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琥珀Qing事 by 毒毒sama(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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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同人)琥珀Qing事 by 毒毒sama(5)
·“我知道了·”纤长的手指轻轻抚开垂落在额前的墨绿色发丝,温热的薄唇轻吻著光洁白皙的前额,不二低哑地叹息:“相信我,无论何时,你都是可以倚靠我的。”
“只是不二一个人的话,恐怕不足以应付真田吧,臭小鬼·”低沉中略含沙哑的嗓音从门口传来,迹部不知何时出现在休息室中·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俊美张狂的容颜阴霾一片,银紫色的眼紧盯著难得柔顺的青年,写满了渴望。
转眼,沉默地面对大步上前的迹部,龙马眯著一双黯淡的金眸,一丝苦涩的弧度在色泽浅淡的唇畔轻轻颤抖·“猴子山大王,你不用这样·”·强抑著想要碰触他的欲望,迹部紧握著双拳,居高临下地凝望著那张写满伤感歉意的精致容颜,缓缓勾起唇角。
“和你没关系,臭小鬼·本大爷想要做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拦·”·久久地盯著迹部张狂但绝对认真的双眼,龙马撇了撇唇,轻哼:“真是只自恋的猴子。”
属于年少时代的称呼,到如今依然会觉得心口悸动,迹部深深地吸了口气,弯腰从不二手中抱起纤细柔韧的身躯,让他紧紧地贴著自己,自嘲般地笑笑·“不是自恋。
如果不是因为你,本大爷早就出手了·”·当那些消息传来的时候,剧烈的心痛搅得他辗转难眠·如果不是害怕这孩子难过,以他迹部景吾在日本的家势,就算一百个真田也早已摆平了,哪还会像今天这样进退艰难。
“我不许你过分地对他,迹部景吾”瞪圆了一双猫眼,龙马紧紧地揪住迹部的衣襟,怒道:“如果真田学长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苦笑,收紧环抱著他的双臂,迹部沙哑地低喝:“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抬眼与不二对视了一眼,他幽幽叹息:“放心吧,本大爷不会做出叫你伤心的事,只会告诉他你在和本大爷交往而已。
这样可以吧”·抿著唇不肯回答,龙马低垂著眼眸,精致的容颜浮起一抹难言的疲惫·就这样吧,真田学长,让他们告诉你,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你也无需再歉疚下去,我们就当从来不认识过。
“和龙马交往的应该是我吧·”起身,亲昵呼唤著他的名字,手指碰触著伤感的容颜,不二仿佛是要打破这番难耐的死寂,故意逗弄道:“毕竟当初是我第一个对龙马提出交往的,不是吗”·“不二周助”羞恼地瞪了一眼不二笑得悲伤的蓝眸,迹部咬著牙,一手拍开在精致小脸上四处游移的手指,极具占有性地将龙马搂在怀中,满脸戒备。
就算是假的,他也不要有别人来掺和一脚,至少让他做著独占他的美梦··“龙马一直都和我在一起,身为他的经纪人和专职医生,和我交往不是更具说服力吗”轻柔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幸村带著复杂的微笑,静静地靠在门边,对著那求助般看向自己的小猫伸出双臂。
微恼地挣扎,用力地推开迹部的双手,龙马蹒跚地走向幸村,转眼对满脸黯然的不二和迹部骄傲轻哼:“你们都还差得远呢,不二学长,猴子山大王”·身后,幸村微扬的唇角轻轻抽搐,沉默地抱紧了深爱的人,任凭紫色的发丝洒落脸颊,掩住深深的伤感。
和我交往吧,龙马,即使是假的也没有关系·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够说出来,这些不能对你说,也注定被你拒绝的话·· · · ·(61)· ·大雨,从阴沉沉的天际倾泻而下,雨丝如同一根根透明的线,将天地连在了一起。
是谁说,雨是天空的眼泪,诉说著大地不明白的,只属于天空的悲哀··真田静静地站在雨幕里,仰望著一墙之隔的别墅一角·视线早已被雨水朦胧,可他仍旧这么站著,站著,只为多看一眼窗帘后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龙马……·我一直在怀疑,你根本就不曾失去过记忆·因为你看著我的时候,就算极力掩饰,也有我看得懂的悲伤·那样的悲伤,那些本不该属于骄傲的你的悲伤,我已经看过太多年了。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远离我吗在我好不容易想清楚了一切,想向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你却连机会都不给我·是因为坚持了这么多年,终于累了么·这一次,换我来坚持吧,龙马。
