该如何收场·“……李涟漪,你用得着使这么毒辣的手段么”在中手掌被迫张开,满手都是冰冷的寒意,看着眼前这个原本不相干的女子,怒气和厌恶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奔涌起来,忍的胸口都痛了。
“在中哥,你也不必这么生气,我也不过是在做份内的事罢了·”涟漪倒是愈加平静下去,平静的让人头皮发麻··“份内的事你份内的事就是制造陷阱吗”在中冷斥。
“我只是把允浩身边碍眼的人驱逐开而已·”涟漪揉搓着已经发红肿起的手腕·刚才在中确实下了死劲儿,让她吃了不小的苦头,“在中哥,你不配站在允浩身边。
明白吗”·“……”涟漪的毒舌,果然能将人气出内伤·在中终究不想和她唇枪舌剑,总觉得和她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显得低级趣味而且毫无意义,但又受不了她自以为是的强调,一时间竟气的接不上话。
“在中哥,允浩那样的好男人,你难道妄想一辈子无风险的独占吗难道别人都是瞎子吗况且,你知道他的生存前线需要的是怎样的partner吗像你这样一个对身边的危险毫无戒备,滥用好心,把安逸乱施舍的人,怎么能和他比肩而立一次次把危险放进来,引到允浩身边的人,不就是你吗”涟漪身体向后倾斜靠在墙上,斜睨着在中。
“我……”在中想辩解,想理论,张开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很苍白··“你你对他来说是什么呢你是他身上最软的那一根肋骨,你是离他心脏最近的那一根肋骨因为你的软弱,他受到攻击的时候,你就是最先断掉的一层,你保护不了他不说,一受撞击便倒插回他心脏里让他更快死亡的人就是你看看你自己,你是允浩的什么呢你是他的灾害,他的磨难,他身体里的定时炸弹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成为任何一个敌人插进允浩身体里的匕首可是你对这一切熟视无睹,让允浩伤痕累累的人,不就是你吗”涟漪的嗓音虽故意压低,话语的威力却分毫不减,一次次向在中砸来,砸的在中哑口无言。
“明明知道允浩身份的特殊,却对接近你的人一点警觉都没有,和左眼亲密成那个样子,你难道连一点基本的警戒本能都没有么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他奇怪吗还有我,你不是明知道我和允浩要结婚的吗那天的电话你是白听了吧对这样身份的我还随便听信,你是傻的吗”涟漪的声调控制的极好,始终保持一个高度,话里的轻蔑却表达的淋漓尽致。
“你怎么知道那次的电话”在中好歹是重拾了自己的声音,多半是因为巨大的惊讶··涟漪沉默了一会儿,眼睑微微垂下,像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了之后,才抬起脸颊,用深褐色的眼睛注视着在中,慢慢地说:“你觉得允浩会故意让你听到我们谈话的内容吗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吗”·在中渐渐明白了,本就觉得涟漪出现了以后,什么东西都不太对劲儿,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把这个曾经那么关照过允浩的女子想象得太坏,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残酷的事实仍然让在中半信半疑:·“那么是你从中作梗吗涟漪……既然说了,你索性告诉我,我床下的窃听器……是不是你装的”·涟漪闻言并不说话,只是笑。
笑着凝视在中··“你还做了什么手脚单是一个窃听器,允浩不会生那么大的气……”在中脖子后面浸着阴森的寒气,他并不傻的,他一点也不傻。
涟漪却还是笑,还是执拗的沉默··“告诉我……你告诉我……”在中上前一步,心情说不上是急迫还是抑郁··“在中哥,你何必自取其辱呢现在知道真相,除了徒增愤怒和后悔之外,你还能得到什么呢”涟漪站直身体,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在中。
“我吗我只是想见识见识你毒辣的本事罢了……”在中不知道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腿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了··涟漪认真的注视了在中一会儿,终于摊开手耸了耸肩:·“哥,我在普林斯顿学的是电子工程。”
“那又怎么样”在中冷冷地反问··“用电脑合成一些人类*合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容易呢。
从窃听器里采了你的声波原样,再随便找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配进去——反正允浩他也没听过左眼的声音,稍微制作一下,录制下来交给允浩,正好那天左眼打电话来下了最后通牒,时机刚刚好……我可没有告诉他窃听器在什么地方哦,但是让他自己找到是在床下,那冲击力应该更大吧”涟漪微微倾身向前,用更低的声音几乎是耳语着对在中说。
“所以……那个时候,允浩就以为我和左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误解我……”在中的脸惨白如纸,终于明白那天允浩为什么那么激烈,为什么让自己“滚开”。
再看涟漪,却看到她一脸平和之色:·“你看吧,我就说你知道了真相只会更加愤怒和后悔的,你又何苦要问呢不过在中哥,为我提供这创意的人,正是你啊。”
未等在中接话,涟漪便又接着说:“那天…对着左眼绽放那样笑容的你,不知道让允浩多生气呢”·“你可真是……费尽心机了……”在中缓慢的摇了摇头,对身边站着的这女子的不择手段忍不住的厌烦却又难免心有余悸,“为了一己的目的这样活着,你不觉得累么”·“那你是为了什么活着的呢在中哥为了允浩吗你为了让允浩死于非命而活着吗我真想看看,他的那颗心脏还经得起你这样鼓捣几次呢哥,要不是你也快要毕业了,我真想推荐你去普林斯顿学习东亚学,有一门必修课是东亚心理学,你去学学那些,就不会把你这种像白痴一样的单纯当成是一样好东西了。”
涟漪一如开始地微笑,双眼却闪着说不出的犀利的目光··“你以为这样就能把允浩抢走么”在中被涟漪刺伤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毒刺,刺中在中的要害,那些在中觉得自己缺少的东西,被涟漪连血带肉的剥开摆在面前,只剩下的脆弱的爱还在苦苦挣扎。
“抢我还用的着抢么在中哥你不是正在一步一步把他推向我么”涟漪笑的更厉害了··在中被呛的几乎窒息,就那么看着涟漪残酷的笑脸。
“你……”·“在中哥你知道吗允浩曾说过我会讨郑伯父的欢心,说他们之间根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无论他做什么,郑伯父都不会给予他肯定。
我对允浩说,其实你不知道,孩子永远都是父亲最深刻的牵挂,这种疼痛的宿命是不由人的,甩也甩不开的,所以,郑伯父疼他疼的,都不会表达了··“你知道允浩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他也想要个孩子,他想亲自看看到底孩子和父亲之间会有怎么样的纠葛。”
涟漪断断续续的说着,眼睛仍是不离在中··有人从办公室里探头出来唤了一声:“李助理,总裁的电话·”·涟漪应了一声,慢步经过在中身边,轻轻丢下了一句话:·“在中哥,你……会生孩子吗”· ·在中觉得,把他击的一败涂地的人,就是他自己。
 · ·鸩(第二部 42) [原]· ·夜幕降临的时候,在中才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一封信飘落在地上··展开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李南一的笔迹:·“在中,今天在这里等了你一天,没有等到。
也没见你到学校去,想来是你有事吧我从加拿大回来办理移民手续,把爸妈也接过去了·时间太仓促,恐怕没有办法在韩国见面了·去找了涩琪,她也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你这个哥哥到底在忙些什么连妹妹也顾不得了她给我留了联系方法,说是如果见到你的话,就交给你,让你和她联系一下·在中,我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强强·字迹不太清楚,应该是匆匆离开之前留下的·信下面是妹妹的电话号码··在中攥着信跑出大门向南一家张望,果然灯已经熄灭了·宅子里一团漆黑。
