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面埋伏+番外 by :三水君/是朕QAQ(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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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面埋伏+番外 by :三水君/是朕QAQ(四)(2)
·方秋醒了一些,懵懵懂懂地拉着枯叶的手,还在揉眼睛·一会儿抬起眼,刚好看见展皓抱着聂蹊慢慢走下土坑的情景·小孩儿傻了一瞬,圆圆的眼睛瞪着,怔怔地问:“爷爷怎么了爹爹要带聂爷爷去哪儿”·枯叶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牙关用力地绷着,胸腔里酸痛一片,说不出话。
于是方秋就怔怔地看着展皓将聂蹊放进了棺材里,衣服整理好,头发梳理好……随后盖上了封板··小孩儿睁着眼,一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肉乎乎的小手里还拿着那个芦苇小马,就在不久前,爷爷笑着把它塞进自己手里··展皓一言不发,脸上沉沉的,似乎也在大力地控制着什么·他绷着嘴角,拿起聂蹊留下的铁锹,将土一锹一锹地填进去。
他一刻不停地铲着,抛着……填得差不多了,又到周围挖了一些土来,堆成一个坟包,将娘亲的坟包跟他的并作了一处··一旧一新,一边覆盖满干枯发黑的野草,一边还是棕黑的新泥——夫妻墓。
展皓垂着手立在墓前,静静地看着自己沉睡的父母··墓旁,自己早些年种下的桃花已经在枝上破出了细细的裂口·再过十几天,东风吹来了之后,桃花就会绽放,映照着他们的坟茔。
春雨落下的时候,青草也会逐渐长出,半枝莲,山白菊,乌蔹莓,醡浆草……都会长出来,覆盖这片静谧的土地··一如他们相遇的那个春天···回去的路上,方秋抱着展皓的脖子,用力地搂着。
小手环在他脖子后面,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只芦苇小马··    枯叶被他揽着走在一旁,面颊低垂,沉默不语··夜很深了,夜空依旧阴霾,周身裹着阴寒湿冷的空气,夜风还在不时地吹。
展皓不禁将方秋抱紧了一些,手里也把枯叶揽得更加用力·小家伙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脸颊冰凉凉的,蹭得展皓心里又疼又怜惜,忍不住扭头亲了亲他的脸··“方秋冷么,是不是怕鬼没事,别怕……”展皓搂着他,感觉得到怀抱里小孩子细细的颤抖,和短促哽咽的呼吸。
方秋紧紧地依偎在他怀里,小嘴瘪着,喉咙不住地咽动·他将攥着小马的手收回来,把马儿在怀里紧紧地搂了,小声地哽咽着道:“我不怕,不怕鬼,爷爷、爷爷会看着我,爷爷会保护我……”·说着,小家伙再也忍不住心里的难受,一声声低低地呛哭了出来,眼睛里不住地淌出泪水。
展皓沉默地搂着他·另一手的怀抱里,枯叶抱着小乖,咬紧牙关的力道逐渐加大了···清浅的竹风铃在夜风中不停飘摇,代聂蹊将他们一路目送着走远。
·十二··一整个寒冷的晚上,枯叶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无法合眼,也没有睡意·寂静而宽大的沉重夜幕,不可抗力的流水年华,想到终有一天,自己也有可能这样将展皓送走,又或者展皓将自己送走,他就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让窒息的感觉将痛苦压抑得好受一些。
展皓没有进来,他坐在外面的廊子里,手里拈着许久未用的昆山玉烟杆子,在黑暗中慢慢地抽烟··枯叶知道他心情不好,也知道男人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排遣情绪。
他是这样,展皓自然也是,于是就开着房门,一人一边,各自寂静·但一直到了五更天,展皓都还在外面没有进来,枯叶有些担心了·他忍不住坐起身,披了衣服下床,到衣架边取下展皓的大衣,静静地走了出去。
展皓在廊子上坐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的夜空,一言不发·枯叶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黑暗中只能看见身子的轮廓,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微微弓着背,手里拿着烟杆子,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他慢慢走上前去,把大衣在展皓衣着单薄的肩膀上轻轻地披了……展皓转过脸来,脸上带着温和沉静的情绪,眉眼微微一弯,伸手按住他的手掌:“怎么了”·枯叶低头望着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垂着眼睛,眼前的展皓忧郁又温柔,眼眸悠远·淡淡的烟草味道飘散在周身的空气里,闻起来仿若秋日被烤焦的树叶,干燥而温暖·枯叶抿了抿唇,眼睫里闪动一会儿,低声地道:“我困了。”
展皓伸手扶住他的侧腰,手指轻轻地婆娑着,嘴边微微轻笑·小狐狸没穿多少衣服,也不觉得冷似的,就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似乎很是担心·展皓把枯叶拉到身前一点儿,攥着他的手细细揉捏,好一会儿才轻声地说:“那怎么不睡觉呢”·“睡不着。”
小狐狸望着他,眼神里有些闪动,薄唇轻轻地抿了一下·展皓拉着他微凉的手,心里的沉郁慢慢被他这担忧又笨拙的关心眼神缓和了,就好似厚重的乌云被阳光撕开了似的,心里逐渐温软起来。
他不在,小狐狸睡不着··展皓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会儿,低沉的情绪逐渐因为跟恋人的接触而恢复了·他将烟杆子熄了,旋上盖子,微笑着站起了身。
伸手拿过枯叶,将他搂进怀里,轻轻吻一下他微凉的面颊,叹了口气,轻声道:“走吧……进房,我陪你睡·”·这话若是放在以前,枯叶肯定要犟嘴一句,说谁要你陪。
但今天,此时此刻,他却只想拉着展皓,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些伤痛他不会跟自己开口,估计问了也不一定承认·枯叶所能想到的唯一抚慰展皓的方法,就是静静地将他搂入怀中,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这样就好了。
强强··小狐狸的怀里很温暖,很熨帖·透过他搂着自己脑袋的手,展皓可以感觉到恋人对自己的担忧和疼惜·枯叶的手指在他发间静静地梳着,轻轻划过他的头皮,拂到他的后颈上。
安抚的动作不算娴熟,有些拘谨,有些笨拙·但耳边听着小狐狸细微的呼吸,他脸颊贴在自己脑袋侧边传来的柔软触感……展皓在心里静静地喟叹一声,随后将搂着恋人腰肢的手臂环得紧了一些,把整个脸都埋进他的胸膛。
逝者已逝,他们的日子还要好好地过下去··现在的他还要祈求什么呢他有了关心自己的恋人,年幼聪慧的孩子·想着枯叶方秋和小乖,展皓就感觉到自己被聂蹊带走的力量又重新回来了。
他是一家之主,他是他们的依靠……他们互为彼此的依靠··两年以前,展皓曾希望能遇到一个人,让他能够爱上·但他现在才知道,拥有爱人的意义是什么。
他曾经走过许许多多的路,看过许多瑰丽奇诡的风景,经历过许多危险的或者重要的时刻·但在回想起那些画面时,他总是孤独一人……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很久之后,当他想起自己为父亲送别的那一幕时,尽管夜风寒冷料峭,情绪悲恸,但身旁,他的恋人一直在看着他,跟他一起难过,为他心疼·在累的时候,情绪低落的时候,他能拥着自己,用笨拙的,沉默的方式静静安慰——他已经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展皓闭上眼,心中温热的情绪在那瞬间溢满全身,流遍了四肢百骸·他突然不怕了,就像方秋说的,不怕了,聂蹊会看着他,聂蹊会保护他··他的母亲和父亲,会一直看着他们。
跟小狐狸好好地过下去,将方秋和小乖好好地抚养大,这便是对父辈最好的交待……在九泉之下的他们,一定也能开心了··想着拥有恋人和儿子的久远未来,他不怕了。
流逝的岁月会将一切带走,但在那之前,他也拥抱了一切···两人就这样交颈相拥着,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午时·晚上睡得太晚,醒来时脑袋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展皓将枯叶搂在怀里,静静地帮他揉着后脑勺,不时问一句饿了没枯叶闭着眼摇摇头,依旧继续靠着他,一时间都不想起来,就这样相互依偎着··    昨晚起的风将阴云吹去了,此时外面阳光普照,显露出春天的温暖模样。
两人望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安安静静的,一直靠了一刻多钟,才慢慢地起床··洗脸,漱口,梳头,穿衣·展皓帮枯叶把已经披过肩膀的头发轻轻束起,露出了白白的后颈。
枯叶从镜中看着他沉静温柔的脸,心里突然间起了一股冲动,想帮他梳一梳头发,理一理这三千的烦恼丝·展皓见他眼里欲言又止的,就微微笑起来,沉声地问:“怎么了,干嘛一直看着我”·枯叶抿着唇犹豫一下,说:“那个,你自己能梳得到头发么,你头发那么长。”
刚说完他就忍不住拧自己嘴巴,梳不到的话展皓以前是怎么束头发的傻子·展皓在他身后发笑,眼里柔柔的,不紧不慢地说:“梳得到,不过梳得不好,要不你帮我”·唔,不愧是展皓,这台阶给得……枯叶默默的唾弃自己一番,随后低声地应了,接过梳子站了起来。
展皓笑笑地看他一眼,一会儿在椅子上坐下,从镜子里看着神情拘谨,手势生疏笨拙的恋人·小狐狸估计只自己梳过头发,没有碰过别人的,所以手老是扭不过来,看上去怪别扭的。
枯叶心里也不得劲儿,展皓的头发太滑溜,根本不需要怎么梳理·他慢吞吞地梳了几道,一会儿抓抓后脑勺,总觉得太快了,还没怎么好好弄,这家伙的头发就顺了,黑黑直直,跟一匹黑色绸缎似的。
展皓微微笑着,伸手把束发的带子给了他·枯叶接过去,拧着眉头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地将头发束起来,缠两圈,再捆好·所幸展皓很乖,头发也老实,没一会儿就束好了。
展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到脑后摸了摸,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啊你啊,梳个头发,给我打死结干嘛”·一句话把枯叶臊得满脸羞窘,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取,展皓却已经站起了身:“好啦,这样就行了,挺好的。
现在先去看看方秋吧,小家伙估计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听他说起方秋,枯叶立即想起了小家伙昨晚哭得气儿都喘不过来的小脸·他沉下眸子,低声点头应了,展皓拉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向外走去。
·院子里很安静,阳光虽然很好,但是看不见几个人·展皓拉着枯叶,还跟他笑,说小丫头们难道都偷懒去了大中午的,这时辰不是应该吃饭么,可一个人也没有……漫不经心的话语之间,一会儿就走到了方秋的房间。
两人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展皓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随即抬眼看向满脸忧心的枯叶,略有些诧异地道:“里面没人·”·“没人”枯叶怔了一瞬,说:“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可能在西院”·展皓转脸看了下中厅那边,再远远地看了看大堂。
两间主屋的门都开敞着,里面空荡荡的,人影都不见一个·展皓拉了枯叶往西院走,一路过去,也是没看见一个小丫头·两人一直找到了院子的洗衣房里,才看见季棠在静静地搓洗着方秋昨晚那件沾了泥的衣服。
季棠的眼睛有点儿红肿,脸上没有表情,周身的气场完全没有平日里温和平淡的样子,看着好像还有点儿伤心··“季棠,”展皓在门口轻声地唤小姑娘,“方秋去哪儿了我爹我娘呢,小丫头们怎么都不在”·听见声音,季棠一抬头,那双红肿的眼睛便分外明显。
枯叶看着,心里隐隐一惊,觉得有些不妙·果然,小姑娘一开腔,那声音就是沙哑的:“早上二少爷和白五爷从陷空岛回了,现在和老爷夫人一起在南郊,祭聂先生和聂夫人的墓。”
展皓听了,脸上沉静半晌,随后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你们都知道啦·”·“早就知道了·”小姑娘低下头,继续红着眼搓洗衣服:“方秋听说要去祭墓,死死拖着夫人,硬是跟着一起去了,估计要到下午才回来。
厨房桌上有饭菜,你们饿的话就去吃吧·小乖在奶娘那儿,刚刚吃了奶,现在正睡觉·”·展皓拉着枯叶,两人沉默着站在广玉兰树下,半晌,展皓才仓促地笑一笑,谢过季棠,拉着枯叶往厨房去了。
枯叶沉着眼眸,心里郁郁的,一点儿也畅快不起来·展皓拉着他,知道他情绪还是低落,就轻声地说:“总要经历这么一个阶段的,人走了,大家都会伤心,你也别想太多。
好好地过日子,爹他就高兴了·”·“嗯·”枯叶攥紧了展皓的手,跟着他慢慢地走到厨房吃饭·两人在小桌子前相互对坐了,静静地吃几口饭,喝一口汤。
展皓帮他夹了一筷子菜,枯叶用碗接了,慢慢地吃……院子里,阳光依旧普照着·在经过了一整个冰封的冬季之后,泥土里小小的生机,都在雨后慢慢苏醒,开始天地循环间的又一次生命。
·世间的传承大抵就是如此,人情之中无法割舍的部分,注定让他们在许多年后都无法忘却自己的父辈·曾经相处的绵长日子,眼里的见到的笑容,他们的容颜音貌,也许会随着时光褪去了颜色,但却依旧深深烙印在活着的人的血肉里。
他们是父子,是爷孙……看见一个人,他的身上必定有父母的影子,展皓是,方秋是,以后,小乖也会是这样··虽然现在他还什么都不懂,成天在襁褓里睡得昏天暗地,但小家伙终究会成长为聂蹊展皓那样的人。
也许会有自己独特的部分,但骨子里最重要的东西不会变·他会长成一个从容可靠的男人,眼神淡然坚定,能让家人放心依靠·就像让慕莲爱上的爷爷聂蹊,就像让枯叶这样彷徨的人都变得安心的父亲展皓……从他的身上,别人能看到这一整个家族的过往,看到流逝的时间都无法带走的东西。
这,也许就是生的意义罢···聂蹊走了之后,日子一天天地过着,也是逐渐恢复了平淡安稳的样子·展皓和枯叶都能保持平常心,就是方秋,一时间还有些想不开,经常见他在房间里偷偷哭。
即使不哭的时候,也是脸色蔫蔫的,肿着眼睛郁郁地难过·小家伙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日子刚出初十,他就闷着声自己翻出书本诗词看了起来,嘴里低声地背诗念词,有时候还揪着殷兰瓷的裙摆要她教功夫,说之前马步还没扎好,想继续练。
·殷兰瓷被他那难过又坚持的小表情弄得心疼,抱着他连声地安慰说不急啊,方秋别着急,现在还小,多玩儿一会·但方秋撅着嘴,耷拉着小眉头不说话,两手还是紧紧地揪着她的衣服,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殷兰瓷没办法,劝不动,这孩子跟她不是最亲的,说的话听不进去,于是只能把儿子和儿媳妇拉过来,说你们好好给这小家伙宽宽心·方秋心思重,放着不管可不行。
于是晚上,展皓就抱着小家伙,拖上枯叶去澡池洗澡去了·方秋如今满六岁了,有点儿隐私意识,一开始还不大好意思,藏着脸羞羞的·展皓搂着他,笑着把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光了,还说人家:“这么点儿大,就害羞啦”方秋撅着嘴,有些生气地捂着自己的小牛牛。
枯叶早已经在一旁泡着了,心里好笑又无奈地看展皓在岸边将一个白白的肉娃娃从衣服里剥出来,随后抱着进了池子里·方秋把小脸埋在爹爹的肩膀上,眼睛还悄悄露出来,忍不住看阿爹。
    待他们走到身旁,枯叶斜睨着小家伙,冷不丁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屁股蛋子·方秋低低地“唔”一声,随即转了身蹭着要他抱抱·展皓不让,坏笑着把他放在池子角的浅水台阶上,伸手揉他的小手掌小脚丫,还戳他的肉身子。
方秋痒痒得不行,又气又恼的,哼唧着打他的手·最后被闹得急了,还低声气急败坏地叫:“别闹我,我现在不想跟你闹”·展皓被他这语气逗得实在不行了,伸手又把小孩儿搂进了怀里,让他软乎乎的肉身子贴着自己。
方秋委屈地趴在他肩膀上,只觉得爹爹好坏,一点儿都不在意他的心情,还不合时宜地逗他笑小孩儿忍不住憋闷地啃着拳头,眼睛都快被气红了·枯叶就在旁边看着呢,见小家伙生气了,于是伸手把他接过来抱着,搂在怀里好好地抚慰:“怎么又哭了别哭……”·“唔,爹爹混蛋,爹爹都不伤心……”方秋毕竟还小,读不懂大人深藏在心底的情绪,只觉得展皓跟个没事人一样。
枯叶搂着他,忍不住抬头瞪了展皓一眼·展皓在一旁微微地笑,一会儿伸出手来揉一揉方秋的脑袋,柔声说:“谁说我不伤心的方秋都只顾着自己伤心,爹爹我难过得睡不着觉,晚上出去抽烟吹风,你通通都不知道,一点儿都不在意。”
“我,我在意的我也怕爹爹伤心的但爹爹都在做事嘛,一点都不像难过的样子……”方秋支起身子急急地说着,到了后面一点儿,开始有些心虚了,小脸慢慢地藏在了枯叶的肩膀里。
展皓倒是不在意,依旧笑着摸他的脑袋,伸手掬起热水,慢慢地往他身上泼,帮他擦洗身子:“方秋,我不是不难过,也不是不伤心·聂爷爷是我爹,你想想,若是以后我走了,或者你阿爹走了,你会不难过么”·“我是大人了,我是一家之主,我也伤心的……只是再伤心,也得振作起来好好赚钱做生意。
我要养家呢,咱们家这么多小丫头,奶奶展爷爷,还有你阿爹,还有你的小乖弟弟,还有全叔叔家的全恒弟弟·我得让他们吃得好穿得暖,继续好好地过日子啊·”·宽大的手掌慢慢抚摸着小孩儿肉乎乎的嫩身子,拿过混了皂角花瓣的胰子打出泡沫,轻轻按摩在细嫩的皮肤上。
展皓垂着眼,一边轻柔地给大儿子搓洗着,一边低声地道:“一开始,你爷爷不想让你去的,但爹爹还是带你去了……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而且,我希望你能清楚,不只这时候,再过十几年,再过几十年,也许钟爷爷,奶奶展爷爷,甚至我和你阿爹,都会这样离你而去。”