就算幸村说你已经在和他交往,但我相信那不是事实,因为幸村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一直躲闪著我的目光,幸村也并没有丝毫喜悦·能够得到你,得到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你,他应该感到喜悦才是,可他什么也没有,让我不得不怀疑。
·站在窗帘之后,沉默地看著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却连仰望的姿势也不曾改变过的高大身影,龙马紧咬著唇,牙齿在苍白的嘴唇上留下深深的血印·紧抓著窗帘的手指绷得生痛,微微痉挛,却远比不上心头尖锐绵密的疼痛。
真田学长……·为什么你要这样,明明我的存在对你而言是一种苦恼,苦恼到你想尽办法要远离我,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坚持著天天来见我·即使迹部学长他们狠心地把你挡在门外,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你不爱我,不是吗·也是呵,明明和你是一样的性别,我却爱上了你,这样的感情对你而言是肮脏的,想要迫不及待推开的吧··求你了,不要再来了,看著你这个样子,会让我觉得你还是对我有感情的,会让我再一次忍不住想要缠上你,会幻想著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
那天晚上从你家离开以后,我是想要去看看那年我们一起去过的那座寺庙,想看看你当时留下的对我说的话·只可惜,老天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也许这就是命吧,注定我们不该在一起的。
“龙马,你该按摩了·”靠在门边,静静地看著修长寞落的背影,幸村紫晶般的眼眸里一片黯淡·不用去看,也知道此刻他在望著什么,真田从一开始就不曾离去过呵。
“好,我来了·”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然笔直站立在雨中的身影,龙马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情绪压制在淡漠的眼神之后,慢慢地走向幸村··抚著龙马坐在床沿,在光洁白皙的前额送上惯有的轻吻,幸村低下头,撩起宽松的裤腿,认真地按摩著还带著刺目伤疤的僵硬肌肤。
“最近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了,腿比之前灵活了吧”·“嗯·”茫然地低应,心思仍旧记挂著窗外暴雨中那个孤独矗立著的人,金色的猫眸轻轻阖起,哑声道:“幸村学长,你说那时候我没有站在医院门口,也许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认识了。”
微微一愣,优雅的嘴唇颤抖著扬起一抹模糊的浅笑,幸村没有抬头·手指有力地按压著苍白得看不到血色的肌肤,沉默了好久以后,他轻声道:“就算那时候不认识,认识龙马的机会还多得是,不是吗”·是啊,就算那时候错过了认识你的机会,可只要见到你,还是会爱上你的。
你天生就有吸引别人眼光的特质,所以我一直不懂真田,为什么明明有拥有你的机会,却能够放弃·如果你爱上的人是我,就算不顾一切,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呵,龙马。
但是,如果那天我没有站在医院门口像傻瓜一样的淋雨,也许我和那个人就不会走到今天了吧··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手指轻轻拨弄著幸村滑落脸颊的发丝,龙马低声道:“你是个笨蛋,幸村学长。”
明明已经拒绝得那么明显了,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做龙马一个人的笨蛋,也是不错的呢·”回以同样苦涩的浅笑,幸村抬起头,深深地看著漂亮的琥珀猫眸,轻柔地道:“别想得太多,你只要做你想要的就行了。”