身心俱疲的回到房间,在中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在靠在床边,急忙慢慢躺倒在床上稳定了一会儿心神,这才想到怕是因为这几天都生活没有规律,身体可能吃不消了。
虽然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可是拿不出来力气来去做东西吃,倒是手里拿着写着妹妹号码的信,迟迟不愿把那电话号码拨出去··自己和涩琪之间的心结不也是允浩吗·因为爱着同一个人而失去了和睦。
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傻又有多幸福呢被允浩默默的爱着,爱到死去活来的仍不自知··因为这样的自己,同时给妹妹和允浩带来了痛苦·妹妹甚至一直躲着自己。
虽说现在终于肯联系了,气馁的人反而成了自己··没办法向妹妹交代··关于自己·关于允浩··于是就那么躺着,躺到身体不那么虚的冒汗的时候,才缓缓的在黑暗里坐起来,拿起了手机,打开屏幕的时候,又是一阵发呆。
上面还是允浩的笑脸,很爱他的笑着·可是再也没有未读信息,再也没有未接来电··心里哀伤着,可是意外的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鼻子酸痛眼睛发紧了·只是哀伤的难受,寂寞的难受。
慢慢地把那个号码拨出去,在中想假如妹妹问起,就什么也不说··“喂”·涩琪那熟悉的语调,在电话另一头响起,很久以前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马上闪过在中的脑海,这才发现,自己多想妹妹。
“涩琪,是哥哥……”·“哥……”一声呼唤,妹妹便不再说话了··在中憋的难过,终于忍不住说道:“傻丫头…还生哥哥的气吗”话一说完就有点后悔,明明是不想往这上面的引的,可还是……·“哥,我要走了……”没想到妹妹并没有在意这个话题,而是说了别的。
“走去哪里”在中问道··“学校有三个到美国去留学的名额·我去争取了,所以……”涩琪倒是挺平静。
“你不是才从美国回来的吗为什么又要走”在中有点气短,舍不得,又有点不祥的预感··“恩,想回去。
那边让我轻松·”果然,妹妹淡淡地说··“涩琪……”在中想劝阻,可是话没出口就被打断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走了。
走的时候,想让哥哥去送送我,好吗”涩琪似乎是吸了口气才说的·一鼓作气,说完就沉默了··“为什么都要走了才告诉我”在中又开始头晕了。
“不想打扰哥哥和允浩哥的生活·”涩琪说的很真诚,一点也听不出恶意或是尖酸刻薄的感觉··电话两头因此而静了下去··“好,我一定去。”
过了好久,在中才找回了声音··“就是这个号码吗走的时候,打这个电话就可以了吗”涩琪问··“恩,打这个就好。
我一定能接到·”在中在黑暗里点点头,仿佛谁能看见似的··“好·”涩琪说完,挂了电话··并没有多说,也没有给在中多说什么的机会。
在中扔下电话再次躺回床间,眩晕和疲劳的感觉应接不暇的接连侵袭上来,让他心慌气短的连眼睛都睁不开,本想就这样一睡了之的,正要陷入黑暗的时候,突然响起了按动门铃的声音。
起初在中以为是听错了,因为那声音听起来很遥远,但却不停歇的响了下去,下定了决心在中不开门就不罢休似的,“丁丁冬冬”的响彻整个房间··在中稳了稳心神,慢慢撑起身体晃悠着向门外走去。
夜风一吹,好象清醒了一些,但凉意却令身体发起了寒颤··走近大门拉开把手的一瞬间,突然头晕的站也站不住了,在中暗叫不好,手不听使唤的将门打开,头却沉重的垂了下去。
“是谁……恩……”·眼睛睁不开,就只好用问的,眼前发着黑,却明确的感觉到说了一半的话被温软湿热却又充满力量的东西给吞噬掉了,然后身体被箍在一双铁臂之间向后推抱着。
门“啪”的一声关闭了,在中用力睁大眼睛却还是一片漆黑,唇被封起的感觉让他第一反应想起了允浩··“允……”·想呼唤这个名字,于是向后挺身,结果反而让这个吻更加进犯到了口腔后部,身体也越来越向房间杂乱无章的退去。
退到门口的时候,到底眼中的黑雾散去了,面前的这张面孔却让在中吃了一惊,竟是左眼··“恩”在中猛的使劲借着台阶的趋势甩开了左眼,两个人便一个屋里一个屋外的对视起来。
左眼站在隐蔽的黑暗里露出牙齿笑着,身上除了别来无恙的麝香,还搀杂了一股古怪的酒味,悠香而不刺鼻··在中又是劳累又是惊惧的微微向后退着,手溜着门边爬上了把手,试图趁左眼不备锁起门来,图个清净。
谁知左眼一步跨上,手臂一推便格开门,腿也顺势插在门与门框之间,彻底破坏了在中的企图··“在中,才几天不见,就想翻脸不认人了”左眼的脸大半现在灯光里,夜色给那双奇妙的眼睛平添了一重诡异。
“左眼,你说话的语气像个流氓·”在中头后部木木的,这时候也顾不得说话的方式,想到什么,还没来得及经过思维加工,就直接说了出去··“是吗这挺好…这样的话,我就免得再和你假惺惺的应酬,直接切入主题就行了。”
左眼说着,已迅速欺身上前,一把拉过刚刚才躲掉的在中,不有分说的亲吻上去··在中一路后退,一路挣扎,被按着后颈的头拼尽了全力才勉强将自己的唇与左眼的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你放开我……你喝多了……放手……我今天不想和你……”断断续续的话被左眼激烈的动作切的支离破碎,完全词不达意了。
其实,在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他只知道,想要快点摆脱左眼,想要静一静,想要休息,甚至想要永远休息下去··左眼完全不理会在中的抗拒和胡言乱语,只管不断进犯着,把在中逼到卧室门前的角落里,烈吻也从唇际下滑到脖颈和更深的地方,这次的吻是恶狠狠的,急切的,是搀杂着啃咬的,那疼痛渗入在中锁骨的时候,在中突然痛叫了一声,发死力推开左眼,并紧跟着甩出去了一巴掌,左眼躲了一下,但没能完全躲开,指尖携着掌风划过了他左肩,两人同时一愣。
在中喘着气,眼圈一层殷红的晕,眼睛里也登时一片血丝,就那么穷途末路似地看着左眼··左眼先是紧皱双眉,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怒气般地盯着在中,继而却笑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猎神’的命不要了郑允浩的命不要了”·“他根本就没指望我,”在中的声音突然谙哑了,很突然,好端端的,突然就哑的不成样子,“我又何必在这儿自作多情”·“金在中这是怎么了郑允浩不是他的命么他怎么突然连命都顾不得了”·左眼眼迷离着,并未意识到在中声音的变化,而是继续贴了上来,在中别开头,躲避着他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体,左眼不依不饶地握住在中的下颚,逼他面朝自己,在中却更坚决的甩开手,扭过头去,并用手推了左眼一下。
这么一来一去的对峙了几次,左眼终于恼了,一手握住在中手腕,将他一把拖进卧室扔到了床上,在中被摔的眼一花,再想挣坐起来,已是不可能··左眼宽健的身体毫不怜惜的压了上来,一手将在中双手固定在床上,另一手捏着他下巴便将吻侵犯进了口腔。
在中在左眼身下疯狂的挣动着,手被箍的死紧,抽动的时候疼痛难忍,双腿也一味的对抗着左眼想要将它们打开的动作,口中想要呼救想要辩白,却是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左眼看在中抵抗的厉害,便放弃了吻,手也空出来,却拉扯在中的衣服,外衣,衬衣……·逃不开……·为什么要逃……·在中在左眼的手指触到自己胸前的皮肤时,突然停止了一切挣扎,胸膛无规则的上下起伏着,胡乱的喘气,却硬是一点劲儿也不用了。
左眼虽也意识到了在中明显的异样,却选择了忽视,反而乐得将缚住在中两腕的手也放了下来,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支撑住自己,另一只手已慢慢滑入在中底裤··“左眼,我要是跟你在一起……”在中的声音悠悠的平静的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很突兀,“你能不能帮我忘了郑允浩……”·左眼的全身就那样一下子静止了下来。
 · ·鸩(第二部 43) [原]· ·恍然间已是经年,左眼哼哼懒笑的声音才从在中胸膛之间发出来:·“金在中……这还是我认识的金在中吗”·他似乎喝的太过了,声音含含糊糊的,还有点舌头打结。
