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番外 by 我心中的断背山(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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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番外 by 我心中的断背山(下)(5)
·“是命·”雷鬼简简单单地说了两个字,“允浩说的·允浩说,金在中是他的命·躲不掉、换不了、放不下、怨不得的命,只能好好的守护着了……允浩的事,别人说了可不算,涟漪虽是他的束缚和童年里难得的温馨,可这束缚和温馨怎么能和‘命’平起平坐”·一时间,在中只顾默默注视着允浩沉静的睡脸。
“好歹也想一想涟漪的苦衷吧·允浩激烈地要砍掉自己的无名指的时候,她就应该是什么都明白了,她连允浩的无名指都套不住,怎么可能拥有一场真正的婚姻呢而允浩答应这场婚事,是因为他觉得对涟漪有责任,你参与不到的允浩的一段悲惨的生命过程中,涟漪起过非常重要的作用……允浩有他的坚持和缄默的理由,若不是他现在已经成了这样,这些话永远也由不得我来说。”
雷鬼望着门的方向,好像在回想和整理思路··在中静静的,微微蹙眉··“到左眼家是去谈判你知道的吧那其实是我们和左眼的抢滩战。
之前计算出左眼会在近期发动股市骚动,导致股灾之后他便可以从中坐收渔利·当天就是他积聚最后力量开始抛售‘猎神’股份的关键时刻,恰好那天是我们一次巨额股指期货兑现的日子。
假如那笔钱顺利到手,就能将左眼手中的持有股份全线收购回来,并且能有机会颠覆大盘走势·也就是说,那一天关键到了决定生死存亡的地步……婚礼将要举行也不过是混淆股民和散户视听的幌子,免得他们人心惶惶提前从股市撤资,虽说是小额散户,也会对稳定造成影响。”
“……可是……现在他这样……‘猎神’…还走得下去么……”两人的谈话断断续续进行的过程中,允浩突然呼吸不畅,喉间发出了模糊的呜咽声,在中急忙起身调整了他的姿势,确定气管通畅了才重新坐下,把允浩袒露在毛毯外的手绞在自己手中,问雷鬼道。
“允浩突发性昏迷时,我们也措手不及·正如允浩之前的预测,第二天左眼的抛售导致的跌停就开始了·按理说也用不着太慌张的,可是公司高层在这节骨眼儿上发生了分裂,没人肯相信允浩的安排,要求允浩亲自坐镇盯盘。
我们封锁了允浩的消息,只说他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幸亏这时候你的传真到来,验证了允浩的计划,也为我们进一步展望提供了依据……如果允浩他也能看到你的用心……”雷鬼说着说着,斩断了敏感的话头,转而说:“这场角力,我们还有胜算……”·“有什么用……即使‘猎神’起死回生,他还看得到吗……”在中用力的握紧手心当中允浩毫无知觉的指头,打断了雷鬼,“走了那么多弯路,失去了那么多,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这个样子”·雷鬼沉默下去。
“不管是你也好,涟漪也好,俊秀也好,我也好,他自己也好……”在中说着,脸色煞白地倚上允浩瘦骨嶙峋的手,“我们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最后不都成了左眼的帮凶吗纵使‘猎神’还在,与郑家有关与左眼有仇的人,也快要死绝了……那么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全都是犯罪吗……‘猎神’…事实上,已经名存实亡了……所有的一切……这些打着爱的名义的一切……都是在把允浩往死路上推。”
雷鬼脸上的肌肉难以控制的抽动了几下,过了很久很久,才认可又任命似地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可你虽看得明白……却也迟了……”说着,已兀自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
在中缓缓抚上允浩死气沉沉的脸,来回摩挲着:“也许……我们都糊涂……左眼和允浩才是清醒的……或许他本可以战胜左眼,却摆脱不了我们的束手束脚……看似我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协助他,但在他的眼里,最终我们更像是和左眼联手在对付他……他一定很生气,也很伤心…所以,才不甘心地躺在了这里……”·雷鬼的脚步戛然而止,面色霜白,有好一会儿都静立在床前,双眉深锁盯着允浩看了一会儿才又慢慢退了开去。
 “这个漩涡卷掉了多少珍贵的东西……郑先生、允浩……和涩琪……”在中好容易收回视线,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在哆嗦个不停,一种肢体麻痹感传遍了全身。
“你的……也……”雷鬼停在屋子当中,脸色阴沉看着垂头冷笑的在中··“都是或大或小的牺牲品,死得早晚罢了。”
在中抬头,眼中闪动一抹哀绝的暗光,血丝在眼白周围密布而起,又被硬压回去,“都奋不顾身地投进这股燃烧的洪流里,不知道它会流向哪里……不过是想给那个人幸福,想推着他的方舟平稳前进,没想到却让他更早的颠覆了。
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屋子里有片刻的安静·· “……去谈判那天允浩说他凌晨做了一个梦,梦到能令他悲喜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父亲,父亲的旁边是母亲,俊秀,俊秀的旁边是有天,涟漪,我,他,他的旁边是你。
他说觉得很快乐·醒来的时候才遗憾,原来不过是个梦……他跟我说‘终究是个只在梦里才摆得起来的宴席,一睁眼就全散了’·我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现在才明白,原来他当时是恐惧。”
雷鬼在床前来来回回,更像是自言自语·在中却因为他这一席话,目眦欲裂··“他现在一定恨不得自己死了……真是个可怜虫……连生死都由不得他了……没有尊严地躺着…任人翻过来倒过去……抬起来…又扔下……”床边坐着的人将脸埋进两手之间攥着的宽大瘦削手掌中,“咯咯”冷笑个不停。
雷鬼转头看着有点异常的在中,看着他和躺在床上的人都隐在灰蒙蒙的光线里,约略有道模糊不清的轮廓将他们包裹在一起··“我想我懂你的感觉,毕竟现在我们除了他,再也没有可失去的了。”
“不…你不懂……”除此之外,在中再也不对雷鬼方才那句话做再多的回应,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多做回应,因为床上原本静静躺着的允浩,突然胸腔弹动了一下,鼻腔剧烈的扇动,面色赤红,接着由红转白,继而青紫。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在中起初还没意识过来,当他从允浩的手掌中抬起脸来的时候,允浩已经痛苦的脸色青白,只能出气,不能进气了。
病房里轰然乱做一团,医生交错跑进来,器械从两旁立起靠近,移动无影灯从门口运进,穿梭着的护士把在中向外拉,却糟到了他狂暴的拒绝:·“滚滚远一点你们救得了他吗你们只会让他更痛苦我不相信你们我要看着,别碰我你们凭什么让我离开”·“你疯了吗再耽误下去病人会死的。”
一名医生从刹那间由病床变为手术台的床前抬起头来,冷漠地喝道··“那你就快做啊”在中更强力的嘶吼着。
“我们需要无菌和安静·”另外一人走到门口,向门外挥了下手,连看都不看在中一眼·门外进来几名护工,强行向外拖拽在中··“我不走我不吵,让我留下让我留下快救他……快点救救他”在中暴躁的挣扎和顽抗导致护工动作粗鲁起来,扭曲着在中的身体向外移动。
经过门框的时候,在中一把抓住门框和把手,因为使力过猛,将门拉过关闭的瞬间,另一只手没来得及移开而狠狠夹在门缝里,一名护工将他的手指向外拉时,发出了几乎可以听到的断裂声,在中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却更背水一战地扣死了把手。
“放手”·“放手”·在中和一名护工的声音同时爆发出来,拼命对抗的结果是在中被拉拽的手臂变形,门把手上的手指甲都劈开了。
“你们不明白吗我不能走我走了,可能就见不到他了你们不明白吗”在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对护工们来说毫无意义的句子,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听他的任何话。
“在中,放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从杂乱的人群里挤了进来,一只手抚上了在中的手,轻拍着····在中在遮挡住了半只眼睛的乱发了看出去,看到了有仟平静的脸。
“有仟有仟你来了你去救救允浩啊我不相信他们,他们只会在他身上插满管子,弄得他没有人样子……有仟,你来了就好了……”·在中从门把上拿下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勒住有仟手臂,使劲晃着,往门里推着。
有仟并不说话,而是眼睛示意护工们可以离开了··“你快进去啊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在中不死心的摇晃着丝毫无动于衷的有仟,下了决心非要晃到他进去为止似的。
“在中…你看看……”有仟默默拔下在中粘在自己身上的两手,紧攥着抬起来,举到在中眼前··两只手都鲜血淋漓,左手的小指因为折断而畸形的耷拉着挂在皮肉上,右手的指尖都劈的不成样子了。
“我没关系……允浩他……”在中快速的摇了摇头,还想挣扎,却被有仟死死按住了··“器质性呼吸暂停症……在中,在这里,我插不上手……”眼看着在中的脸迅速垮下去,有仟愈加平静地补充说:“在中,我们每个人都有无能为力的领域……假如现在里面的人救不了允浩,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了……”·在中腿软了一下,眼看要跌倒,身后一直默默注视着一切的雷鬼却将他托起,扶到长椅上坐下。
有仟离开又拿着医疗箱回来的过程中,在中始终盯着眼前紧闭的门,十指痉挛似的不住抖动··“在中啊,允浩死了不是更好么”有仟给在中上药时候的一句话,使得在中又恨又急地转过脸来瞪视着他,“这样,你不是就可以放放心心地离开韩国了么”有仟明知如此,却头也不抬的缓缓说道。
 雷鬼坐在在中对面,看着在中·看他那两只大的透亮的眼睛像冰面破裂似的遍布了血丝,然后被蒙蒙的水汽覆盖,本以为他会流泪——事实上,雷鬼几次都觉得在中要流泪了——可是,如同前几次一样,那倔强的表情最终盖过了所有情绪,似乎一度要喷发的感情通过另一个渠道发泄出来:·“…我…我…我……”这么哆嗦着说了几个“我”字,在中又下了下狠心,才得以继续下去:“我怕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得知他死讯的人……那样也……太悲惨了……”·“有什么悲惨的……你们之间的牵系不是早就断的干干净净了吗……”有仟仍是不肯放过在中似的追问了一句。
“嘘……小点声……”在中缠了纱布的手指突然堵在了有仟唇上,“别被允浩听到了……他要是听到了,就会走了……”·有仟听在中反常地在自己耳边窃语,稍显惊讶地微仰头看了上来,看到的是在中恍恍惚惚的表情,那拼命想要麻醉自己的样子,让有仟不由地皱了皱眉。
“那么……你不想让他走”·在中直起身子,看了看有仟,又看了看雷鬼··“我们像被焊死在一起了一样,用过了好大的力气,却怎么都分不开……剥离的时候,疼……疼得都要死了……最后却还是在一起……”在中对此好象很疑惑,“你说,奇怪不奇怪……”·有仟垂下头,低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雷鬼,保护我们吧…越久越好……”在中轻轻地央求着,“一定要让允浩…把他那场宴席摆下去……”·雷鬼点点头,扭头朝走廊远处看了一眼。
涟漪站在那里,泪流满面· · · · 鸩(第二部 55)原 · ·“这种情况还会再发生”·在中守在恢复了正常呼吸的允浩身边,摩挲着允浩的手臂和掌心,轻声问一床之隔坐在对面的有仟。
“说实话,恐怕会越来越糟·”·有仟看着在中,用特有的低沉嗓音答到··“什么意思”·在中不解··“发作的频率会增加,过程变短,症状也会更强烈,甚至在沉睡中突发身亡。”
有仟慢慢地说·就好象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从前在中总是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冷酷,后来渐渐明白,有仟是习惯性的保持医者的冷静,尽量完善并且专业的把情况告知诉求方,这样反而使得对方更能平静,更能采取防范。
“所以你看,他胸口这个起搏器和蜂鸣告警器就是为了以防不测之用·”·有仟说着,拉开允浩衣襟,远远地指了指捆绑在允浩胸前,一枚针状物深深刺入允浩皮下的器械。
在中显然已经对允浩身上插入各种管道和针刃类物品的事麻木了,他愣愣地看着允浩突出的锁骨和隐约的肋骨,手扣进允浩五指之间紧紧握住··“不会再醒过来了即使身体再疼也不会醒过来”·在中又问。
“身体各种机能还能维持,这和他的主观意识无关·换句话说,假如他有生存欲望,下一秒钟或许就能醒过来,假如没有,可能要一辈子这样无知觉直到身体机能退化而死。”
有仟点头答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能暂时留着他的身体,他的这里……”在中说着,动作迟缓地指了指自己的头,“已经离开了”·“在中,你要知道,躯壳也留不住的话,如果他想回来了,要回哪里去”有仟微微扯动嘴角短暂一笑。
“他还会回来的吧不管要到什么时候”在中似乎在有仟的话里嗅到了希望,巴巴地抬眼看着他问··“在中啊……假如你是为了守到云开雾散,守到允浩清醒如常而留下的话,是会伴随着可怕的副作用的。”
有仟并不正面回答在中,看他因为自己这句话而脸色阴沉下去了,才补充说:“你也许会失望一辈子·”·“有仟,我问你,如果现在躺在这儿的是俊秀,你会怎么办”在中突然问。
有仟的表情耸动,呆默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一样、不一样的……你和允浩,我和俊秀……”·“哪里不一样了我们在乎的都不是这样一副人类肉体,而是藏在肉体后面的那个魂魄。
肉体离得这么近,灵魂却又那么远·我不甘心·”在中摇晃着脑袋,摇的身体跟着颤抖··有仟沉寂了··他们都在命运宣判的无差别等待里服刑。
有可能是无期·有可能是死刑··也许九死一生地爬出了一层炽火地狱,才会明白,地狱其实有十八层··在中多的,不过是一份傻里傻气的勇气·· ·在中义无返顾地抛却掉了一切。