别想得太多,我爱你,和你爱不爱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简单的对话之后,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唯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格外清晰·突然间,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长空,片刻之后,连玻璃都为之震颤的炸雷声传来,让龙马脸色顿时苍白。
那个人,那个人还站在外面,这么大的雷,万一,万一,他不敢再想·猛地站起来,不顾幸村焦急的呼喊,他快步朝外跑去·抓起放在门廊上的雨伞,固执地推开迹部的阻拦,龙马冲入雨幕,直直奔向真田。
将伞举过头顶挡去瓢泼般的大雨,像是不敢看那双充满惊喜,如黑曜石般闪耀的黑眸,龙马垂下被雨水沾湿的睫毛,嚅嗫道:“我又不认识你,你每天来做什么这么大的雨还不回去,你是笨蛋吗”·冰冷的手指颤抖地攀上精致的面孔,真田将伞面推向龙马头顶,以身体为他挡去肆虐的风雨,轻声道:“我叫真田弦一郎,现在认识了吧。”
去MD真田弦一郎去MD认识了·微恼地咬紧唇瓣,忿忿地瞪视著黑如子夜的眼眸,龙马忍不住轻吼:“回去再这样站下去你会生病的我说过不认识你就是不认识,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唇畔扬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真田缓缓低下头,久久地凝望著那双渐渐朦胧的金色猫眸,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的关系。
浅浅地叹了口气,冰冷的薄唇在精致柔嫩的面颊上留下万般珍爱的一吻,他允诺般地低喃:“你会想起来的,龙马,我会让你想起我是谁的·”··松开手,将他推向快步走过来的不二,真田背转过身,消失在漫天大雨中。
龙马他竟然叫自己龙马那样亲昵地叫著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最火热纠缠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呵·真田学长,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明明你不爱我,那么急切地把我推开,为什么又要这么叫我·紧拥住剧烈颤抖的纤细身体,不二伤感地叹息著,将呆滞在原地的青年拖回客厅。
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著沾满水珠的精致俏脸,他低声道:“如果忘不了,就尝试著再次接受吧,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我不认识他·”低著头,如同倔强地小猫一般回应著不二,龙马紧紧抓著衣襟,沙哑的嗓音不易察觉地哽咽。
“龙马,你这只骄傲的小猫,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伸手环抱住不住颤抖的削瘦肩膀,不二怜惜地轻吻著湿润的墨绿色发丝,痛苦地闭上双眼·“真的很想把你带走,真的不想让你再见到他,真的……”·乖巧地依偎在不二怀中,龙马面色越发苍白,低低地哽咽:“不要对我这么好,不二学长。”
你对我好,会让我总是想到那个人,想如果你是那个人,该有多好··我不想让任何人取代他,即使他不爱我,我也不想忘记他·他在我心里,是无法被取代的。
 · · ·(62)· ·隐瞒了许久之后,乾终于还是决定把一切都告诉龙马,那个背负了他们曾经所有人的梦想,义无反顾踏进可望而不可及赛场的小学弟。
所以,当坐在迹部家华丽舒适的会客厅中环视了一圈众人之后,他非常直接地告诉龙马:“越前,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恢复正常的走路,想要再打网球,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平静中不带丝毫情感起伏的话语,让精致的容颜瞬间苍白·垂著脸,绵长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在白瓷般的脸颊上留下一抹深深的阴影·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在众人担忧的目光里痉挛著,浮起叫人触目惊心的青筋。
·“闭嘴,乾贞治不要以为你是什么破专家就可以乱说一气了,本大爷会找到比你更好的医生来治疗他,保证他能够参加AP·”紧咬著牙,俊美张狂的脸上一片铁青,迹部满是心疼地看著垂头不语的青年,从牙缝中挤出气急败坏的字眼。