“…在中啊……你也喝酒了……啊怎么说话糊里糊涂……要不…就是我喝多了……竟然听到你说要忘掉郑允浩……”·在中却正色慢声说道:“郑允浩……好象不需要我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将情绪控制的很好的,可是话一说出来,心竟疼的像针扎似的,气都喘不均匀:·“或许……他根本就没真正需要过我……”·左眼从在中胸前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审视着两眼茫然望向天花板的在中,后者那一双大大的、黑黑亮亮的眼睛,像探究着什么似的注视着某一点,动也不动一下。
“你说……这么一个人……我还巴巴地守着他干什么……”·在中垂下眼睛,目光迎向仰头朦胧着双眼凝视自己的左眼,甚至还抽动着嘴角,微微苦笑了一下。
这一个笑容折射进左眼的瞳孔,刹那间让那两潭深壑间迸发出了刺目的亮光,左眼重重地喘了口气,喉间发出了轻微而压抑的呻吟,然后双臂一撑,整个身体便潜踪而上,炽热的双唇顿时天雷地火的吻上了在中:·“…在中……只要你说了……我有什么不满足你呢……”·深吻热探之间,左眼片片段段的这么说着。
在中起初并没反抗,反而也插空一再追问道:“你能帮我吗……能帮我吗……帮我忘了……真的能吗……”一遍一遍的问,像是不停的问下去,什么烦恼都能跟着消失一样。
左眼先还回答着,一句一句“恩恩”的应着,后来就只顾得投降于越来越旺的情欲,迫不及待的去挑动在中的身体,一双手本就灵活,再加上心急火燎,没怎么费时,就褪下了在中的长裤。
微凉的空气随着左眼挤进自己两腿间的时候,在中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的推拒起来,头也来回摇动躲闪着左眼的唇,左眼也不恼火,直接顺着颈子吻了下去·在中格挡的更厉害了,甚至想方设法的试图在床上翻过身去,以便合拢双腿,然后脱身。
这种软抵抗对微醺的左眼似乎很有效,他本就性急的厉害,因为酒精作用不能很好的控制肢体,再加上在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躲闪,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摆脱出去,渐渐的他也有点较真儿了,手臂上用上了力气,虬劲的肌肉立刻高高绷起,指间也开始不客气了。
在中到底没他力气大,又是处在被压在对方身体下面的屈辱而不方便的姿势,所以一会儿就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下在中着急了,开始大口的呼气,费力的一边拉扯自己的内裤阻止左眼往下拉的势头,一边半哀求半恼怒地说:“不……别这样……我不想这样……”·强强·“是谁说……要忘了郑允浩的……”左眼和在中做着撕斗,并不断撩拨着他的情欲。
在中固然内心抵触的厉害,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迎合着那些暧昧至极的动作,他又惊又怒,汗都出来了,眼看左眼把他的衣服都连脱带拽的弄的不得避体,千忍万忍终于喷薄着吼着一句:·“别碰我”·这一声叫的凄厉,仿佛有天大的决心和委屈般,在房间里“嗡嗡”作响的回荡了好一阵子。
左眼停了下来,在在中身上撑起胸膛,眼睛里同时渗着情欲未消的热度和怒火迸发的寒意,就那么俯视着身下微微有些颤抖的人,淡淡的不明气流在两人周围蒸腾而起··“我……上次的伤……还没好……疼……”·在中似乎是带着点畏惧的将手抬起,挡在额头和眼睛之上,索性闭起眼睛不去看左眼,小声求着饶。
左眼静静地趴了好一会儿,慢慢压低身体,嘴唇附在在中耳朵和脖子之间,轻轻地说:·“好,你不喜欢,我就不碰你……”·在中刚想松一口气,却感到左眼在他颈间摩挲了几下,张开口将嘴唇贴了上来。
还以为左眼仍要继续肉体的挑逗,在中任命的紧闭双眼,合拢两腿,决定只要不触摸下身,就任他去了··然而,脖子后面突然有种被细线勒紧的感觉,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一声细小的断裂声,紧接着,颈间的狼哨被左眼咬在嘴里扯断了。
“不……”在中马上反射性地反手就去抓··左眼一个挺身从在中身上退了下去,在中紧追不舍前去抢夺的手也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在中,不过是个项链。
要割断和郑允浩的联系,这只是个开端·”·在中一阵发呆,像是没听明白左眼在说什么,又像是听明白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但探出去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来帮你戒了他·”·左眼把狼哨从口中取出攥在手心,缓缓的、但丝毫不容置疑地对在中说道··一听左眼这么说,在中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胃部抽搐着,全身都疼的似乎炸裂了,只好紧咬下唇,低下头去。
左眼手一转,将在中的手围在自己手中,慢慢蹲跪在坐在床边的在中身前,仰头看着垂头不语的在中,柔柔和和地说:·“在中,乖乖听我的的,我才能帮你把他忘的干干净净……”·在中轻轻摇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收拾收拾,我明天来接你,不住这里了……”左眼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两手撑在在中身体两侧,紧紧贴着在中,仍是不紧不慢的口气。
“为什么”在中惊慌地抬了抬眼皮··“这地方已经把你困死了·”左眼笑笑,手顺势拍了拍在中的细腰,很轻柔,也很温暖,“去我那儿住吧。
你放心,你不喜欢的事,我绝不做,只每天送你去练琴,然后再接你回去·这儿……”左眼环视了一阵周围,“还是你的,什么时候想回来了,我送你回来……”·在中无声地看着左眼,面上仅存的一点惊疑也慢慢褪去了。
“听见了”左眼笑的更盛,双眼虽还带着点迷离,但说话的腔调却已清醒无比,看在中半晌不出一声,便慢慢起身,两手沿着在中的身线滑上去,落在他脸颊两侧,像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轻捧着晃了晃,然后直起腰,理了理皱乱的衣服,慢悠悠地继续道:“突然过来,实在是因为很想你…在中……我喝酒之前想起你,谁知道,越喝越想了……”·在中动也没动。
“我走了……从明天开始…再也不用这样想你……要天天看着你……”左眼说着,又俯身过来,微抬起在中下颚,在在中脸颊上落下一吻,那浓烈的麝香气味,把在中笼罩了个结结实实。
在中闭起眼睛,听着左眼的脚步声远去,然后汽车的引擎声也慢慢淡掉,这才重重砸落在床上,渐渐地缩成了一团·· ·左眼言而有信,把在中带走,果然只是每天载去练琴,晚上再去接了回家。
给在中安顿的房间,舒服的不像话,又大又暖和,一整栋房子,独在中这间洒满阳光,King-size的大床每天更换床单,除此之外,在中放的任何一样东西,即使是只钢笔,也绝不会变动位置。
每天走之前和回来之后,总有准备好的简餐,逢得左眼有时间,便到市区的餐厅去吃顿好的·可在中却一直瘦了下去··在中其实也明白,左眼俨然是把自己软禁起来了。
连自由都全部是左眼赐予的··除了左眼和小提琴,在中再也得不到以外的任何消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被隔离开了· ·世界在每天固定的路线里渐渐远去了。
什么都没有了··在中的灵魂,每天在琴弦上奏响,既而在琴弦上落寂,纯净的像是个神甫··心也慢慢空了··空的像是琴身,一敲,便有“咚咚”的回声。
左眼每天晚上休息之前,都会来听在中拉一会儿小提琴曲··在中演奏的时候,他就默默坐在窗边,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其实在中一直都想问左眼是不是也会拉小提琴,可是,和左眼呆的时间久了,慢慢连话都不想说了。
两个人很默契的对允浩只字不提,在中也慢慢感觉似乎允浩的样子已经久远了,模糊了·只是在无人的夜里,还会对颈子里空空的感觉不适应,无论把自己包裹的多么严,还是会觉得很冷,凌晨的时候愕然从梦中惊醒,去找寻一个温暖宽容的拥抱时,会空荡荡的,什么也找不到。
但是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一成不变的平静·· ·那天和左眼一起吃了晚饭,还未到惯例的听琴时间,在中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手头的小提琴发呆··在中现在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常常从一个时间恍惚过去,再清醒的时候,已经一两个小时以后的另一个时间了。