学业··小提琴··意大利··左眼··正如有仟之前说的那样,在中的等待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在医院的第三天就从新闻里看到了房子被烧毁的报道。
火势之大,波及了周围的好几户民宅··警方的调查结果不出所料,是有人故意纵火·由于放置了硫磺,因此火势猛烈还有小面积爆炸··第四天收到了直达在中的包裹。
里面是一只订在木板上的人眼·散发着被浸泡过的浓烈福尔马林液气味··附带了一张字条:·“在中,你是我的收藏品·谁都别想拿走·”·雷鬼看到这件专递,马上决定搬离。
与此同时,商场上也风云变幻,“猎神”的收复之战惨烈地进行着,内部也爆出了总裁更换危机·媒体终于明白被突然消失了的现任总裁郑允浩摆了一道。
再将镁光灯打回来的时候,已是事过境迁,“猎神”和“左眼”集团的这一轮对决已接近尾声·各种关于“猎神”一系列巨变的报道渐渐开始瞄准韩国经济内幕下手,“猎神”多年来屹立不倒之迷也开始成为各家关注的焦点,整个“猎神”王朝开始出现松动和重新整合。
俊秀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挽起“猎神”之袖,拼尽全力地将它向前推··然而当这一切都如火如荼的进行之时,行踪成了迷的郑氏长子郑允浩正平静地坐在轮椅里,任人搬来搬去。
隐藏地点从医院转至有仟家中转离开首尔到了仁川最后到了釜山··这些地方都惊人的吻合上了在中曾和允浩有回忆的珍贵之地··在中回忆的闸门一次又一次被迫打开。
那些无味杂陈的往事像潮水一样强烈冲击着在中··仁川迷离的风幻化成很久前那个衣袂猎猎迎风而笑的英俊男子,驾驶着他爱到发疯的“雷鬼”,恣意徜徉嚣张呼喊,静下来侧过头来问“喜欢吗”时洁白的牙齿和眩目的笑容,有力的双臂拥抱过来传递那羞涩生猛的爱时幸福的眼角眉梢;活力四射的画面还未散去,就变成了那次销魂夺魄的重逢,和那男子在凛冽的寒风中奔向一起,喜出望外又绝望的深深拥抱,和他在夜晚互相拥抱着坐在露台上看雪,感受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安心,忧伤。
那时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呢·还有有仟的居所·充斥着血和泪的温暖炽热而又惨烈的居所·郑允浩和金在中关系的折点。
终于相守着挽手度过了短暂的平凡生活,竟然也开始有了普通人的油盐酱醋,有了午后庸懒的阳光和篮球,有了梦幻般的憧憬,有了伙伴之间善意的拌嘴,有了质朴凄美的纸上之家。
那些在落地窗上贴着的虚幻美好画面,曾经也渗透了阳光的味道,玲珑的摇摆过··釜山,允浩出让自己幸福的第一站,从此便背负了千重山万重水亿万幸福的假象。
以为翻越过去就是日光海岸··如今,又重新回到这里·记忆一点一滴汇成河流和巨川,再次冲过已经干涸的心··在中从身后拥着允浩坐在釜山不温不火的太阳下,感受着阳光成束成束的灼烧着皮肤的某个点,看着允浩只会看向前方的双眼,将嘴唇贴在他耳边慢慢蠕动着低语:·“允浩啊,你说我们像不像逃亡逃累了的难民如今垂暮了,坐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晒着太阳等死”·允浩无声地坐着。
一个星期前食物倒流而不得不进行的插管手术给他留下了后遗症,吞咽困难·所以喉结会偶尔上下翻动,很艰难的样子·在中不知道这种症状是要伴随允浩接下来的半生还是渐渐会消失。
现在在允浩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只能接受,不能改变··在中突然想起自己那天握着允浩的手画房子,说着只有他和允浩才明白的字句:·“允浩说要给我盖的房子呢……我还等着住……当时画的布局我喜欢的……敞亮宽阔……‘在中喜欢明亮的活着’…你不是老这样说吗……你啊…你可不是只说不做的人…所以,要兑现的……允浩的手,还要像从前那样有力量……知道吗…因为说了要一块砖一块砖的亲自把房子给我建起来的……砖头有这么大……”在中说着,拿下夹在允浩手指之间的笔,拉着他的手比画,“这么大…这种重量………”允浩的手像提线木偶一样松松垮垮地抬起来,在中看到了那只缺了指甲的无名指,过了这么长时间,看到了还是令在中呼吸不畅,又那么在空气摆弄了一会儿,“允浩啊……你现在怎么这么瘦了……比我还要瘦了……”在中把允浩的手指摊开平铺在轮椅扶手上,看到那瘦削的手上只剩下了一层肉皮,骨骼的形状异常清晰。
再翻过来,掌心的纹路却模糊了·事业线、爱情线、生命线,都混做一团,看不明了了·“允浩啊……我都看不到了……你的手会说话的……有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又很可恨……是不是因为太久不说话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允浩啊…你是不是连我的样子都快要忘记了……”在中放开允浩的手,轻轻转动轮椅至面前,让他面对自己。
·允浩的眼睛死寂死寂,没有焦点,虽说朝前望,却无论如何都走不进他视线里似的·在中凑过去想对上那黑黑的瞳仁,可是,微弱的呼吸都喷到脸上了,却仍找不到焦距。
眼睛下面那道长长的疤痕因为脸颊瘦的太厉害而显得更深了··在中慢慢的抚摩上去,来回的摸索··“允浩,你这道疤,还会痛么你还记不记得,它是怎么来的……”说着说着,在中探起身子,轻轻地吻了上去,沿着那疤痕的走势一路吻过去,一直吻到眼角。
口中突然有咸咸的水珠··在中本以为自己哭了,可是忽然想起来自己好象已经失去了哭的能力,反应过来时几乎是从长椅上跳起来跑向房内的:·“有仟有仟允浩流泪了他是不是快要好了有仟”·有仟被在中疯了似的拖过去时,允浩已是满脸热泪,未来得及滴下的还晃悠着挂在鼻尖和下颚。
眼睛里也充满了泪,刹那间光的折射让人觉得他似乎在转动眼睛了··有仟吃惊地愣了一会儿才坐下去检查··在中目不转睛的死盯着有仟的嘴巴,等着那里面发出可喜的信号。
“在中……”·有仟放下手中的仪器,垂下眼睛想了想,开口道:·“恰恰相反……”·“什么……”在中已经咧开的嘴角慢慢收拢了回来。
“允浩的迷走神经功能紊乱,他不会眨眼睛了·眼泪是眼睛的自我保护系统分泌的润滑物·也就是说,这泪……”有仟说着,抬手抚去允浩半张脸的泪,然后覆盖起他的眼皮,帮他闭上了眼睛,“是本能。”
在中不说话,用不可思议的表情乞求似地笑笑,似乎想要让有仟收回这句“笑话”,可是有仟很坚定地看着他:·“以后如果允浩睁开眼睛超过一分钟的话,他还会泪流满面的。
要么就让他一直闭着,要么,就让他流泪·”·在中想起当时自己听到那宣判的心情,想起自己快要爆炸的神经··再回头看怀里的允浩时,他果然又流泪了。
金色的水珠滚动下两颊··在中覆上那双丹凤美目,让黑白分明的眼珠消失在睫毛之后,然后又是叹气又是笑··“允浩啊……什么都看不到了……这样……你会把这世界忘的更快吧你终于离解脱越来越近了……”· ·有时候在中恨不得杀了允浩,杀了他,打开他的胸膛,把他的灵魂从他躯壳的束缚里解脱出来,让他真正的离开。
那些时候在中都觉得自己是疯了,忍无可忍的情况下,会对允浩拳打脚踢,骂他,诅咒他,把他从床上扔到床下,撕扯他的衣服,把他扔进盛满水的浴池,看他慢慢在水池里面浮起来,喝了一肚子的水,小腹涨起的样子。
在中拿手术刀在允浩身上刻字,刻上自己的名字,刻得深深的,等那伤缓慢好转后就变成永远也去不掉的标志·给允浩洗澡的时候,在中会狠狠地咬他,咬到血流如注。
可这些疯狂的冲动都过去的时候,在中会抱着允浩痛苦的悲鸣,流不出眼泪,只能用胸腔嘶吼··“你抱我啊你不是最喜欢抱我的吗我脱光衣服给你抱,好不好”在中拉起靠坐在墙角的允浩的双手,贴放在自己赤裸的胸前,“摸我,舔我,亲我,抱着我,让我疼,让我哭……求求你……”无论多少次把手拿上来,都会再重重的掉落下去,在中不厌其烦,不断重复,任允浩流着泪,在泪水里涣散着目光,歪斜着身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在中会拼命挤进允浩光洁的胸膛,把起搏器和蜂鸣报警装置都拆卸下来,而把自己的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身体密密地贴着允浩,拉过他的手臂一只枕在颈下,另一只环过自己身体搭在背部。
自己的手也紧紧地搂着允浩,深深的闻着他身上快要消失殆尽的只属于允浩的味道··俊秀从首尔过来探望时,看到浑身伤痕的哥哥,于心不忍至发怒·有仟拉住他,告诉他:“就让他那样吧。
他快要把自己逼疯了·他不是对允浩嫌恶,而是太疼惜,太疼惜了·没有办法丢下他,却又可怜他像死人一样的丧失生死取舍权……”·在中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想唤醒允浩。
只知道自己夜夜梦到同一个梦,允浩赤身裸体站在荆棘之中,向自己伸出手,气息微弱地求自己:在中啊……抱抱我吧……抱抱我吧……想走过去的时候,却被密密麻麻的荆棘缠住,绊倒,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被刺的浑身伤痕。
在中啊……抱抱我……抱抱我吧……·夜夜从梦中惊醒都是心惊肉跳,必须在房间里来回快走几十次,才能让那种惊悸的脉动疲惫下去,然后再躺回允浩身边,抱着他,听着他的心跳入睡。
周而复始··周而复始··在中觉得自己的生命静止在了一天··每一天都在重复着做过的事··包括害怕,包括伤心,包括想念,包括筋疲力尽和压制自我毁灭的欲望。
在中用比允浩更快的速度消耗着自己··有仟和雷鬼渐渐担忧起来··在中压抑自己的毁灭欲与自我毁灭欲是为了允浩,不想他死却不得不看着他死·但是允浩呢这么活着,支撑的残念是什么呢对这世界最后的眷恋是什么呢不肯离去,反而顽强的和身上日益叠加的伤抗争,这么苦苦撑着,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在中,究竟为什么呢·雷鬼曾试图和有仟一起找到答案,假如找到了,或许就能把允浩从自我隔离中唤醒,终结他和在中之间苦苦的纠缠,然而,眼看着在中时而癫狂时而忧郁度日如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后来涟漪的那次造访改变了在中犹如困兽一般的现状··涟漪看到手臂上长着“金在中”字样的疤痕时,气急而泣·质问在中说还嫌允浩为他留过的疤痕不够吗。
在中“咯咯”地笑,断章取义地重复涟漪的话··不够…·不够……·不够…·怎么你就不会停止伤害他呢·涟漪拉着在中领口,震耳欲聋的叫喊几乎刺破在中的耳膜。
除了伤害,你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证明你的存在感和你对他的重要性了吗·允浩在瑞士买了地,说要为你亲手盖间房子·现在,我想也没用了。
我马上就走了,允浩是你的了·等我回了瑞士,在那地皮上给你们两个一人竖一块墓碑,等着你们这两个世间最般配的疯子去那里长眠··在中呆呆地坐在地上,甚至来不及揉搓被推倒时撞到的腰。
原来,你还真打算给我盖房子……·在中扭头看了看躺在身后床上的允浩··也好,就改盖坟墓吧……那样的话,就能永远住在一起了……·涟漪跪在在中对面哭泣,眼泪像结成河的溪流,在脸上汇合,然后在下颚破碎。
在中看着涟漪,好好地看了一阵子··涟漪,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真美……别说是允浩,人人都会喜欢你的……可是……和允浩在一起的人,只能是像我这样除了他之外一无所有的家伙……不然的话,是疼不起的……·在中终于平静下来了。
因为他突然透过涟漪,看到了安稳的归宿··希望在我死之前,你们永远都不要来瑞士··涟漪走的时候,这么对在中说··在中站在床边,拉着允浩的手,看着涟漪微笑。
涟漪认真地看了一眼那祥和无望的画面··她知道,那将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两个人·· ·在中的不治而愈和允浩和平相守似乎注定了好景不长··把允浩推到院子里,回房间取了毛毯榨了鲜果汁之后,在中再出去,房间外面不远处的草坪上,就只剩下了轮椅。
就好象允浩突然站起来,自己走掉了一样··消失了··有仟听到雷鬼喊他出去的时候,在中昏倒在门前,面上全是泪··有仟的第一反应是,在中终于又会流泪了。
 · · 鸩(第二部 56)原 · ·“……是左眼……一定是他……”·自己的精力体力也耗尽了的在中醒过来说的第一话就是这样。
雷鬼在一旁皱了皱眉头,看着有仟··有仟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推断了·”·“我要去找他…他得把允浩还给我……”在中滚爬着向床沿挪动。
“在中,在找了·釜山,首尔……”有仟探身向前扶上在中肩头··“不行不行……允浩在他手里……他会毁了他的……”在中甩开有仟,趔趄着下了床。
有仟再次拦下在中:“别费劲了·他会找你的·他带走允浩,就是为了找你·”·在中愣愣的回头,交替着看了看雷鬼和有仟··“……逃的确不是办法……”在中念叨着,呆呆站在原地,“允浩以前……都不肯逃的……”·“惟今之计,只能静观其变。”
有仟抬腕看了看手表,“俊秀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定…允浩已经被杀死了……”在中低声自说自话··“那也得等。
只能等·”雷鬼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动着··“你们等着吧…我要去找他……俊秀来有什么用呢难道你们不再担心这又是左眼的诡计让他好好地守着‘猎神’吧你们都老实等着,我出去找……”在中返过身就取过外衣往身上套。
“在中,你冷静点·”有仟拉住在中手腕··“你们冷静吧·”在中抵抗着有仟的力量,兀自系起扣子··“在中,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有仟跟着一句。
“知道·”在中不疼不痒地顶回来··“我们都想救允浩……”·“你们想么才不……允浩对你们来说是什么不过是个不会动的观望我们像小丑一样演戏的平台看我们究竟会纠缠到什么时候才窒息而死。
他对你们来说,已经失去了价值,你们维持他的呼吸,不过是种推卸不了的责任,让他喘气,只是你们为了证明自己曾经和他萍水相逢在这个世上过……而他对我来说是什么我拼尽最后的力气是要把他唤醒的,我每天都为了他能再醒过来而活着,这种念头直到死在一起那天才会结束的。
我是呼吸他的,你们明白么”在中这次几乎是把有仟推扔出去的,继而拉开门在走廊里栗抖着叫道,“我只剩他,他也只剩下我了·懂么”·在中返身离去的时候,有仟挡起要跟出去的雷鬼,说道:“我跟着他。
带他回来·”·“有人保护你们·”雷鬼交代了一声,也就任有仟去了··有仟跟出去就看在中搭上计程车,猜他是去机场,便开车一路跟了过去。
中间交通阻塞了片刻,在中的车消失在视线里··起初有仟还担心在中会冒冒失失的随便搭乘飞往首尔的飞机离开,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却看到他在大厅里满头是汗的来回乱走。