清冷的凤眸一片黯淡,刚结束AP常规赛赶回日本的手冢久久地凝望著龙马,薄唇翕动,却吐不出半句话,最终化作一声伤感的叹息,撇开眼去··“乾,没有一丝可能性了吗”即使是天才不二,也在乾突然公布的噩耗中慌乱了心绪,冰蓝的眼眸动也不动地盯著乾永远逆光的黑框眼镜,仿佛想要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最后还是失望地垂下眼,纤长的手指紧紧覆上龙马泛白的指尖。
“几乎是不可能了·”无奈地叹息,乾此刻的心情并不比众人轻松·他的小学弟,向来骄傲飞扬又极具天赋的网坛王子,猛然遭受了这样的变故,任谁都是痛心的呵。
“谁说不可能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幸村突然发出一声幽幽的嗤笑,手臂紧拥著龙马纤细柔韧的身体,修长的手指勾起那张惨白精致的容颜,允诺般地低喃:“龙马,别忘了,我才是你的医生,我会让你好起来的,我发誓”·仿佛是要让在场所有人安心一般,色泽浅淡的唇微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龙马神情飘渺。
手指轻轻握住幸村沉稳的双臂,他轻声道:“我不会放弃的,幸村学长·”·我不会放弃的,因为答应过那个人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四大满贯赛事的冠军奖杯还没有交到他手中。
我还欠你一个承诺,真田学长·等我把所有的奖杯奉上的时候,我们就真的两清了··所以,我不会放弃··“越前,要去抽支烟吗”薄抿的唇缭绕著浅浅的笑,柔和了清冷俊美的容颜,手冢对那挑眉看向自己的小猫伸出手,放柔了嗓音:“好久没有一起抽烟了呵。”
眨了眨眼,龙马勾唇一笑,起身道:“好呀,不过要部长请我抽了哦·”回头,对著神情复杂的乾微微点头,沙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感激:“一直以来,谢谢你,乾学长。”
谢谢你这么久以来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我一定会让你看到,越前龙马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垮的,总有一天,我会再回AP··和手冢一起走进休息室,随意地坐在视窗,接过对方体贴点燃递过来的香烟,龙马深深地吸了一口,轻笑:“部长最近的比赛我都有看的,状态很好嘛,我已经被你甩在后面了哦。”
那是因为我要把你的那份也一并算上,那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比赛呵,越前··眸光久久地落在虽然纤长了许多,但在他眼里依然娇小的青年身上,手冢挨著龙马轻轻坐下。
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揉了揉在阳光下泛起迷人光芒的墨绿色发丝,他低声道:“早点回来,我在球场上等你·”·眯著眼,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咪,龙马头靠著手冢宽阔沉稳的肩膀,安静得仿佛睡著了一般。
他想起了十多年前,慕尼克的那个傍晚·那时候他不懂,部长那双眼睛里究竟闪烁的是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悲伤吧·得不到回应的悲伤,所以才会让向来冷凝的部长看起来过分异样。
而这样的悲伤,到如今依然存在著,比如现在··“部长,为什么部长一直一直对我这么好·明明对部长做出了很过分的事情·”望著指尖袅袅腾起的烟雾,猫一般的金色瞳仁有些许迷蒙,龙马满是歉然地低喃。
送往唇边的手指微微一滞,手冢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悲哀,深深地看著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白瓷肌肤,伸手轻轻拥紧他·“我说过,你是青学的支柱,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即使你在青学待的时间不足一年,可你依然是青学的支柱,你也是我的支柱·你是我一直以来的执著,因为要追随著你,才会有进入AP的手冢国光,才有今天的手冢国光。
轻轻低笑,呼出一口烟,看著那缭绕的烟雾和著手冢的汇合在一起,渐渐分不清你我,龙马略显惆怅地道:“你是笨蛋,部长·你和不二学长、幸村学长还有猴子山大王,都是笨蛋”·明明知道我除了爱那个人以外,再也没有无法去爱别人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一直对这么好。
这根本不值得··“所以,我一直很羡慕真田·”转过头,宠溺疼痛的眸光勾勒著精致的容颜,手冢低沉的嗓音微微暗哑:“能够得到骄傲的越前龙马的青睐,不容易呵。”