他无法得知自己在这一两个小时之内想了些什么,似乎是死过去了一样,往往打了个冷战才又挣扎着活转回来··脑子放空的时候,一直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在中反射性的跳了起来,像被毒蛇咬到了一般瞪眼看着骤然亮起来的屏幕··那上面已经不再是允浩的头像了,早就换成了手机自带的图片,可是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还是一跃进入了在中的眼帘。
刹那间在中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对这个号码,自己内心深处竟是这么的害怕,像是怕那听筒里会猛然刺出一把刀一样,想要躲的远远的··但震动一直没有停止,锲而不舍的推动手机在床单上移动着,在中呆呆地站了好久,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中……”左眼的声音,蓦的透过门传了进来··在中本能地跳上床去,一把抓起手机藏在怀里,拉起被子盖紧了自己,然后背对着门躺着。
“在中…怎么躺下了”左眼走了进来,边靠近床头,边疑惑地问道··“不太舒服……想睡了……”在中出乎意料的快速答道。
声音闷闷的·手机在他胸前震个不停,震的胸口发麻··“恩”左眼一条腿支上床沿,探出手去想靠近在中··在中把头缩进了被子深处,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没关系……只是想睡了……”·左眼在床头默默待了一会儿,然后轻笑了一下。
在中感到床体一浮,知道左眼已经从床上离开了··“难得你闹点小性子……那就休息吧……”左眼说着,熄灭了床头灯,留了一盏橙黄的地灯,又站了稍许,才轻轻走了出去。
门匙小声闭起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在中才从被间探出头来,这才发现,双手已经满是汗的把手机都焐湿了·但是,震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在中看着屏幕发呆,一遍一遍的研究那个号码,研究了许久,觉得嘴上一疼,抬手一摸,已经流血了。
一排牙印深的都能摸出来是哪一颗牙··然后在中觉得自己真傻,傻的出奇·· · ·鸩(第二部 44) [原]· ·手机之所以还带在身边,就是为了等妹妹的电话,怕断了与她的联系,走了也不能去送她。
要不然的话,早就丢弃了,因为那个人,再也不可能会给他打电话··刚才那一通,恐怕不是误拨,就是涟漪又想假借允浩之口对他宣告什么了吧·也许要告诉自己,结婚的日子定在哪一天了;或者,她已经怀孕了;或者……太多的或者了,可是都与自己无关。
在中慢慢躺平,扔下手机双手蒙面,眼睛也不由地闭了起来··只过了一小会儿,手边的手机又“嗡嗡”地震了起来··这一次在中没有犹豫,看也没看便按下了接听键。
“喂……”·自己的声音沙沙的荡漾开来··听筒那端却没有声响··在中把话筒凑在耳边,等待着里面的“或许”。
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喂”·在中微微把眼睛张开一条缝,无奈地又应了一声··那边似乎传来了似有似无的沉重的呼吸声。
声音不大,可是那种疲劳感,在中太熟悉了··于是赫然睁大了眼睛,话却卡在喉咙··刹那间,亲近的不能再亲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密密匝匝的包围了上来,浓的几乎让在中窒息。
“允……”想发出的音节发到一半就被呼啸的情绪冲散了,在中头脑热的发烫,简直要烧着一般灼痛了神经··那边只极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就这一声叹息,险些把在中的眼泪逼了出来:·“允…浩……吗”·在中的声音走了形,为了遏制自己不断抖动的手臂,他狠狠地用身体侧压上去,然后才感到,原来全身都在颤抖。
“是你吗……允浩……”·“……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为什么……”那令在中几度大喜大悲的声线低缓的编织了出来。
“为什么……现在才……”·为什么直到现在,你才打电话给我……·“我……你……”那边的话语,和这边是一样的破碎。
“那天…我拼命的叫你…你都不回头……我找过你……可是找不到……你…你还……不相信我……”在中觉得好委屈,委屈的想要咬电话那端的那个人,想要狠狠的打他,重重的刺他,恨的齿根发痒,可是,却遏制不住地想回到他的身边,遏制不住地想把所有的不悦和愤懑全倒给他听。
“现在为什么又……”·“…我……突然想再见你一面……”允浩的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是什么感情。
“……”在中刚想高兴,却猛得意识到了这句话里的不对劲·多了很多隔阂,多了很多客气,多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离伤,好象紧跟着要宣判死刑似的。
“我在这房间里坐了几个小时了……我在想你以前坐在这儿等我的样子……我在回想曾经几次让你这样等到最后却等不来我……”允浩说话从来没有这样慢过。
“……”在中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你一定曾经爱过我……你肯一次又一次这样等我…所以你一定爱过我……是不是金在中……”允浩很平静地问,在中却害怕了。
这语气,说不出的怪··强强·“曾经……”可是,说什么“曾经”怎么会是“曾经”·“…曾经也是有过一点点幸福感的吧……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恶心的吧……”还是那要急死人的温吞口气。
“郑允浩,你在说什么……什么恶心……什么时候恶心过了……”在中身体抖的快要不行,可是,却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生气。
“郑允浩拉着你的手的时候、郑允浩抱着你的时候、不管你去哪里,郑允浩都跟着你,生怕你丢了的时候、郑允浩想你的时候、郑允浩离开你就不行的时候,你曾经真心的回应过他吗你一次又一次等他到深夜等不来只好一个人睡的时候,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你说呢……你说呢……恩……你说呢……”在中脚痉挛般的卷起,身体也快要卷成一团了,硕大的床上,在中只占了小小的一隅,可是,逼人的寒意却阴森森的挤兑上来,骇人的冷。
“那么,怎么这么快就变了”·“什么……你说了些什么……允浩,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在中脑子里轰然作响,五内俱焚。
“金在中……桌子上已经有灰尘了……厨房里干净的不像话……金在中……金……在中……你有很久都没回来了吧……”·在中喘息不得。
“你和那人在一起·”允浩说得笃定,让在中不由怀疑,这才是他今晚打电话来的真正目的··“你……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在中声音小的像在对自己说,可是说完了,自己也气馁。
确实,确确实实,是和“那人”在一起,不仅在一起了,还以想要忘掉郑允浩为借口,那么,还有什么话好说“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什么时候结婚……”·这次轮到允浩无声无息了。
“我……我可以用小提琴为你拉婚礼进行曲……郑允浩……我没有钱送你别的,就送你这个……作为礼物……”在中觉得脸上凉,用手抹了一把,本以为会是泪,结果却什么也没有。
“…你说什么……”四个字,有两个字都险些没有发出来··“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挂了吧……”在中摇着头,摇的天旋地转。
“你……你……我……”半天,也接不下去的话··“让你白白等过的这几个小时,恐怕我也没机会还给你了……你走吧……”明明是不再挽留允浩,在中却觉得自己才是被放逐的那一个。
“为什么你该知道的都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却全知道了……”·“你……不也是吗……”·两个人持续着似懂非懂的对话。