“在中……”·“……给我钱…我先借你的,等我回了首尔,找到允浩就还给你……”看到有仟出现,在中也顾不得怀疑和生气,只快步冲过来,摇晃有仟臂膀,“正好有一趟班机要起飞,我问过了,还有座位的……”·“在中,你听我说,雷鬼已经派人问询过了,机场和车站这样的地方,假如带着昏迷的人经过,必然要检验和查询的,可是负责人都说没有见到。
也就是说,允浩可能还留在釜山·你先别急着走……”有仟想挣开在中,可使了使劲儿,没有成功,只好反手抓住在中两臂···“对……对……”在中好象恍然大悟似的,“一定还在釜山……”边说着,边丢开有仟向外跑去。
在中乱打乱撞的在釜山跑了一整天,傍晚实在筋疲力尽了,才随意在路边的横木上靠坐下,对随后跟过来的有仟说:“你与其这样跟着我,为什么不帮我找找呢”·有仟坐在旁边不吭声,递给在中食物和水。
风从两人耳边拂过,太阳完全失却了温度,变成惨淡的灰红色··“有仟,这样吧,我求你一件事……”·有仟扭头看着在中,眼里泛起在中看不懂的情愫。
“我妹妹死于空难,保险受益人是我·我要是不再回来,你能不能……帮我把钱取出来交给涟漪……”在中迎风仰头,发梢在空气中微动。
“涟漪…”有仟显然吃惊了··“呵…终于说话了……”在中看看又将唇抿上的有仟,淡笑一瞬,接着说道:“把钱全部给涟漪……让她帮我和允浩……把坟墓盖得坚固些……要很多年很多年都不会坏的……”·有仟眼睛不眨地看在中,沉思着,却不愿开口说什么。
“无论如何……让我们在一起吧……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在中上下牙交错,咬着瓶口的螺旋来回拧·眼睛里是渐渐褪下去的天空的暗色。
“在中……事到如今……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保存最后一点希望呢…或许…一切都有转机…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有仟话音未落,在中已经起身,拍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有仟……累了……我和允浩……史无前例的累……想走了……”·有仟随着站起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会不会契机就要来了……能让我们真正在一起的那关键的环节……”在中边说,边不管不顾地向前走去,“回吧有仟……该回去了……”·有仟刚想跟上去,看到在中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便急忙回身进自己车里,启动了油门。
有仟出了一背的冷汗··刚才他在最后一丝日光里,仿佛看到在中格外释然地笑了笑·这一笑,让有仟毛骨悚然··眼看着在中搭乘的那辆计程车在前面飞驰,有仟就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头,可是怎么也抓不住那微乎其微的线索。
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计程车转弯了,并没有向回程的方向走··有仟一惊,加速赶超过去,拦下那辆车··车上除了司机,空无一人··问驾驶员,驾驶员只说客人一上车就扔下钱,叫他不要问去哪里,什么时候下车,只觉得经过一处交通灯时,后座上就没人了。
在中也和允浩一样,神秘的消失了··有仟脸色刷白,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雷鬼接到有仟的电话开始指派大量人手双线寻找在中和允浩时,在中正在路边等待左眼来接他的车。
之前和有仟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在中就突然想起了曾经记在心底的左眼的联络号码·甩掉有仟打过去的时候,果然接通了··“在中,好久不见了……”左眼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磁沉自信。
“允浩还活着么”在中握紧话筒,淡淡地问··“太心急了在中·”左眼笑起来··“他已经那个样子了,你还不肯放过”在中问。
“我想要知道‘猎神’的秘密,也想让你回来·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可是你骗我·”左眼答非所问··“我不能也不会和他分开。”
在中索性也自说自话··“你这么喜欢他吗……也容易,我可以扒掉他的皮,为你做一个永远不会腐朽,永远不会老去的人皮娃娃,你要是喜欢,可以天天看着他,和他一起玩。”
左眼还是笑··“你去死吧·”在中嘴角流出血来·舌头和口腔烂掉了··“在中,别这样……你看,你的允浩有着多么漂亮的血液……浓的化不开,慢慢从皮肤下面流出来,一道一道,像斑马的条纹……还有眼睛……恩……我喜欢他的左眼……这么年轻的眼睛,我还没有收藏过……”左眼语气缓慢的像在下蛊,充满迷幻的残酷。
·“你别伤他………”在中喘不上气来··“为什么…只许你在他身上刻字么刻的这是什么……你的名字…金在中……金在中……啊,好深,一辈子都不会再平复的伤痕……在中啊,你真令我刮目相看……”左眼继续他那令人发指的对白,声音着意的高亢起伏,像戏剧演员正在孤芳自赏地念独白。
“你……你别……你这个凶手……”在中快要站不住,脑子里轰然作响,像要爆炸了··“凶手凶手不是我……是你……让郑允浩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你……”左眼操起浑厚的中音,法官一样的宣判着,继而又笑了出来,“我们不争论这个问题了……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娃娃吗”·“你把他藏在哪儿了”在中咬着牙,不停的克制着自己一波一波眩晕的怒气和忧心。
“啊……在中……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左眼突然恢复了正常的语气,好象真的找到了令他感到意外的秘密,“这样吧……我请你看一出戏剧……世界上最真实的、只上演一次的《普罗米修斯》……”·雷鬼和有仟说的没错,左眼还在釜山。
允浩还在釜山··——在中放下电话,按左眼的指示站在原地等待的时候,脑子里不停扫过这句话·· ·坐进来接的车里时,在中仍一点也不后悔他的决定。
不再向任何人求救,不再和任何人商量了·他要完全的主宰一次他和允浩的生命·尽管他已经知道,自己将会和允浩有什么样的下场··可是那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应该算是最好的结局。
他已经彻底绝望·绝望于允浩的复苏··也已经燃起了新的希望·希望能和允浩再也不分离·再也无痛苦··你看,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在不断的失望和希望里翻滚。
永远向前,直到幻灭·· ·夜越来越深··到达釜山“幻影”歌剧院的时候,真的已经不早了··黑暗像地狱的舌头,吐地长长的,前来迎接下一个光顾者。
在中走进去,在黑黢黢的座位之间向前摸索,直到听到左眼的声音:·“就是那里·就在那里坐下吧·”·在中站住,手碰触到旁边的靠背,便摸蹭着坐下。
舞台上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渐渐的亮起来··左眼的背影在第一排清晰起来··他扭过头来看着第二排离自己不远坐着的在中,那么注视了一会儿,笑开了。
在中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麝香的气味,那是死神的迷魂香··那双异眼因为灯光不亮的缘故,看不出差别,但放出的熟悉的光芒却令在中浑身不自在··“你对我…又害怕、又憎恨……”左眼就那么向后半扭着身体,看着在中说道:“我没看到我想要看到的表情,那可能会令我生气……或许我会做出控制不了的事情来……”·在中伸舌舔了舔嘴唇。
他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到来了··“在中,想我么……我很想你……”左眼仍然说着·舞台的那个亮点越发亮了,然后变成一处聚光灯灯光,形成的高亮圆晕打在厚重幕布的中央。
在中摇摇头,看着那片灯光,额角滑下了汗珠··“每一天,每一夜……都想着你……想你骗了我……”左眼继续着,隐约透出了冷森森的怒气。
“是,我骗了你……因为我不想看着你毁了允浩……”在中点头,眼睛离不开舞台··“在中…我会让事实证明……你那样做,有多失策的……”左眼安详的开合下眼睛,然后略带迷离的眯起双眼,“你在看什么那么专注”·在中沉默。
“想看那幕布后面是什么吗”左眼用手一指··在中咽了口吐沫,觉得发根已经根根竖起,恐惧感像可怕的爬虫,顺着脚背慢慢地爬上来,吞噬了在中的呼吸。
“那就给你看看……”左眼话音一落,幕布向两边缓缓拉开··在中停止了呼吸,两眼连眨都无法眨一下,眼眶因为肌肉高度紧张而疼痛起来,可他顾不得这些,而是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着看着袒露在聚光灯下的那副画面,那个人。
高高的铁拄上垂下的两只巨大的铁钩子尽头,是允浩交叉的两只手,铁钩的尖端从两手中央穿刺而过,勾住两手血肉模糊的上举着,赤裸的身体只在下身包裹了一块希腊神话当中常见的白布,除此之外,满身都是血,黑的红的,干涸了的继续流下的。
允浩跪着,两眼睁着垂下,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滚落·与这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张木然到极点的脸··“多么精彩的画面——被缚的普罗米修斯为了愚蠢的人类,甘愿被绑在山崖外,上百年任秃鹫给他开膛破肚,吞食他不断长出的内脏——看……我让你的允浩担当着伟大的角色……他却一点演技都没有……”·“混……蛋”在中双手紧攥着前排的椅背,突然暴起而出,妄图冲上舞台。
两旁早有壮过他两倍的男人一拥而上,背过拼命弹动挣扎的在中的两臂,交叉扭向身后,那种疼痛,顺着肩膀撕扯开肉体一样刺向大脑,令在中双眼模糊地看着舞台··“允浩允浩”·也只能这样悲惨的嘶吼,明知道无济于事,明知道那个人连反抗一下都不会。
“快拍下来…一点不剩的拍下来……这是最真实的舞台,不是吗”左眼摆摆手,一旁真的有人扛着高级摄影机靠过来。
“让他死了吧让他死了吧……”在中剧烈地摇着头,声嘶力竭地喊叫着,痛苦地垂下头··“看不到脸了·”左眼冷冷说道。
有人拽着在中头发拉扯起他的脸,捏着他下颚逼他看舞台的允浩··“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想让他死么”左眼越发冷漠地微笑,抬起手指指示了下舞台上垂手而立的两个人。
·其中一人走近允浩,把刺挂着他双手的铁钩放下来·允浩的身体随着那铁链的掉落而砸倒在舞台上·另外一人将铁链的尽头交到安稳坐着的左眼手里。
左眼摇动了一下铁索,爬在地上的允浩双手就跟着抖动了几下,更多的浓血从穿透的伤口处流出来,身下的舞台早被血铺满了··“不…不……”在中被强迫着抬着头,目光跟随着允浩的身体,眼看着左眼残忍地收缩起铁索向身下拽,允浩就那么像钉在碾板上的鱼肉,被拖着在自己的血泊里滑动,滑向舞台边缘。
“不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在中痛彻心扉,疯狂地挣扎着,腿在地上无效的弹砸着,发出“咚咚”的响声。
·“在中,我要让你好好体会被骗和被背叛的滋味……”左眼冷笑不已,扯动已经半身悬在舞台和地面之间的允浩,铁链轰轰作响,允浩就悬在那个临界点上,被拽展开手臂,将蹭满了血的脸呈现在在中眼前。
“啊….不不啊”在中撕心裂肺的叫声凄厉的回荡在深夜的歌剧院里。
允浩终于被拖着,“噗”地一声,从舞台上跌落下来,血从两唇之间喷洒出来,鼻子里也流出血来,身下的那条白布也一早变成了黑红色,皱巴着勉强遮住允浩下身。
“哇……”在中嗓子眼里一阵腥甜,也吐了一口血,胸口跟着像被烙了重锤,喘气不能··“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左眼…我要把你跺成肉酱喂狗”在中一脸的血沫,死死盯着左眼,字字如钢。
“怎么,连个全尸也不肯赐我”左眼轻轻摇头,笑嘻嘻地看着脸都痛的扭曲的在中,“你要对我做的事,我会一件不差的做在你的允浩身上……所以…继续给我灵感吧。”
左眼继续拖着手中的铁索,把允浩在地板上拖近他的双脚··“允……允……浩…….”在中眼睁睁看着允浩从自己眼前被拖拽过去,眼都红了,口中的血又再一次涌出喉咙。
“古希腊人用这种一端绑着尖刀的长棍战斗,锋利的刀锋刺进敌人身体的时候,整个棍子也能跟着穿透身体而过,再从身体里拔出来的时候,会带着肠液或体液·战争结束的时候,就用清洗棍身作为胜利的祭祀。”
左眼一手提着铁索,一手接过递到他手里的一杆长矛状武器,擦拭着刀背对在中说,“我们伟大的献身主义者普罗米修斯大人啊,你就用你的血和体液来祭奠我的胜利吧。”
说着,扔掉手中的链子,用棍尾翻过允浩身体,让他仰面朝上,接着倒过长矛,用尖刀在允浩胸膛上画着圈子··“不”在中感到身体的力量慢慢流失了,身体被压迫到了麻木的地步,四肢都失去了知觉。
“你放心,等他死了,我会把这地方全部炸掉·一点线索也不留·我会让郑允浩这个人,完完全全消失在这世界上,就好象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左眼指了指胸前挂着的遥控器,“当然了,在中,你要跟我走。
你要好好的活着,跟我呆在一起·”·“……哈”在中名副其实的冷笑了一下·口腔里积攒的血液因为这一笑而被挤了出来,显得格外狰狞。
“我早说过,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这里抢走·包括你自己·”左眼用棍子拨过允浩的身体,“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和你分享一个秘密……”·说着,左眼在允浩的右蝴蝶骨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拿过长矛,慢慢的将允浩的皮肤割开,将利薄的刀口探进皮下,那一瞬间,仿佛皮和骨骼剥离开来了,接着,血液将一样东西冲了出来。
在中大张着口,已经疼的叫不出声了··“看到吗这才是‘猎神’的命脉……”左眼戴上橡胶手套,从翻开的皮肉下面取出了那件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在中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的……‘猎神’的芯片……记录着‘猎神’全部秘密的芯片……”·在中惊呆了,一时竟忘了挣扎。