清澈的金眸微微苦涩地闪动,龙马垂下眼,不再言语··骄傲么为了那个人,他可以连骄傲和自尊都不要了,像个乞丐一样渴望著他施舍半点爱情,可什么都没有得到呵。
真田学长,如果说越前龙马是骄傲的,那你比他更骄傲,因为你对他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对不对·同样的时间,真田家幽静的走廊上,真田斜倚著柱子凝望著湛蓝的天空,神情倦怠。
不仅仅是因为感冒,更是因为心底深深的疲惫··尘封已久的球拍和乳白色护腕就放在身边,粗糙的掌心摩挲著已然陌生的触感,他安静地听著柳带来的,根本算是个噩耗的消息。
“已经没有可能了吗”低沉的嗓音如同最苦的黑咖啡一样苦涩,伤感自责的神情扭曲了向来沉稳严肃的英挺俊颜,他仿佛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边一直陪伴著自己的柳。
“贞治是这么说的,也是和日本几位著名的骨科专家会诊的结果·”温润的嗓音浅浅地叹息,柳眯起双眼,凝望著院子一角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有掩饰不住的惋惜。
遮掩是不可能的,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知道,所以他和乾商量之后选择了公布越前的情况·但那孩子,那个让整个网坛都为之瞩目的孩子,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吗为何在心底,他依然存著一丝小小的幻想。
回应他的,是真田低沉艰涩的笑声·深邃似海的黑眸迎上柳微显困惑的目光,他淡淡地道:“幸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所以他会想办法让龙马恢复的·”·幸村呵,那个曾经站在立海大顶端的王者,他一定不会让自己的遗憾在那个他最深爱的孩子身上延续,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当初决绝地去了美国,选择了运动员伤后恢复专业,幸村就是这么打算的吧·只是,没想到真的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龙马,如果那天晚上我留下了你……·“嗯,贞治也并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想办法。”
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用力按了按真田微微颤抖的肩膀,柳轻声道:“所以,你也不能放弃·”·我知道,再没有人比你更渴望越前能够康复,所以,你绝对不能放弃啊,真田。
“我不会放弃的,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过·”伸手握住球拍,任凭掌心被硌得生疼,真田神情淡淡的,微蹙的眉宇间有不容错辨的坚决·“记得全国大赛的那天吗,他失去了记忆,是我一点一点用网球唤醒了他的记忆。
这一次,我也要用网球,让他重新站在属于他的赛场上·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至少我要让你重新回到AP,龙马··深深地看著真田,柳欲言又止,踌躇了好久之后,才轻声道:“其实越前并没有失忆。”
他只是想把你忘记·可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无法忘记你,他很痛苦··“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微微一笑,唇畔浮起浅浅的酒窝,真田轻轻阖上双眼,低声呢喃:“从那天他不顾一切地给我送伞,我就很确定了。”
那天,我看著你的眼睛,我看到了躲闪、慌乱,还有深深的担忧·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抱住你,不让你再离开我·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如果在那时候对你说出我爱你,你会把这份爱当成怜悯。
所以,我会等,等你神采飞扬地重回赛场,等你得到了你该有的一切,那时候我会告诉你,真田弦一郎一直爱著你,从15岁遇到你的那天开始,一直没有改变过··你还欠我一个承诺不是吗,我的龙马。
 · · ·(63)· ·重回AP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日复一日的复健训练,让伤后僵硬的肌肉恢复到之前的柔韧,还有大量的体能训练,有著常人难以想像的痛楚。