“我想过我们会有这么一天的……”允浩叹了口气,恨恨地说,“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我们…我们挂了吧……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在中坚持不下去了。
“金在中…你连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有什么用……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在中手攥的快要碎掉了,可是真正想说的话,哪里还有时间说清楚·“那我们……”允浩言辞哽了大半。
“……”在中难受的快要昏过去了··“我们……完了么……”·“完…完不完的……不是一直都是你说了算的么允浩……不是你么……我们两个人…你说开始便要开始……你说结束就会结束……”在中低低地说,生怕情绪会杀了自己。
“你爱过我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幸福过吗……你离开我…是因为厌倦了……还是恶心了……”允浩也放低了声音,瞬间,好象姿态也放低了。
“…我从来没有恶心过……可是允浩……我现在觉得恶心……我想吐……我想把你吐出去……从我的胃…我的心…我的身体和血管里吐出去……”·“…我…我们……是不是疯了……”允浩无比烦闷和焦躁,但声调却固执的控制着。
“……允浩……允浩……让我再叫你一次允浩吧……”在中头“突突”地跳着疼,拼命吸气,却吸不进鼻腔活着的感觉。
“……真的不回来了么……我再等等……”·“别等了……别等了允浩……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断断续续的对话直到手机的最后一丝电力耗尽时彻底断掉了,允浩夹杂着愤怒和绝望以及深深的疲乏的声音从听筒里消失的刹那,在中剧烈的咳嗽起来,口水、汗水混杂着从痉挛的身体源头溢出来,在中咳嗽的像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一样,但是,一滴泪水也没有。
原本以为一切都会转回从前的,可是,那一句“你和他在一起”却成了命运的股道,被巨大的力量扳开,向两个方向越岔越远了··我和他在一起··你和她在一起。
我们还需要什么解释·在中寒怆的笑起来,笑不可抑·怕被左眼听到,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身体却上下震颤着,抖动个不停。
笑声从厚厚的棉絮间挤出来,走了形·· ·门外从头至尾都默默站着的人,也慢慢地离开了·· ·第二天艰难的起床的在中一脸惨白··一开口就咳嗽。
“家里很冷么怎么咳嗽起来了要去看医生么”·左眼坐在餐桌对面,蹙眉问这头边咳嗽边强行下咽面前早餐的在中。
在中摇摇头,灿然一笑,很高兴很轻松的样子··左眼看他笑,不作声的站起身靠了过来··“昨晚没休息好睡的不是挺早么身体不舒服”·又是三个问题。
在中又是摇头··“今天在家呆着吧,我去给你请假,好不好”左眼抬手去抚在中额头··在中微微后仰让开了左眼的手,自己的手却抬起来,拉住了尴尬停在空中触空了额角的手指:·“这里不是我家…我想回家了……”·在中说话的时候,声音哑到不行。
左眼默然了半天··在中就那么仰着头,和和气气地笑着,看着左眼,一点都不着急地等待着他的回应··“这儿不是你家”左眼重复了一遍在中的话。
“不是·”在中斩钉截铁,却还是笑··笑的倒有些阴恻恻的感觉了··“一定要回去么”左眼反手拉住了在中还覆盖在自己掌心的手。
“恩·”在中也不反抗,任他拉着,“在这里我不快乐·不舒服·”·“我要是不许呢”左眼空着的一只手也抬起来,轻触在中脸颊,轻轻地摩挲着。
“那就不回去·但我会更不舒服的·说不定会死的·”在中抬头温顺的笑,像只讨巧的小动物,说的话却让左眼又一阵沉默··“好。
我送你回去·”·左眼额头的青筋不着痕迹的显露出来,但很快又隐去了·他晃了晃在中的手,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在中的脸··在中笑着低下头,继续吃面前的东西。
餐刀在盘子上“吱扭吱扭”作响,却一刀一刀切在空处,叉子叉起的,还是整块整块的熟肉·· ·离开左眼的大宅去乐团的时候,在中的喉咙已经全肿了,他戴了口罩却倔强的要左眼载他去练琴,左眼拗不过,也没动真格的违背他心意,于是依言把他送去了。
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有在中自己心里最清楚··幸亏早上吃的多,一天的练习下来,在中除了眼前金星直冒之外,好歹也算是撑下来了·中午在乐团吃饭的时候,每吞咽一次喉咙就钻心的疼。
每吞咽一次在中就狠狠地骂自己一回·因为每一次他都会想起允浩当初声带出血却带着自己东躲西藏的样子,每想起一次,他就更疼··傍晚从乐团出来的时候,左眼果然已经等着了。
看的出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眼睛总是微微眯着,一路上也不说话··在中把大半张脸藏进口罩里,也毫无打破沉默的意思··送自己到家门口,在中便堵在门口,回身看着左眼,摆明了不想让左眼踏入半步的态度。
左眼本来已经下了车,车门还没关起就看到在中站在门前盯着自己,两只眼睛弯弯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犯困,立刻懂了他的意思··“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你好好休息·”左眼敞着车门走到在中跟前,递过一个小盒子,随着动作,里面传出物体颗粒碰撞的声音,在中知道是药··“谢谢·”一说话,就又咳嗽起了头,停也停不住,在中也不想忍,就那么咳嗽下去,咳嗽的腰都直不起来。
左眼一手扶着在中,一手在他背上拍拍抚抚,好一会儿才又静了下来··“在中,我就再让你任性这一次·你这么折腾自己,可别后悔。”
在中闻言有点惊慌地抬头去看左眼,看他两眼灼灼,眉间一团淡淡的黑气,知道他是气自己又要回来,所以慢慢摘掉口罩,双唇发青,还有点剧烈咳嗽后的微抖:·“左眼,我谢谢你…这次依了我……我谢谢你……”·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左眼的脸上陡生寒意,口上却缓缓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不给你呢”话音落时下颚一抬朝门里示意了一下,“快进去吧。
外面凉着呢·”·在中看看他,点点头,又笑了笑,心里也奇怪左眼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一笑不打紧,嘴唇上的一层干皮裂开了,一道血腥气立刻冲进鼻腔,在中刚想去擦,左眼的麝香气便浓浓包裹上来,一个吻湿湿的就落下了。
在中不适地后退了一步,左眼却不容他有半点抗拒,紧追一步反而把吻加深了··在中本来就呼吸不畅,更加不愿意在自己家门前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于是又退一步,两臂一使劲,把左眼推开了。
左眼眉头一皱,看着在中,怒气隐约现出··“脏……”在中喘了口气,一喘气就又咳嗽起来,于是边咳嗽边挥手解释··左眼冷笑了一声,说:“脏什么,你不知道我喜欢血么”·说这话时,脸上倒是一片平静。
但在中却没由来的觉得他眼中有狰狞之色·好在左眼马上后退了些,看着在中说:“回去吧·”·在中迟疑着点点头,转身开了门,头也不回的在身后关了门,然后才返身落了锁。
 ·房间里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床沿有些微微下陷的痕迹··在中看着那个小小的陷坑,一口气上不来,蹲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强强·因为喉咙太疼而不由自主的把手抚在喉间以缓解咳嗽时的肌肉颤动,在中的手顺着咽喉往下滑,心想着滑到下面就会被那道链子撑住的吧,结果一直到手指掉碰在蜷起的腿上才想起,狼哨已经不在了。
再也没有东西,会阻止他命运的跌落了·· · ·鸩(第二部 45) [原]· ·就那么猛咳嗽一阵以后,好容易才停了下来,直咳的身体发虚,冷汗涔涔。
在中半跪在地上,视线模糊看着床沿的那处被长久坐过的痕迹,慢慢的就靠过去了··仿佛还带着去人的热度一般,在中趴伏在那下陷处,脸惨白惨白的一动也不想动。
在中始终觉得心里有种强烈的感情,可是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出来,憋的几乎晕过去之后,在中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不会哭了··心里的凄惶硬是将心堵死。