“爷爷虽然走了,但你也说了,他会看着你,保护你……你不开心,老想着他难过,爷爷会高兴么等到以后,我们也走了,剩下你和弟弟,难道,你也要一直难过下去么”·说着,展皓伸手将沉默的方秋抱过来,小家伙扁着嘴,又是一副想哭的样子了。
他摸着小家伙的后背,低头亲了他一下,叹息着道:“人总是要老的……方秋,人不老没道理·总有一天,我跟你阿爹都要这样离开,到时候,你也只能把伤心难过压在心里,好好地继续生活。
我们不想看你不开心,爷爷自然也是·你要想着,爷爷去找另一个奶奶了,他们团圆了,在一起了,如果这时候看见你不开心,爷爷也就没法儿高兴,知道么”·强强·小孩儿攥着小拳头,眼睛委屈又难过地瘪着,快要哭出来了。
枯叶看得心里担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肉肩膀·方秋小声地哽咽了一会儿,随即把脸埋进爹爹的颈窝里,压抑地哭泣了起来·展皓搂着他轻轻安抚,视线不时跟枯叶交汇一下。
热气氤氲的水里,父子三人就这样静静地泡着,不时再低声地安慰两句……小家伙哭得累了,也就慢慢地停了下来··展皓攥着他的小手揉了揉,好生帮他搓洗一会儿,自己先上岸穿了衣服,随后再从枯叶手里把方秋接过来,用毛巾裹着,带到了房里去。
那天晚上,小家伙是在枯叶和展皓中间睡着的·小拳头紧紧地攥着,身子蜷在枯叶怀里,嘴巴还撅着,不时在睡梦里委屈地蠕动一下,也不知是梦见了什么·棉被里,隔着小孩儿,展皓轻轻地拉住枯叶的手,不动声色地揉捏。
枯叶看着小孩儿嘟嘟的脸,心里莫名有些触动,忍不住绞紧手指,跟展皓的缠作了一处·展皓抬起眼,视线在昏暗的床帐内跟眼神闪动的小狐狸对上了……静静地含笑凝视半晌,展大少倾过身,柔柔地吻住了恋人的唇。
恋人惊艳的是岁月,家人温暖的是人生·最难能可贵的是有这么一个人,让自己心里有喜悦,也有安然……面对前方的未知,陪伴着自己,一路无畏地走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那晚的宽慰起了作用,总之,方秋小家伙是慢慢振作起来了·脑袋瓜子里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眼神之中有了些超出年龄的沉静·他本来就比同龄人要懂事,这么一来,就显得越发成熟了,行事说话之间越来越坦然稳重,看着竟有些小大人的样子。
有时候殷兰瓷抱着小乖,看着方秋在院子里踏踏实实地扎马步·外面阳光照着,或是吹着风儿,小家伙眼神定定的,愣是坚持着一动没动·殷兰瓷看着还是心疼,忍不住把小孩儿拖回来帮揉手揉腿。
方秋见奶奶心疼,就抿着嘴唇勾出一个乖乖的笑,说奶奶,没事,方秋能吃苦,要快点长大,帮爹爹分担事情呢··殷兰瓷被小孩儿这话说得直戳心窝子,把那老是瞌睡着的孙子小乖扔到丫头敏薇怀里去,哎哟哎哟地把方秋搂住,说不忙不忙,你那老爹还能撑个三十年呢。
慢慢来,慢慢长大,不要急,等你大了,再想回来,那可就没有喽……·于是方秋依偎在奶奶怀里,看着院子里逐渐开放的花儿,脑瓜子在殷兰瓷的肩膀上蹭了一蹭。
院子对面,展皓在大堂里坐了,跟这样那样的老板不紧不慢地谈着事情·枯叶在东院里练功,周围一群长大了的猫儿在树上或者墙头上蹲着·小鸳鸯趴在屋檐上面,小角坐在石桌中央。
三花猫儿缩成个猫团子,眼帘半阖着,在阳光里懒懒地看着自己将刀剑舞个不住的主人……好半晌,张大嘴,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呵欠···一晃眼,小乖这贪睡的小混蛋就快满月了。
这一个月里,小家伙不是在婴儿房里呼呼大睡,就是在奶娘或者爷爷奶奶的怀里呼呼大睡,一点儿都不给面子·展皓和枯叶也哄不开他的眼睛,就老是紧紧地闭着,小脸不时皱作一团拧动两下,哼唧几声,或者吧嗒小嘴,玩儿舌头吐泡泡。
枯叶还一直担心呢,一开始都听他们说是没长好,过段时间就能有动静了·可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抱在怀里,不管怎么哄他,喊他闹他,这祖宗都只是哼唧两声,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枯叶被磨得眼睛都要绿了,这阵子看见小乖就头疼,直说抱走抱走,他自己一个人苦大仇深地继续练功去·展皓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季棠跟他说悄悄话,少夫人不抱小少爷呢,这几天可郁闷了。
展皓听了忍不住乐,一天下午本来在逢源楼忙着,后来没事儿了,就悄悄地摸了回来··展宅里面,小丫头们都自顾自地忙着,殷兰瓷跟展天行在中厅里铺了地图,趴在桌子上瞪着眼睛一块儿一块儿地看。
展皓凑过去跟着看了一下,问:“怎么,又准备往天竺跑了那儿全是和尚,有什么好去的”·    殷兰瓷抬眼起来瞪他一下,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个屁我现在就是看看,再怎么要走,也得等小乖把满月酒办了啊”·“满月酒啊……”展大少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随后脑袋一歪,有些为难地道:“小乖那家伙还没睁眼呢,办满月酒是不是不大好”·“办个酒而已嘛,小乖不需要带出来给别人看的啊我孙子还这么小,带出来给别人乱碰,碰坏了怎么办”殷兰瓷满不在乎地挑挑眉,随后继续趴着看地图。
展天行在一旁低声地笑,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碰坏小孩儿不带出来给人看,办酒也就没意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阿皓的心思·”说着,展天行还笑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还是老爹了解自己啊·展皓眯着眼睛笑一会儿,随后身子一晃,往婴儿房那边过去了··婴儿房设在西院,虽然离展皓的房间不怎么近,但好在方便奶娘照顾。
年轻的奶娘性子很温和,小家伙也乖,吃饱了就是睡,于是经常都是在婴儿床里窝着的·什么时候有空了去找,都是一抓一个准儿,铁定在睡着呢··这时候枯叶估计在东院练功吧,急着把身上的软肉消下去。
展皓慢悠悠地转到西院,远远地就看见奶娘在院子里跟敏薇做事聊天,而婴儿房的门开着,里面似乎有人在·展皓静悄悄地摸到房门口,看见方秋趴在床边歪着脑袋守着弟弟。
而床头的桌子上,猫儿小角估计是刚刚被小丫头抓着洗了个澡,此时毛发白蓬蓬的,半阖着眼睛,正懒懒地看着床里熟睡的小乖··婴儿粉嘟嘟的小脸,安静的睡颜,眉眼五官里已经看出了展皓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展皓。
猫儿静静地闻着嗅着,又觉得这味儿像枯叶·方秋趴在床边看弟弟,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去捏小乖的肉爪子,从婴儿小小的掌心,一直捏到他嫩嫩的手指头··“好小哦……”将自己的手放在小乖的手下面,方秋忍不住低声呢喃了这么一句。
展皓无声地笑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将自己的手垫到小孩儿的手下面,轻声地说:“你的手也很小啊,又大到哪儿去了”·方秋转脸看见他,脸上忍不住嘟起一个不服气的表情:“等我长大了就赶上你了”·“想得倒美,”展皓凑过去抵着他的额头,伸手捏方秋小脸,“你能长到你阿爹那么高就不错啦,还想赶上我。
到时候怕是连弟弟都比你高,出了门还要他保护都不一定·”·“昂才不会,方秋会长得又高又结实的”小孩儿急起来,一头扎进展皓怀里又赖又打。
展皓笑呵呵地将他抱起来,随后再搂了小乖,怀里满当当地笑着往东院去:“好啦,别气了·走,去东院找你阿爹去·那傻瓜被你弟弟郁闷得不轻呢,咱们去慰问他一下。”
“哼,”方秋搂着他的脖子,撅起嘴唇“哼”一声,“我也被弟弟郁闷了明明每天都来看他,他却老是不肯睁开眼看我。”
小孩儿在他颈窝里蹭一蹭,这家伙,如今只有在展皓枯叶面前才显得像个小孩子一些,会跟他们撒撒娇·展皓亲他一下,笑着道:“别急嘛,快了快了,等弟弟睁开眼,第一个就让他看见你好不好”·“哼”方秋撅着嘴,一下子搂到他肩膀上去,声音噎在喉咙里,小声地哼哼唧唧:“嗯,你说的”·“好好, 我说的。”
·    满满地抱着两个儿子来到东院,还没进门,展皓就感觉到了里面气流的骚动,空气团团旋着,向内包裹住某个人,时而传来利刃破空之声·展皓抱着小家伙们从院门里探进一个头,就见枯叶一个旋刀入鞘,不紧不慢地收了势,站在院子中央转过脸来看他们。
小狐狸松松地束着头发,此时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呼吸倒是沉稳悠长的·他眼神沉静,周身气场收敛沉凝,已然是恢复了以前功力的水平··“阿爹”大老远的,方秋伸出小手,可怜兮兮地朝着他大喊了一声。
院子里收敛沉静的人脸上突然露出个淡淡的笑,转身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展皓看着他眉眼里的笑意,心里止不住地柔软悸动·小狐狸并没有失了原本独行江湖的气质,只是现在是在家里面,所以当面对着家人,他还是会变成自己最熟悉的乖顺模样,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
展皓笑着看他走过来,来到自己身前,伸手把方秋接过去了·展皓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倾身过去亲了他的脸一下·如今枯叶对他这举动已经不痛不痒了,此时注意力只在他怀里的小乖身上:“你把这个小混蛋抱来做什么,他又不搭理我。”
“他也不搭理我啊,你这当爹当娘的,还跟儿子生气啊好不好意思”说着,展皓还伸手拧他的鼻子·枯叶撇着嘴老大不高兴地躲过了,随后一转身抱着方秋往房里去。
方秋搂着他的脖子,眼睛滴溜溜地在猫儿里面找小鸳鸯,一会儿找到了,就喊:“小鸳鸯喵喵喵喵喵,小鸳鸯”·猫儿听见了,就站起身子,懒洋洋地伸一个懒腰,随后不紧不慢地迎着枯叶踱步过来。
走到身前,猫儿身子一纵,轻轻巧巧地跳进方秋怀里,毛绒绒的尾巴扫得小孩儿一阵乐,抱着猫咪开心地揉捏起来·枯叶带着他们进房去了,展皓慢悠悠地也跟了上来。
一进房,转脸就看见床上横着几只猫,床架子上面尽是猫咪的抓痕,桌子柜子上也是··枯叶把方秋和小鸳鸯放到床边,扭脸过来瞪他,说:“这两窝猫儿这么多,总得送一些出去吧难不成真把这儿弄成猫房啊”·“好好好,这事儿我让敏薇去弄,挑几只乖的猫儿送到翠岭那边,其他的再往别处送,你不用操心。”
展皓笑笑地抱着小乖站到他身旁,伸手拉他袖子,捏细了声音道:“阿爹,别生小乖气嘛,抱抱小乖,你都不理人家,乖乖伤心得快哭了呢……”·枯叶被他这故意装乖卖萌的语调弄得一阵鸡皮疙瘩,忍不住瞪出个嫌恶又惊恐的表情看他。
展皓乐了,伸手把小乖塞进他怀里,低声地道:“你是他爹亲呢,你不搭理他,他怎么好好长大”·“谁叫这小混蛋老是不理我……”枯叶哼哼地说着,但还是把儿子接了过来,低着头拧眉瞪着他,“你看,老是吐泡泡吐泡泡,就是不睁开眼睛,逗他也没个反应,就是自己吐泡泡玩儿有什么好玩儿”说着,枯叶有些气不过地伸手把儿子吐的泡泡给戳破了。
小小的“啵”一声,小家伙似乎被这声音吓到,身子细微地颤了一下··三花猫儿此时爬到了枯叶手边,身子直着,好奇地盯着小婴儿看·小乖在襁褓里攥着小拳头,脸上不知为何开始有些拧巴,哼哼唧唧的,小嘴撅得似乎有些不高兴。
看着看着,枯叶和展皓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方秋本来在一旁跟小鸳鸯玩儿,听见这边动静没了,忍不住抱着猫儿凑过来,瞪着眼睛看弟弟。
小鸳鸯吸着鼻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喵呜”,三花猫儿歪了歪脑袋,小心翼翼地凑到正不停拧五官的小乖脸旁,伸出小爪子,轻轻地,软软地,用肉垫拍了他的肉脸蛋一下。
小家伙“嘤”一声,随后,身边的三人就见他拧着小眉头,有些困惑似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双眼,很水,水汪汪的,好似两泓清泉一般,“咕嘟嘟”的鲜活泉水从泉眼里涌出来,在表面泛起一阵阵亮闪闪的涟漪。
小乖有一双跟他爷爷一样深黑的双眼,但跟聂蹊和展皓不同,爹爹和爷爷的眼睛更多的是幽深,平静深沉,但他的,则是像初生的泉眼一般,又兴奋又跳跃地往外涌着新鲜甘甜的泉水。
小乖睁着眼,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这三张人脸,两张猫脸,肉爪子握着的小拳头紧了又紧,眼珠子怯怯地转动两下,半晌,觉得累了,又慢慢地合上……一会儿才又睁开,怔怔地盯着自己的爹爹看。
“他……”枯叶看得有些傻,一时间话也说不出来,“他睁开眼睛了·”说着,他傻傻地转脸看向展皓,道:“好像你。”
展皓也笑了,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小乖稚嫩的鼻头·小家伙被他这一下弄得眨了一下眼,随后又水乎乎地睁着,傻傻地看着他·展皓有点儿乐,说:“他这样子,估计是更加像爹。
我的眼睛像我娘,是琥珀色的,不是黑色·倒是你啊,”展皓笑着望向枯叶,看着恋人漆黑的眼珠子,轻声地道,“你的眼睛是黑色的·”·强强·“我……”枯叶有些结巴了,一时间心里又欣喜,又触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方秋在一旁紧紧地盯着弟弟看,一会儿伸出手,在小家伙脸蛋上戳了戳,傻傻地道:“弟弟好好看,眼睛好大……”小家伙被他戳了一下,眼睛有些傻傻地朝他望过去,依旧很懵懂的样子。
方秋被弟弟这水水的眼神望得心都要化了,攥着小拳头不住地哼唧·展皓笑着,伸手揽住枯叶的肩膀,把他拉到怀里用力亲了一下脸颊,心里的喜悦和宠溺溢于言表。
枯叶还在犹自激动着,双眼黏在儿子的小脸上,扯都扯不开·展皓看见他闪动的眼睫,他压抑欣喜的感动表情,心里忍不住有些痒痒了·他凑过去,嘴唇贴着枯叶的脸颊,轻轻地嗅闻亲吻。
小狐狸是被儿子吸引走注意力了,所以此时完全顾不上管他,任由他吃自己豆腐··自从生了小乖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怎么亲热·枯叶身子没好是一个,另外,生意上的来往和事务也多,于是就没有太多的机会。
最近小狐狸的心思都很沉静,估计是练着功夫,所以平时都没什么软绵绵的样子·今天乍一看见他闪烁欣喜却又无措的神情,展大少平息许久的欲望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方秋,你能不能把弟弟抱到中厅去,给爷爷奶奶看看他们要是知道弟弟睁开眼睛了,一定会很高兴的·”展皓笑眯眯地跟大儿子提了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建议,听得枯叶眼睛都瞪了起来:“让方秋抱过去方秋还这么小呢,抱得动么”·“抱得动抱得动方秋力气很大的”小家伙一听这质疑,立马不干了,手里把小鸳鸯放到一边,伸手就把弟弟搂进了怀里。
枯叶看着一惊,展皓也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不过小家伙估计是天天抱小鸳鸯把臂力练出来了,这时候看着挺轻松·抱着弟弟,还有闲力气把襁褓在怀里的位置调整了一番,别说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将弟弟抱好了,方秋抬起头,闪着一双大眼睛巴眨巴眨地看着爹爹们,一副“我可以抱弟弟,让我抱过去吧”的渴求样子·枯叶犹豫了半晌,看看他,又看看展皓。
展皓笑起来,伸手捏一捏方秋的小脸,轻声说:“好啦,快过去吧,再晚该没力气了·走路时候小心些啊,别把弟弟摔着了·”·    “嗯,方秋会小心的”开心地保证完,团子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团子,小心翼翼地朝外面走出去了,小鸳鸯和三花猫儿随即跟上。
这俩猫儿一走,剩下的几只猫儿也站起身,陆陆续续地跳下床,跟着一起去了·展皓笑眯眯地看着这些识时务的猫儿,转脸在枯叶脸上亲了一个··“哎,你干嘛”枯叶这时候回过神,忍不住躲闪了一下。
展皓笑笑地搂着他,眼睛里不怀好意的:“亲你啊,你不想我亲你啊厌倦夫君了”·“什么厌倦……”枯叶被他这话说得有点儿生气,就伸手推他,“方秋还这么小,你就让他抱小乖,万一摔了怎么办等会儿我抱过去不就……啊”说着说着,冷不丁展皓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另一只手也不规矩地伸进他衣服里,隔着布料捻了一下他的乳尖。
枯叶失口叫出一声,这下总算是明白他想干什么了··“没事,方秋能干着呢,不会摔了小乖的·倒是你啊,这么久没跟我亲热, 难道心里不想的么”说着,展大少将恋人躲闪个不停的身子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他的嘴唇,舌头一下子钻进了人家的嘴里去。
枯叶被搂得僵了一下身子,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松下来,克制地闭上眼,跟他唇舌纠缠·展皓一边吸吮着他的嘴唇,一边把手伸进衣服里揉捏他的腰身和后臀·练了这半个多月,小狐狸的身子没有刚生完宝宝时那么软了,变得有韧劲儿了一些,手感好得不行。
展皓摸着揉着,忍不住将枯叶的身子抱了起来,让他跨坐到自己的胯上·枯叶嘤咛一声,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湿着眼睛拧起眉,道:“你,你想在这里做”·展大少不怀好意地坏笑一番,双手揉着他挺翘的臀缓慢按捏,力道弄得两人的下身止不住地相互磨蹭。
枯叶为难地哑声喘息了一下,眼底还是有犹豫的颜色:“别这儿有好多猫毛,回去再说,嗯……”·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展皓作乱的手已经摸到了他的小腹,两腿之间的那个地方被磨蹭着,逐渐泛起难以抗拒的甘美快感……他也已经快到极限了,忍了这么些日子,但是看着展皓事务繁忙,于是只能生生压抑下来,不想不懂事,也不想主动去求欢。
可现在,产后饥饿的身子被这样抚弄,周身都是恋人雄性的气息,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展皓见他咬着嘴唇,一副想要又抗拒的样子,忍不住默默地起了坏心·他低头在枯叶脖颈处用力地吸吮了一下,随后循着他的衣领,一路亲吻到他的胸膛。