幸村是唯一知道,也是唯一目睹了这所有过程的人·很多次,看著被疼痛折磨得冷汗连连也咬牙一声不吭,筋疲力尽后连喘息都费劲力气的龙马,他真的忍不住想说:放弃吧。
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那孩子赌上了一切,拼劲了所有,只为早日回到AP;所以,他只能看著,看著那张苍白精致的容颜布满点点冷汗,却扬著与年龄不符的纯真稚气笑容对他说:“幸村学长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我不能坚持”·那时候,除了紧紧抱住这个连灵魂都疲惫却要强撑著病体坦然接受一切的孩子沉默以外,幸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然而,无论恢复的道路有多艰难,但一切都在渐渐好转不是吗至少,龙马已经能够站在赛场上,打完一场普通的球赛··但是,离重回AP的目标,还很远,很远。
两个月后,八月流火的一个傍晚,天气是异样的炎热·就算是在迹部家设施一流的室内网球场,刚刚结束了和手冢对打练习的龙马还是被汗水湿透了衣襟,半俯在地上艰难的喘息。
力气似乎用得有点过了,受过伤的右腿和左臂都发出了抗议,腾起一阵又一阵不算剧烈但却绵密蔓延的疼痛··站在球场边的幸村弯腰拿起雪白柔软的毛巾和冰凉的运动饮料,刚准备走进球场,却在抬头的瞬间有如雷击一般地定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一个不能用恨简单形容的人··真田弦一郎……·俊美的容颜浮起难言的复杂,他就这么看著真田握著银色的球拍,缓缓走进球场,走到龙马对面的场地。
耳畔,传来柳温润好听的嗓音:“是我带真田来的,幸村·我想光靠手冢一个人是不够的,毕竟他还要参加比赛·”··除了柳,没有人知道,为了今天站到龙马的对面,从初中毕业就放弃了网球的真田,经过了多么艰辛的训练。
在龙马接受艰难恢复的同时,真田也为最爱的人重新拾起了荒废已久的球拍,只为今天有资格站到他的对面··球场内,手冢默默地让到一边,除了低头点烟掩饰住满脸的复杂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即使是对外宣称与龙马交往的人里,也没有他,他只是那孩子曾经的部长··感觉到球场中的气氛突然有些异样,龙马不解地抬起双眼,眯眼看著对面不远处逆著光的高大身影,然后咬紧了唇。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他这样子拿著球拍想做什么·勉强站直了身体,扬起削瘦的下颌,以球拍指著真田,龙马不悦地轻哼:“你又来做什么我不认识你。”
静静地凝望著熟悉眷恋的容颜,真田漆黑的眼眸如月下的海面般宁静·笔直地迎上那双闪烁著些微慌乱神色,四下躲闪游移就是不肯面对自己的琥珀猫眸,他轻声道:“我说过了,我是真田弦一郎,你曾经的对手。”
“我也说过了,我不认识你·”倔强地咬著唇,龙马转身想走,却被突然滚落脚边的明黄色小球阻止了脚步··好快是他熟悉的看不见的发球金眸收缩,猛地回过头看向依旧保持著发球姿势的真田,细致的眉眼轻轻拧起。
就连手冢,也在这一记漂亮的发球下有些怔忡·真田,他的发球和当年比起来,没有丝毫逊色·不是说他已经放弃了网球吗一个放弃了网球多年的人,怎么还会有这么强劲的发球·“怎么样,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越前”缓缓放下球拍,真田看著不远处垂头不语的纤细人影,神情淡然,唯有掺杂著些微沙哑的低沉嗓音出卖了他此刻心中的不确定。
他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吗·深深吸了口气,用力闭上双眼,龙马手臂轻轻颤抖·可那双猫一样诱人的眼眸再睁开时,却缭绕上了十足的战意·柔润的唇瓣扬起浅浅的弧度,精致的容颜绽放出叫人无可逼视的灿烂光滑,他转身面向真田,一如往常般骄傲地轻哼:“那就来吧,我会打败你的。”
我会打败你的,真田学长,青学一定会阻止立海大连续称霸三年的梦想·那些骄傲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那张骄傲飞扬的容颜也不曾有太多改变,让真田难以遏制地激动,也让他紧抿的薄唇泛起浅浅的笑:“如果你可以的话,当然没有问题。”
抬手,挥拍,姿势一如典范般标准,明黄色的小球如离弦的剑般直扑龙马半场··虽然脚步还有些蹒跚,但龙马还是用单脚小碎步追上了刚一落地就笔直朝界外弹去的小球,左手猛力挥出,将球还击。
球网对面,真田仿佛早就知道落点一般,快速移动到球边·球拍只是轻轻碰到飞旋而来的小球,但立刻就让球再度飞向龙马··疾如风··右腿的肌肉微微抽搐,绵密如针刺般的疼痛那龙马身形一滞,等到移动到自己想要的地方时,球已经落在界内。