因为宣泄口的功能退化了··在中灯也不想起身去关,就那么趴在那儿,实在太累也太难受了,竟然昏昏沉沉地就睡了过去·期间冻醒了一次,冷的浑身栗抖着勉强蹭着上了床,胡乱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合衣蜷缩成一团,艰难地又睡了。
一夜都睡的很不安生,几次被充满血光的梦境吓醒,牙齿撞击着迷迷糊糊的看着屋顶那一团灯光·这一夜,在中觉得像经历了几生几死几重人生·· ·第二天一睁眼天已大亮,在中忽然想起学校还有活动,于是匆匆跟乐团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
毕竟是以练习生的身份存在的,学校有了事,乐团那边自然很容易就放人了··在中衣服也不愿再换了,手忙脚乱的收拾了收拾,身体虽然疲惫,但嗓子里的哽灼却不知不觉的好了多半。
在中一边推门往外走,一边还想,自己的生命力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顽强了原来没人心疼也不用心疼别人的时候,人可以变的这么坚强··拉开大门,左眼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以前左眼总神出鬼没的,现在为了在中,竟也像回到上学时代,朝出晚归,很有规律·在中习惯了就没觉得什么,今天一看见他,却恍然醒悟他好象为了自己做出了很多牺牲。
于是带点歉疚地冲左眼笑了笑··左眼很意外,愣了一下,但转瞬便恢复如常··“上车吧·”·“今天恐怕得回学校了·”在中拉开车门,自然而然地坐了进去,像对着自己的老熟人拉家常一样说了一句,左眼又是一愣,但还是接口道:·“不管去哪里。
你说去哪里,我就送你去哪里·”·在中低头拉起衣服拉锁,淡淡的笑··“在中”左眼在一边唤了一声··“恩”在中马上应声,并转头看着左眼。
“你…还好吧”左眼问··“好着呢·”在中点点头,嘴角始终挂着淡然的笑容··左眼听在中回答的这么快,后面的话也不再问了,只默默发动了车子,一直到把在中送至学校门口都没再说一个字。
“今天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结束,所以…你不用来接我了·等完了我自己回去·”在中临下车的时候,解着安全带对左眼说··“好。”
左眼爽快的答应了,让在中也意外了好一阵子··“明天……”在中看了左眼几秒钟,又想继续说,却被左眼打断了:·“明天也不用去你家接你了”·在中更惊讶,看着左眼话也说不出来。
“金在中,你活得能不能有点尊严”左眼从镜架上拿起他的墨镜戴上,冷冷地对在中说道··“尊严”在中一时没听明白。
“你要是没有忘了郑允浩的本事和决心,就别求我帮你·”左眼转过头来,但墨镜却阻挡了在中看清他的视线··“什么意思”在中马上觉得手心凉湿起来,不禁反问。
左眼冷笑着,故意吊胃口似的停了好一阵子才声调冰冷地说:“是不是非要郑允浩死了,你才能忘了他”·在中给他问得登时一怔··若是别人像这样发狠问了出来,在中可能全然不当真的,可这话既是左眼口中吐出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被左眼逼视着,在中也失语了半天,然后咬了咬下唇,竟然点了点头:·“是·”·说完半点胆怯也无地迎上了左眼的视线··将两只诡异的眼睛隐藏在墨镜之后,左眼看上去很平静,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好,在中,我说过要帮你的。
你想要郑允浩死,倒也容易得很·”·在中转开了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嘴里却淡然悠缓地说道:·“左眼…既然要他死,就让他死的越惨越好……抽断他的筋,扒了他的皮,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的踩断,扯烂他的心肝,毁了他的那张脸孔……”·说的如此发指,左眼反而脸色更沉:·“然后呢”·“然后……然后我也活不了…我会被他那副样子恶心死的……”·在中哼了一声,脸转向背对左眼的窗外,嗓子眼儿憋着股气儿似的,声音从那股气后挤出来,听上去很怪异。
车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闷人的压抑泰山压顶一般袭来·这是一场失控的谈话,因为双方内心各自的不快而引向了不知名的方向··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中才叹了口气,将一张煞白的脸转直向前,喏喏地说:·“左眼,忘记一个人,有多难…你比我明白吧”·左眼并不回答,只是默默在旁坐着。
“你忘记你那位重要的朋友了吗真真正正的,从里到外的都忘记了吗”·在中收回投的远远的视线,敛容低头,淡淡地问。
左眼还是不说话·身体甚至连一点细微的挪动都没有··“…再…再给我点时间吧……”在中说着,就要去开车门。
“在中,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什么我都可以许给你,可是希望你也认认真真记清楚你自己说过的话,别对我下什么空头支票·你说的话我即便都顺了你,早晚有一天,我也要从你身上双倍的要回来。
你要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明白吗”左眼一把按死在中扶在车门上的手,紧紧地贴着在中沉声说道,“你永远都要记着,我是因为你,才留着郑允浩的命的。
哪一天你若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跟我相处了,趁早告诉我,我一定会按你说的方式,把那个有着你忘也忘不干净的脸孔的孩子一刀一刀慢慢切割着杀死的·”·在中被左眼的双臂圈在当中,无声的开阂了一下眼帘,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左眼终于放开了手,任在中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再想收回探出去的身体时,猝然间发现整个右手都知觉全无··左眼慢慢直起身体,一头冷汗。
 ·直到中午,在中才从学校抽身离开,步出校园大门,本能地就去看左眼的车,过了半分钟才想起,早上经过一番异样的对峙将左眼暂时支开身边了·想到这里,心里猛的一轻,然后一空,空的冷冷清清的,好象双手里抓住的最后一丝生气也了无了。
在中苦笑着,正想着短期内再也不会有人来插足他的生活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便在不远处着干脆利索地招呼了一声:·“金先生·”·在中搜寻着会这样特殊地呼唤自己的人的名字,在记忆里翻找了半天,只模糊地想起雷鬼曾这样叫过自己,有点木然地顺着声音扭过头去,竟然真的看到西装笔挺的雷鬼站在木槿树下,刹那间在中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好久不见·”·那个人明明白白地走了过来,站在在中面前半米开外的地方··“雷鬼……”·“是。”
来人唇角轻动,声音不费力似的发了出来··“怎么会是…你……”在中愣愣地问道·心里却早已揣测了千万种可能。
“借一步说话吧·”雷鬼抬臂一指前方稍远处泊的黑车,紧跟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中想也没想,举步就走··“我们先生想见你一面。”
坐进车里不久,雷鬼就开门见山了··在中呆呆地坐着,好半天,连一个字也说不出·被送回家里打开门坐在廊前的台阶上,在中的手里还死死的握着雷鬼交给他的隔天的机票。
“什么都别问,只要能去见先生一面,我就感激不尽·”·雷鬼这么交代着,更确切地说,是恳求着,令人难以拒绝··在中的心里充斥着迷团,可是冥冥之中,却已经打定了决心要去。
在中倒真的希望,郑秉宪是又想大开杀戒了··在中不想活了·· ·隔天一早便起身的在中,默默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廊下的植物挨个浇了水,甚至连玻璃都擦拭的干干净净,然后收拾好行装,平静地锁好门,出发了。
飞翔在万米高空,在中心里一片清明,时间长了,恍惚间睡过去的片刻,仿佛看到了允浩··“在中,我想再见你一面……”·允浩坐在靠近走廊的座位上,扭着头对靠近舷窗的在中喃喃地说。
“我只想看看你…只看看你就行……”·那一双刻在在中心上的丹凤眼忧愁的闪着光,像有泪似的··“我要结婚了……”那个人的嘴唇轻碰,轻而易举的让在中痛彻心扉。