伸手将衣服拉开一些,将恋人的肩膀和胸膛暴露在微寒的空气里,展皓濡湿地吸吮着枯叶发硬的*头,双手不停揉捏着他的臀,手指不老实地钻进了两腿之间去·枯叶苦闷地忍耐着愉悦的喘息,身子抑制不住地隐隐扭动,双手搂着展皓的脑袋。
胸口和下身传来的快感,让他忍不住仰起了脖子,眼睫迷离地眨动··算、算了,在这儿就在这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两人几乎是一触即发,干柴烈火,吻着揉着,一会儿就倒进床褥里滚做了一处。
枯叶被展皓压在身下,用力地亲吻抚摸·腰带未除下,衣服却几乎是尽数拉扯开了,露出整个胸膛和半个肚腹··原本软绵绵的肚子上,现在已经隐隐显示出了肌肉的轮廓。
剖腹时留下的那道疤痕,因为公孙缝合得好,所以现在的痕迹很浅,几乎只看得见缝合的线·展皓低头舔舐着那道伤痕,感受着舌下凹凸不平的触感,心里又热烈又触动,欲望没有消退,反而烧得更加令人疯狂……·就在展皓想要解开恋人的腰带,将碍事的衣服脱掉时,院门外远远地传来了小孩儿踢踢踏踏的跑步声。
展皓和枯叶俱是一惊,都坐起身来·刚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拉好,小方秋就气喘吁吁地从门口冲了进来:“爹爹,阿爹公孙叔叔和小四子哥哥来啦,还有九叔叔,说给弟弟送满月礼……哎”·小家伙刚跑进来没几步,就发觉坐在床上的两人很可疑。
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衣服也很乱,爹爹倒是很镇定的样子,阿爹就不行了·脸上那尴尬的笑,那欲盖弥彰的,双手还紧紧揪着衣服……方秋一下子就知道两人在干什么坏事了,忍不住红着脸“啊”一声,转身又“嗒嗒嗒”跑走。
枯叶窘迫得不行,忍不住把脑袋砸进展皓的肩膀里,懊恼羞臊得不得了·展皓则是笑翻了天,搂着他笑个不住·一会儿帮恋人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扶着他站起来,又在他脸上亲了好一会儿。
枯叶气不过,攥起拳头砸他,他就笑嘻嘻地抓了小狐狸的手抵在胸口上,哄着说:“好啦,别气了·走,公孙先生这次来,可是要给你拆线的呢·等拆了线,我们再好好地做。”
“做你个头做再也不跟你做”这样的话自然是气话,小狐狸在气头上,展皓当然也不会当真·两人就是边打边闹着往中厅走,出了东院,远远地就看见里面黑压压的一伙人——也是,赵普来了嘛,他那一伙影卫肯定也是跟着的。
说来也奇怪,那些影卫们本该待在屋顶这些地方,但在展宅却都是大大咧咧地直接露面,根本不遮掩··见了枯叶,小四子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大老远就冲过来抱他,说看见小乖睁眼睛了好可爱还问什么时候办满月酒呀,小四子给弟弟准备了礼物,自己做的哦展皓乐了,捏他的小肥脸,说好好好,后天就办酒,你个小家伙还急了……·公孙站在厅外面,刚刚凑热闹看过了小乖,这时候已经从包围圈里走了出来。
看见枯叶,远远地就招手让他过来,说趁着现在精神好,给你拆线·枯叶听到这个词,脸上竟然倏地红了,下意识地还瞪了一眼展皓·公孙神医是何等的聪慧,一看展大少脸上笑得跟登徒子一样,就知道这小两口最近肯定都没敢做呢,就等着伤疤好。
他坏笑一下,随后将枯叶拉进了房里··一刻钟之后,狐狸肚子上的线就被干净利落地拆了·公孙再给他抹上药膏,随后伸手从药箱里摸一摸,又摸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递给了正穿衣服的枯叶。
狐狸仔愣了一下,以为是治伤的药,于是懵懵懂懂地伸手接过:“这是什么”·公孙大人邪魅一笑,眯着眼睛说:“用于房事的*情药。”
枯叶一听,整个人登时炸了,脸颊爆红:“我,我跟展皓不需要这个”一边说还一边把刚刚收好的药拿了出来,像扔烫手山芋一般丢在桌上。
公孙笑得不紧不慢的,按着那小瓶子又推了回去:“别这么急着下结论嘛·我看你在床上也是个放不开的,展大少跟你许久未亲热了吧人家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的,你主动一点儿怎么了平时要他哄着你,难道床上也要人家从头到尾地伺候啊”·枯叶被他说得脸颊烧红,但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公孙见他在想这个事儿了,就不紧不慢地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一直到了院子里,神医大人的脸上这才慢慢露出个冷笑:死赵普,竟敢弄那种药来整我……我把那药给别人去,看你还找得见·于是,公孙解气了,枯叶就苦恼了。
他实在是不大喜欢自己在床上的样子,敞着双腿被展皓这样那样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吃了这药,再主动贴上去……那,那他岂不是得在床上直接烧起来·不过想想公孙的话,确实也是,展皓总是宠着他顾着他,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在床上也是。
他记得展皓总是把他伺候得舒服了,慢慢等他适应了,最后才进到他身子里面去·所以枯叶一直没觉得太痛苦,因为每一次展皓都会尽心尽力地做好前戏,让他情动。
·攥着那瓶小小的药,枯叶忍不住闷着脸埋进床里面,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十三··因为要后天才办满月酒,于是当天晚上吃过饭后,公孙赵普一行人先回陷空岛去了。
小四子要跟方秋玩儿,所以留在展宅·可怜萧良一个人,恋恋不舍地一直拖在后面,不想又跟小四子分开·小家伙倒是大度得很,说天天跟你在一起,我也要跟弟弟玩一玩嘛,反正后天就能见到啦萧良听了,这才唉声叹气地走了。
吃过晚饭,俩小家伙就在中厅里逗小宝宝·殷兰瓷抱着小乖呢,这娃刚刚睡饱一觉起来,正睁着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到处看,傻傻的,一会儿看看小四子,一会儿又看看方秋,把俩小孩儿萌得不行。
殷兰瓷还好笑呢,自己就是个萌团子,还忙着说别的小孩儿可爱·方秋还哼唧,说自己马上就长大了,现在弟弟是最小的宝宝一家人笑着闹着,谁都没在意这时候展皓跟枯叶不在场,也不知道跑到哪儿躲起来了。
·拆了线的狐狸仔,自然是被展大少拖着洗澡去了·一开始枯叶还企图负隅顽抗,说拆线的时候出了点儿血,疼不要做展大少就笑啊,一下子把人家扛了掳到澡房里,说岑二少怎么会怕疼呢,以前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胆识过人,勇敢硬气这点儿小疼怕什么枯叶差点儿被他气死,被脱光了扔进澡池子的时候还骂,说一点儿都不心疼我,以前答应得那么好,我愿意了才做的这才一年呢,就随心所欲了·于是展大少就笑眯眯地把炸毛的小狐狸抓进怀里,上下其手,又亲又摸,两人差点儿在池子里就干柴烈火起来。
最后敲醒枯叶的是展皓的一句话:“呐,现在你也愿意了吧那我就不算不守誓言喽”·枯叶被展皓笑笑地搂在怀里,那厮的手还在自己屁股上肆意揉捏着……狐狸仔忍不住红了脸,小腿气急败坏地弹动一下,无可奈何地骂一句:“好了,做就做快回房去,我不要在这里。”
老婆大人恩准了,展大少自然是乐滋滋地把人洗干净了,草草穿好衣服,抱起来就要往外头走·被展皓抱起来的那瞬间,枯叶突然想起藏在换洗衣服里的那瓶药,现在不拿走,估计明天会被季棠洗衣服时发现……那就丢人了于是奋力地挣扎个不停,说有东西忘在了衣服里,要去拿。
展皓好奇得不得了,但枯叶又含糊其辞,不愿意跟他说,展大少默默地眯起眼,松手随他去了·一会儿,他看见自家狐狸在衣架上鬼鬼祟祟地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收进衣服里,随后躲闪着眼神蹭出来。
展大少坏笑一下,装作不在意,拉了他就往房间走,枯叶见他没有问,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进了房间,枯叶以为展皓会立即亲上来,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样·但展大少似乎不急,人家先是把洗得白白的狐狸仔放到床上,随后自己脱了衣服,不紧不慢地拉开狐狸腿,抬起他的下身,让他大开着腿躺在自己胯上。
枯叶有些羞,但这个体位还好,经常用的,而且还穿着裤子,就没怎么躲闪·展大少居高临下地垂着眼,慢悠悠地笑着看他,枯叶被看得有点儿不自在,眼神开始闪烁,装着不高兴地道:“到底还做不做不做我睡觉了啊。”
强强·展皓笑:“哪儿能让你这么快就睡觉呢今晚我可是要做足一个月的份呢·”话是这么说,但枯叶知道展皓心疼他,一般最多就是三次,不会再多,就也没怎么信:“那还不快做,愣着干嘛。”
    “哟,狐狸乖乖急了·”展皓挑着眉毛笑一笑,眼里不怀好意的:“呐,这样吧,要我做可以,不过你得跟我说清楚,刚才藏的东西是什么。”
“你”枯叶又气又想遮掩,无语得不行:“我哪里有藏东西,就是……就是公孙先生给我的固本培元的药丸嘛。”
“哦,是么”展皓才不信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样,若只是补药,又怎么会遮遮掩掩的给他机会了,还不从实招来……展大少坏笑一番,随即扑上去,双手伸到枯叶怀里一通乱摸。
枯叶惊叫一声,又气又急地挣扎:“别别乱摸,别拿我的药”·没费什么劲儿,展大少就把那瓶药给搜了出来,还当着枯叶的面倒了一颗在手心里。
枯叶紧张得不行,还想掩饰呢,撑起身子伸手过来抓:“别乱动先生给我的药呢,不够就怪你”展皓把手往后举着,枯叶在他胯上坐起身子,一手搂着他的肩膀,怎么够都够不着。
这姿势那叫一个主动,展大少看得乐了,其实他早闻出来这药里面有*情的药物,估计是公孙使坏给的·他是不介意小狐狸吃一颗的嘛,自己吃也行……反正他药吃得多,已经百毒不侵了。
心里想着,展皓坏心思顿起——倒不是说想给枯叶吃,若是给他吃了,第二天这家伙铁定得跟自己置气·展皓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眯起眼,当着枯叶的面把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啊——”狐狸仔一愣,随即抓狂了:“你是个傻子啊,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嘴里塞这是*情的药,情药啊你干嘛乱吃啊”枯叶快被他气死了,扒着他的下巴,把手伸进他的嘴里,企图把药抠出来。
见他这副气急败坏又凶神恶煞的模样,展皓笑得不行,攥住他的手腕把人压到床上,眼泪快笑出来了:“哎,非得我吃下去了你才肯跟我说实话啊啧啧,乖乖,这样不行哦。”
“而且,不过是情药嘛,吃了又不会怎样,顶多——把你做到明天起不来喽·”话说到这儿,展皓的声音已经沙哑下来了,嘴唇慢慢地吹着气,一下下吐在他的耳畔。
枯叶被他这样挑逗得身子颤颤,咬牙切齿的,眼睛有点儿湿了·嘴唇开合半晌,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展皓亲了亲他绯红的面颊,眼睛又柔又缠绵地看着他,枯叶别开脸,脑袋里全是刚才他那句……做到明天起不来,心里忍不住有点儿怕怕的。
见他瑟缩着身子,展皓“嗤”一下,又笑了出来:“乖乖,你怎么忘记了,我吃过很多毒药,早已经百毒不侵了啊·那药对我没效果的,你瞎紧张什么”·“你……”枯叶这回是真的被他气着了,眼睛瞪着,那叫一个磨牙霍霍,“你这家伙,我以后再信你的话,我就是傻子”气呼呼地吼完,小狐狸炸起身子就开始挣扎,想要摆脱他的桎梏。
展皓赶紧搂住他,抱着人家就是一通狂吻·一直把枯叶亲得气儿都喘不过来了,身子也软了,他才笑笑地松开手·狐狸仔红着眼睛,红着脸红着嘴唇,眼神里还有点儿气不过,嘴里恨恨地控诉:“你是混蛋。”
·“是是,我是混蛋,只对你混蛋·”展皓笑笑地将润滑的脂膏拿过来,拉下他的裤子,手指挖了一块儿就往他后臀上摸·枯叶咬着唇扭了一下身子,好久没做,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了。
展皓笑笑地看着他,手上一边动作着,一边俯下身吻他的唇和下巴,嘴里还低声地挑逗:“乖乖,你身子里面好软……”·许久未做,现在情欲被挑起,全身的敏感度都提高了一个值。
枯叶忍不住搂紧了他的脖子,双腿有些难耐地绷紧……早在浴池里,他的情欲就被展皓挑了起来·不住揉捏他臀部的那双大手,又是抚摸又是搔刮的,感官已经被唤醒,后*自然比平时要柔软很多。
展皓用两根手指扩张着他的后面,一会儿又插入了第三根……身子热热地拥着恋人,有些急不可耐地在他脖子上啃咬··枯叶有些难受地搂着他喘息,总觉得今天展皓嘴上的力度有点儿大,动作也比平常急躁很多。
展皓也觉得奇怪呢,身上有些燥热,心里滚烫滚烫的,下身的反应也很大,硬得都疼了·他强压着欲望在枯叶胸膛上吮吸了一阵,嘴里含着他发硬的乳尖,啃咬舔吮……最后竟然压抑不住冲动,合齿咬了他一下。
“啊”枯叶疼得惊喘一声,双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猛地搂紧了胸前的脑袋·展皓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这时候真的觉得不对劲了。
以前的他都能够控制住自己的,眼前恋人的身子再活色生香,也会让他舒服了再好好地享受,可今天怎么……展皓松开恋人,有些狐疑地支起身子,枯叶急喘着躺在床上,身子摊着,胸口上已经被他吮出了点点红痕。
看着微颤着身子的恋人,展皓心里只感觉更加迫切,不只是吻,还想要咬他,把他吞进肚子里去……低头拉开裤腰看看自己的下身,已然是红得发紫了,硬邦邦的,顶端还不断吐出清液。
展皓拧眉想着,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他突然的停顿让枯叶觉得有些无措,忍不住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展皓被他看得一愣,突然,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个*情药·”展皓怔怔的,眼里突然有点儿想笑·他伸手抚上枯叶的呆脸,无奈地道:“我的毒已经解了,其他的毒估计也被公孙试药的时候给解决了……乖乖,我被你给坑了。”
枯叶听了,一时间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展皓见他不解,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忍俊不禁的笑,随后把裤子拉下来,让他看自己腿间已经偾张到不行的*器。
枯叶一看,整个人几乎都要红了,身体一下子撑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怎怎怎怎么会这样”·展皓一把捂住额头,也觉得搞笑。
他精明了三十年啊,怎么今天就……他捂着脸,枯叶见他露出来的嘴止不住地弯着,一会儿还咧了开来,俯身抱住他,笑得不行·枯叶傻傻地想了一会儿,想到展皓刚才还得意地把那药大大咧咧地吃进去呢,说没事结果,这就中招了想着,枯叶抿起嘴唇,忍不住也有些乐。
他扭头看向歪在自己肩膀上笑个不停的恋人,憋着笑问:“哎,我是不是第一个坑到你的人”·“是是是,你是第一个,我的乖乖·”展皓笑着敷衍他一句,随后伸手搂住他,一边勾着唇一边亲吻起来:“你啊,今晚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回可不是两三次就能打发的。
乖乖,我失去控制,会很可怕的·”·枯叶被他亲吻抚摸着,身子忍不住拧动了一下,双腿蹭到他腰间,嘴边还噙着笑,装着满不在乎地小声说:“不就是明天起不来么,有什么可怕的。”
听见他这近乎挑衅藐视的话,展大少挑起眉,喉咙里不禁深吸一口气,以平息胸中的燥热·他沙哑着声音道:“既然你这么说——”展大少伸手掐住枯叶的腰,猛地把他的下身提了起来。
枯叶被吓了一跳,眼睛有些失措地看向展皓,就见他嘴边淡淡一笑,随后,某个湿热的东西抵上了自己的臀间·身子只有后肩和脑袋靠在床上,枯叶下意识地扭了一下,觉得不舒坦,忍不住抗议地道:“别,换个姿势,这样好奇怪……啊”·话还没说完,展皓就掐着他的腰,将他的身子死死按到了胯上。
那一瞬间,枯叶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器深深地楔进自己的身体里……*口被摩擦的感觉,火辣辣的,让他一下子疼了起来:“痛展皓,轻点儿……”·    示弱的话是下意识地说出来的,因为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闯进来。
但展皓只是继续紧盯着他,眼睛里隐隐笑着,双手毫不费力似的,掐着他的腰往自己的*器上撞·枯叶一下子被撞得失了神,迷离着眼,忍不住轻声叫了起来:“啊痛……展皓,慢点,慢点,嗯……”下身不停传来的撞击太过用力,枯叶咬着唇,感觉到了一股内脏被挤压的恶心感……·不紧不慢地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之后,展皓放下恋人的身子,拉着他的手按在了床头:“乖乖,现在还敢怀疑我么”说着,他笑笑地分开枯叶的唇,在他舌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枯叶疼得闷哼出声,别开脑袋,脑子里有些涨,一时间混混沌沌的,还缓不过神来——展皓欺负他,居然在欺负他不是平常的小打小闹,是真的欺负居然让他这么痛……枯叶有些难以置信地深呼吸着,心里有点儿火了,于是张嘴一咬,在展皓下巴上咬了个深深的齿痕出来。
“混蛋,很痛啊你就不能轻点儿……啊”本来还在火大地吼着,可话又被展皓深深的一插给噎了回去。
此时的展皓不像平日那样温柔宠溺,他眼睛死死盯着枯叶,里面隐隐烧着欲火,身子像是要烧着了,只有埋进恋人的身体里才会觉得舒服一些……让他哭出来,让他抱着自己呻吟,让他欲罢不能……展皓攥着枯叶的手,下身用力地挺动,舌头在他嘴里死死地勾缠着。
枯叶被他吻得几乎窒息,身子却又颠簸得难以自制,一时间眉头拧成了结,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舒服··“痛嗯……混蛋,痛……”一会儿,展皓松开唇,枯叶痛苦地喘息几口气,身子不禁在撞击中颤抖了几下。
展皓灼灼地看着他,嘴边不禁露出个笃定的笑:“你不痛,你很舒服,就像如果我碰到你这儿——”他坏心地看着躺在自己身下被做得绵软无力的恋人,*器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用力撞上了枯叶最舒服的地方。