“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是普罗米修斯,竟然把这东西植入自己皮骨之间·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左眼小心的擦拭掉上面的血,用微型镊子剥掉了上面的一层超薄透明亲肤型塑胶,里面遍布焊接点的金色芯片露出了原貌,“别看这东西小,它可关乎上千亿资产和千万条人命哦……你的这个白痴郑允浩,每天都背着沉重的东西活着,这个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的秘密……不,也许郑秉宪也知道……他们两代人用生命维护的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我都有点兴奋了……”到最后,左眼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兴奋的红光少见的爬满了他雕刻般的面容。
在中看着那枚芯片,猛然被巨浪般的疼惜吞没了··这个秘密,若不是今天左眼这样残酷的挖出来,还会有谁知道呢·这里面,到底有怎样的机要呢·竟然埋在身体里面,用血液养着,用难言的苦衷保守着。
到底经历了多少委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选择·左眼迫不及待的打开放置在面前的手提电脑,挥了挥手让剧场里的人都撤下去··在中被牢牢绑在前排椅子上,视线恰恰能落在屏幕上。
看左眼的谨慎程度,在中知道这枚芯片非同小可·可是左眼脚下的允浩却更让他揪心··他默默看着脸半冲向自己无声侧躺的允浩,感觉心脏已经不知不觉的麻痹了。
一旁的左眼突然发出了怪异的声音,接着变成了不明所以的大笑,接着是狂笑··在中无法不去看··“哈哈……哈哈……我说为什么‘猎神’怎么打都打不垮……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左眼像癫了一般抽动着双臂笑个不停,“郑秉宪、郑允浩……这两个天下最大的白痴……”·“啊……”在中在一旁只张嘴,发不出声响。
“在中…你知道‘猎神’的秘密是什么吗”左眼猛得回头看着在中,那只蓝色的眼睛在电脑屏幕的映衬下,显得蓝的可怕,“‘猎神’啊,原来是政权之眼。”
左眼突然把声音压到极低,附在在中耳边说道· · · 鸩(第二部 最终章) [原] · ·在中挣了一下捆绑的绳子,茫然地看着左眼。
“这个芯片上,是全韩所有商业山头的档案和基础数据·也就是说,‘猎神’是韩国政权安插在业界的眼睛——透过‘猎神’监视着韩国经济走势,掌控着韩国的经济命脉。
‘猎神’是个虚体,实体的‘猎神’是韩国政治圈的缩影……懂了么”左眼小声对在中耳语着,惟恐谁听去似的。
在中厌恶的躲了躲··“这个秘密被谁知道,谁就得守口如瓶并且永远效忠‘猎神’,要不然的话,就得死·话说回来,和郑允浩上床的时候,你就看不到他这里和别处明显的不一样”左眼一把拉过在中想要躲开的头,“郑允浩横竖是个死,因为他现在是那个多余的人了,‘猎神’的新总裁金俊秀才是下一个接替者。”
在中怔住··山呼海啸地想起俊秀去求自己再见允浩最后一面时说过的话:·——“哥怎么待我,待我好是不好,究竟有多好,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也许……俊秀已经知道了……·已经知道他的哥哥替他扛着的东西的端倪了·只是不知道有这么沉重··所以,允浩再怎么对他恶声恶气,他也知道那分量。
俊秀敏锐的洞察力,已经获悉允浩死撑着的原因是什么了··允浩可以有选择的机会··郑家的继承人是两个··可是知道这秘密的,只能有一个。
所以允浩选择将芯片植入自己皮下··即使成了毫无知觉的样子,俊秀也不可能会找到这个秘密的源头··他把俊秀,保护到密不透风的地步了··如果他不会再醒来,也许这个秘密将永远和他沉入海底。
俊秀便可以清明的走下去··“所以我说郑秉宪和郑允浩都是白痴·政权的深水,是个大旋涡,可是会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那老家伙死的时候还求我放过允浩,说他儿子已经够痛苦了,想到他那副嘴脸就想吐。
知道痛苦还把这东西给儿子”左眼放开在中,眼睛盯着屏幕,放出了异样的光芒,“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将国家的根基掌握在手中,这难道是命运吗”·在中的眼泪奔涌而出。
他爱过的、爱着的、还将爱到死的允浩,真的是普罗米修斯··他要用身体做殉道者,他要用自己终结这场加在他家族头上的诅咒··那么,是他金在中太任性了。
太任性了··该被守护的那个脆弱而又坚强的神诋,那个被捆绑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耶酥,本该去救赎他的人,被任性蒙蔽了眼睛,抛弃他渴求的双手转身离开了··耶酥的灵魂被钉在了十字架上。
也许,再也无法重生了··“左眼……你放开我……”·在中哑着嗓子,对左眼开了口··“怎么觉悟了”·左眼玩味地看了一眼在中,继续埋首在电脑屏幕前。
也许这个时候,什么对他都不重要了·只要屏幕上那成串成串的字符就可以··“放开我,反正我也跑不掉·”·在中再次恳请··“我想抱抱允浩。”
左眼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目不转睛看着在中··“在中,你是我的·明白么”·“不·你一无所有也什么都得不到。
因为你要的东西,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在中摇头··左眼眨眨眼,腾出一只手来拉开了绳子尽头的死结:·“那你倒说说看,什么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在中揉揉手臂,勉强从地上站起来,靠近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允浩。
“你要的是绝对的强权和服从·”在中慢慢跪倒在允浩身边,眼睛疼的快要掉出来··左眼呆愣愣地沉默了好一会儿··“你需要绝对的支配感,当你得不到时,就把责任全推在别人身上。
掌握别人的生杀予夺才会令你有快感·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需要·包括Emily……”·在中轻轻地、缓缓地抱起如血人一般的允浩,哆嗦着将他搂在怀里,拉过他的双手,咬着呀拔去穿刺而过的两只大铁钩子。
骨缝间“汩汩”而出的血蛰红了在中双眼··“拿着那芯片去破坏吧,最好把全韩国、全世界的人都杀光·那不正是你需要的吗”在中用手擦着允浩脸上的血和泪,不知该怎么拥他才不会碰到他全身都是的伤口,“我和他在一起……一起为你祭祀……”·“在中……”左眼伸手想拉在中。
在中手一甩,将他狠狠横开了··“你知道的这个秘密,会通过我的口传给所有人·所以你要不杀死我,就会有人把你我都杀死的……为了你自己,别把我跟你归为一国,趁早动手先把我杀了吧……”·沉默慢慢荡漾开,是鬼门关独特的敲门声。
在中突然感觉到,怀里的允浩好象动了一下··甩甩头驱散这个错觉的同时,在中看到了手边的铁钩子··悄悄把铁钩拉到自己身下的时候,在中低下头,看到了一副难以置信的画面。
允浩紧闭着双眼··可是,还是有泪水源源不断从他两腮滑下··在中来不及细想,手已抓紧了铁钩··浑身激抖着去看左眼时,见他也正死死看着自己。
他似乎看到了在中的小动作··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在中举起铁钩的瞬间就告诉自己:·完了··左眼一定会躲开··他一定躲得开。
然后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折磨自己,折磨允浩··他甚至已经看到,左眼也几乎同时,抓起了手边的长矛··尖锐的刀锋闪着寒光··可是…·没有收手的机会了。
很多时候,出了手就不可能后悔··在中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刺下去的同时,等待那刀头刺穿自己···“允浩”·在中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得听到过自己呼唤允浩的声音。
仿佛在念一个咒语,念出来,念的够虔诚,就能逃出升天··手里铁钩穿透肉体的触感也就在那同时无比清晰深刻地通过手臂传递给心脏··在中有一瞬间纳罕左眼怎么没躲开自己怎么没感觉到疼痛·睁开眼睛,看到的,竟是允浩将要倒下去的样子。
·长矛在允浩身上穿胸而过··在中想也没想抬手就去抱··两人身体一同栽落的瞬间,在中余光看到左眼的手按上了胸前的控制器··铁钩深深埋入左眼胸膛的疼痛阻慢了他按压的力度,一次竟然没有成功。
在中只顾睁大了眼睛看着倒在自己怀里却仍保持着跪姿的允浩··眼睛是睁开的··嘴唇在扇动··“在中……活着……”血从那口中喷出来,热乎乎的喷到自己颈子里。
“允浩…允浩……浩……”·然后,就是巨大的爆炸声。
在中听到的那一句话,让他始终怀疑是幻觉··可是,允浩那双晶亮的眼睛真的到最后一刻都还看着他··他一直那样看着在中,双手死命的掐着在中抱拥他的手臂。
死命地掐着··血顺着伤口流了在中满臂··那双眼睛,荡漾着不舍的波光,不肯转动一下地看着在中··那么亮,那么醉人··最后,允浩笑了一下。
 ·在中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当时的样子··那个人在前方驾船飞驰··衣角迎风··猎猎而起··很痛快很淋漓的样子··渐渐地远去了。
 ·快要迎来它五十岁生日的釜山歌剧院在凌晨突然爆炸起火··烧成了灰烬··片瓦不留·· ·五年后的瑞士,一如往常的迎来了年末的圣诞。
滑雪场外的镇上,人潮熙攘··无声的降雪铺天盖地··有仟推门进来,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伏在观景台上发呆的俊秀,不忍心打扰,便将外衣除去,从包里提出电脑接上插座。
眼角余光一瞟,看到有人从身后迅速跑过··冲到观景台上一看,俊秀果然不见了··本能地拉过床上摊开的毯子紧追出去··跑到街上的时候,两串脚印就停止在不远处。
脚印尽头的俊秀光着脚穿着单薄的睡衣在漫天大雪里颤抖··有仟走过去,用毯子迅速包起他,刚想开口责怪,俊秀用手向前一指:·“刚才……看到哥和在中哥了……”·有仟的手拢在俊秀颈前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感到热热的水滴滴在了手背上。
“…还牵着手……我叫了……可是不回答……”·“俊秀……”有仟两手撑在俊秀肋下,让他站在自己鞋上,不置可否。
“我哥和在中哥没死,对吧”俊秀终于将手放下,靠着有仟站着··有仟不回答··“他们一定没死·”俊秀执拗地念叨着。
“太冷了,回去吧……”有仟一把抱起俊秀,将他扛在肩头··“有仟……你不会再离开了吧……”俊秀血液倒流的说话声听起来像啜泣。
“不会的·永远呆在你身边,直到你烦了为止·”有仟笑笑,展目向夜色深处那灯火辉煌之处望去··突然有一个瞬间,路灯下有两个身影那么熟悉。
那两个人走着走着,同时转过脸来,看着他和肩上的俊秀,笑了起来·好象是幸福的··有仟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还是熙来攘往的人群,刚才的画面已经消失了。
有仟低下头笑了笑,回转身,抱着俊秀向温暖的房间走去了·· ·“猎神”宣布重组··更名为“瑞时”·雷鬼接任。
俊秀卸任··三年后,前身是昔日商界霸主“猎神”的“瑞时”渐渐退出了一流托拉斯行列,转而静水经营·· ·瑞士,允浩买下的地皮上,建起了一座新墓。
碑文始终无字··墓内是空的··涟漪常常想,也许有一天,这墓里终将埋进两副相爱至深的骸骨,到死都骨骨交错,灰烬融合··谁也分不开他们了。
 ·————————————全文完————————————· · <<鸩>>番外 · ·传播见闻录之裴涩琪篇(1-2) [原] · · · 第一次见到允浩哥的时候就被他迷住了。
 · 并不是因为他的外表而沉溺,而是因为看到他眼睛里面的忧郁、担心、在乎……以及这种种复杂情感交相混杂后略带迷茫的奇异的目光· · 是那目光里的表情令我在一瞬间彻底的成长了。
 · 由此不知不觉步入了我生命当中的另一个阶段· · 但是后来,我有好一阵子都没再见过他流露出那种眼神,以至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一个错觉。
 · 直到他和哥哥一起来我们学校参加校庆表演· ·  · 哥哥在台上拉小提琴的时候,我看到他一心一意的看着哥,满眼都是哥的样子。
 · 周围喧嚣的快要爆炸,他却安静的仿佛已经脱胎· · 他纠缠着的眉心,又笼罩起了那种迷惘的思索和探询,像是在思考一个令他穷思极虑的大问题,可是那问题在什么关节绊住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拼命的去抓那瞬乎间来去的息微线索,而那线索,似乎就在哥哥身上。
因为他看哥看得那么专注,那么全身心的投入· · 我仿佛能够读懂他的神色,明白他那千般在意万般在乎的投注对象,以及他那得不出答案的问题的答案,和我哥有着莫大的关连。
 · 可当时的我想得有多单纯呢以为是他从我哥身上看到了谁人的影子——或许是他曾经爱过的某个女子,亦或说,某个女人。
是个妖娆风情,火热成熟的女人·因为我眼中的允浩哥,手中挽得起任何一个出色的女子,她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尤物”· · 我真傻。
傻得带着私心,带着希望他和哥越好就对我越有利的私心· · 他和哥越好,我就越可以争取到时间和机会,覆盖他身边前一个女子的光芒,填补起他手边当时的空缺。
 · 因为我眷恋他初次见面送给我的蓝玫瑰,我惦记着他叫我“小公主”的眉眼,我渴望着他光芒万丈的舞蹈·我想要拥有他的一切,想要到了自不量力的地步。
我更想拥有他那一双朝阳美目之下那寸缕游动的在乎· · 哥哥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 他担心我惦念上郑允浩这般轻浮游戏去留无意的花花公子。
 · 太迟了· · 我爱上了他· · 因为我相信他灵魂里的美好·因为我见过他最真挚动人的眼神· ·  · 但我却忘了哥哥的美。
 · 哥哥那会让人误会的中性的面庞的柔和·顾盼流转间,全无女态,却更像是种自然的美梦·还有哥哥那宽广到无法丈量的胸怀和坚韧,仿佛能容纳世界上所有的痛苦,能化解世界上所有的戾气。
 · 我一直敬爱哥哥,他待我好到离谱·好到让人感到可以抛却这世界其余的一切逗留在他的身边,索要他无度的溺爱· · 可是我忘了,原来人人都想要那种爱。