在中呻吟一声,惊醒过来,心怦怦地剧烈跳动着,一滴汗滑动着滚下脸颊·在中吓了一大跳,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心里最怕的是什么,自己那天接到允浩电话的时候,最怕听到的是什么。
那个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终于在睡梦中再也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了··“先生,请您坐下……”·空姐甜美的嘱咐飘进在中耳中,在中惊惶地四下找寻,发现靠近过道的座位上坐着的并不是允浩,坐着的那个陌生人正和同排的所有人一样,惊讶地看着突然在座位上站起来的自己。
在中依言僵硬地坐下,好一阵子没分清现实与梦境·· ·下了飞机就被雷鬼迎到了,在中仍是一副恍惚的神情,一路上都没说话··被带到釜山郑秉宪的独立高级疗养院时,已是午时,雷鬼先安排在中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才领着他向迂回曲折的疗养间走去。
看到郑秉宪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输营养液,才这么短短几月,这个强悍有力的商界巨贾已形销骨立,头发竟有一半都白了·在中站在远处看着他,看他瘦的眼窝深陷,闭起来的时候几乎都看不到眼睛的轮廓了,只能看到两处阴影在惨白的脸上动也不动的蛰伏着。
“请等一等·”·雷鬼示意在中在沙发上坐下,压低声音附在在中耳边说道,语毕自己却站在一旁,默默地守着屏气休息的郑秉宪,不再动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中注视着郑秉宪垂放在身侧的手臂,因为瘦的太厉害了,裹着高级丝绸疗养服的手腕看起来只剩下骨头,手上的指节节节突出,微微蜷着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允浩的。
原本很强健的体魄在床上成了单薄的一层,修养了这么久,还如此风烛残年的样子,让人难以想象是忍受着多大的身体的苦楚才撑下来的··房间里很静,只偶尔传出空气交换机吞吐新鲜氧气的声音,雷鬼始终稳稳地耐心站着,无声无息。
立式瓶架串联着的召唤器响起的时候,几名白衣护士依次轻步走了进来,围绕在郑秉宪床前操作了一会儿,撤掉了连在他身上的几根管子之后,又轻声走了出去·雷鬼稍停了片刻,才慢慢走到依旧闭着眼睛的郑秉宪身边,小声说了句话,郑秉宪便轻轻抬起手挥了挥,什么也没说。
·雷鬼仿佛知道郑秉宪的意思,起身拉过靠背椅放在床侧,看了看在中··在中走了过去,顺着雷鬼的手在椅子里落座,这才看到床的另一边放着一把轮椅。
雷鬼看了看在中,又看了看郑秉宪,稍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了出去··强强·在中脑里一片空白,看到这样的郑秉宪,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全是凄凉哀伤。
两个人一坐一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靠近了才闻到,郑秉宪身上飘浮着一股药水的味道,闻的时间久了,令人头晕··虽然还是不知道他突然要见自己的目的,但在中已经大半感觉到,绝不是他在家里想象的那样,这么一来,反而好奇和焦虑了起来,然而在中也强烈的感觉到,虽然这个人像病人一样躺在床上,那与生俱来的魄力和威慑力却是丝毫不减,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
眼见的落地窗前的阳光渐渐移动着,在地上拖出时间的轨迹,郑秉宪却还是迟迟不发话· ·有一阵子,在中甚至觉得他是睡着了,可是看到他脸的时候,却看到他双眉紧皱,很痛苦似的额角渗汗,似乎在强迫自己忍耐着什么,偶尔的,气息也不太均匀。
心里渐渐明白,他恐怕是还不想和自己说话··毕竟,自己心里有的那份罅隙,对方心里也有··都是因为允浩·因为彼此心里都宝贝到极致的那个人。
“允浩来的时候,我们也常常这样很长时间都不说话·”·在中正要走神,床上的人突然一边说着话,一边缓慢地坐了起来··在中下意识的起身便上前搀扶,对方却静止了下来。
“可是当我要起身的时候,他也会马上靠过来……”·在中被郑秉宪的话说的愣住了,两个人便在那个瞬间,四目相接··“你说,他还恨不恨我”郑秉宪的声音还是沉稳有力,但那股凌人的霸气却去了七七八八。
“还恨不恨”·郑秉宪又追问了一句,问得在中不知所措··看在中张口结舌,郑秉宪竟然微微一笑,那神色间巨大的无奈和允浩真的太像,让在中一时间看得呆了。
郑秉宪轻轻推开在中,蹒跚着蹭下床,好容易坐进轮椅,用手扯动轮子向高大的落地窗移过去··在中急忙跟上,先他一步打开了落地窗,然后在他身后推着轮椅出了房间。
外面是巨大的仿生园·各种昂贵稀有的绿色植物种了满眼,太阳便从那绿叶编织的缝隙里投射下来,染着一层亮金··郑秉宪抬了抬手,示意在中在一条石凳前停下,然后手指轻轻扣击了一下石凳。
在中会意,走过去挨着他坐下··一阵风吹过,郑秉宪咳嗽了几声,声音浑浊无力,整个身体都蜷缩了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在中拉起搭在他膝上的毛毯将他包裹住,这才又坐下。
“原来,这是陌生人也会做的事情·”郑秉宪并不拒绝,而是看着在中的手,稍稍平缓了一下紊乱的呼吸,低声说道,“允浩为我做的,是对谁都会做的。”
在中突然心酸起来,他明白郑秉宪在说什么·走到今天,让他耿耿于怀的,只有他的儿子了··在中没有说话,郑秉宪也暂时沉默了下去··无意中回头,在中看到雷鬼远远的站着,手里搭着一条更厚的毛毯。
在中突然很好奇,到底雷鬼和郑秉宪之间,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能让一只御风而行的苍鹰这样寸步不离的守侯着的人,身体的境况差成这样,心心念念的儿子却不在身边,那么这个一直守着他的人,就像他的儿子,像他的朋友,像他的支柱一样了吧·“爱他么”·身边的郑秉宪突然问道。
“恩”在中一时没明白过来··“允浩…爱他么……”郑秉宪仰头看着一只落在枝头的鸟,眼角的阴影更大了。
在中心里虽然又迷惑又茫然,但看到郑秉宪的侧脸,一股潮湿的水气便晕湿了心,他已隐隐地觉得不对,可是那淡淡的异常早已被这个尖锐的问题覆盖··“…爱……”在中点点头。
郑秉宪看了在中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看那只鸟:·“我让允浩受了太多罪,他恨我,我理解·可是……他为什么会爱一个男人”·他现在已经不爱我了……在中想这么说,可眼角余光扫到雷鬼,看他短促的摇了摇头,于是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因为我…允浩一辈子都不快乐……我想给他一切…到头来给他的是更多的苦难……”郑秉宪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树顶,“我从来也没看过他想要一个东西想的那么迫切……我不能给他的……你给的真轻松……”·在中紧紧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好好地待他,让他幸福……”·过了很长时间,郑秉宪才说了和在中见这一面说的最后一句话·· ·“先生和允浩之间从来不说‘猎神’以外的事。
先生知道的事情,还是他没发病之前的事·”雷鬼送在中回机场的途中跟在中解释说··“涟漪她……”在中欲言又止··“或许先生看的明白,允浩想要的是什么。”
雷鬼并不顺着在中的话往下说,而是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在中的迟疑··在中苦笑的时候,雷鬼在前排说:·“谢谢你,肯来见先生这一面·”·在中摇了摇头。
这场会面和他想象的相去太远·郑秉宪的时钟已经慢了,可是在中的痛苦却从来不曾停摆·所以,他其实并不能为这位父亲做什么,而这位父亲,也并不能改变在中什么了。
“这是先生最后一个愿望·”·雷鬼在前排说着··在中的眼眶剧痛,他无力去衡量雷鬼这话的涵义,于是合上眼睛,把景物驱逐出了视线··他累了。
 ·由于飞机晚点而凌晨到家的在中第二天起的很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乐团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在中记得很清楚,前一天去见郑秉宪的时候,天气晴好,可是当天的天空却一片阴霾,房间里假如不开灯,就昏暗的几乎不可视物。