枯叶身子一跳,忍不住闭上眼,抿着唇压抑地“嗯”了一声·见他呻吟,展皓这才满意地松开他的手,搂上他瘦韧的腰:“——你就会舒服得硬起来。
·双手意有所指地摸上枯叶慢慢硬挺的*器,展皓把他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胯上,自下而上地顶弄着他·枯叶苦闷地搂住他的肩膀,随着肉刃的插入止不住地低吟。
身子都软了,唯有手掌和脚趾还难以自制地攥着,蜷着,肩膀也酸软地紧绷着,只能攀住他的身子,依靠着他·展皓不指望小狐狸能跨在自己身上主动摇晃,所以这时候,他攥着枯叶的腰,将他提高一点儿,随即更猛烈地*插了起来。
“啊唔……别,嗯……”枯叶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眉眼难受地拧着,身子抖得快撑不住了·下身被如此凶狠地插弄,简直就像被悬在半空中享用一样,除了被恋人亵玩,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那感觉逼得他有些控制不住。
枯叶痛苦地咬着下唇,被固定住的感觉太差,他不想这样,太羞耻了,太被动了……他有些耐不住地抓挠着展皓的后背,努力将呻吟压抑下来,喘息着哀求道:“展皓,放我下来,别,别这样……”·“别怎么样”展皓低哑着声音问他,同时下身用力一顶,精准地撞上枯叶身子里最敏感的那个地方,让他咬着唇压抑地喘息一声,双手搂得更紧了。
展皓抱着他,此时也停了下来,开始亲吻他的脖子和肩膀·双手的力道放松了,枯叶的身子随着重力往下落了一点儿,慢慢坐到展皓的胯上,肉刃也随之深入到身体里。
他微微颤着身子,侧着脑袋任展皓亲吻吮吸,眼神有些恍惚迷离,后*还不由自主地一下下收缩,吮吸着里面又硬又热的肉柱··展皓自然是感觉到了下身被含吮带来的快感,他吻着吻着,忍不住沉声地笑了起来,舌头重重舔过枯叶胸口上的疤痕,一路舔到了他脸颊上去。
枯叶搂着他的脑袋,眼帘失神地垂着,身子忍不住剧颤一番,后*也吸吮得越发起劲儿·展皓一瞬间觉得头皮都开始发麻,身子爽得不得了·他忍不住伸手揉捏了枯叶的臀肉一把,轻笑着在他耳边沙哑地低语:“乖乖,你好棒,好紧,好热……好软。”
枯叶紧紧地搂着他,心里快被他那几句话羞得烧了起来:“你别说了……混蛋,还做不做,赶快动啊”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鼻音,配合双腿夹紧磨蹭的动作,下身悄悄催促挺动的迎合动作,简直是……展皓紧紧扣着他的后臀,忍不住将他放躺到床褥上,攥着枯叶的脚踝,将他修长的腿往两旁一压,他含吮着自己*器的部位就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强强·对于这个姿势,枯叶还没来得及害羞,展皓就压着他,用力地撞进了他的身子里·枯叶被这一下干得叫都叫不出来,只能脱力地仰起脖子,大睁的双眼里不由自主地流出眼泪,一瞬间呼吸都停止了。
展皓按着他的双腿压在他身上,*器不住地在他腿间贯穿着,而眼睛一眨不眨,贪婪地盯恋人的表情,盯着他的眼泪,盯着他的伤疤··“舒服么,嗯喜欢么”被干到失神的小狐狸太过可怜,展皓蹂躏着他,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肆意快感。
好棒,好舒服……眼前,恋人被操纵着的毫无保留的姿势就像一只献祭的羔羊那般,只为自己一人绽放·他的颤抖和快感,他的眼泪和迷离眼神,他挺起的腰肢,还有窒息一般的喘息声……展皓忍不住紧紧地搂住了枯叶的身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用力地,快速地肏弄着他。
一时间,房间里喘息声、水泽声和身体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枯叶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根本不经思考,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脑袋·这时候,噎在喉咙里的呻吟才慢慢地喘了出来,一声又一声,痛苦又欢愉的,被彻底享用的感觉……他的双腿紧紧缠住展皓的腰身,腿上的肌肉用力绷起,身子快要痉挛了……·“唔啊……别别……慢点,求你,慢点……展皓,嗯……”·声嘶力竭的求饶完全不起作用,展皓依旧残忍地插弄着他,那力道简直像恨不得将他撞碎了一般。
枯叶不禁流出了眼泪,他抵抗不了,快感太汹涌,简直要把他撕碎了·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展皓,身子依附着他,这样才不至于在快感里迷失了神智——但他已然是糊涂了,把他弄成这副模样的人就是展皓,他的全然交付,在今天只会换来更疯狂的占有,而不是温柔的抚慰。
被用力肏干到高潮的一刹那,枯叶几乎要将眉头拧碎了……攀登到顶点的呻吟还没来得及完全抒发出来,就被展皓持续不停的插弄给撞得七零八落·枯叶搂着他,快感之中再被逼上另一个快感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甬道里太敏感,他的每一次进入都是极致的折磨。
全身的痉挛控制不住,仿佛灵魂都被扭成了一团……枯叶忍不住崩溃地哭了出来·嘴里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不停地流·身子摇晃着,被展皓搂住,亲吻了泪湿的脸颊,亲吻了发白的嘴唇,·迷迷糊糊的亲吻和抚摸之中,他好像听到展皓说了什么话:“抱歉,乖乖,我忍不住……你忍耐一下,过了今晚就好了……”随后,他感觉自己被展皓翻了一个个儿,脸颊贴在枕头上,腰部被他攥着提起来,双腿虚软地撑起,接着,恋人依旧硬挺着的*器又插了进来。
像动物一般的*合姿势,身子裸着,凉凉地暴露在空气里·展皓离他那么远,枯叶只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子里的*插,而没有任何亲昵的动作·一时间,被做得迷迷糊糊的狐狸仔只感觉心慌又难受,身子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想要摆脱这难堪的情状:“不不要,不要了展皓,嗯……别……求你,不要,不要这样……”·下身被从身后贯穿的感觉太过羞耻,这个姿势太- yín -乱,他接受不了。
展皓见他眼里泪水直流,便也停了下来,伸手搂住他·枯叶挣扎着,拼命地想转过身来……展皓帮了他一把,随即把他搂进怀里·小狐狸像受了惊似的,搂着他不住地喘息磨蹭:“不要那样,展皓,别那样……我不喜欢,不喜欢……”·展皓搂着他,下身饿得要命,也不知道是什么情药那么烈……但他还能清楚地听见枯叶说不要,不喜欢。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浅吻着枯叶的脸颊低声安慰:“好,不那样,我轻一点,让你好好地……”话还没说完,他托着枯叶的臀部,慢慢地又插了进去。
小狐狸嘤咛一声,双腿下意识缠住了他的腰,身子颤得不行,显然刚才的余韵还没过去·展皓搂着他,有些忍不住了,没等他平息,就慢慢地在湿软紧致的肉*里插弄了起来。
·枯叶咬着唇,眼睛里不住地流泪,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下身传来的酸痛快感,让他总忍不住想躲,但展皓又被自己坑得吃了情药,必须得泻火,于是也只得受着。
展皓搂着他,这个相拥侧躺的姿势不大得劲儿,可小狐狸又不能接受身子离得太远的姿势·展皓想了想,随后抱着他站起身,拿起一个枕头垫到他背后,将全身酸软的恋人压在了墙上。
枯叶迷迷糊糊的,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随后,下身插弄的力道突然间变重了·展皓紧紧地搂着他,吻他的脸,腰胯压在他的双腿之间,*器用力楔入他的身体。
枯叶被一下下顶弄着,脸上逐渐又露出了好似痛苦一般的苦闷表情·他紧闭着眼,嘴唇半张,脸颊上湿漉漉的,双腿紧紧缠着恋人有力的腰,手掌扶在展皓肩上,指尖不住地颤抖纠结。
“嗯……啊啊……展皓,展皓……慢点儿,轻一点……”枯叶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哀求恋人了,今晚他只觉得承受不住,情事太过激烈,他总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击溃。
可展皓的回应只是搂得他更紧了一些,唇上的啃咬更加用力,在他的脖颈上制造出一个个青紫的咬痕·枯叶紧紧拧着眉头,又快哭了·他忍不住哽咽着嗓音哀求:“慢点,轻一点……展皓,求你……求求你,别……啊……”·对于他的请求,展皓只是用力地吮了一下他的疤痕,还嫌不够,又湿漉漉地舔了一番,随后才沙哑地喘着气道:“叫我……叫我。”
“嗯……展皓,展皓……展皓……”枯叶咬着唇,一边竭力地眨着眼,一边哽着哭音低声叫他·展皓轻喘一声,张口咬住他的下巴用力地磨了一会儿,哑声道:“不是这个,叫好听点儿,叫我相公,或者夫君,或者情哥哥。
让我高兴了,我就放过你·”·“嗯……”枯叶搂着他,被欺负得真是哭出来了,“相,相公……”·“还有呢”·“情……啊皓,皓哥哥……”·“真乖。”
展皓垂着眼眸亲一下他的脸颊,随后低声笑了出来·枯叶无力地咽一口气,以为折磨就这样过了……可结果,展皓搂紧他,又狠狠地把他钉在了墙上。
枯叶仰起脖子,“啊”地悲鸣出声,脸上的泪水不住地从下巴边滑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他跟展皓表白的那晚都没有·枯叶快崩溃了,无论怎样都逃脱不了,他只能抱着展皓……任他掠夺,任他侵占,任他将自己拆成一块块,然后尽数吞进肚子里去。
    他放弃挣扎了···那一晚,枯叶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结束的·他就记得,自己被做得晕了过去,又被做得醒过来,一直反复了两次·每次睁开眼睛,展皓都紧紧地盯着他,压在他身上不断冲刺,双眼灼灼发亮。
非常非常明亮的光,就好似夜晚的野兽一般,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亮··他是展皓的猎物,他根本不可能挣脱··展皓是个混蛋,一直都是·而且,他不对别人混蛋,就只对自己混蛋……什么坏心思都用在他身上了,什么手段,什么表情,什么心眼,全都用来折磨他。
不让他挣脱,不让他解放,不让他逃离身边一点点··展皓是个混蛋···半夜凌晨,丑时三刻,当展皓将身子里那股怪异的灼热完全泻出去之后,枯叶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了,全都印满了吻痕或青紫。
有时候情绪太过激动,没注意控制手上的力道,还在小狐狸身上捏出了淤青·还有他双腿间那个使用过度的地方,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了,不过所幸没有撕裂流血··他脸上全是泪痕,一层叠一层,黏黏的,摸上去都腻手。
展皓忍不住咒骂自己,怎么这么失控,就一点儿小小的情药……担心他受凉,展皓赶紧烧了热水过来,抱着枯叶到浴桶里,轻轻地帮他擦洗身子·枯叶靠在浴桶边,一会儿,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没有焦距地看着眼前的展皓。
展皓抚摸着他的脸,心疼地亲吻他一下,哑声地道:“抱歉,今晚太失控,把你做坏了……”·枯叶懵懵懂懂地动一下脑袋,随后揪住他的衣领,软软地靠过去,脑袋贴到了他的肩膀上。
展皓见他脸上还是黏黏的,就扭了湿毛巾给他擦脸·枯叶静静地任他动作,一会儿,纠起手指,狠狠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以后不准这样了·”小狐狸的声音哑哑的,就像几天没喝水一样。
展皓垂着眼笑起来,低头吻一下他的发顶:“这个我可保证不了,我家乖乖太诱人,我喜欢得不行……指不定哪一天没忍住,就又失控了·”·“你敢”软绵沙哑的声音没有一点儿震慑力,反而像撒娇一样。
展皓揉着他的肩膀,低头吻他的眼角,轻笑着说:“好好,不敢……不过,乖乖,再叫我一声相公吧要不,皓哥哥也行”·展大少语气期待,心里痒痒得不行,枯叶在床上这样叫他时那个表情和语调,简直不能再煽情了,总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不过,枯叶这时候不出声了……半晌,回答他的,是又一记在手上的用力狠掐···第二天,枯叶一直睡到了中午才勉强醒过来·展皓那混球居然不在房里,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外面似乎在下雨,天色有些暗沉。
枯叶一动不动地窝在床上,心里空空的,惶惑得不行·昨晚被他那样子折腾了,还被逼着说了那么羞耻的话,他现在居然不在……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热了眼睛,心里只想把展皓掐一顿,打一顿,然后不理他,离家出走……·走得远远的,去洛阳,去兰州——刚想着应该走到哪里,展皓就抱着小乖轻悄悄地推开了房门。
  ·枯叶听见动静,立刻愤懑地瘪了眉眼,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不想看见那家伙·展皓见他这样,就知道小狐狸已经醒了,只不过在生他的气,这是抗议示威呢。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伸手隔着被子摸一摸枯叶的身子,低声说:“乖乖,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不那样了,你别闷着自己啊·”·棉被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隐约的呼吸声。
展皓只得把小乖放到床尾,随后隔着被子搂住枯叶,软着声音继续道歉:“我以后不乱说话了,不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不欺负你,对你好好的……”·但是枯叶依旧不说话,闷在被子里委屈地咬牙切齿。
他心想,谁听你的这些便宜担保,原来什么话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仗着聪明,到处钻空子,还变着花样整他什么夫君,什么哥哥……滚蛋就是一混球色欲熏心的东西……离家出走必须走跟他过不下去了早上起来还把自己一个人扔房间里,什么对自己好,都是瞎编的管得了今天管不了明天,现在才一年呢,就这样了往后那么久,指不定还会怎么欺负……·小狐狸闷着,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本来昨晚刚做完,心里还没觉着怎么·现在脑子清醒了一些,才觉出昨晚自己被他弄得多么羞耻·醒来又没看见人,于是就躁了,心思拧不过来,一个劲儿地朝着坏的地方想。
展皓还在不停地给他做保证呢,枯叶红着眼把被子一掀,眼睛瞪着,眉头拧着,像看个负心汉一般看着他··“乖乖,你愿意出来了”展皓还松了一口气呢,以为枯叶不生气了,可一看那表情——不对,还在气着而且是非常生气于是赶紧伸手抱过去,把他搂进怀里,不住地揉捏安慰:“不生气不生气乖乖,都是我的错,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不生气啊,你打我骂我吧,掐我踹我都行,就是别生气,别胡思乱想,我要心疼的你别乱想,我昨晚是太混蛋了,刚才想着把小乖抱过来,你下不来床,让他陪着,你能开心点儿……”·“他陪着我,你就不陪啦”枯叶忍不住揪起他的衣领,哑着声音大声吼骂。
展皓赶紧又搂着他安慰:“我自然也是陪的啊,但小乖比我可爱嘛,而且你又喜欢他……”·“但是我更喜欢你啊小乖不会说话,他陪我有什么用我不高兴,我能跟他说吗,有用吗你,你这个蠢货”枯叶已经是被情绪冲得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现在就是生气,委屈,心烦,抓着展皓就一顿打,一通发泄。
听着他的骂辞,展皓心里不禁又疼又高兴,忍不住把他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对对对,我是蠢货,我是笨蛋……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一定亲自陪着你,天天陪着你,乖乖不生气哦,不生气不生气……”·强强·展大少安慰人没有节制,也不管这样无条件的妥协会不会把恋人宠得脾气大了,更加无法无天,反正他心甘情愿。
枯叶被他搂在怀里,眼睛瞪着,嘴唇瘪着,听着他的心跳,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脑子里渐渐清醒了一点儿·一时间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这么大火,怎么这么生气,反正刚才睁开眼没看见他,心里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就难过委屈了。
被他搂着好一会儿,枯叶这才慢慢平静下来,闷着脸搂住了展皓的腰·展皓轻轻地摸着他的脑袋,抚着他的头发,心里一片欣喜温软……小狐狸会跟他这样发脾气了,会说心里话了——虽然方式有点儿暴烈——但至少已经愿意开口。
他搂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恋人,手掌静静地婆娑着他棉被下衣着单薄的身子,末了,低声地道:“以后你就这样,不高兴了,就跟我发脾气,就骂我,就打我,不要憋着,不要胡思乱想。
不高兴就跟我说,谁欺负你,就叫我来,我帮你出气……”·    枯叶听了,撇着嘴哼一声,道:“除了你,还有谁会欺负我”·“好好好,那我就教训我自己……罚我三天不准吃饭,好不好”展皓笑笑地攥住他的手揉捏着,低下头去逗他乐。
枯叶故意板起脸瞪他,一副“一点儿都不好笑”的模样·展皓眨着眼可怜兮兮地跟他对视一番,随后叹一口气低下头,失落地道:“好吧,那就五天不吃饭。”
“谁要你不吃饭啊”枯叶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拧他耳朵:“罚你一个月不准碰我才是真的”·听了小狐狸的提议,展皓自然是双手赞同,还借坡下驴地卖乖:“那也行啊以后我给你做个牌子,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就把我的名字翻出来。