 · 包括允浩哥· · 他想要我哥的爱,想的比我迫切的多,比我猛烈的多,却比我不心爱理得的多· · 我记得他对待我的每一个细节。
彬彬有礼,却冷漠的让人发寒· · 可是他对哥哥,却不是那样· · · 当时的他看着哥哥在台上拉琴,脸色间是种畏惧和震颤。
我注意到他将两手交叉死抵在胸前,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 我当时真的好担心· · 我猜不透他那个动作和那个眉宇间的隐藏。
这个人站在我面前,无时无刻不给予我神秘的吸引·我越猜不透他,就越是眷恋他,越是舍不得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 尽管他,从不曾用我最喜欢的眼神看过我。
 · 问他怎么了,向他靠过去,想要搀扶他,想要被他倚靠,想紧贴着他,没想到,却被粗暴的推开了,像推开令人厌烦的东西一样· · 我的胸口就那么一凉,吞进了冰凌一般。
 · 尽管他的解释随后就到:“对不起,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 可是,我已经被他推得远远的了,他的解释,更是拒我于千里之外。
 · 是的,在允浩哥的眼里,我始终是“别人”,即使夸赞我的美丽,也是附加上了哥哥的:“涩琪,你和你哥,都好漂亮·” · 我漂亮,我喜欢听你那样赞我,可是我不要你说我的漂亮是和哥哥一样我想你只看我一个人,像看我哥哥一样看我一个人。
全心全意的,心无旁骛的·哪怕你也是在我身上找寻谁的影子·可是我……允浩哥……我是多么的喜欢你呢这奇怪的,令人措手不及的爱情…… · ·  ·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悟的呢 · 就是在哥哥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吧 · 其实那时候就懂了,只是倔强的让自己执迷不悔罢了。
 · 哥哥的脚还没踏稳下台的台阶,眼睛就已经凝固在允浩哥身上了· · 他看到了允浩哥痛苦的表情,看到了站在一旁惶惶然的我· · 他走过来,轻轻的贴上允浩哥的身体,一双手臂环绕上去,把比他高大、比他健壮、比他孔武的允浩哥拥进了怀里。
 · 我看到允浩哥颤抖了一下,潜意识里本想像推开我一般推开的,但当他侧过脸去看到是哥时,我在刹那间便又找到了那久违的美丽神情:忧郁,迷惘,思念,流连……还有喜悦和放心。
 · 那双眼睛里一闪即合的亮光虽然隐藏,但他身体肌肉的松弛还是灼痛了我的眼睛· · 对允浩哥来说,我哥决不是“别人”·因为他把自己精疲力竭的身体安心的交给了我哥。
 · 那之前在我眼前伪装的对哥稍许的冷漠和敌对,终于再也撑不住,爆裂了开来,露出了柔软的核心· · 允浩哥倚过去,靠在我哥并不宽厚的胸腔里。
听到哥哥焦急的求援,我竟从允浩哥唇角看到了隐约的笑意· · 多么耀眼,多么幸福呢又是多么患得患失呢 · 他的手也绕过哥哥的腰,纤长有力的手指微微张开着,拢成一个小小的半圆,在哥哥的背后一厘米处停滞了片刻,落也不是不落也不甘的迟疑了半晌,才终于疼惜的缓缓搭下,像怕碰碎了艺术品似的珍惜而怜爱的搭下,这还不算,还撒娇似的摩挲了一下,然后终于塌实的覆盖上去,最终死死的攥住哥哥的衣服。
·· 我没看哥哥,也没看允浩的脸孔· · 我的目光被这只手深深的摄住,怎么也逃不开· ·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那双手细微的动作里土崩瓦解,我发现了一个令我自己震惊的真相,马上明白了我最残忍的结局。
 · 我爱上了一个深爱着我哥的人· · · 当时的我啊,心中竟开始对哥哥有了些许的恨了· · 感觉到是多么变态呢 · 两个男孩子,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才能溺爱对方到此呢 · 他们的关系,究竟进展到哪一步了呢 · 我的哥哥,竟然是同性恋么 · 我爱的人,竟是被我的哥哥抢走的。
 · 难道不是很讽刺吗 · 我输的如此无厘头· · 我输给我的亲人· · 我甚至输给了性别。
 · 可是,眼前这两个互相拥抱的人,都是我爱的人啊 · 允浩哥的话还在耳边逗留: · “涩琪,你喜欢我吗……如果你喜欢,就来找我,但是我,只给你一天的喜欢……” · 为什么 · 为什么这么残忍 · 你给我的这一天的喜欢,究竟是想要补偿我呢还是想要让我死心的更彻底 · · 后来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卷入了一个难以脱逃的感情旋涡之中。
分明是自己给自己制造的,却怎么挥动手脚也逃不出来· · · 原本就看的出来,哥哥对允浩哥来说,是多么特别的朋友·允浩哥在意哥哥,在意到了甚至可以孤身一人把他从妈妈那儿带出来。
 · 当然了,像哥哥这样有着忍耐温和性子的人,竟然肯抛开一直以来背负在身上的沉重的责任枷锁而跟着允浩哥出走,也真的大出我的意料·他,想必是对允浩哥有着足够的信任和依赖吧。
要是我的话,我想恐怕我也会的·只要允浩哥伸出手,要带我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去的· · 其实我不大清楚到底妈妈和哥哥之间有着什么样的牵绊,只知道哥跟妈妈在一起,那么痛苦。
他总像在艰辛地忍受着什么,忍到快要消弭,快要溃败·我一直想帮哥哥,想保护他,想照顾他,可是,我没有拯救他的魄力和办法,甚至我已经习惯于被他保护,被他照顾,根本不晓得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他,才能抹去他多年来挂在脸上深深的疲态。
 · 然而允浩哥可以,他所向披靡地清扫去哥所有的阴霾,连我这个和哥最亲最近的人都浑然未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夺去了哥哥· · · 我的旋涡就这样来临了。
 · 看着哥哥和允浩哥站在一起,那画面多和谐· · 我竟然看着看着,看到很生气· · 我对哥哥,有独占欲·总觉得我应该是哥哥最心甘情愿疼惜着放在手心呵护的人,他也永远都会把我放在他心上最重最柔软的位置。
哥那清潭一般的眼睛里,只容纳着我一个人·和哥哥在一起,好象永远也不用担心他会甩开我的手转向另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是男是女,是朋友还是恋人,我都是爸往生后,唯一能牵动他喜怒哀乐的人。
 · · ·可是,允浩哥出现了· · 那样令人喘不过气的霸道,强力的把独属于他的热烈的气息扣在哥哥身周·他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哥哥的眼睛从我的身上抽离转而一刻不停地照看着他,投注以爱惜和关护,片刻也不敢离开的看着他。
 · 哥哥虽然个性坚忍善良,可绝不是那种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抱以关怀和爱的人,他骨子里有种多年来形成的根深蒂固的躲避·不肯随便和人亲近,不愿意暴露自己在别人的视线里。
所以这么多年来,我都觉得自己很安全,觉得谁也不可能发现哥哥的美好,只有我才可以得到哥哥的爱· · 可是,为什么允浩哥要出现为什么像他这样一个强悍激烈的人,竟会进入了哥哥的生命里他又凭什么能让哥哥这样耐心的把手时时刻刻的伸出,等待在他的身侧呢他们的性格,分明是磁铁的两极啊 · · 而允浩哥,我却也无法规避的爱着他。
爱他爱得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了· · 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我不大了解的人这么沉迷· · 纵使知道他是只危险的野兽· · 他能把纯情的女孩变成不知廉耻的*妇,也能令*妇变成为了得到他而伪装起明媚脸颊单纯双目战战兢兢等待他临幸的青涩小姑娘。
 · 我不知道我将会变成什么,我只知道他从身体最深处向外散发着勇敢炽烈野性迷人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他带有与生俱来的黑暗的味道·看上去危机重重却又更加神秘诱人。
我坚信他有着莫测的经历,只有不胜枚举的坎坷和生生死死才能让一个男孩儿早早的成熟,并在眉眼间荡涤着阴暗深刻却坚定特立的光芒· · 偏偏是他,挡在哥哥身边。
 · 我一边不想失去哥哥,一边又想靠近允浩哥·可是,他们当中,似乎已经没有缝隙了·他们站立的姿势,决不是朋友·而是比朋友亲近的多,柔情的多,密不可分的多的样子。
 · 我好想恨他们当中的一个,因为我恨了一个,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爱另一个了·可是,我不知道究竟该恨哪一个又该爱哪一个· · 这个时候,我的旋涡里又卷入了另一个人:恩珠姐。
 · 恩珠姐喜欢我哥,从她第一次和我哥见面,我就看得出来· · 可是,那时候哥哥的目光根本无暇从允浩哥身上移开· · 恩珠姐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她总是很理智的对自己面前的情况给予判断,然后依理智行事。
 · 恩珠姐得以进入哥的生命,就是因为那次哥的中毒事件· · · 那天晚上接到允浩哥的电话,声音气急败坏而极度缺乏耐心· · “快来医院。”
 · 简单的命令过后就挂掉了电话· · 我去的时候就看到允浩哥在急诊室外没头没脑地走来走去,满脸黑沉沉的怒气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夹杂着隐约的哀痛。
 · 他来回走动的那么焦急,以至于差点撞到站在他身后的我· · “混蛋,你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 他紧皱眉头恶狠狠地看着我,鼻尖几乎抵上我的额头,像要把我吃了一般把喘息喷在我额角。
 · 我想我当时肯定是要哭出来了·因为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我只是接到了允浩哥的电话,而他说让我到医院,我就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 他就那么看着我,脸色阴沉的好可怕·过了好长时间,才终于眼望天用双手捂住整张脸,声音从覆盖在脸上的指缝间传出: · “你哥在里面,他中毒了……对不起……我……” · “我”字出口,再无下文。
 · 我突然就哭起来· · 哭不可遏· · 我怕哥哥出事,我更怕看到这样的允浩哥· · 很仓皇受伤,很手足无策。
像是一脚踏在破坏的临界点上,只消急诊室里传出一个噩耗,他就要把这个世界毁灭一样·线内是彻底的无力感,线外是巨大的破坏欲·只在一线间悬着·哥哥就是操纵着那根线的人。
 · 我拼命的哭起来,我怕我不哭,允浩哥就要哭出来· · ·传播见闻录之裴涩琪篇 3 · ·整整一晚上,允浩哥都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
 ·先是侯在急诊室外· ·躁动不安地来回走动,双手死抵着胃部,额前的发丝被不断渗出的汗珠浸湿,眉头没有一刻是稍许展开的,始终蹙成一团——这就是我看到的允浩哥——如囚笼之兽,方寸已乱,强自镇定。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的瞬间,我下意识的冲了上去,问起哥哥,医生便回身一指:“没关系了,但需要静养·” ·我浑身虚脱的看着稍后推出来的昏睡的哥哥,回头找允浩哥时,发现他站在远处,满脸的汗水,一双丹凤朗目疑虑地看看我,又看看毫无知觉的哥哥,表情阴晴不定,似喜非喜,似悲非悲。
 ·“允浩哥……医生说…没关系了……”我看着这样的他,没来由的心疼起来,走过去拉他的手,他竟没有甩开我,静静任我拉着,一手心的冷汗,潮湿僵硬的骨骼搿疼了我。
 ·进入病房我才得以看清哥哥的样子·一张精致的脸惨白无人色,鼻息短促困难,眉心拧在一处,像凝固了似的,怎么抚也抚不开·鼻翼扇动的很厉害,以至于像在哭泣一般。
即使在昏迷中,哥的一双手也紧紧拳起,保持着用力的姿势,指甲已经陷进了皮肤深处· ·允浩哥站在床边,长久无声的看着哥,看哥的手掐的实在紧了,才半跪下去,小心翼翼抚上哥的左手,沿着指头一根一根数过去,慢慢的覆盖上去,把自己的手指硬是挤进哥哥手心之中,交叉缠起,紧紧握住,拉过贴在自己颈前,便再也没有放开。
 ·我站在允浩哥一侧,看着他所有的这些细微的小动作· ·我很好奇,哥哥到底看没看过这样的允浩哥呢这样忧深似海,痛彻心扉。
 ·他把哥哥这样刺进眼里折射入心,无力停止,无力拔出·如此舍不得,如此恨不得· ·说来也怪,哥哥的喘息,也因为这只手的温暖,而平息下去。
 ·允浩哥还是一言不发的保持着跪在那儿的姿势,两眼只是盯着哥哥· ·我纵使再不明就里,也没办法开口询问这样的允浩哥,只好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哥哥,看着允浩哥。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的哥哥突然模糊地呻唤了一声:“允…浩……” ·一旁的允浩哥身子颤动了一下,表情猛的更痛苦了,两腮的肌肉眦裂了片刻,后来发现哥哥不过是梦呓,肩膀上的耸动才停了下来,继而好象有点失望似的,微微摇了摇头。
大概五分钟之后,我才听到允浩哥低声的说:“你…你为什么……不懂我……”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允浩哥和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本能的觉得,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痕,他们无法在某一层面上沟通了,导致两个人都痛苦的快要崩溃。
可是,谁也开不了口说开,两个人好象都有难以诉诸彼此的隐情· ·我看到,允浩哥真的好痛苦·他的整个身体都浸染在浓重的疼痛里,挣脱不出来,在哥哥平安无事的欣慰背后,还隐藏着另一番更深刻的苦,说不清理不明,纠缠着允浩哥,把他往绝望里拖。
突然回想起哥哥被从急诊室推出来时允浩哥的表情,一阵寒意从背后窜起·这时候才恍惚悟出了那种迷茫的眼神·与其说那个时候允浩哥是疑惑,倒不如说是一种矛盾。
他心里有团火,那团火烧的他是恨不得哥哥死掉了,然后他就可以亲手摧毁这个世界再摧毁自己,这样一了百了的解决掉哥哥获救所无法解决的困扰,所以当哥哥被宣告平安无事的时候,他心里憋着的那股劲,突然乱了脉象,令他走火入魔。