天空西方仿佛在酝酿一场雨,云层厚重沉闷,压的人透不过气··在中已经进了院子又返身回房间拿了把伞,正要锁门的时候听到大门外传来尖利的刹车声,然后铁门上便是一阵急促的敲击,在中放下伞走了过去,打开了门。
打开的,是命运的再次逆转·转的鲜血淋淋··门外站着的,竟是双目血红的允浩··在中睁大了眼睛不知该做何表情的时候,猛然被允浩一把抓住双臂向后就推。
“允……”·叫了一半的名字被湮没在撕裂上衣的钝响里··铁门一声巨响,被重重碰锁上了··“狼哨呢”·允浩几乎是嘶吼着撕扯开在中的衣服,在他敞开的胸前找寻着。
“……”在中被吓坏了··允浩呼吸粗重急迫,面目狰狞,瞪视着他的目光中是决绝的残忍和躁动··“金在中我给你的狼哨呢”·在中眼前金星乱撞,他感觉到自己被允浩打了一巴掌,然后被凌空抱起进了黑漆漆的房间,重重的摔在了床上。
 · ·鸩(第二部 46) [原]· ·“你把它弄到哪里去了”·允浩强有力而粗暴的手向下猛力按压着在中的肩膀,居高临下地斥问,口中喷出的灼热气息像铺天盖地的风暴,席卷走在中残存的平静和自怜自怨,他抬眼看着晃动在眼前的昔日的爱人,却觉得他此刻又可怕又陌生。
“说”允浩看在中虽嘴唇哆嗦但终究没有半点声音发出,眼睛里的血丝便更浓,两只幽深双眸被血色浸泡着,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不说是不是”一声厉吼,允浩大手一挥,把着在中衣服前襟,额角青筋跳起,稍一使劲将外衣和内衣一同撕开··“允浩……允浩……你干什么……”在中慌了神,半翻转身体就想遮掩已经全部袒露在允浩眼前的整个胸腔,但允浩却哪里容他挣扎,一手将烂掉的乱衣布料胡乱的拉掉,一手再次按住了他肩头。
在中被他硬是顶回仰卧姿势,眼里布满凄迷和惶惑的神情望着身体上方的允浩··“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干什么干你”允浩右膝抬起顶在在中腹部,毫无怜惜之意地压迫下去,压得在中痛苦的蜷起身体,两手托移着允浩膝盖想要将那压迫感挪开。
允浩抬手又是一巴掌,在中被打的头偏向一侧,脊椎因受到重创而牵连了身体,整个胸部以下都失去了力气,就在双手还胡乱的扒着难耐的钳制之时,允浩将颈上领带一把扯下,拉起在中头发遮绑起他的双眼。
募的失去了光明,在中更加害怕,两手再也顾不得腹部,转而本能去拉眼上的遮盖物,手刚抬起却被允浩一手攥住压在方才抬起的膝下··“允浩……允浩……别这样……我还要去……”·在中惊慌失措的呼唤刹那间便被巨大的恐惧和疼痛扑灭了,裤子被粗鲁拉掉发出裂帛之音,双腿被拉开,然后便被再无半点情人间温存的骇力刺穿了身体。
“……”在中张开口,却发出剧痛地无声呐喊··允浩钉入了他的身体,也钉毁了他最后一线希望。
身体被疼痛、害怕、畏惧和愤怒操纵着颤抖起来,如风中之烛,摇曳着喘息,在中从来没有体验这么疼这么苦这么恶心的被侵犯,疼和苦固然杀不了在中,但被允浩这样像充气娃娃一般肆意的贯入却捣烂了在中的神经,他无法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姿势,什么表情,他闻得到自己身体流出的腥甜、绝望和无助。
现在在他身体里面的利刃,是比左眼更狠毒的倒刺,进也是伤,出也是伤·曾经给他美好和期冀的身体,带来的不再是温暖,却是倒戈相向般的更大更屈辱的疤痕··在中挣扎、劝阻,呼唤、讨饶,最后甚至咒骂和叱责,声音先是颤动再是坚定后来愤怒,最后终于无奈地随着语气转回央求而重新颤抖起来。
在中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允浩可以施加在别人身体上这么无穷无尽的可怕的性虐待,以前抱自己在臂弯里用感性指引自己,带领自己进入美妙乐园的人,转眼间是可以这般像野兽一样无情的撕裂他的身体的,原来自己的生杀予夺快乐悲惨是由这个男人掌控的如此牢靠的。
在中心里的恨被允浩永动机一般无休无止的泵压打磨的淡漠了,原先尖锐的叫声和乞求也消弭下去,他只能感觉到整个下体都是灼热的,像要燃烧掉化成浆液了,本就没有好完全的嗓子因为再次受寒而痛痒不堪,在允浩贯穿不停的活塞运动下,他克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眼睛看不到,双手被束缚,胸腔呼吸不畅,停不了的咳嗽和喘气以及身体前前后后被摩擦和捅刺的毁坏的预感让在中拼命地摇头,尽力的挣脱·允浩不停,在中也停不了。
他打定了主意似的非要抗拒允浩,却招致了允浩更深更猛的进入··“…不……不……咳咳……不要了……”在中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快要抵抗不下去,这断续的话语随着允浩的刺入和拔出而忽大忽小,破碎不堪。
允浩并不应声,身体和在中厮磨撞击,口中却连半点情感的宣泄之音都没有,更像是在执行一场机械的惩罚··“允…浩……浩……你到底…咳咳……为什么要…咳……这样……”在中的双手已经失去知觉,他只能用肘部使力,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让身体陷入更难受的深渊,身体虽然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心去还倔强的想要阻止允浩,想要知道这场没来由的性惩戒的原由。
允浩依然不出声··皮肤相互接触的地方已经粘湿一片,两个人的体力支出已经超出负荷,在中已经累的眼皮抖动了,允浩却始终无声息的律动着·在中觉得不对,可四肢散了架般的松懈疲痛却局限了他冷静的思考,让他除了哀求,就只剩下悲惨的迷惘。
·强强·他哑着嗓子逼迫自己说话,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一般,可是,回答,却迟迟等不来··斗室之中尽是粘稠窒息的气氛,像世界末日一样苦苦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苍白冷漠的翻覆颠倒,以及比这更苍白冷漠的结合,在中渐渐被眩晕惨痛的浪潮淹没掉,渐渐地感觉到想吸入肺部氧气,却吸入了允浩残酷无情的沉默,慢慢的,挣扎的欲望终于成为灰烬,意识也由于允浩一记猛冲而被腰部快要折断的疼痛拉入了黑暗。
由于喉部干涸的裂痛而醒来的在中感觉到周围的晃动终止了,他知道允浩终于停了下来,眼上绑着的领带却阻隔了视线,抬起左手想去拉时,发现被压在一旁温热的躯体下,没来由的一惊,在中急忙将右手从身侧抬起,磨蹭着爬上脸颊,缓慢地揭掉了那层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布料,任它搭在脖颈间,似乎连彻底将它拉离身体的力气也不足了。
·允浩侧卧的睡脸浮现在眼前··眼睛闭得很紧,眉头皱在一处,脸色从未见过的惨白·呼吸很不平稳,忽长忽短,鼻息很轻,并没有睡的安稳的迹象,反倒像是很忧虑很挂怀的样子。
在中呆呆地看了这张睡脸很久,感觉心脏跳的剧烈而颠覆··再次相见,没想到却是这样··你想要什么,为什么竟然需要这样来要·你提到了狼哨,那早已没有意义的记号,如今你竟拿它作为强迫我的幌子吗·为什么你回来的这么急为什么你要这样一场性事·你不是要快感吧你不是要发泄吧·因为我感觉得到,你和我一样不舒服。
你到底想要什么·在中翻绞着自己的心脏和大脑,稍微一动身体,便感到身体后面要扯开了,热粘恶心的东西从那不齿的地方流动到体外和更深的体内,让在中的胃禁不住一阵抽搐,呕吐感闪电般从胸口腾起。
在中快速从允浩身体下面抽出自己被压到麻木的左手,一把拿起挂在床边的衬衣就想往外跑,可连上半身都还没探出床第,脖子里就被带子紧紧勒住拉了回来··“呜……”被扼住喉咙想咽口水胃又翻动地想吐的矛盾感令在中难过的弓起了身体,为了消除那被掐住命脉的不适而向后退了退的他感到允浩的身体贴了上来:·“想跑吗”·那声音也是嘶哑的,同时搀杂着怒气,欲望和劳累。
这三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听起来格外的怪··在中艰难地扭过头,看到允浩一手拽着自己颈间没有来得及拿去的领带,牢牢向后抻着,冷笑着勒紧自己的脖颈··在中将手扣着已经陷入皮肤的布料,声音已经被勒得发不出来,只好用口型央求着:“放开我……”·“要去哪里你的身体还没坏吗你被人干的本领倒是见长……”允浩唇边可怕的笑意一闪即逝,手却更加向后拉着,把在中拉的挺弯起腰,几乎倒在他的怀里,嘴唇已经由于缺氧而青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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