不想呢,就让它在桌上盖着,好不好”·“什么好不好,”枯叶抿着嘴角,让自己憋着别笑出来,“你当我是皇帝啊再说了,哪有妃子长你这样的。”
“哎你不喜欢我的长相,嫌我丑”展皓搂着他,一边说一边笑着低头去亲他的脸,枯叶躲闪不及,总是被亲到,就佯装生气地喊:“别闹再闹一辈子不翻你牌子”展皓一听,脸上本来想装出个委屈的表情,但喉咙里的笑没憋住,最后还是抱着恋人笑倒在了床上:“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乖乖,以后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你也不要不高兴,我任你打任你骂……”·“真的”枯叶窝在他怀里,忍不住哼哼地质疑了一句。
展皓揽着他的后腰,身子温柔地贴过去:“自然是真的,我怎么舍得你不开心你,小乖,还有方秋,现在是对我最重要的人·只要你们想,我可以放弃所有的东西,就陪在你们身边,哪儿也不去。”
枯叶抿着唇垂下眼帘,忍不住浅浅地笑了起来·不得不说,甜言蜜语虽然老滥,但效果还是很好的,至少他现在听着,觉得心里高兴,觉得受用·展皓看见他笑,心里这时候才放了下来,低下头去亲吻他的嘴唇。
“我一大早起来,是在忙小乖满月酒的事儿呢·明天要宴请很多人,得到逢源楼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了个小儿子·到时候你得抱着小乖,别让他被人乱碰……”展皓把被子在两人身上盖好,嘀嘀咕咕地跟他说起明天的事儿来。
枯叶满不在乎,说我儿子肯定得我抱着,谁都不让碰·展皓笑着点他的鼻子,说:“别把话说得太满了,那些老板一个个可生猛呢,昨天晚上我这消息刚放出去,今早就有人送礼物来了,一堆又一堆的,害得我差点儿没发现你弟送来的东西。”
“我弟”枯叶一听,眼睛立即疑惑地瞪圆了:“他送了什么”·“满月酒婆家要送宝宝的小衣服什么的,他派人送了一大车东西来,衣服鞋袜帽子,还有好多玩具。
那些玩具,送东西的小伙计还说是他们家主人亲自做的,你弟啊,其实还挺有心的·”展皓不紧不慢地说着,手里将枯叶搂得紧了一点儿·枯叶讷讷地垂眼寻思半晌,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他自己不来么”·“不知道,”展皓摸着他的头发轻轻抚慰,“没事,现在不来,过年小乖生日的时候肯定会来。
这是他外甥呢,你是他哥,他不会赌气很久的·”岑家的人,都好哄得很,展大少经验多了去了,所以并不担心··枯叶闷头在他怀里,慢慢的也有点儿宽心了。
他垂眼静静地躺着,一会儿伸出手来,心不在焉地抚摸展皓垂在身前的头发:“明天满月酒,大家都去么我是说,钟叔郑大哥他们,还有展昭和白玉堂——他们还在陷空岛吧”·“都去,怎么可能不去,正好全恒也满月,就一起办了。
啊,说起来,我爹娘他们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出远门了,想去天竺转转呢,这俩待不住的……”·“出去转转也好,总不能让爹娘待在家里给我们带小乖啊。”
“哎,我还想起来一个事这几天你都在东院可能不知道,郑东和仇朗行啊,成了,就是前两天的事儿,昨天钟叔还跟我说呢·敏薇高兴成什么样儿了,说以后钟叔再也不用惦记她当管家了,让仇朗行上就行了。”
“他们俩……说实话,我觉得奇奇怪怪的,仇朗行那么抽疯,怎么郑大哥就喜欢他……”·“不是还有个敏薇么嘴巴死不饶人的,人家崇莲不照样喜欢”·“哎崇莲和敏薇居然是这样的么”·“要不你以为她们为什么一见面就吵,还磨着呗,也不知道还要磨多久。”
“那这么说,原来李非常和裴君荣那俩——”·“唔,年前也成了,过年是一起在常熟过的·不过现在李非常还不怎么搭理裴君荣,就一个不理睬,一个死皮赖脸地讨好倒贴,应该也磨不了多久,有裴习那娃在呢。”
“啊,裴习,如果小乖以后是那个性子,我……”·“小乖怎么可能是那个性子嘛,你别担心·咱儿子还小,不着急,慢慢等,慢慢长,他还要好多年才长大呢。”
·俩爹就这样裹在被窝里亲亲热热地聊着天儿,不时八卦一下周围的人,聊兴太佳,气氛太好,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把什么给忘了——·床尾,襁褓中的小乖正寂寞地窝着,一双眼睛乌溜溜地到处看,百无聊赖。
耳边响着那两个最熟悉的声音,周围是再安心不过的气息……小家伙躺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了·圆圆的大眼睛缓缓眯起来,没过多久,就撅着小嘴,安安静静地吐起了泡泡。
俩爹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着儿子以后是什么性格,被谈论的小家伙却已经攥着小拳头,香香甜甜地进入了梦乡··嘴巴上的口水泡泡慢慢地被呼吸吹大,吹大……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就“啵”的一声,破掉了。
小小的声音回荡在屋子里,立刻被更为低沉的声音遮盖住·窗外依旧飘着淅淅沥沥的湿寒春雨,室内则温暖惬意·屋檐之下又平静又安稳的,是父子三人绵长的午睡时光。
 ··红莲蔷薇···敏薇是十三岁的时候来到展家的··小姑娘原名吕媛薇,说起来家境挺好,老爹是个乡绅,而娘亲是苏杭这边数得出名字的养蚕大户。
家里小孩儿多,上头两个哥哥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敏薇生性傲气,小时候就端着趾高气扬的那个气势,欺负弟弟,还欺负哥哥,把爹娘看得哭笑不得··有一年是展皓去她们那个镇子看蚕丝,转着转着就到他们家去了。
当时小姑娘刚开始发育,小腰小胳膊俏生生的,皮肤又白又水,杏核眼滴溜溜,一看就机灵·展皓本来跟她娘在说着话呢,这姑娘从门口挑着小下巴走进来,翘翘地斜睨展皓一眼。
展皓那时候虚岁廿四,刚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没两年·展大少一直是个淡然的性子,这时候见了她那眼神,觉得好玩儿,就开始逗她,说这小美女是谁啊,看这水灵的。
敏薇知道这人底细,清楚他是常州的大老板,否则自己剽悍的娘也不会这么和气地接待·小姑娘觉得心里挺不爽的,她家娘平时可没少打她训她,偏偏对这个男人那么和气,心烦……于是敏薇小嘴一翘,白眼一翻,说你这什么人啊臭流氓,哪儿有一上来就调戏人家闺女的敏薇她娘听了,登时就一个变脸,起身把小丫头拖房里去了。
展皓在原地愣一下,随即拍腿大笑,乐得无法自制··后来,展皓就跟小姑娘的爹妈说了,你家闺女真好玩儿,我看她聪明跋扈,你们管不住,要不,让我带回去,教她做账吕乡绅当时听着有点儿心慌,吕夫人则是有点儿愣,还以为大老板看上她家闺女了,这是要带回去当媳妇儿的节奏么小姑娘当时在侧室里呢,一听这话,立马炸着嗓子跑出来,说我才不跟你去臭流氓·吕老爷和吕夫人听了紧张得不行,展皓倒是没生气,还是乐,说嘿呀,你不稀罕,我还不稀罕呢我家里面的事儿难得很,还杂,一个管家都管不好,怕你做不来。
小姑娘一听,好胜心一上来,说我还真就跟你去了等以后我把你家管家给换下来了,我就跑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于是展皓把小姑娘拐回家了,连哄带骗,半嘲半讽的,把小姑娘整得不行。
敏薇就时时憋着那股气呀,说总有一天来个人治治你,你别得意展皓听得挺乐,说好啊,我等着··后来过了一两年,小姑娘就习惯了他那没事找事的尿性,性子变得越来越淡定冷傲,有时候展皓想逗还不一定能逗得起来。
不过那阵子展皓在忙着收网的事儿,渐渐的也就没了那个心思·后来出门忙了一年多,展皓满了廿七回来,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大姑娘··按说十六岁了,展皓应该给敏薇找个婆家,但那时候比敏薇大的玉珂都还没找婆家,于是小姑娘就撅着嘴说不要。
不过展宅的小丫头惯来晚嫁,当年柳燕都是廿一才嫁的,所以展皓也不急·他觉得吧,姻缘这事儿,说不准·敏薇这姑娘玩心重,性子翘,跟柳燕不一样,不能包办。
而且现在暂时还没发现有人能降住她……还是先放一放,不急···    展家的姑娘,最翘的有两个,一个是刚才说的敏薇,另一个就是后来收的崇莲。
崇莲这家伙是展皓刚从大理回来没多久时带回来的,头上顶着个行刑人的名头,乍一看上去面无表情,满眼闲散之气·第一次听郑东形容,敏薇还觉得好笑,心说什么应天府行刑人世家,哪儿有姑娘当行刑人的,少爷别是找了个冒牌货回来。
不过没两天,小姑娘就看见了本人——展皓传信儿叫她拿东西到逢源楼,她一上楼,就看见了面无表情站在门外的崇莲··高,特别高,对姑娘而言,这人有点儿太高了。
五官有些尖利,眼睛凉凉的,像男人一般斜飞的剑眉,嘴唇很薄,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捆成个马尾·郑东那天不在,就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靠在窗口,嘴里叼着根草茎。
敏薇拧着眉毛,眼里颇有些嫌弃地打量着她,总觉得这人看上去讨厌·崇莲当时穿着身鸦青色的劲装,双手环胸,下巴懒懒地挑着,眼帘懒懒地垂着,整个人看上去很放松,却又不是松懈。
·敏薇拧着眉,一边往会客厅走一边盯着她看,不避讳也不遮掩,就是嫌弃又打量地看着人家·崇莲则把眼珠淡淡地转着,眉毛不动声色地挑一挑,随后,意味深长地给小姑娘笑了一个。
那瞬间,敏薇像被什么东西烧了一样,猛地回过头,往前走快了几步·走完,心里又莫名其妙地生气,心说急什么走什么跑什么不就是个高个子姑娘,怕啥怵啥完了又默默地腹诽,行刑人,到底还是有那个气势的。
·那时候,重莲廿二,敏薇差不多十七·跟敏薇不一样,崇莲第一次看见这小姑娘,并没有对她无礼的眼神感到生气,反而觉得喜欢·她朝敏薇笑,也是因为喜欢——这女孩儿,长得怪对自己胃口的。
敏薇小丫头惯来明艳,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巴掌小脸,杏核眼大大,鼻子翘翘,小嘴红红·而且小姑娘身子也娇小,穿衣打扮都有自己的主意,喜欢宽腰带,把整个小蛮腰都裹得贴贴的,就显得身段愈发的玲珑诱人。
那时候崇莲眯着眼,盯着她一拧一拧的小腰和翘翘的小屁股,嘴边慢慢挑出了一个戏谑又玩味的笑容··强强·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喜欢的是女人··行刑人是个肮脏的行业,干的事情肮脏,人也肮脏。
这一行的人讲究关系和辈分,其中的弯弯绕多得不得了,一家人为之反目也是常有的事·干这一行的都无情,亲情什么的都还比不上师徒情分那么牢靠·崇莲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才一直在家里懒懒的,什么活儿也不做。
她不喜欢家里人,但也谈不上讨厌……总之就是那个样儿,眼里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过多的扭曲,也不会有感情··比起那些人,她对行外人更有好感。
家里太冷,父辈嫌她是个女的,所以从来不肯好好栽培·其实只要她想,她能做得比哥哥们更好,只不过那些事儿对她而言,没意思··展皓正是看清她这一点,才把她带回家里来的。
所以说,在枯叶之前,展皓曾带过很多人回来,原因无他,都是因为无聊···第二次两个姑娘遇上是在展宅里·那时候敏薇正拖地呢,中秋时候,秋老虎还没过去,小姑娘在下午闷热的天气里拖得“吭哧吭哧”的,汗水把脖子处的碎发都打湿了。
那次是展皓有事找他们商量,崇莲先来了,钟叔和郑东一会儿才过来·远远看见小丫头忙活的身影,崇莲眼里当即慢悠悠地笑了一个,随即悄无声息地晃了进去·敏薇的武功不是很好,就没怎么听见动静,等她察觉过来时,崇莲已经坐在椅子上盯着她的胸看了好久了。
垂着的眼帘,百无聊赖挑着的眉毛,眼里露出淡淡的无谓情绪——敏薇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崇莲定定地抬起了眼睛··然后,在展宅里向来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敏薇妹子,又一次……心里默默地怵了一小丢丢。
她觉得崇莲看她的眼神很怪,特别怪,很少人用这么钻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不熟悉的人·怎么形容呢每次崇莲看她,都好似把一根针一点点地往她穴道里扎似的,穿过了皮肉,来到穴位的地方,扎得她又胀又疼。
敏薇瞪她,可这人就跟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似的,不痛不痒,不但没收敛,反而还挑起嘴角意味深长地冲她笑了一下··神经病,对着个女孩子卖弄什么风骚敏薇一边腹诽着一边浑身不舒服地拖了拖把走出大堂,半路上碰见季棠,还神经兮兮地拖住人家,说你别去大堂,有个变态在那儿。
季棠眨眨眼,后来走到大堂一看……那时候钟叔他们已经来了,小丫头找了一会儿,才看见一个生面孔的高挑女子,利落又淡漠地站在钟叔身后,双手环胸,面无表情。
季棠是去端茶呢,给钟叔端了,郑东端了展皓端了,然后拿着一杯茶转到崇莲身边递给她,说崇莲姑娘请喝茶·当时崇莲静静地扭头看她,脑袋低下来,眼里照例是淡淡的。
她打量了一会儿季棠小丫头的长相和身材,眉眼比敏薇要温润一些,下巴没那么尖,显得更老成持重,身材也挺玲珑小巧的……嗯,都不错··打量完了,崇莲淡淡地对她笑一个,随后接过茶杯,嘴里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季棠也回了一个笑,随即垂下眼,膝盖微微地弯一下行了个礼,体面地退了出去··那时候崇莲还想呢,展家的小丫头质量都不错啊,本来还以为会无聊,现在这么多美女看着,倒也还惬意。
晃眼间又想起敏薇一扭一扭的腰身,她鼓鼓的胸脯和细细的小腰,傲然睥睨着的眼神,还有撅着的嫣红嘴唇……崇莲心不在焉地喝了口茶,眼睛百无聊赖地一抬,就见敏薇在院子外面远远地瞪着她。
那眼神,那表情,似乎在气着什么·崇莲挑起眉毛与小丫头对视一会儿,随即好整以暇地勾起了一边嘴角··远远的,敏薇看见她这笑容就是一炸,赶紧转了身气呼呼地走开,细细的小腰依旧拧巴拧巴的。
小丫头那时候心里就在想啊,这女人居然是……是个磨镜女混蛋难怪一直盯着她和季棠看,这- yín -人她她她她再看,自己就要把这混蛋的眼珠子抠出来··心里是这样想呢,但是到了下一次见面,崇莲依旧用那种钻钻的眼神毫不遮掩地巡视着小姑娘玲珑有致的身子。
敏薇被气得要命,可惜当时展皓也在,所以不好发作……于是就这样,又被崇莲用视线非礼了一次··后来还有很多次,每一次两人都不是独处,崇莲也都是跟着钟叔,而且即使来了也不乱走,就待在大堂百无聊赖地喝茶。
所以,一直过了很久,敏薇还是没把她的眼珠子抠出来,崇莲也一直享受了很多很多次的视觉盛宴··展宅的敏薇小姑娘嘛,向来是呛辣俏丽、明艳动人的···说起来,崇莲那时候其实有那么几个算不上相好的相好,都是青楼女子,清一色的淡然脾性,跟敏薇一丁点儿都不像。
来了常州后,应天府的那几个自然是都断了,不过后来在月华楼倒是又搭上一个,所以林家闹出事的时候她去月华楼探底才易了容——毕竟辜月华见过她·那姑娘名叫清茹,算不上红牌,也不很艳丽,只是歌舞出挑一些,加上有自知之明,不缠人,与她性子合得来罢了。
青楼的女子门道多,不仅要会伺候男人,还要会伺候女人——俗称“磨镜”·崇莲的性子自我冷淡,从来都是从容淡定的姿态,即使享受性事的时候也会端着天生的架子,眼神魅惑又凛冽的,向来都让床伴心悸颤动,清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知道崇莲是什么来历,也知道她的脾性·享受过就罢了,要对哪个动心……实在是有些难··所以,即使是见了敏薇这样招她喜欢的呛辣小姑娘,崇莲也只是过一过眼瘾而已。
她看得出来,这小姑娘戏耍不得,虽然脾气挺得瑟,但感情上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惹上了就是一辈子,她可不能随便摊··过一过眼瘾,不时用视线调戏一下就行了,有此等美人养眼已是件幸事。
人生嘛,总不能那么如意不是日子还长,以后的事儿,谁都料不到··于是一个看着,一个浑身戒备地盯防着,倒也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多·说起来,两人真正接触上,还是展皓眼睛快要失明的那时候。
那段时间展家大少病倒了,被那什么八木活水弄得……总之起不来床·钟叔本来就是想让敏薇接了管家之位的,但小姑娘之前懒,不停地推脱,可那时候就推不掉了,只得跟着钟叔一起跑生意,四处跟人接洽。
地方近的,尚能早上去晚上回,地方若是远,就只能住行馆酒楼··钟叔带的人里面就只有她跟崇莲是姑娘,那段时间江南风声鹤唳的,钟叔怕有人会在暗地里使绊子,就叫手下人两两一起住,也好有个照应。
于是,崇莲就被搭给敏薇了,那话还说得好,说你这个小丫头当初又不好好学武功,花拳绣腿的,还是得让崇莲保护着小姑娘一听,身子立即炸起三尺高:啥为啥要她我要郑大哥不行啊,我跟郑大哥住一房·那时候恰好仇朗行跟郑东之间还在僵持,就也咋咋呼呼地举手赞成:对对对我跟崇莲住一房他他他,他跟敏薇住可刚说完,仇朗行就被钟叔一巴掌呼在了脑袋上,接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什么呢都还是黄花闺女,哪里好跟男人住这成何体统老老实实的,少跟我讨价还价·仇朗行和敏薇一听,都垮了脸,随即蔫头蔫脑地钻进了房间里去。
等崇莲洗了澡慢悠悠地走进房,敏薇小姑娘已经钻在床上盖好被子了·见她进来,立马瞪大了眼嚷嚷:“你不准跟我一起睡你你你不是武功好么,喏,我问店小二要了根麻绳,你到绳子上睡”·崇莲接过小姑娘扔来的绳子,默默地看两眼,随后面无表情地一勾唇,扔了绳子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
敏薇吓得要命,“啊——”地尖叫好几声,最后却发现,这家伙只是脱了外衣准备上床睡觉而已··崇莲淡然地拉了被子钻到床上,背对着小姑娘躺下身,手一挥熄了灯……全程一言不发的,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睡了敏薇在黑暗里瞪了好一会儿眼睛,僵了半晌,这才讪讪地躺到床上,拉好被子睡觉。
一夜好眠···从那以后,敏薇对崇莲的反应稍微平和了那么一点点,每天晚上一起睡觉还挺和谐的,只不过都不说话罢了·仇朗行那边也是,不过每天都抱着崇莲哭诉,说不要跟那个家伙睡,都无话可说,尴尬死了莲妹我们双宿双飞吧但他的下场都是被崇莲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掉,无一例外。