 ·现如今他反而陷入到更大的纠结当中·进退两难· ·“允浩哥…我哥……到底怎么了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实在捺不住,又急又慌的哭着去拉跪在床边的他,口里胡乱问着。
 ·他头也不抬,等我的啜泣在压抑的空气里渐渐消亡之后,才咬着牙恨恨说道:“我厌倦金在中了……我要让他滚出我的视线……”这话说的太狠,以至于余音半晌不落,在死寂的病房里嗡嗡作响,尾音还没散尽,他就把哥的手更用力的拉近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脸颊埋进静躺的哥哥胸前,一味地说:“不许再回来……不许再回来……永远都不许再让我看到你……” ··话是这么说,可是允浩哥,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渴切地拉着哥,好象要与他粘在一起一般呢哥哥或许会听你的,悄悄的从你身边走开,可是这样的你,真的离得开我的哥哥吗你和哥,到底为什么要让对方这么难过呢  · ·拂晓天擦亮的时候,允浩哥才抚着疲惫的双眼从床边站了起来。
眼看着他晃了晃,我急忙靠过去想扶他,他却鹰眼一扫,轻轻把我推开了· ·“你……照顾好你哥就行了·” ·经过这么一夜,他的声音已是半点感情都无,平淡冷漠的腔调无形中把人隔开好远。
 ·“我走了·上午会差人把你哥的东西拿过来·” ·“那…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傻,可还是想听到侥幸的回答。
 ·“我”允浩哥愣了一下,好象没听明白我的话,但只那么一下,便冷了一张脸,淡淡地说:“我不会再来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发呆,心想这是什么意思暧昧不明的两个人,就算到此结束了吗 ·脑子里突然一热,我跟着冲了出去。
 ·“允浩哥”我叫喊了一声· ·他在前方的走廊一角停下了· ·我有千言万语,我有肺腑感言,可是话到嘴边,问得却是: ·“要是哥哥醒来问我你去了哪里,我该怎么答” ·他挺拔的身躯静立了片刻,头颅慢慢的倾斜过来,似要转向我,却在半途停下了。
 ·“你放心……他不会问的·” ·我的眼睛刹那被水雾遮住了,等那雾气散去的时候,允浩哥已经不知去向· ·说来也怪,我刚回到病床边,哥就醒过来了。
 ·哥的眼里,有和允浩哥一样的神情:绝望· · ·从那时候起,允浩哥便走出了哥哥的生活,而恩珠姐,却悄悄地走了进来· · ·哥哥果然一次都不曾问起允浩哥,时间长了,他们究竟为什么分开来,为什么不明不白的就停止了来往,我也不想再问了。
事后想想,恐怕当时我是刻意不去问的,我不想面对现实,我始终不想承认哥哥和允浩哥是恋人的关系· ·恩珠姐的进入,我选择接纳·一方面因为我不讨厌恩珠姐,甚至很喜欢她,另一方面,很自私的觉得,这样不是很好吗哥哥不再是允浩哥的牵绊,我……可能就有机会。
有时候半夜里醒来,发觉自己一身冷汗·什么时候,我已经把哥哥当成我的假想敌了我对哥哥的感情已经不纯粹,我加入了嫉妒和排斥,我嫉妒他可以得到允浩哥的青睐,我排斥他和一个同性之间不明不白。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爱真的会让人变的丑陋吗 · ·哥不顾我们的劝告,又搬回去和妈一起住了·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不是吗” ·哥临走的时候,很平静的对我说。
 ·在那一刻,我突然想到了允浩哥· ·要是允浩哥在,他会说什么呢 · ·哥搬回去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
 · ·我找到允浩哥之前和哥一起住的房子· ·我想见允浩哥· ·哥哥住院这段时间,允浩哥真的再也没有来过· ·之前虽然也不常见到他,可是因为知道他和哥哥住在一起,所以觉得他就在咫尺之外,很亲,也很近。
 ·可是现在,觉得他走的好远好远,远的令人慌张· ·我在房子外面等他,从昼至夜·学生会的文娱干事裴涩琪,学习很好从美国归来的裴涩琪,各个老师都喜欢宠爱的裴涩琪,如今却不止一天的翘了课。
口中说着无怨无悔,却因为等待的人迟迟不出现而惴惴不安· ·是不住这里了吗还是干脆已经卖掉了 ·我偷偷去过哥哥学校,允浩哥不在那里。
我找不到他,也等不到他· ·可是,我只能等在这里,因为他是雄鹰,我永远也猜不透他落脚的地方· ·这所房子,他曾经住过,是和我的哥哥一起住过的家,现在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我不知疲倦地等待着· ·所以在他出现的那个晚上,我几乎已经忘了我为什么在那里无休止的等待了· · ·他在夜色里神秘地出现,倚在门上看着我,晶亮的双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允浩…哥……” ·我又惊又喜,嘴唇颤抖· ·“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似乎吃惊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冷淡,甚至是阴郁的样子,不耐烦地问。
 ·“我……想见你……”我想你· ·“你在这里多久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他倒是一点没在意我的渴望,反而像审讯一样问我。
 ·“五天·你回来的,比我想象的早·”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开心很放松,所以,我当时一定是笑了· ·这么晚,这么傻,这么等着,还笑起来,一定很怪异,所以允浩哥愣了一下。
 ·“你等我干什么”允浩哥更不耐烦了· ·“允浩哥……你还记得你从前许了我一天的喜欢的吗我……现在…想来兑现它……”我想要看看你的喜欢,即使只有一天。
 ·“这个年代……怎么谁都找我要求兑现啊……”允浩哥在暗影里冷笑了,接着,缓缓地倒向了我· · ·开始喜欢允在是近两个月来的事情,怎么说呢,心情很复杂,也许是我性格中过于敏感的东西在作祟吧,从喜欢他们的那天开始就没停止过纠结(不知道在这里说这个是否合适,不合适的话请见谅)。
因为偶然的机会,拜读了楼主的大作《鸠》,真是把我狠狠的虐了一把但不能否认,我喜欢它,喜欢楼主的这个“孩子”。
如果看的人觉得痛苦的话,楼主在写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呢原谅我不负责任的猜测· · ·用两天的时间看完了没有完结的第二部,在这个过程中随着他们的幸福而幸福着,也随着他们的痛苦而痛苦着,渐渐的混同了现实。
楼主文的力量真是强大阿又从这里追到了你的blog,细心品味着你的每一个文字,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享受·虽然看文的时候真是心痛的不行,身边的朋友在无奈的时候说我是在自虐,但我真是没有办法停止。
在这里面时时刻刻还体会着幸福和快乐阿所以就算是痛并快乐的享受吧· · ·楼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更新阿,有时候觉得不想那么快的结束,但又关心着他们将来的进展,矛盾不想让这个梦醒的太快。
总之,从今天开始,我也要陪着楼主一起走下去·这场没有计划的旅行就这样开始吧沿途的风景要牢记心中,遇到的快乐和磨难也要一起承受。
对于允在借用一位亲的一句话:如果可能,在中和允浩一定要幸福!  · ·我不怎么会说话,说了这么多有些语无伦次,请见谅还是要说,楼主快来更新吧,注意身体,保重 · · ·传播见闻录之裴涩琪篇(4) · · 我当时吓了一跳,潜意识却明白这不会是允浩哥主动的投怀送抱,于是手忙脚乱地拥着他、支撑好他沉重的身体后果然发现,他面色苍白双眉纠结,冷汗正慢慢从额角和脖颈处渗出。
 · “哥…允浩哥…”我惊诧地唤,一张口,气便懈了,允浩哥那对我来说有些偏沉的身体向下坠着我坐倒在铁门前。
我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试图把他唤醒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抬手才发现,竟然满手都是血· · 慌了神的去扯开他外衣,便看到了他腹部的衬衣已被鲜血染红,衣料贴在身上,藏在未扣紧扣子的大衣下。
 · “允浩哥…哥……” · 我庆幸在那一刻还没有丧失理智,我叫喊着他的名字缓解自己的恐惧情绪,在他周身上下翻找着大门的钥匙。
 · “哥……” · 似乎在遇到了允浩哥以后,我流尽了一辈子所有积攒的泪水·在那天,也不例外· · 好在很快找到了钥匙,打开大门又打开玄关的门,连拖带拽地把不省人事的允浩哥弄进房间的床上后,早已累的神智错乱。
 · 说是神智错乱恐怕也不合适,因为我尽管又怕又疲惫,但是却很清楚的纵容着自己的感受,我根本不想把允浩哥送到医院去——他终于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即使是现在,我也会这样想,也会做和当时同样的事情——把他的房间翻得底朝天找出急救箱,脱掉他的衣服,清洗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为他细心地上药然后包扎,为他换上干净柔软的衣服,把他包裹进温柔的被料里,为他熬了汤,彻夜守在他的床边——他是我一个人的,即使他受了伤,或许会伤到死去,我也不想放开他——我当时就是从头至尾持着这样可怕的念头做每一件事的。
 · 我不后悔·从不曾后悔过我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也没有时间后悔· · 允浩哥那天发了高烧,很脆弱很俊美的样子· · 他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脸深深地陷进枕际,说着我听不懂的模模糊糊胡话,长而密的舒展睫毛微微颤动着,唇齿之间呼出炽热紊乱的气流。
 · 强悍的男人令人心动,强悍的男人脆弱的时候,让人深爱· · 我从没像那天那样疯狂而又矜持过· · 我疯狂地想拥抱他那呈现在我眼前的美好健壮紧凑的身体,当然,我更想让他紧紧地拥抱我;我疯狂的想把他据为己有,从此再也不放开,我想要融进他的骨血,成为他唯一珍爱和依靠的人,让他那一刻的脆弱,永远只给我自己一个人看。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我却知道我事实上应该做些什么·正因为我清楚自己那些奢望只是可笑的幻想,所以才越发的矜持,像个洁身自爱的传统女子,循规蹈矩的守护着他,为他一相情愿地扮演着尽职尽责的妻子和爱人。
我平静的躯壳下,是躁动如怒涛一般的爱,然而,躺在床上倍受病痛折磨的允浩哥,却什么都不知道· · 我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观察这栋房子,边看边哭。
 · 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竟都还保留着哥哥的痕迹· · 大至家具摆放的位置,窗帘的颜色,搭配的地毯的色泽,小到床头盏灯和闹钟的距离,都是哥哥的习惯。
仿佛哥哥昨天还在这里,今天也马上就要回来似的· · 都是哥哥在的时候的样子·都是· · 可是哥哥走了这么久,这里为什么还这么鲜明的具备着哥哥的特点是它们的主人还在思念和眷恋着已经离去的人吗这么固执的听任它们以原来那个人在的时候的形态存在着,是为了一回来就感受到那个人还在吗 · 桌子上的灰尘积了一层,轻轻拿起那盏灯,清楚地看到灯座下的桌面,洁净如镜。
 · 这个房间里,除了床是干净的,其余的地方,为了保持原样,什么都不曾移动过毫厘· · 还是说,根本没有精力和欲望去移动呢 · 允浩哥,你为什么画地为牢,把自己圈的死死的呢 ·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和哥哥分开呢 · 你的心里,也和这房子一样,再也走不进第二个人了吗 · ·· 第二天早晨,我是被允浩哥讲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 眼皮颤动了一下,我却强迫自己不要睁开眼睛· · 因为我不想被他赶出去· · 我如果睡着,是不是他就不会残忍的将我扫地出门呢 · · ·“……跟灿宇说一下,今天‘发色’按惯例清场,晚上的交易还在那里进行……什么我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那个枭客来头很大…为了稳住他出点血,早晚要给我补回来的……这批货我要定了……到手后马上转手…对…….钱存到我瑞士的户头上……他手下的身体携毒专家很多…这条渠道说什么不能丢……还是走老头子那条海关……那个人吗…等我把下一单生意做完了就要他的命……” · 允浩哥在电话里说的内容,是我的痛楚,也是我的甜蜜。
 · 我听得出那些话意味着什么,我也越来越懂得我喜欢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危险的人物,但随之而来的甜蜜,却覆盖了痛楚·因为我分享了他的秘密·我知道了许多人不知道的允浩哥。
那是不是表明,我离他更近了呢 · 允浩哥离开之前走近了我身边· · 我感觉到他有力的长臂越过趴在床沿的我从床上拿起了什么东西,布料滑过身体的凉风让我浑身颤抖,但,仅此而已。
允浩哥根本不曾停留,就像我不存在一般毫不停留的直接关门离去了,他甚至不愿意为我披一件衣服· · 我哭的好累,我不想再哭了· · 可是,我却觉得好难受。
 · 没有驱赶,没有粗暴,但也没有温存和些须的关怀· · 被忽视才是一个人最大的悲哀,不是吗 · 允浩哥他根本不在意我是否在他的房子里,我对他来说,就像空气一样。
 · · 我不知道他下次回来会在什么时候,但我不想走· · 我好不容易进来了,我好不容易站得离他稍近了一些,我怎么能就这么走呢 · 我让好朋友帮我买来衣服和食物,还有必要的生活用品,像爸爸妈妈撒了个弥天大谎,然后就在允浩哥这房子里住下了。
 · 我每天都打扫,我把原先的家具都换了位置,我让每一个房间都焕然一新,我白天开着门,晚上开着灯,一天一天等待着允浩哥· · 我每天都做最拿手的饭菜,每天都在桌子对面摆上另一套餐具。
我奢望着在吃饭的时候,允浩哥会突然从开着的门外进来,然后坐下来,和我一起吃饭· · 我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洗过,站在院子里扯起长长的绳子,把属于允浩哥身体曲线的厚薄衣服挂在绳子上,让它们迎风摇摆,我则坐在回廊里吃苹果。
 · 我常会无奈地想:哥哥以前是不是也总是在这房子里孤孤单单日复一日地等待允浩哥呢然后我就回答自己:不会的,允浩哥不会让哥这么寂寞的等待他,他一定喜欢在哥哥身边厮摩,然后让时光等待。