    每天,敏薇跟着钟叔商谈做账的时候,崇莲就百无聊赖地守在一旁,盯着周围的人,也盯着敏薇小姑娘·有些时候,心里所想和真实行为往往对不上号,就比如,崇莲明明知道敏薇小姑娘不能招惹,但还是忍不住想盯着她看——她总感觉,敏薇对她的警惕之意太过强烈了。
有些事情太明显,反而显得欲盖弥彰·而且,她在盯着敏薇的时候,总能捕捉到小姑娘偷看她的视线·时不时迅速地掠一眼,或者装作若无其事地瞟过——崇莲看着,眼睛忍不住眯起来,越发觉得心痒痒。
她这反应……是不是就说明,她对自己,也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呢·有些事情不能想,一想就越发令人心猿意马·崇莲觉得,既然如此,她还那么费事儿地端着架子做什么·反正,她也不是不中意敏薇小姑娘的嘛。
·于是,崇莲大姑娘开始行动了··——所谓行动呢,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动作,就是睡之前问敏薇小姑娘饿不饿,冷不冷,需不需要多加一床被子,诸如此类的东西。
第一次被崇莲挑着眼尾问“我去楼下买夜宵,你要不要”的时候,敏薇瞪着眼傻了好一会儿·当时她警惕地看了崇莲半晌,然后特坚定地摇了摇脑袋·于是崇莲施施然下楼去了,不多时端了碗热馄饨上来,坐在桌子边吃得满室飘香的。
敏薇看着看着,眼睛都要绿了,一边咬牙切齿地把持着自己的食欲一边用棉被把自己裹得紧紧,誓不受诱惑·崇莲不紧不慢地翘着二郎腿在桌子边吃,吃完一碗,敏薇本以为酷刑就这样过去了,可结果,这厮从门口提进来一个食盒,里面又拿出一碗·这下子敏薇炸了,揪着棉被抓狂地嚷嚷:“你成心的是不是啊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不死你”·崇莲端着碗还没坐下来呢,眼睛看着小姑娘一挑眉……随后拖了张凳子摆到床前,把那碗热馄饨放在了上面:“饿了就吃吧,之前王家那饭怪难吃的。”
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好似只是陈述一个无奈的事实而已,并无所谓向谁屈服·这一手把敏薇给弄愣了,小丫头裹着棉被在床边蜷了好久,一直到崇莲说“要放倒你我早放倒了,还用等到这时候”敏薇这才拿起筷子,一边翻白眼一边哼哼唧唧地往嘴里塞馄饨。
人说,冷漠之人突然的温柔,最是难以消受··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敏薇才意识到,她其实并不讨厌崇莲·虽然知道这人是个磨镜女,知道她性子冰冷奇怪,知道她出身诡异,但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关注她。
崇莲的脸,她明亮锐利的眼睛,她面无表情从容懒散的神态,就像冬夜中的寒星那般,吸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扭脸去看··以前被逮到偷窥行径的时候,崇莲会对自己凉凉地、戏谑地笑;而今,她会悄悄地敛了锋芒,用一种淡然的,不带什么情绪的平静眼神看着自己。
就好像两人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现在聚到了一起,然后我用眼神告诉你,我记住了你——于是下一瞬,我们即可离别,各自奔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这感觉,让敏薇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这混蛋……简直是在轻视她···强烈的在意,往往预示着不一般的真相,比如说一些真实的感觉,一些无法忽视的悸动,但那时候敏薇都没有发现——又或者她拒绝承认。
不过崇莲态度的转变还是带来了一些积极的变化,至少,两人稍微能搭得上一两句话了·回去的那天,小姑娘落在马车上的钗都是崇莲帮忙送过来的·那时候季棠刚刚从西院出来,看见崇莲正面无表情地往这边走,走到近前把她拦住了,问:“敏薇住哪间房”·季棠想都没想就把敏薇姑娘的房间指给了她,然后崇莲就过去了。
不紧不慢走到门前,崇莲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没关好,留着不大不小的一条缝儿,崇莲静静地往里望,结果却看见……敏薇脱了亵衣,只穿着件小肚兜在用热毛巾擦肚子。
小姑娘背对着她,黑溜溜的头发散了一背,白皙的手臂后面露出挺翘的胸脯,把肚兜顶得高高的·崇莲下意识地敛了气息,眼睛逐渐眯了起来——她喜欢女孩子的身体,喜欢她们纤细的后颈和玲珑的腰身,还有她们把头发挽起来时,散在后颈处柔软的碎发。
崇莲最迷恋的是女子后背的线条,纤巧的蝴蝶骨,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以及圆润紧翘的臀……这些,这一切的东西,敏薇都有·那瞬间崇莲甚至想不出还会有那个女孩子能比她还要美好,她身上自己迷恋的特质还能再多一点么她还有那个地方自己是不喜欢的么·强强·没有了,再也多不了,全部都喜欢。
如果要崇莲说出从一开始到现在最能吸引她的事物,她最无法漠然视之的人,那就是敏薇·一开始她叮嘱自己不能出手,就是因为想到了后来有可能出现的迷恋情状。
而现在,预想成真了,她无法自拔··那天,崇莲并没有当面把发钗给敏薇,而是把它放在窗台上就转身离开了·敏薇擦完了身,往镜子里一看,才发现自己发钗没了。
她咋咋呼呼地跑出去找,一晃眼却看见那根钗就在窗台上放着小姑娘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怔怔地把东西拿起来·后来季棠往这边走,她拉住人家问了才知道,这发钗,是崇莲放在这儿的。
想到季棠说的时间,想到自己那时候在干嘛……敏薇瞪大眼,猛地尖叫一声,从头到脚全红透了···虽说展家的小丫头们经常在一起洗澡,光着身子在澡池里瞎闹腾也不是没有的事情,但是……崇莲不一样那家伙,她,她对自己可是有非分之想的这一点敏薇至始至终都很肯定,而且从来没有动摇过·只不过,想着这个事实,敏薇小姑娘一直都只是炸毛,而没觉得怎么恶心。
说起来,有时候崇莲跟她说话,又或者顺手帮她做什么事情,比如说递东西呀帮忙买小吃呀,小姑娘都觉得挺受用·尤其是旁边有个仇朗行在痛彻心扉哭天抢地的时候:“莲妹莲妹我对你一片痴心你怎么能够在我面前对别人好”这种情景下,敏薇总会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得瑟。
这时候若是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崇莲姑娘,看看她平静冷艳的尖脸,小姑娘那奇怪的虚荣心啊,就会没来由地膨胀好几倍,一张明艳的脸庞也会得意地笑起来·那娇俏的脸色,那灵动的眼神,崇莲静静地看她一眼,随后嘴角一勾,脸上便会露出一个几不可查的淡笑。
不过后来没多久,展皓的病就好了——他家狐狸回来啦,虽然藏着躲着,但到底是大补丸,一下子就把展家家主的毛病全医没了·不用出门,敏薇自然是自在,每天在家里收拾东西,打扫院子,拖着扫把都能哼出几句歌儿来。
不过这样,她跟崇莲就见得少了,一个在钟家一个在展家,没什么要事的话,两人总是不怎么见得上面·即使见到,也只是在大堂上茶的那么一会儿,话说不了一句,眼神也只有淡淡的那么一两个,加起来喝口水的时间都不够。
晚上睡觉,敏薇小姑娘窝在被子里,默默的有点儿郁闷·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有点儿想她·年前两人经常要同住一房的那些时候,崇莲那家伙通常是背对着她睡了,早上醒来,却总是睁着眼静静地看着她。
敏薇逮到过两次,那家伙就侧躺着身子看她,不说话,也没什么眼神,见她醒了就翻身起床,说一句“时间不早了”·现在想起来,小姑娘总感觉崇莲是喜欢她,要不也不会对她那么特别——那家伙连郑东都不怎么搭理呢·可现在,都那么久了,崇莲却再也没了特别的表现。
两人在大堂里对上视线,她也只是淡淡地点一下头,随即便没了动静·敏薇心里隐隐憋闷着,一想到就心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一直到了元宵,那天晚上敏薇跟季棠牵着方秋出去玩儿,走到半路,小家伙被季棠抱着,三人走散了。
不过敏薇不在乎,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不识路,而且常州府大多数人认识她,也没什么危险可言··于是小姑娘就甩开了手在街上逛灯会,这儿瞅瞅那里看看,后来在一幢酒楼前看中了一个花灯。
一般来说,灯会上的花灯是要猜出灯谜才能赢回去,不过有些花灯做得特别漂亮,就会明码标价地卖·敏薇看中的那个花灯是盏艳红色的莲花,火烧似的颜色,造型很是妖娆,不过挂得太高,她够不着。
小姑娘正想叫老板用叉子给她取下来,这时身后走来一个素衣女子,“呼”一下,就飞起来把花灯拿到了手上·周围人看到这情景,都忍不住拍起了巴掌,等对方稳稳落到身前,小姑娘看清楚了——可不就是崇莲么。
依旧是那样冷眉冷眼的,只不过好似被节日的气氛染上了一丝温润的颜色·崇莲把那花灯付过钱,又让老板点了灯芯,随即递到了敏薇手上:“送给你·”·敏薇看着她,在橘黄灯火的映照下,崇莲姑娘看上去怪清丽的。
她本来就生得不差,尖脸菱唇,俊眉俊眼,只不过气质太过冷硬了些·这时候估计是面对着喜欢的人,她惯来冷漠的眼神倒也柔软了许多,这就看得敏薇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姑娘嘀嘀咕咕地撇了眼睛,一会儿抬起来俏生生地看她一眼,随后小嘴一撅,拽了她的手就往外走:“走我们去逛灯会你送了我一个花灯,等会儿我赢一个更漂亮的给你”·小小的,因为干活儿磨出了些许老茧的手……崇莲任小姑娘拉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换了个方向,反握住了敏薇的手掌。
敏薇走在前面不看她,脸颊却兀自酡红着,被夜晚的烛光映照得一片艳丽···那一晚之后,敏薇小姑娘跟崇莲就开始半真半假地暧昧起来了·展家的小丫头们都有目共睹呢,冷不丁的,西院的房顶上就会坐了个面无表情的高个子姑娘,一言不发地看着敏薇在院子里干活儿。
敏薇发现了,就会撅起小嘴跟她呛声,骂她怎么又偷懒不干活儿,天天往这儿跑干嘛·她骂是骂呢,只可惜别人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高兴,小脸上眉飞色舞的,艳丽得都不用擦胭脂了。
崇莲听了也不跟她回呛,就勾着嘴角似笑非笑,不时扔个什么东西下来·敏薇接了一打开,就会发现是街上刚出炉的小零嘴,或者是糖人或者是糖葫芦,有时候还会有芝麻糖和花生酥。
敏薇抿着嘴笑,一边摇头晃脑地挑剔着说“这些有什么稀罕,丁香都会做”,一边找个地方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吃·吃着吃着,还会笑笑地抬头看崇莲一眼。
那娇俏的样子,啧啧,季棠看了都忍不住牙酸,心说这谈个恋爱呀,朝天椒也能变成甜的···一开始展家家主还没发现自家小丫头的这个情况,他跟他的小狐狸打得火热呢,柔情蜜意你侬我侬。
后来是他跟钟叔那边传信儿来着,放出去的小山雀,明明让它去找“虫虫”,小东西却扑棱棱地往自家西院飞·展皓觉得奇怪,后来就跟过去看了两次·结果都看见崇莲坐在敏薇房间的屋顶上,接了山雀看了信儿,一会儿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往钟宅走。
然后,经常是她走后没多久,敏薇就回来了·见房顶上人没了,还会撅着小嘴瞪眼生气,一边小声咒骂一边起脚踹柱子,发泄得那叫一个不含糊·展皓看得一愣一愣,心说不是吧崇莲跟敏薇……竟然看对眼了啧,他本来还指着敏薇小姑娘生个呛辣的小子给他玩一玩呢,结果,却被崇莲那死家伙给拐了去哎,也罢也罢,俩姑娘家,嘿嘿,看着还怪有意思的。
于是,展家家主就这样怀着围观的心情,默默地跟着自家一众小丫头一起静观其变了·大家伙儿都觉得,照这暧昧的程度,应该差不多了吧再过一个半个月,两人估计就能真正好上了。
不过事情的真实发展最后还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崇莲愣是不上不下地吊着敏薇,吊了半年还多就时不时来看一看,守一守,再进一步的示好就没有了,把敏薇给郁闷得……但又没办法,理她嘛,她不咸不淡的;不理她嘛,她还是照常来。
应天府行刑人世家的崇莲姑娘,真真是折磨人的一把好手···接着,事情的突破点发生在年前一个半月··那天敏薇的干果没了,打扫完大堂,小姑娘就揣了铜板出门买。
往常她是习惯在离展宅不远的干果店买的,不过那天不巧,她爱吃的薄皮核桃断货,于是只能往原来月华楼那边走,那边还有个干果店··月华楼一年前已经被抄了,现在换了个老鸨,改名为万芳楼。
小姑娘百无聊赖地走着走着,一晃眼,却看见钟家的一个丫头拎着个包袱匆匆地走进了万芳楼敏薇认出那个小丫头是平日里照顾郑东起居的,想到郑东跟仇朗行那点儿不清不楚的破事儿,小姑娘的好奇心立刻窜了起来,随即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白日里的万芳楼看上去要比晚上正经很多,女儿家进去也不会有人拦着·不过敏薇上楼时还是看见前面的小丫头被人拦了一次,问来干嘛小丫头低声说,来给我家公子送衣服,然后就被放行了。
敏薇听了,心想难不成郑大哥昨晚来嫖妓了这可了不得,仇朗行怎么办想着气势汹汹地跟上去,赶在小丫头推门之前抢先一步,用力地踹了门冲进去,气嚷嚷地叉了腰,刚想喊“郑东你在这儿跟哪个贱女人厮混呢”眼睛一瞪,却看见床上,仇朗行在被窝里狼狈地被郑东拽着手臂,露出来的上半身光着……而地上是一堆被撕坏了的衣服。
一瞬间,小姑娘红了脸,捂住眼睛转过身,火烧屁股似的蹿了出去···一路风风火火地跑到二楼,小姑娘都还心儿慌慌的·原来……郑东睡的是仇朗行啊,嗨,自己义愤填膺个什么劲儿,人家都已经那啥啥了敏薇一边搓着脸一边咋舌,躲在楼梯转角处的盆景后面给自己扇风降温。
这时候万芳楼里来来往往,倒也没几个人看她·敏薇在那儿待了好一会儿,一直到钟家的那个小丫头都下楼了,她才慢吞吞地往外走,准备去买干果··不过她刚走出来没两步,就听见了一个清冷的女音——很熟悉的,凉凉的声音,在低声地说着什么。
她止脚步,心里有些狐疑……崇莲在这里做什么身子往后退一点,敏薇就看见廊子那头,崇莲站在某个房间门口,正跟一个紫衣女子低声地说着话。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却隐隐地勾着,有点儿似笑非笑的样子·敏薇傻傻地看着,脑袋里只感觉“轰”的一声,其他的声音,什么也听不到了……··走出万芳楼之前,敏薇怔怔地揪住一个下人,问住在那边二楼的紫衣姑娘是做什么生意的对方想了想,随后看着敏薇,脸上露出了一个隐晦的笑,说二楼的姑娘嘛是做伺候女人生意的,这位小姐要不要试试得到答案,敏薇松开手,失魂落魄地走了。
出了门直直往城南去,连干果都忘了要买··也就是从那一天起,敏薇再也没有搭理过崇莲·不跟她说话,不看她,她来了也不搭理·每一次都是崇莲坐在屋顶上,而她面无表情地打扫着院子,连零食也不接。
崇莲觉得疑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她的脾性不允许她主动开口,尽管想不通,尽管心烦得脸都要黑了,崇莲还是咬着牙关,愣是没吱一声··倒是敏薇,在一开始的冷冰冰之后,似乎逐渐想开了,开始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过年前大概一个月这样,有一天小姑娘突然大发慈悲地挑着眉往崇莲那边望了一会儿·崇莲还以为她是闷气过了,凉凉的眼神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手里拿着零食,也有期期艾艾的那个意思。
不过敏薇依旧没有说话,在翘翘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小姑娘冷冷地“哼”一声,转过身满不在乎地道:“不值钱的玩意儿,有什么好稀罕,给乞丐都不要吃。”
崇莲听了,当即站起身,黑着脸飞出了展宅···冷战一拖就是一个多月··这段时间敏薇真是倍感煎熬,心里伤心又难受,但还要犟着一副嘻嘻哈哈的壳儿,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过年时候都热闹,大家都高兴,更别提还有两个新生宝宝出世,整个宅子里都是喜气洋洋的·敏薇看着,干巴巴地笑着,心里却老想着那个冷冰冰的崇莲——那个明明招惹了自己,却还要去招惹别的姑娘的崇莲。
那时候,郑东都已经和仇朗行在一起了,据说裴君荣跟李非常也已经成了·看见眼前这双双对对的,敏薇小姑娘只要想一想以前跟崇莲那段不清不楚的光景,对方懒洋洋地坐在房顶上看着自己的样子,心里就觉得疼。
喜欢这回事,太没谱儿了,有时候喜欢的人戏耍了你,明明觉得羞愤,到头来却还是眼巴巴地想,不死心地想,太……太贱了··坐在西院的荷花玉兰树下,敏薇咬了唇,眼睛里湿湿的,又酸又胀。
初春的太阳明朗,她看着却心烦意乱,只恨不得把脚下的草全揪了,花圃里的花全拔了再过两天就是元宵,元宵……元宵有什么好过都是些骗人的玩意儿什么花灯,什么灯谜,全都是假的不如猜人心呢猜中了就能在上面扎一刀,再扎一刀……剁烂了才好·嘴里恶狠狠地嘀咕着,也不知是在诅咒谁。
小姑娘气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手里拧着张树叶用力地揪,碎掉的叶子一点点掉在地上·这时候,低垂着的视野里,突然映入了一双鞋·敏薇皱着眉心烦意乱地抬眼望,却看到崇莲站在身前,低着头,垂着眼睛,静静地,带着点儿倦意地看着她,好像蒙了一层纱一般。
·强强·“……那天我在万芳楼,不是去找相好的·”·看着眼前眼圈红红的敏薇,崇莲哑着嗓子,低声地开口了·她不擅长解释,不习惯解释,但是从仇朗行不小心透露的话里想清了来龙去脉之后,她却没办法放弃,没办法不作为地……任事情朝着遗憾的方向发展。
这个人,自己不能漠然置之,不能看着她离自己原来越远··“应该说,她以前是我的相好,不过,认识你之后就不是了·那天,她只是叫我帮一点忙而已,所以我才在万芳楼。”
“我没有跟她在一起·”·敏薇死死盯着崇莲的脸,盯着她隐隐闪动的眼睛·她不想考虑这几句话的真伪,不想去想这段时间这个混蛋给自己带来了多么痛苦的折磨……现在,敏薇只知道,向来冷漠淡然的崇莲,应天府行刑人世家出身的崇莲,面对着她,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她居然也会解释,居然也会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眼里的涩意逐渐收了起来·她慢慢站起身,睁着眼,静静地立在崇莲身前,两人的身高差了大半个脑袋,但此时的气势却不相上下。
两个赏心悦目的姑娘,视线相互纠缠着,气息波动着……眼中按捺不住的,是喜欢,是爱意,是压倒对方,紧紧抓住对方的掌控欲望··“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跟我回到以前的样子么”敏薇微微挑一下尖巧的下巴,红唇抿着,音调很是冷傲。
崇莲敛了眼神,一会儿又灼灼地抬起来,嘴里定定地“嗯”了一声·敏薇看着她,半晌,冷冷地勾起唇,不紧不慢地道:“那好,以后,你每天下午都要来看我,每天都要带不一样的零食,每天都要给我说一个笑话,每天都要对着我笑,每天都要帮我干活儿做事……如果做不到,我就再也不理你,你也不用再来了。”
听了这一串的“每天”,崇莲惯来冷艳的脸默默地抽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定定地对着小姑娘点了点头··见她答应,敏薇挑着下巴,斜睨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绷着脸往外走了几步,把崇莲扔在身后·但还没走出半丈远,她脸上的颜色就倏然一变,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咬着嘴唇的得意笑容···哼,要我接受你,还是拿出点儿诚意来吧把我哄得高兴了,哼哼,或许会考虑你一下。
毕竟,老娘也算得上是常州府抢手的漂亮姑娘呢    · ··病来如山倒···展家家主生病了··这是一个很罕见的事。
展皓只在小时候生过病,幼年期过了之后,展家大少就跟病菌绝缘体一样,身体棒得不得了,大病小病都绕着他走——估计跟他成天里吃的那些个毒药有关·所以,关于生病,那感觉展皓实际上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小时候的记忆太久远,况且他现在又是个人生赢家的身份,于是,当病情爆发时,展大少只是眨巴一下眼睛,说:“……不可能的吧”·他一直都很会照顾自己啊,要不然怎么有立场有闲暇去照顾别人但是事实证明,展大少也是一介凡人。
当老大夫说他染上了风寒的时候,展家大大小小一堆人,基本上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那样子好像是在说……啧啧,你也有今天··一旁的枯叶则有点儿心疼,坐在床边闷着个脸,皱着眉毛瞪他。
展皓还有些发热,这时候脑袋晕乎乎地在床上躺着,眼神飘忽迷离的,还对他笑呢:“干嘛瞪我,我是病号哎,你要温柔一点,知道么小狐狸乖乖”·“知道你个大头”枯叶气呼呼地拧一下他的手,随即站起身往外头去了。
估计是去煎药吧……展皓迷迷糊糊地想着,一会儿闭上眼,只感觉脑袋又昏又涨,四肢乏力,身子一阵热一阵冷·枯叶还没回来,他就慢慢地睡了过去,整个人困顿得不行。
哎,生病,可真不是一个好活计啊···生病后的展大少各方面的武力值都下降了,比如深沉眼神睿智头脑以及迫人的气势——还有智商。
晚上,枯叶拿了饭菜去喂他,这厮烧得迷迷糊糊的,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恋人后,脸上便露出一个微微的傻笑·枯叶被他这样子吓得有点儿不好了,赶紧放了碗去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还认得出我是谁么”·“当然认得出,你是我的小狐狸乖乖。”
展皓迷迷糊糊地靠过去搂住他的腰,侧着脸贴在枯叶的肚腹上,一副惬意无比的样子·枯叶这才放了心,随即拿起勺子舀了热粥准备喂他:“赶紧吃东西吧,吃了好喝药,你看你都病傻了。”
展皓乖乖地松开他,眼睛还半垂着,笑笑地张开嘴:“啊——”看着自己心理年龄直线下降的恋人,枯叶心里又无奈又好笑,但也只得配合着喂他。
展大少一口一口心满意足地吃粥,不时还对着枯叶笑眯眯地弯一下嘴唇,一副幸福至极的样子·枯叶忍不住伸手捏他的脸,半郁闷半好笑地嘀咕:“怎么这么糯……糯仔,吃饱了没”·“没有,小狐狸继续喂。”
展皓眯着眼,昏沉沉地又搂住了枯叶的腰,手上还不规矩地摸了几把人家的屁股·枯叶躲了一下,但到底整个腰身都在他怀里,躲也躲不到哪儿去,只得气呼呼地拧他的耳朵:“老实点儿别以为你生着病我就不敢打你。”
“好凶……”展大少故作委屈地哼唧两声,哼唧完仰起脸,迷迷糊糊地又笑:“乖乖,我还饿,要你喂·”枯叶抿唇憋着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展皓这样子好欺负得紧。
脸颊有点儿粉粉的,嘴唇平时就红,现在看着更是艳丽·他忍不住伸手捏着展大少的鼻子晃了一下,展皓没有反抗,就是眯着眼睛任他蹂躏,还是那副惬意无比的模样,嘴角傻傻地勾着。
枯叶的笑快要憋不住了,展皓搂着他,也知道他高兴,还特别配合地撅了一下嘴,然后说:“乖乖,亲我一下·”·“才不要,”枯叶绷起脸来推他,“你生病呢,我被传染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不会传染的,就一下……乖乖,就一下,最爱你了,你就亲一下我……”展皓不依不饶的,整个上身都紧紧贴在枯叶腰间,又是求又是哄,还挤出个泪眼,扁嘴装委屈:“就一下,岑别,就一下……你亲一下,我就乖乖的。”
·枯叶无奈地低头看他,在外面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展大少,现在居然可怜兮兮地睁着大眼求他亲亲,这落差也太……痛心疾首地捂了脸,枯叶努力平静一阵,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他脸上欲言又止的,带着点儿似笑非笑的柔软神色,闪动着眼睫,随后轻轻地吻到了恋人烫热的嘴唇上··展皓笑笑地眯着眼,仰起头静静与他亲吻·因为生病而造成的呼吸不畅,鼻子堵得完全没了知觉,就连皮肤的感知力也迟钝了很多。
生病很难受,但身边有笨拙别扭却又温柔的恋人在,生理上痛苦的感觉也就好了很多·他有一只乖乖的狐狸,喜欢他,爱他,心疼他,超级可爱,超级贴心···晚上时候,常州府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下得很大,枯叶端着铜盆穿过长长的廊子,到西院打了热水准备给展皓擦身·窗外响着风声和“簌簌”的雪声,屋子里面燃着炭炉,木炭在火焰里爆裂开来,发出“哔哔剥剥”的轻响。
展皓晕乎乎地眯着眼睛,感觉到枯叶将自己身上厚重的被子拉开,随后亵衣被解下,湿润烫热的毛巾覆到了皮肤上··“狐狸乖乖·”展皓眯眼微笑着,嘴里低喃了这么一句。
枯叶一边忙活一边抬头看他一眼,又好笑又无语的:“喊什么喊,睡你的觉·”·“今晚上你跟我睡么”展皓歪着脑袋,依旧迷迷糊糊地看他。
擦完了身子,枯叶转身把毛巾浸到铜盆里,搓一搓,准备再给他擦一次:“不跟你睡那我跟谁睡,去东院跟小角睡啊”·展皓笑了,懒懒地还往被子里窝了窝:“那你就不怕我感染你了你不是还得照顾我的么。”
“就是因为要照顾你所以才要跟你睡,万一你半夜三更烧得更厉害……”说着,枯叶伸手抬起展皓的下巴,给他擦脖子·展大少哼哼唧唧的,眯紧了眼睛撇开脑袋,好像被毛巾烫得不大受得住,一会儿扭头一会儿缩肩膀。
枯叶有些哭笑不得,心说怎么跟方秋似的生个病就娇气了啊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放轻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颈项和耳后。
展皓出了一些汗,之前身上黏糊糊的,现在擦干净了,总算觉得清爽些·一会儿给他换好衣服和被褥,枯叶就拿上衣服去澡房洗澡了·展皓脑袋昏昏沉沉的,窝在被子里直打瞌睡,但又想等着他家狐狸回来……后来到底是撑不住,歪着脑袋睡了过去。
过了一刻钟,枯叶洗完回来,就见自家生病的恋人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额上又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突然一病,就病成了这样……”低声嘀咕一句,枯叶伸手替他把汗擦了,随后才爬上床,掀开被子窝进去。
展皓惯常是睡在外边儿的,枯叶伸手给他掖好被子,再帮他把压在身下的头发抽出来,免得他翻身时扯到·展皓紧闭着眼睛,响动之中似乎嗅到了他的气味,于是歪着身子往他身边蹭了一蹭。
枯叶低头,看见展皓静静地歪在自己胸口,松弛的浓眉下是长长的,小扇子似的睫毛,正沉沉地低垂着·他抿着唇悄悄地看了半晌,一会儿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恋人鼓起的眉弓。
·半夜,雪下得大了,夜风吹得窗外的树吱嘎作响·一会儿,似乎是某根树枝不堪摧残,在风雪中发出“咔嚓”的声响,生生将枯叶吵得醒了过来·他在黑暗中睁开眼,被窝里的身体暖烘烘的,有些热,热得快要出汗了。
枯叶还心说换的这床被子是不是厚了点儿,傻愣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是展皓在发热··手忙脚乱地下床点了灯,回过头就看见展皓的脸红得有点儿异常·伸手进去摸他的身子,亵衣几乎尽数湿透,鬓角也是湿黏黏的。
枯叶吓坏了,赶紧转身到柜子那边去找白日里季棠备着的牛黄丸·一开始的时候展皓觉得不是什么大病,这药放在这儿,他觉得没事,所以就没吃·不过小姑娘叮嘱过说发了热就一定得吃,等不得,所以枯叶手忙脚乱地倒了水,赶紧扶着展皓坐了起来。
“展皓醒一醒,先把药吃了”枯叶用力地晃了他好几下,可展大少还是昏昏沉沉地晕着,不省人事·没办法,枯叶只得自己含了药和水,再渡到他嘴里去。
舌尖用力抵着展皓的舌根,再伸手将他的下巴抬起,好歹是让他咽了下去··喂了药,枯叶又披了衣服,端着铜盆出去盛雪·展皓这次染的风寒真叫一个不明不白,本来是铁打的人,“轰”一声就倒下了。
枯叶将雪包进毛巾里,敷到他额上、身上,看着展皓身上的高温将雪块融化成冰水,心里不禁又担忧又心疼·原来眼前的这人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会生病,也会不舒服,也会烧得意识全无。
展皓闭着眼,眉头隐隐蹙着,脸颊一片潮红,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枯叶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指腹下接触到的皮肤太烫手,热乎乎的,好似身子里烧了个火炉一般……·他抿着唇,沉默着将雪包换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风雪依旧在刮,许多细小的树枝已经被风折断了,窗户也被吹得“哐哐”作响·枯叶一刻不停地忙活着,眼中的情绪沉沉的·展皓躺在他身前,随着雪包的交替,他身上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眼见着他脸上病态的潮红逐渐褪去,蹙紧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枯叶久久凝视着他,手指在他脸颊上逡巡一阵,心里一直盘亘着的担忧这才逐渐消散了·小狐狸轻轻闪动着眼,一会儿,眼帘慢慢垂下来,终于露出了松弛的疲态。
窗外,风雪的声音渐渐消沉,夜晚重新恢复到一片沉寂·枯叶用毛巾帮展皓擦干了身子,换了衣服,这才爬进被子里,伸手将生病熟睡的恋人揽进怀里搂了,疲惫又放松地睡去。
·    日子接近过年,展家小乖也快一岁了·这娃九个月开始走路,现在已经走得相当稳当·虽然一开始出生时小家伙有点儿先天不足,但扛不住后来家里养得好,再加上展皓那非人的基因,百天之后长得那是“嗖嗖”的。
强强·小乖是个早睡早起的好孩子,经常一大早就醒来窝在被窝里眨巴眼睛·以前不会走路还好,现在会走路了,一睁眼就往床下面爬·这不,大清早的,季棠刚刚梳洗好呢,这小家伙在床上没等住,穿着小衣服小裤子,光着脚自己拔开门栓摸了出来。
枯叶在床上还没睡醒,昨晚忙前忙后折腾得有点儿累,现在还沉沉地睡着·院子里积了一层雪,现在一大早的出了太阳,将四周反射得一片通明·小乖懵懵懂懂地哼唧着,小胖身子颤巍巍地在廊子里走,冷得直打颤。
他知道爹爹的房间在前面,再往前走两步,再两步就好……房里,枯叶还在被窝里搂着展皓睡着呢,冷不丁的,房门就被小家伙哼唧着砸响了··“爹爹,爹……爹爹”小乖现在就只会说这一个字,知道是对自己最好的这两个人呢,每次见了都喊得甜甜的。
无奈枯叶还在睡着,只不过被吵得有些不安稳,还在做梦……梦见展皓在砍树,说弄块木头来给他做个什么东西,于是“哐哐哐哐”的,吵得不行。
后来终于被吵醒了,听见是砸门声,枯叶还心说谁一大早的就来敲门,接着听清了小家伙带着点儿哭腔的“爹爹”,登时一个激灵,跳起来就往门口跑··展家小乖有一个人见人怕的必杀技——哭,每次哭得都特不含糊,那鼻涕眼泪糊得满脸,偏还是个大嗓门,一哭,全家人都听得见。
所以展家上下都特别怕听到他的哭腔,见他扁一扁嘴都会紧张得不行··火烧火燎地打开门,枯叶的小心脏本来就绷着,这时候更是震惊——小破孩儿只穿了小衣服,连袜子都没穿怪不得喉咙里带哭腔呢,感情是冷的于是赶紧伸手把他抱进来,一边搓着一边跑,冲到床前把泫然欲泣的傻娃娃往被子里一塞……小乖本来皱着小脸,大眼睛里刚开始湿漉漉,这时候倒是马上好了,还很自觉地哼唧着往爹爹那边靠。
枯叶无奈,爬到床上窝进被子里,伸手把小家伙搂好,随后一边搓他的小脚丫一边嘀咕:“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小混球·”·小乖哼唧着窝在他怀里,一会儿拧了身子,伸出小手揪住阿爹的衣服:“爹……”·“哎,我在这儿呢,小混蛋,怎么一大早就起来啊”枯叶无奈地打了一个呵欠,随后埋头亲了小家伙的脑袋一下。
小乖乐得“咯咯”的,搂着他的手臂又蹭又搂,还撒娇:“昂~爹爹~~”·小小的娃娃,刚会说话,身子还是肉呼呼圆滚滚的·小肥脸看着就是展皓的样子,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看着自己黏糊糊的儿子,枯叶不禁想起了昨天迷迷糊糊的恋人,展皓生了病跟自己撒娇,也就是这样一副又糯又腻的模样——倒还真是父子··想着,枯叶下意识地伸手抚了一下展皓的额头……还好,温度退下来了,气息也正常。
小乖见他摸爹爹,爹爹还闭着眼睛,还没起来,小家伙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展皓的手臂,随后小身子蹭过去,又搂住了爹爹的手··“爹爹,爹爹”小孩儿“啪啪”地拍着展皓,想叫爹爹起来跟自己玩儿。
枯叶伸手攥住了他作乱的小爪子,从后面搂着他低声地道:“不能吵爹爹,你爹爹生病了,还在休息,知道么”·小乖自然是不知道,他都不知道生病是什么意思,就瞪着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阿爹,小嘴微微撅着,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爹爹……”枯叶伸手摸摸小家伙的脸,心里还想啊,这小破孩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现在才一点点。
一会儿捏住人家脸颊上的肉拽一拽,再揉一揉·小乖撅着嘴,喉咙里隐隐哼唧着看他,半晌,一低头扎到他怀里去,把脸捂住了··这时候,对面的展皓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嗤笑声。
枯叶有些讶异地一抬头,见这家伙已经醒了,眼睛半眯着,脸上笑得很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醒了我们吵到你了么”枯叶把哼唧个不停的小家伙在怀里搂紧了,又伸手摸了摸展皓的额头。
展皓懒懒地眯着眼,眼里的笑容很缱绻:“没有,睡饱了就醒了·”说着,他伸手将小乖扒拉到自己怀里,捏着小家伙的身子低声招呼道:“小乖,怎么一大早就过来啦吃早点了么”·    “哈哈哈,爹爹”小乖笑眯眯的,伸手把展皓搂住,小脑袋瓜子腻乎乎地靠到他肩膀上去。
展皓搂着他,眼睛抬起来看着枯叶,笑笑地轻声问:“这小家伙怎么过来了,你抱过来的”·“哪有,我还睡着呢,他跑过来砸门,鞋子都没穿,估计是自己爬下床的。”
枯叶揉揉眼睛,打个呵欠,一副困倦的模样·展皓见他一脸疲乏,眼下似乎还有青黑,忍不住伸手过去抚摸一下:“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哼,”枯叶打开他的手,垂下眼哼唧一声,“还问呢,也不知道是谁哦,有药不吃,弄得半夜发热,害我伺候了一晚上。”
展皓听着,默默地挑起眉,眼里露出怔忪的、又有些受宠若惊的神色:“小狐狸一直在照顾我么”·“要不然呢”枯叶抬头瞪他一眼,这时候,门外季棠开始找小乖了。
他撇嘴跟展皓带笑的眼睛对视了半晌,随后伸手把小家伙搂过来,爬下床抱了出去·展皓笑笑地侧了身,看着恋人抱着儿子走出房门……小家伙被抱走了,枯叶关上门又走进来,他弯着唇,忍不住低声呼唤了恋人的名字:“岑别。”
“干嘛·”枯叶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到床前,眼神里有些嗔怪·展皓眯眼笑笑,半晌对着他伸出手,黏糊糊地说:“亲一亲我,让我抱抱。”
枯叶瞪他,只不过眼神里带着些微隐隐的笑意,就好似深埋着的宠溺一般·两人对视了好久,展皓一直伸着手作“求抱抱”状,连嘴也撅着,还哼唧。
枯叶看得忍俊不禁,最后只得憋住嘴角的笑意,俯下身抱住他,撅起唇在他嘴上软软地亲了一个··“嗯嗯嗯,我家乖乖真好,谢谢乖乖照顾我·”愿望得到满足,展皓笑得就跟个攥着糖葫芦的娃娃似的,嘴里还甜得不行。
枯叶被他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拧一下他的鼻子,嘴边笑着笑着,最后倒是又亲了他一下·· ·中午时候吃过饭,枯叶本来说自己装了菜去喂展皓,倒是方秋记挂着爹爹,自告奋勇地拿了菜碟和食盒先过来忙活了。
不一会儿,父子俩拎了吃的走到房间里,就看见展皓依旧窝在床上,只不过上身微靠着床头,两条腿在被子里翘了个二郎腿的姿势,一副悠闲得不得了的样子··枯叶看了不禁有些郁闷,又怕他这样被子盖得不牢靠,钻风,就拧起眉骂他:“展皓你干嘛呢,躺好”·展皓眼睛一转,见他跟方秋来了,脸上立即露出个眯眯的笑,身子也乖乖地躺好:“我就是无聊嘛,你又不陪我。”
“我什么时候没陪你,就吃个饭,你还计较”枯叶一边说一边拉着方秋走进来·小孩儿这时候抿着嘴在笑呢,心说爹爹这样子就跟个小孩儿似的:“爹爹,吃饭啦,方秋帮你装了好吃的。”