 · 我像猫一样脱了鞋在地板上走路,我不看电视不说话,我怕允浩哥回来时候的脚步声,我听不到· · ·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的餐具都拿出来放在客厅擦拭,顺便看着这几天在我的努力下变得干净整洁的房间,既欣慰又不安。
 ·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玄关的门被猛的打开了· · 允浩哥出现在门口,表情在一刹那间千变万化,最后归结为愤怒。
 · 他像疯了一样把我从地板上拎起甩到一边,展开手臂从桌面大力拂过,一桌子的玻璃器皿随即打碎在地上,顷刻成为废品·他却并没有因此停下来,而是把家里能挪动的柜子桌子沙发和电器全部推倒,房间里瞬间如台风过境一片废墟。
 · 我惊呆了,看到允浩哥那一秒的喜出望外完全凝结在血管里,心脏也抽空了血液般冷凉下去· · 允浩哥终于停下来,站在房子中央剧烈喘息。
 · 我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过了很久,他才用出乎意料的冰冷口吻说道:“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 “我……我……”几天没有说话,我都不会说话了。
 · “从我这儿你得不到什么·”允浩哥打断我· · “我……”我话已想好,却开不了口· · “快点离开这里。
我不需要你·”允浩哥还在说· · 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更加离不开他· · 你不要我·你颠覆了我所有的渴望。
你毁掉了我所有的妄想· · 可是,我却丢不下你· · 我在这里一天一天等着你,等的不是这个· · 不是你推开门的瞬间带着惊喜的表情渐渐转为失望,不是你暴怒的破坏,不是你冷漠的驱逐。
 · 不是的· · 我等待的,不是更伤心· · 我站在那儿,慢慢动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扣子·一粒一粒,身体颤动。
 · “我不想要你的,我只想给你·” · 我听到一缕声音从我口中飘出· · ·传播见闻录之裴涩琪篇(5) · · 衣服“唏唏梭梭”掉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那么清晰。
仿佛我把自己的心剥开的声音· · 允浩哥始终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 我咬紧牙关,低着头轻轻贴过去,绕到他的身前· ·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着,胸口有力的起伏。
 · 我不敢抬头,却感觉自己的身体热起来· · 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一定不像我·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 坦率。
赤裸· · 我想要允浩哥抱我· · 我伸出双手,试探着碰触到允浩哥的手·他没有躲开· · 我像是受了鼓励,将那支骨节清晰力量暗藏的手拉起,抬高,擦过我的小腹轻放在赤裸的胸前。
 · “哥……抱抱我吧……” · 我邀请他·热流涌上我的脸颊,烧灼的我几乎昏厥· · 允浩哥还是没有动,但是他的手心刹那间有一阵潮湿掠过。
 ·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脸· · 他的目光木然,散乱地望着墙壁上的某一点,挺拔的鼻翼仍不规则地上下着· · 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清晰的允浩哥。
他的脸更加令我着迷·我甚至能数清楚他睫毛的数量,掩蔽在那两小簇淡影之后的黑瞳曾是那么锐利,那么闪烁·光华万丈的面庞是他讨巧五官的温床,性感的嘴唇间断着呼出绵长的气流。
 · 我好想哭·我需要仰望的这副面孔长时间的主宰着我的梦境,现在,它终于从梦境里走出来,真实的呈现在我的面前· · 我将他无动于衷的手拖曳到我的身后,让他环着我,然后一只手爬升到他笔挺的颈子,掂起脚尖拉下他的头颅,不顾一切地将唇覆盖上他的嘴唇。
 · 我感到允浩哥的身体在那瞬间僵硬了一下,他似乎有点无所适从,牙齿紧闭,甚至还有点小幅度的后退· · 我不允许他的退却,随即两只手都围拢上他的身躯,用力吸吮他的双唇。
 · 我奋力掂起的双脚在剧烈的颤抖,他的身高我几乎把持不了,到最后干脆站在他的鞋上,挂在他的胸前,千方百计地想要打开他的唇齿· · “哥……”我一边不得要领地吻他,一边思维混乱的自语着,“我喜欢你……我什么也不想要你的……我只想你抱我……” ·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我被自己的爱与情欲扼住,我想要手臂中这副身体温暖我贴紧我,让我疼痛,让我快乐· · 我的脸蹭到了允浩哥,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哭了·泪水从我们唇齿贴合的地方流进来,咸的发苦。
 · 允浩哥的手臂突然用了力,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突如其来的打开牙齿,把我的唇舌融进了他的舌尖· · 我头脑一片空白,眼皮跳动着令我睁不开眼睛,允浩哥在我身上施了咒语,我的最后一丝理智消殁在他灵巧的手指之间。
他对我做了什么我并不真的清楚,只知道身体就那么软了下去,一股潮热的甜痛从小腹窜起,流动起来·随着他的身体,他的修长手臂,他的舌,他的唇,他的呼吸浮动着,飘摇着,震颤起来。
 · “哥……”我仓皇又兴奋的无助唤道·只能被动的接受如暴风骤雨一般袭来的吻吮· · 允浩哥似乎听到了我的叫声,也被这声音刺激到了。
他抚过我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我一把抱起,我攀着他,又害怕又期待,他把我扔在床上,然后欺身上前,一只手按住我肩头拼命的吻我,另一只手撕裂了自己的衣服,因为用了力气而突起的强劲肌肉从裂开的衣服间显露出来,晃的我眼睛生疼。
 · 我打开身体,不顾肩膀被他按的剧痛,抬起手去抱拥他温热强悍的身体·手中的线条平滑而硬朗,这就是男人的身体吗沉重而霸道,蛮横也温柔。
这就是允浩哥吗他也这样的抱哥哥吗也这样让哥哥浑身瘫软,战战兢兢地渴求吗 · 我无法克制的去想象允浩哥和哥哥相拥的画面,想到我浑身栗抖。
 · 越是这样想,我越想将允浩哥据为己有·我疯狂地抱着他,努力地迎合他,我已经被快感燃烧了,可是还想要的更多、更多· · 允浩哥的手顺着脊椎下滑到了我的臀部,我不由地想要更多的抚触,因为我体内的野兽已被放出闸笼,叫嚣着想要安慰。
可当允浩哥的手顺着臀缝轻飘的刮扫至更深更前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 允浩哥突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 他不停的喘着气,那只手赫然收回,两臂架在我身体两侧,半伏在我耳旁半天没有动。
 · · · 过了好久好久,允浩哥才慢慢从我身上退开,动作缓慢的爬伏在我旁边半臂的地方,一语不发· · 我停下了哭泣·意识到允浩哥并没有要我。
他停在了男人最停不住的地方· · “允浩哥……” · 我转过脸去,看着他宽阔的背肌,像山峰一样从肩头的高地平滑而下,至腰臀处陷落下去,然后在臀部再突起。
漂亮,紧凑,年轻,诱惑· · “……为什么停下……” · “……涩琪,在美国的时候,为了弄到钱我卖过*子。
如果你能接受这种没有爱的单纯*液奉献,我就继续……”允浩哥脸别向背对我的方向,声音低低地说· · 我哭不可遏· · 我知道已经完了。
 · “我只是想要你……我只是爱你……我只是想被你需要……” · 我只是想替哥哥安慰你·或者说,我帮他安慰你。
哪怕只有一次· · “你再早来半年……再早半年……假如我没有遇到你哥……我就可以随便任你要…你要多少次,我都可以给你……可是…你来晚了……”允浩哥发出了声短促的、无奈的、薄脆的笑声。
无奈到苍白· ·· “是女人就不行吗哥你现在……只喜欢抱男人了吗”我哭到呜咽·几乎是悲鸣。
 · “不...我喜欢的是女人……一直都是……”允浩哥淡然的回答· · “那为什么我就不行呢”我双手遮挡起眼睛,想止住那流个不停的眼泪。
 · “因为你是他的妹妹……”允浩哥的声音,像一杯苦药,“他的妹妹,就不行……” · “为什么为什么”我摇头再摇头,我坐起身来从背后拥起允浩哥。
 · “涩琪,你哥……我爱他……”允浩哥一手抬起,掩起眼睛,“我爱金在中,我爱那个白痴……除了他…别人不能给我快感……我想要他……我想要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涩琪,你懂吗我的身体需要发泄……可是……我的心,需要的却是你哥……假如它们不匹配,我怎么会快乐” · 允浩哥那天的样子,说过的话,永恒的印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也挥不去。
 · 因为我哥,我只能是和允浩最近,却也是最远的人· · · 所以后来我才会那么生气· · 为了哥哥而那样虐待自己的允浩哥,哥哥竟说他是个随便的人,要我不要再去喜欢。
 · 正像允浩哥所说的那样,我哥是个白痴· · 他是个情感智障儿· · 他体会不到允浩哥有多爱他· · 允浩哥因为他和恩珠姐的交往而而痛苦不堪进退维谷的样子,他看不到。
允浩哥深夜站在他住的房子外整夜整夜守着他的样子,他看不到·允浩哥每天跟着他从学校进出的样子,他看不到·允浩哥听到他练琴胃疼的几欲昏倒的样子,他也看不到。
 · 他什么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 原来他不知道允浩哥有多么的爱他,在乎他· · · 恩珠姐生日那天,我对哥哥发了脾气。
 · 我恨他· · 他践踏了允浩哥的爱· · 可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允浩哥,哥哥和恩珠姐· · 后来听说恩珠姐出了事。
 · 妈妈也死了·而且死在了恩珠姐家·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在乎· · 但我无法不去寻找允浩哥和哥哥。
 · 找了好久,当我再看到他们两人的时候,已经快要一年了·  · ·  ·传播见闻录之裴涩琪篇(6) · · 当初离别时还冷漠到形同路人的两人,等我再见到他们的时候,竟然发生了地覆天翻的变化。
 · 我一直以为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再意识到允浩哥的深情了· · 因为表面上看起来性如烈火的允浩哥,在面对哥哥的时候,优柔隐郁的不得了。
他把自己埋藏的很深很深,深到令人发指· · 他不知道是怎么了,对哥哥的爱,要那么羞涩、那么艰难的收藏着,惟恐被哥哥看出来似的,近乎自虐的克制着自己,胆战心惊的不敢流露出分毫。
 · 若不是亲眼见到,若不是真切的感受到,谁能体会允浩哥那简直要吞噬一切的绝望的爱意时隔很久,我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哥哥。
 · 因为从看到哥哥的第一眼起,他就把自己和哥哥归为了同类·两个人都是那么寂寞如海· · 而哥哥,允浩哥看准了,是唯一可以解他痛苦,慰他暴躁,永远对他不离不弃的人。
 · 越是这样,他就越怕伤害到哥哥·他怕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懂他的人· · 因此物极必反,连接近都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 我真疼他· · 打从心里最深的地方心疼他· · 他明知这个世界上得不到的东西太多,因此从没奢望过会遇到这么一个令他说什么也不愿意失去的宝贝。
一旦遇到了,他倒像拿到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留也不是;爱也不是,放手也不是· · 为什么偏偏是哥哥呢让允浩哥那么焦头烂额、那么疼痛着爱护。
 · 这所有的疑问和怨恨,都在我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得到了回答· · · 那天真冷· · 我按照习惯经过哥哥的住处,很意外的见到了仿佛消失了一个世纪的他们。
 · 允浩哥手上打着绷带,走路很慢很慢,像是刚从一场伤重中康复· · 哥哥依偎在他的身边,手扶着他手臂,边从口袋里掏着钥匙,边靠近大门。
 · 开门的时候,允浩哥就身体紧贴着哥哥背部站好,从身后拥哥哥在怀里,像是无力的依靠,也像是亲切的拥抱,那么自自然然、真真切切· · 不知怎么的,我看得一阵辛酸。
 · 允浩哥的下颚支在哥哥肩窝,微微闭着眼睛,张开嘴轻缓的呼气· · 哥哥打开门,抬手拍了拍允浩哥拢着他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什么,允浩哥便慢慢直起身,让哥哥的手滑过他的腰间半搀半搂着他进了门。
 · 那画面,很幸福的艰难着· · 那时候的允浩哥,褪去了一身的戾气和跋扈,洁白清宁的和哥哥一起努力的生活起来· · 他们就以那种相互疼惜的面目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
 · 而那时候的哥哥,我真的没有办法再恨他· · 他脸上有种婉约美好的快乐· · 平静· · 淡定。
 · 原谅· · 很幸福很幸福· · 允浩哥啊,终于能将哥哥抱进怀中了· · 而哥哥,也终于回过头来看到允浩哥,走进他的肩臂内了。
 · 终于发现,不牵对方的手,不行了· · 两人都会寂寞的死去的· · · 后来我还是偷偷地去找过他们几次·好几次。
每次都舍不得也不敢去惊扰他们· · 我怕我会哭· · 也怕他们的幸福刺伤了我的眼睛,让我除了他们之外,再也看不到美好和相依相偎。
 · · 他们俩的静静的互相陪伴着,对别的根本不在乎· · 什么也无法惊动他们· · 我看过他们一起坐在校园的长椅上休息。
 · 允浩哥在椅子上坐累了,就滑下来坐在草地上,头枕着哥哥的腿,一只耳朵里塞着耳机,仰着头跟手里擎着书的哥哥笑着说了几句话,引的哥哥淡淡的笑了,这才放心似的将另一只耳机也塞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欣赏音乐。
哥哥随后放下书,脸转向一边,任风拂过发梢,神思飘忽起来· · 分明是很普通的场景,丝毫也不猥亵暧昧,可却看得人心摇神驰,觉得他们相爱的深密,默契的让人妒忌。
爱到这么平静的时候,真的谁也插不进去了· · 我见过他们两个接吻· · 哥哥这么一个人,若不是爱到沉醉,决不会给人看到他接吻的样子的。
 · 下雨那天看到的情景,终结了我对允浩哥最后一点奢望· · 原本我是想去见他们一面,再和哥哥说些话的·我知道哥哥一直在找我。
他最丢不下的人,就是我· · 可是那天下了大雨· · 我站在雨雾之中,看允浩哥和哥哥从远处走过来,一人一把伞· · · 我一直都很纳闷,凭允浩哥的性子,应该早就和哥哥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了。
可是,他却那么尊重哥哥,给他足够的空间,毫不狎呢,亲昵却极有分寸· · 那是恋人吗宁可扭曲自己的欲望,拘束自己的激情,克制自己的亲近,也不肯让对方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那才是恋人吧 · 所以那个时候,允浩哥就撑着伞静静走在哥哥身后,手里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肩上还背着包,看着前方同样大包小包的哥哥把袋子挂在小臂上到处翻找着钥匙,他便紧走几步跟过去,默默地接过哥哥手上的东西,合上哥哥的伞,站在他身后把他罩在自己伞下,守着他开门。
 · 允浩哥那时候,真迷人·无声地遮风挡雨,自然到让人泪流· · 知道吗这是贩卖毒品的毒蛛啊,这是非法出卖*子谋生的坏孩子啊,这是跳舞跳到迷幻众生的舞师啊,这是允浩哥啊可是为了哥哥,他放开了过去,他站在这里,成为有责任的男人,保护着他心所向的人,他想做的,只是为那个人挡挡雨,为他提提东西,为他等待家门敞开。
 · 我上前几步,想和他们说话了·我被他们的温暖吸引了· · 可是,哥哥回过头来,向允浩哥笑了· · 笑的放心而宠惯,他想去接允浩哥手上本应是他拿的东西,允浩哥却向后一带,拒绝了。
 · 哥哥笑着便去接他的伞,手指刚伸过去,允浩哥就探身过去了· · 我站的很近,亲眼看着允浩哥的身体前倾,嘴唇贴在哥哥唇角轻沾了一下,哥哥愣怔的瞬间,他才温柔的向嘴唇吻了上去。
 · 雨脚打在伞沿的声音也娇俏起来,“丁丁冬冬”的,像曲子一样· · 哥哥和允浩哥停驻在门前,绵长而甜瑟的接吻,迟迟的没有分开。
 · 我想把自己藏起来,可雨水却斜刺里扫进来,打湿了我的鞋子· · 我哭的一塌糊涂· · 允浩哥得到了哥哥· · 哥哥得到了幸福。
 · 他们接吻的画面,圣洁的像一首诗· · 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成诵· · 他和他,在我生命里永远定格为一副烟雨水墨画。
 · 可以稀释,却永不褪色· · 我终于下了决定,半年之后回美国· · · 我走的时候,在机场打电话给哥哥· · 他很快就赶过来了。
 · 他脸色很不好,惨白阴郁· · 我猜想是因为赶的太急了· · 看到哥哥的时候,我无法控制自己,牢牢地抱了他· · 哥哥是我的权利,允浩哥是我的宿命。
 · 我可以跟哥哥使无穷的小性子,哥哥怎么都会顺着我·我爱他,也深深庆幸我们并不是亲生的·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想恨他就尽情的恨他,而爱他的时候,又可以爱的娇纵。
他总是温和地看着我,让着我,什么都应我·我无论如何,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 而允浩哥,允浩哥啊,我从你那里,得不到任何可以从哥哥那里得到的东西,我却逃不开爱你的囚牢。
我爱你爱的心力交瘁,痛断肝肠·其实,我和哥哥一样懂你,一样疼你,可是,我不及哥哥的温暖,我是被哥哥惯坏的孩子,于是我失去了爱你的权利·我耐不住爱你的那份寂寞和那份担惊受怕,而哥哥,却是义无返顾追随你脚步的人。
 · “哥哥,请你一定要幸福·要让允浩哥和你一样幸福·” · 我抱着哥哥,边哭边要这要那· · 我还是改不了这副小性子,只给哥哥一个人使的小性子。
 · 我要你幸福·我不许你像我一样哭· ·· 你要抓住允浩的手,跟着他,温暖他,安慰他· · 你一定知道,他是多么需要安慰的脆弱。
 · 哥哥的身体在我两臂中颤抖着,幅度越来越大· · 我惊讶地放开他,却看到他脸色更白,眼睛更黑·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 “我……我会幸福的。
涩琪,好好的·过一段时间,我就带……带允浩去看你……” · 哥哥说这话的时候,手用力的掐握着我· · 我虽有一丝疑虑,也被登机启示打消了。
 · 我要走了· · 我想离开这里,去做长久的旅行· · 等我好起来的时候,我还要对哥哥笑着,要这要那的· · 我拖着小箱子与哥哥渐行渐远的时候,连悲伤的力气都没有了。
 · 哥哥站在原地的样子,一点都不幸福· · 我突然很想留下来,和哥哥一起回去,住在他的附近,再也不离开他· · 我想看着他和允浩哥走下去,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 我感到巨大的忧愁和不安笼罩了我· · 我甚至感觉,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哥哥了· · · —————完——————  · ·--------------------------------------------------------·——鸩之番外篇——  · 这个女孩子,凡是看到她的人,都惊为天人。
上天眷顾她,给了她这样一副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让双双眼睛,但凡看见了她,便要胶着,任你多么的心情灰暗,情绪低落,她的面容,也定能让你心花打开,朵朵向阳。
不仅如此,她还绝顶聪明,过目成诵自不在话下,对数字也有着惊人的敏感·圆周率小数点后一千位,竟能一遍熟记· · 可是,先别急着妒忌她,老天从她身上拿走的,并不比给她的少。
 · 这个孩子,从生下来起,就罹患全身肌无力,且她的胃更是无法自行消化食物·于是,她吃东西,要靠一根管子插入胃中,进流食·想要坐起,都要靠一把特别为她制作的金属器械椅支撑。
 · 再一次可是·可是,她却凭借着自己的聪明,体验到这生命之劫的涵义,是要让她愈挫愈勇,是要让她翻越,然后原谅·于是她从三岁起,就笑面人生。
在她的身上,仿佛永远没有阴霾,也没有黑影·她的快乐,让人心疼· · 这个孩子,叫做Emily·她的病症,被医生们命名为“Emily综合症”。
 · 她常对同情她的人说:不要同情我,而是羡慕我吧·我没有身体,可在我的躯壳里,却有幸拥有两朵灵魂·一朵用来爱这世界,一朵用来爱人。
 · 我们的Emily,用双倍的爱去爱这世界,于是这世界,也还给她双倍的怜· · 她研习书籍,堪称博览·看过,记下,消化,融会。
 · 她为别人出点子,帮助别人度过难关,竟然次次生效·来求她点子的人,被她的点子震惊,为她的坚强震撼·从她的身边离去,总是念念不忘。
原来在这世上,有一位天使·以人形幻化,用灵魂动人· · Emily的躯体,像是一个窠臼,成为可以留她在这世上的唯一方式·渐渐的,人们不再恨她的身体,反而庆幸不已。
是这身体,留驻了我们的Emily,让她不至于羽化而飞仙,飘飘离去· · Emily幸福着,爱着,笑着·直到,那个男子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 谜样的男子。
或者说,“迷”样的男子· · 精致的五官,处处是取巧,处处是迷幻·最与众不同的,是他的魔瞳,竟然一只蓝,一只黑·当然,这是一种疾病,黑色素缺乏症。
然而想必是上帝太爱这人间极品了,连疾病的烙印,都这样艺术·让他那一只眼睛,呈现清澈的湖水蓝·让他更加的神秘,更加的特别· · 这样两个连瑕疵都美好的人,奇迹般的相遇。
成了对方的新劫· · 这个男子,是个杀手· · 杀手都冷酷无情,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冷酷无情·为了让他冷酷,让他无情,他的培养者当了他的面,杀了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让他恨他,然后想尽办法杀他。
当他终于将他赶尽杀绝,才知道,原来自己亲手击毙的这个人,才是他真正的父亲·于是,功德圆满,再无真情· · 可是,造化弄人,让他在一次狩猎中,遇到了Emily。
那温暖美丽缠绵悱恻的面容,竟然触动了他的心弦·于是,他有了致命伤·因为这次狩猎的目标,正是Emily的父亲,一位地产大亨· · 原本杀手冷酷,可以对这残儿的亲情无动于衷,然而他却偶然看到了一个场景:这位人前显贵的大亨,竟然抱着他心爱的四肢形同虚设的女儿如厕,且亲手去处理残留的秽物。
我们且不说这迷样男子是如何看到的这一幕,只说他看到时心灵所受到的沉重的撞击,让他手软,让他情动·在这残儿的世界里,站在底层支撑的,是这位父亲,是这位已经为女儿操劳半辈,过早垂暮的父亲。
而这尊贵奢华的父亲,之所以这样不遗余力,只因着他双手之内护着的,是他这辈子唯一真正珍贵的宝贝——他的女儿·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一个世界,让人怎么忍心去粉碎 · 再加上,Emily是多么的柔美,多么的甜蜜,多么的温婉,多么的善良。
 · 于是相爱了,爱的轰轰烈烈,爱的肝肠寸断,爱的歇斯底里·因为这男子,是这样的寂寞·能温暖他心的,只有Emily· · 可是,眼看期限已到,假如杀不了被狩猎者,则要被狩猎,这是法则,是杀手界不成文的规矩。
 · 男子不想死·因为他心中的冰山,正在溶解·他甚至有了名字,是Emily赐予他的——“左眼”·因为他的左眼,是那么特别的湖水蓝。
 · · ·  ·他从来没有自己,就像他没有名字·可是如今,有人给了他名字,同时给了他生命,为了某个女子而沸腾的生命·像犬,被赋予名字,便死心塌地。
 · 尽管这个女子,连握他的手都不能· · 她用眼睛和笑容与他相恋,与他亲吻,与他合二为一·可是她有要求,她想要用手臂去拥抱她的爱人。
 · 于是左眼教她,什么叫做“拥抱”,以及,如何去“拥抱”· · 一次又一次的紧拥她在怀里,让她感受,让她体验。
她冰雪聪明,深深领会·可是,手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啊,真的太无奈· · Emily头一次,为自己的身体不能由自己操控而痛苦·她甚至失去了笑容。
 · 于是左眼更加用力的抱拥·Emily便拼命的想要回应·然而,心分明已经死死拥抱了他,为什么手,却还无力的垂下左眼拉她手臂环起自己,刚一放开,手便掉落。
再次,再次,再次,都失败·两人机械的重复着,重复着·但是,不可以· · 用胶带把我的手粘在你身后吧·Emily又想出一个点子。
 · 于是,一个病态的拥抱,终于成功· · 你看,我终于可以抱你,我亲爱的你·我的皮肤,能感觉到拥抱你的快乐· · Emily,生平做过无数手术的Emily,再疼也笑着的Emily,竟然哭了。
 · 好美,原来身体与身体的接触,这么美·要是我能...要是我能...定要拥抱你,到我死去... · 时日已到,在左眼与Emily的父亲之中,必要有一人血光。
 · 左眼的秘密,被父亲知道· · 父亲说,只要Emily能幸福,你可以杀了我· · 为什么 · 因为Emily爱你,他不能失去你,你不能死,你要活着,为了Emily。
我老了,已无法再照顾她·纵使把她交给你,我不放心,因着你这职业·可是,我想,Emily恐怕活不到你秘密泄露的那一天·她的身体,正在萎靡。
杀了我,然后爱她到她生命的最后· · 左眼明白了·这就是爱· · 于是用刀,插入致命的部位· · 啊,杀人的感觉,还是这么惬意。
我是天生的杀手· · 享受着多年来养成的杀人快感的左眼,匆匆一瞥,竟看到Emily· · 坐在轮椅上,身体沐浴在阳光里· · 本该是温馨美好的一个普通的相遇,因为左眼手中的利刃,和利刃尽头的尸体,变成了诀别。
 · 左眼,你杀了我的父亲,我的恩师,我的灵魂· · 不,Emily,你听我解释· · 不要解释,左眼·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我明白·我们2678400秒的相聚,是为了换来一生的别离·但是没有关系,左眼,没有关系,你只杀死我一朵灵魂,我还有一朵,可以继续用来爱你· · 这么说,你原谅我Emily · 原谅我根本没有恨过你,何谈原谅只是,我死掉的那朵灵魂,恰是我躯壳的沉淀,它死了,我的躯体也要死去。
左眼,假如我死了,挖去我的左眼,给你·这样你就可以平凡· · 话音一落,Emily咬舌自尽·临死,她说的,是我爱你,我希望可以再拥抱你。
我们才拥抱过一次而已· · 原来Emily还是不肯原谅他·因为这样相信着真挚和美永存的Emily,终于被罪恶所袭击·她在这场浩劫中,失去了相信的勇气。
她的天使之翼被折断,然后被上帝召去,终于召去· · 这一次,左眼五雷轰顶·他的心还没来得及溶化,已经粉碎· · 终于敛容弃刀,他告诉自己,左眼,你成为了真正的杀手。
你的功力,今日因着Emily,已臻化境·你终于蜕变成为真正的恶魔·因为你身体里美好的东西,已被Emily携去· · 于是杀手左眼,用利刃剜去了爱人的左眼,那美到极致的黑瞳,将之制成琥珀,永存身边。
 · 左眼成为这世界上,最棒的杀手·他成立了自己的杀手集团·以冷酷治·这集团,能与最强者抗衡,承接各种杀人业务,并把接生意称为“狩猎”。
 · 左眼的左眼,依然碧蓝·因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所以无敌·无敌,是无人敢敌,而不是没有敌人· · 怎么会没有敌人他的敌人,是“猎神”。
这个庞大强悍的机构·“猎神”的总裁郑秉宪,就是当年买自己去杀Emily父亲的人· · 看,多有趣,杀手,竟然恨上了自己的雇主。
 · 多年来,这恨,已经成了血液,静静的流淌在左眼的四肢百胲,与他共存· · 于是,让他练就了一种淡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漠然,而是仇恨到了极点的淡泊。
 · 突然有一天,他见到了郑允浩,和他身边的那个人· · 那个人,让左眼相信Emily生前说过的一句话:你只杀死了我一朵灵魂,我还有一朵,可以继续拿来爱你。
现在,这朵灵魂回来了·因为这个人,和Emily那么相象,那么相象·然而,他却是个男人· · 这个人,这个拥有着同样美到极致的黑色眼瞳的男人,叫做金在中。
 · · 〈完〉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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