·“真乖,方秋真心疼爹爹·”展皓脸上快笑成一朵花儿了,见儿子拖了小桌子来把饭菜摆开,他自己还多自觉地爬起了身,蹭到床边等着喂食。
他身子一起来,盖着的被子就立即掉了下去,露出只穿着薄薄亵衣的胸膛·那样子看得枯叶无语,又怕他再着凉,干脆就坐到床边,伸手拉起被子把他给裹住了:“靠着别动,等会儿我们喂你吃。”
“嘿嘿,好呀·”展皓还是笑眯眯的,一副乐意之至的模样·一会儿,方秋把饭菜摆好了,枯叶就拿了个空碗出来让他剥鸡块,自己则端着热汤一勺勺地喂展皓。
展皓的眼睛弯弯的,一边喝汤一边看他,一会儿又看看专心致志对付鸡肉的小方秋……一时间心里暖暖的,舒坦得就像晒着冬天里最暖和的阳光一般··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是好啊,尽管他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但是,展皓却不怎么舍得痊愈。
他还想他家狐狸这样关心他呢,对他寸步不离担忧疼惜什么的……啧啧,可惜呀,昨晚实在烧得太厉害,没能清醒着感受小狐狸的照顾,真是失策,失策··晚上,给那赖在床上的家伙喂过了饭,枯叶端了热水过来,又准备给他擦身。
展皓笑笑地趴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枯叶弯着腰给他拧毛巾的动作,还有他指尖水流的波动,他弓身时从领口露出来的胸膛……一直看一直看,看得眼珠子都要烧起来。
枯叶没穿太多衣服,屋子里烧着炭盆本来就暖和,加上他如今的内力又纯正,自然是不怕冷·于是展皓就看着自己恋人身着单薄的白衣,上好的绸缎料子柔软,走动之间勾勒出漂亮的体态,特别是窄翘的臀和修长的双腿。
展皓眨一眨眼,心说待会儿擦身的时候,下面可别硬起来··枯叶知道他在看自己呢,不过这房间里只有两人,不看他看谁心里念着这家伙的病情,就也没往别的方向想,拧好毛巾端着水盆就过来了:“帮你擦身,昨晚上出一身汗。”
展皓看着他笑,闲闲地转了身,双手作枕靠在脑后,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枯叶瞟一眼他这骚包的姿势,觉得好笑,嘴边不禁浅浅地勾了一下,随后伸手将他的亵衣打开,拿着热毛巾开始细细地擦拭。
展皓见他笑了,心里本来就蠢蠢欲动呢,这下更是忍不住……于是,擦着擦着,枯叶就看见这厮的裤子鼓起一块,里面某个巨物耀武扬威着,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出来逞凶一番了。
“你,你真是……”枯叶瞪圆了眼,一时间有点儿张口结舌·展皓倒没觉得有什么好窘迫的,他还是那副骚包又大爷的样子,眼睛灼灼地看着自己有些无措的恋人,嗓子沙哑着道:“小狐狸,我想要你。”
“滚”枯叶一毛巾砸到他脸上,声音里有些气呼呼的:“你病还没好你不知道啊等你身子好了再说,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我病好了”展皓把毛巾拿下来,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童叟无欺的真挚神情:“你看我现在精神好着呢,明天就完全好了”说着还拉过枯叶的手在自己额头上按了一会儿,拽着人家胳膊把人家拖下来,眼神动作之间极尽诱哄之能,嘴里吐出来的呼吸也是热热的:“小狐狸,我好想要你,好想做……想摸摸你,你给我好不好”·“你……”枯叶被展皓弄得哭笑不得,几乎整个上身都趴在他身上。
眼前就是恋人炽热的眼光和灼灼的呼吸,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想却被拉得死紧·而且这混蛋,一会儿还把他的手按到了胯下去枯叶不禁咬了唇,手掌下面是恋人勃发的欲望,隔着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烫手的热度,以及熟悉的形状。
展皓紧紧地盯着他,一会儿另一只手悄悄地顺着他的腿爬上后臀,手指揉着捏着,慢悠悠地抚到了腿间去·枯叶埋下脸,忍不住低低地嘤咛了一声,身子一阵战栗·*器被直接爱抚的感觉太过舒爽,他喘息着,不禁软了腰趴在恋人身上,手指颤抖地蜷缩了起来。
“怎么样,给不给我”展皓低声地笑了,他一下下嗅闻着枯叶的发间,吻着他的发际,他的鬓角·手里是小狐狸韧性绝佳的小屁股,和他逐渐硬挺起来的欲望,展皓能感觉到,他吐在自己颈间的呼吸越发紊乱,身子也逐渐拧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狐狸被自己按在胯间的爪子动了一下,他的手指开始抚动起来,慢慢抚摸着自己的*器……感觉到酥麻的快感,展皓喘息一声,垂下眼帘,低头含住了枯叶的嘴唇,濡湿的舌尖钻进他温热的口腔里,勾住他的舌头一阵磨蹭。
枯叶低低地呻吟,随后抬起下巴迎合恋人的吻·一时间,房间里只听得见濡湿的吮吻搅拌声,和浅浅的低吟声··粘腻着亲吻了好一会儿,展皓搂住枯叶的身子,刚准备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好继续接下来的事情,可枯叶却有些抗拒地“嗯”一声,右手在他胸膛上一按,身子一起,瞬间把他按躺了下去。
展皓睁着眼睛躺在床褥上,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居高临下的,还轻轻喘息着的恋人,一时间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儿来··这时候两人的衣服差不多都褪掉了,展皓的胸膛裸露着,连腹肌也露了出来。
枯叶喘息着看了他一会儿,随即伸手将棉被拖过来,把他的身子盖住,说:“你躺着,不准动……我来·”·强强·展皓怔怔地躺着,眨眨眼,一会儿,眉毛慢悠悠地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个隐隐兴奋的微笑:“好啊,你来。”
看着展皓半眯着的熠熠生光的眸子,枯叶抿着唇撇过眼,心底有点儿觉得后悔了·他是不想让展皓受凉没错,但是,拒绝不就行了么,怎么就顺着他的意思走了。
两人在一起快两年,说起来这事儿已经做过无数遍,枯叶早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个青涩别扭的小杀手了·在展皓的宠溺下他已经习惯了欢爱的滋味,懂得如何配合,如何相互爱抚,从而让彼此都得到快感。
有好几次,枯叶记得展皓将他摆成了奇怪的姿势,以前是觉得又羞又愤,现在想来……咳咳,似乎也都还好··反正对方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伴侣,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这家伙还病了,生着病就想做,真是……也罢,就算是特别招待吧,好歹是病人呢··想着,枯叶坐在展皓的胯上,咬着唇伏下身,伸长了手想到到床头去拿润滑的脂膏。
展皓笑笑地看着恋人靠到自己胸前来,他松松束着的头发散了一些,划过肩膀,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枯叶近在咫尺的修长脖子和突起的锁骨,左肩上的伤疤依旧红艳艳的,随着主人的动作,覆盖在皮肤上微微拧动。
展皓垂下眼帘,视线顺着身子往下溜,看见松散的白色亵衣下,枯叶淡色的*头在衣服上凸起了一个小点,已然是挺了起来··展皓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伸手去将恋人的衣襟拉开了一些。
枯叶刚把东西拿进手里,就感觉胸前一热,一个湿乎乎软绵绵的东西从乳尖上擦过,那酥麻的感觉,弄得他整个上半身都软了一下··“你干嘛……”枯叶低声抱怨一句,低下头就看见展皓正贴在他的胸口上,含着乳尖不住地舔吮。
他眼睛里笑笑的,一边舔着还一边抬起来看了他的亲亲小狐狸一眼·枯叶脸上有些挂不住,拧着身子想起来,可腰肢却被展皓牢牢地搂住,*头不断地被吸吮舔舐,就连腰侧都被轻轻重重地揉捏。
枯叶强忍着身子里的酥麻,苦闷着脸低喘一声,最后还是伸手去推展皓的脑袋:“别弄我说了我来,你放开”·“等等,让我再亲一会儿……”展皓迷迷糊糊地说着,从胸口一路舔了上来,埋在他颈窝里吸吮个不住。
枯叶咬着唇偏着脑袋,末了也懒得推拒了,由他亲去·两人耳鬓厮磨着,枯叶侧着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蹭动之中,嘴唇不时擦过展皓的皮肤……他嗅到了一股微微的汗味,混合着恋人身上惯常的那股味道,但似乎比以前的要浓一些,估计是出了汗还没有擦身的关系。
嗅着嗅着,枯叶垂下眼,眼神有些迷离地蹭着他,一边蹭一边深深地呼吸·一会儿忍不住,仰起头微张着唇,含住了展皓的耳垂··展皓一直都知道的,自己养的这只狐狸喜欢亲亲,喜欢耳鬓厮磨的感觉,也知道他喜欢自己的气息。
不过枯叶倒是不知道,展皓的耳朵很敏感·所以,他一含住展大少的耳朵,展皓立即就感觉道自己身下那根本来就充血了的*器倏地又变硬了几分·枯叶不清楚啊,他就自顾自地半阖着眼亲吻展皓的耳朵、耳廓和腮骨的部分,一会儿还亲到了耳后去。
柔软湿粘的唇舌与皮肤的接触、以及失了控制的呼吸吹拂在耳畔间的战栗快感……展皓闭上眼,不禁低喘一声,双手在他腰上揉捏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大了。
枯叶的腰上肉不多,捏着不得劲儿,他捏了两下,立即转战到臀部,抓着挺翘的臀瓣不住地搓揉··“乖乖,别亲了,再亲我要忍不住了……”展皓沙哑地说着,忍不住又亲了几下枯叶的颈侧。
枯叶拧着眉不大情愿地“嗯”一声,贴着他的脸又啄了两下,这才慢慢地抬起身,颤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见他这般情动的样子,展皓忍不住摸着自家狐狸仔的脸笑了出来:“身上都是汗呢,不嫌臭啊。”
“又不臭……”枯叶瞪他一眼,低头又亲了他的嘴一下·展皓笑眯眯地搂着他,两只手还在人家屁股上揉捏着呢,胯间的东西蠢蠢欲动的:“不臭也别亲啦,再亲,我就该憋坏了。”
说完,展大少勾唇坏笑着,意有所指地挺起胯蹭了他一下·枯叶被他顶得闪了一下身子……刚才蹭到腿间的那个硬东西他自然是感觉到了,于是乎,狐狸仔睁着湿湿的眼睛,又瞪了展大少一下。
“急什么急,都还……”都还没扩张呢·心里腹诽一句,枯叶瞥眼躲开展皓的目光,伸手扭开了脂膏的盖子·以前做的时候都是展皓为他做这事儿,修长灵活的手指又插又揉的,往往在扩张的时候就能把他弄泄了。
想起一直以来的丢脸情状,即使枯叶再习惯,现下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展皓好整以暇地躺着,双手还在枯叶后腰上放着,指头抚着光滑的皮肤划弄个不住·枯叶垂着眼挖出一坨脂膏,有些别扭地伸到身后,一手拉开裤腰,另一手朝着臀间紧闭的入口伸了过去。
他眼帘依旧低垂着,面颊微微发红,即使再故作镇静,展皓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嘴唇都在那儿咬着呢,这个小动作可是逃不开他眼睛的··但是看出来归看出来,展大少可没准备帮忙。
说笑话,他家小狐狸愿意把自己料理好了送上门来,如此幸事,他怎么可能傻兮兮地插手于是展大少强压着欲望,不出声也不打扰,就灼灼地抬眼看着他家狐狸……看枯叶如何磨磨蹭蹭又遮遮掩掩地自己捣鼓小屁股,看他颤抖着眼睫不敢跟自己对视。
房间里响着极其细微的水声,可以想象枯叶自己插弄着后*的- yín -靡情状·其实小狐狸的下面也已经有反应了,裤子被顶了起来,还湿了一小块·展皓垂眼看见,又抬眼看了看枯叶羞赧的表情……啧,这画面,有点儿太香艳了啊。
展大少压抑着声音吸一口气,随后挑起眉,慢慢地伸出手,将自家小狐狸发硬的*器从裤子里掏了出来··“嗯……”本来就因为自己做扩张而羞窘得不行的狐狸仔这下子更是扛不住了,他咬着唇狠瞪展皓一眼,咬牙切齿地闷声道:“别乱动,好好躺着”·“我看你也忍不住了嘛。”
展皓低笑,手指圈着小狐狸饱胀发红的*器慢慢地捋动·枯叶低喘一声,身后和前面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软了身子,空闲的那只手隔着棉被撑到了展皓的胸口上。
他另一只手的中指和食指还深深地插在自己的后*里,那熟悉又别扭的感觉,真是逼得他上下不得··    见他情动,展皓意味深长地笑着,一会儿伸手攥住他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抬起来,抽掉中间隔着的被子,这才又放下去。
枯叶喘息着愣一下,一开始还不明所以,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展皓这是要自己直接按着他的胸口手掌下是恋人结实温热的胸膛,肌肉很有弹性,还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脏在勃勃跳动……小狐狸忍不住微红着脸瞪他一眼,随后拉过棉被,又严严实实地捂了上去,还把这家伙捏着自己后腰的手也给塞进了被褥里:“老老实实躺着,要我不给你了。”
“要我老实啊,”展皓装模作样地扁了嘴,歪着脑袋憋笑,“那乖乖你快一点儿啊,我下面都疼了……”·“闭嘴”枯叶虚张声势地狠瞪他,随后又垂下眼磨磨蹭蹭地伸手到身后去,还沾着脂膏的指头怯怯地拨开已经逐渐柔软的后*,慢慢地挤入。
展皓紧盯着他,眼尖地看见他的眼神……在某个时刻,有些迷蒙地闪动了一下,喉头也不由自主地咽动,脸上露出了失神的样子··看来是自己碰到那个地方了。
枯叶的敏感点不深,手指可以碰到,以前展皓就经常用手指挑逗他——身颤抖眉目迷乱的狐狸仔,那可是自己最无法抵抗的*情剂呀··想到以前的香艳画面,展皓咽了咽喉咙,身子在厚重的棉被下面忍不住蹭动了一下。
一只手悄悄地爬出来,实在忍不住……抚到自己胯间,扶着硬热的*器,蹭到了枯叶的手上··“你……”感觉到他的触碰,枯叶忍不住嗔怪又羞赧地抬眼瞪住了他。
展皓抿着唇,勾着嘴角笑得色眯眯的:“乖乖,我忍不住了,好想进去·”·“还,还没弄好·”才两根指头·狐狸仔为难地拧着腰,手指磨磨蹭蹭地从身子里往外退。
湿湿的眼睛抬起来,有些犹豫又不好意思地看了展皓一眼,嘴角抿动·展皓一双琥珀绿的眼珠子烧烧地看着他,手指扶着烫热的*器,缓慢又色情地在他臀缝里搔刮磨蹭……顶端滑腻腻的粘液沾湿了皮肤,让本来就流满了脂膏的臀间变得愈发泥泞。
被恋人如此迫切地看着,枯叶咬着唇,最后还是伸手抚上展皓的*器,腰肢稍微提起来一点,扶着那个烫热的物什小心翼翼地抵上了自己的后*·展皓紧盯着他,感觉到自己敏感的顶端被翕张的*口不断地轻轻啜吸,温热的手掌忍不住滑到了枯叶圆翘的臀肉上,缓慢揉捏着催促:“快点儿,我等不及了。”
听了他的话,尽管不好意思,尽管生疏,枯叶还是用力地咬着唇闭上眼,慢慢地把腰放了下去·虽然刚才的扩张做得不够,但是借着滑腻的脂膏,他还是能感觉到……展皓的欲望畅通无阻地挤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涨涨的,热热的,撑得太满,抵得太深,有点儿喘不过气··“嗯……”枯叶微蹙着眉,难受地呼吸着,脸上一片潮红·展皓只感觉自己被一个又紧又热的所在包裹住了,熟悉的、享受到不行的感觉,让他畅快地舒了一口气出来。
听见他舒爽的长叹,枯叶抬起眼,忍不住失神地看他·展皓勾着唇笑起来,手掌又轻轻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还不够,还饿,你要动一动·”·“等等,我再……”再适应一下。
话是这么说呢,不过狐狸仔还是拧着腰,慢慢地扭了起来·很难为情,很不习惯,虽说以前两人也试过骑乘位,但基本上都是展皓在操纵,他只需要稍作迎合·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了,尽管他知道要如何才能得到快感,但他断然是不好意思肆意地耸动身子的。
所以,他就只能慢慢地拧着腰,小小地扭动臀部,讨好被包裹在里面的恋人的欲望·只可惜,收效甚微··    这么点儿蹭动,太不痛不痒了,不光是展皓这么觉得,枯叶心里也在苦恼。
他不想浪荡地甩腰摆臀,那样太……太羞耻,他还突破不了,可心里又尴尬着急·展皓见他蹙眉垂眼,一副欲求不满却又苦闷头疼的样子,总觉得他要把嘴唇都咬破了。
虽然希望看到狐狸仔主动热情的样子,但展皓还是伸手爱怜地摸了摸枯叶的脸,低声地问:“还是我来吧我不起身也行的,不会被凉着·”·“不用,我,我尽量……幅度大一点,你别看。”
说着,枯叶羞窘又别扭地伸手捂住了展皓的眼睛·展皓抿唇笑了,把脑袋顺从地在枕头上靠好,心说……就信一回小狐狸乖乖吧到底是有了进步呢。
看着自己手掌下面,展皓笑得弯弯的嘴唇,枯叶用力地眨着眼,咽一口气,随后垂下头,跪着双腿,把腰臀慢慢地抬了起来··缓慢的、微小的,却逐渐加快了的、幅度越来越大的扭动,展皓看不见,于是本就敏锐的感官越发地灵敏了。
枯叶的手压在他的眉眼上,另一只撑在胸口,以手为支撑,尽量省力地将腰臀抬起,又慢慢地放下·展皓听得到他近在咫尺的急促呼吸,他身上越来越高的温度,和空气中逐渐弥漫的湿意,以及情事的味道。
小狐狸身上出了汗,也许细碎的发丝黏在了脸上、肩膀上,刺青沾染了汗液,透出浓重的颜色……而艳红的伤痕也越发的惹眼··很想看,想看看恋人羞赧却又努力的样子,他因为情事而迷离了的眼神。
展皓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他身子里不断地穿梭,一次次挤开紧窄的甬道,钻到他身体深处去·但是不够,还不够,想要抱着他,亲吻他,抚摸他,用力地撞击他的身体,咬他的嘴唇和乳尖。
情欲刚刚吃了个开胃菜,现在才是真正的饥饿……展皓喘息着舔了一下嘴唇,觉得自己忍不住了·他压抑地呼吸了半晌,最后还是绷起腰背,手掌捏到枯叶瘦韧的腰上,下身重重地顶了上去。
“啊”黑暗之中,展皓听见身上的狐狸仔发出了一声好听的惊喘,身子紧绷起来,一会儿又软下去,扭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舔着唇笑了,低声说:“乖乖,你这样,我估计一晚上都吃不饱,只好自己丰衣足食喽。”
被恋人鄙视了,枯叶气息不稳地撑着身子,有些沮丧又苦闷地抬眼盯住了他·展皓把他的手拽下来,攥到手里,眼睛灼灼地笑着看他,低声道:“技巧不够,以后要多加练习,我很乐意陪你的。”
强强·“混蛋……”一句话把枯叶郁闷得不行,于是咬着牙破罐子破摔地靠下来,躺进展皓的怀里,“你来吧,我不弄了,反正也不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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