轻咬著唇,微显羞恼地狠狠瞪了一眼真田,他走回底线处,摆好姿态等待真田发球··没有忽略龙马脚步有些许异样,真田眸中泛起一丝心疼,又极快地压制在眼底。
紧抿著唇,他刻意放慢了发球的速度,好让那深爱的人儿能够追上·面对龙马气势汹汹的回球,真田右肩微沉,球拍轻轻一削,将来球的力道尽数卸下,给予还击··徐如林。
飞身向前,尽力伸展左臂想要借助那刚刚过了球网便缓缓落下的一抹明黄,但还是因为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龙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球在拍框前一寸落下,自己也重重地跌在地上。
该死的他好歹之前也是世界排名第二的越前龙马,现在竟然连那个人一个球都接不住吗心中满是不甘,让他紧紧咬住了唇,强撑著已经酸痛不已的身体站起来,倔强地瞪视著那个静静凝望自己的人。
“还能继续吗,越前”冷凝的嗓音泄漏了些许不自觉的关心,真田眸光复杂·除了那场私下的比赛之外,从来不曾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真田真的很想停止。
“你还差得远呢把你的招式都尽量使出来吧”虽然满脸羞愤,但龙马的确被真田丝毫不属于当年的气势点燃了。
这个人,还是这么强,如果当年能够一起去美国,一起走进AP的话,他现在也会是最强大的对手吧··“那么,继续吧·”深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疼爱都压在冷凝严肃的面容之下,在接下来的对决里,真田仿佛在重写那场与手冢之间的比赛,将风林火山乃至阴和雷都展现在了龙马面前。
他曾经允诺过龙马,要将在手冢的比赛上使用过的技巧全部展现在他面前,可直到今日也未能实现,那是一场欠他的比赛··当雷霆出现的时候,龙马已经被满身的冷汗模糊了视线。
尚未恢复的身体已到极限,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疼痛,他只能对著雷霆,只属于彼此的雷霆露出一抹伤感眷恋的浅笑,缓缓倒下··“龙马”站在球场边的幸村睚眦俱裂,快速冲向球场,可站在球网对面的真田比他更快,只在一瞬之间便出现在龙马身边,将虚弱晕倒的人儿紧紧拥在怀中。
强睁著一双黯淡的猫眼,吐息间净是令人眷恋的清爽味道,龙马紧紧地揪住真田的衣襟,身体不受控制地靠入他怀中,却仍然倔强地强调:“我不认识你·”·“没有关系,我会让你都想起来的,龙马。”
低沉的嗓音沙哑而颤抖,真田紧紧抱著他,粗糙的掌心轻轻覆上已失去了焦距却仍不肯闭上的金眸,哑声道:“现在,你好好睡吧·”·“除了伤害,你还能带给他什么,真田”站在真田身后,幸村浑身剧烈颤抖,指尖在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不仅仅是因为龙马的晕倒,也是因为他明白了,自己无论再怎么争取,也永远追不上那个深爱的孩子··缓缓起身,眸光疼痛地凝望著苍白精致的容颜,真田万般珍爱地收紧手臂,然后坦然地迎上幸村悲伤愤怒的眼眸,轻声回应:“我爱他,所以绝对不会再放手了,幸村。”
垂下眼,幸村紧咬著唇,良久地沉默著,直到手冢清冷的嗓音传来:“先送越前回去吧·幸村,麻烦你替他检查一下,有没有拉伤肌肉·”·“谢谢你,手冢。”
回以淡淡的微笑,真田紧拥著龙马,在柳的指引下率先离去·· · · ·(64)· ·翌年一月 澳大利亚·墨尔本·分立于澳网决赛赛场两端,手冢静静地望著对面身材纤细的青年,清冷的凤眸充满了感慨。
第一次,经历了这么多年的AP比赛,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重大的赛事决赛中相遇·然而,让他感慨的并不仅仅于此,更是因为目睹了他从周边赛一点点打到今天,其中的艰难手冢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越前,很多年以前,你一直追著我要我和你比赛,今天,我们终于相遇了·而我,不会因为你才伤愈复出没多久会有所懈怠,你的实力,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部长,你一直一直就是我想要战胜的人。
除了那个人,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我不会忘记,那年你透支著手臂和我比赛,我也不会忘记,在你的严厉之下是对我说不出的关心··但是,今天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因为我答应了那个人,要把四大满贯赛的冠军全部捧到他面前。
那是我欠他的承诺··球场外,幸村坐在离龙马最近的地方,紫晶般的眼眸里有淡淡的哀婉·龙马,不要输呵,从重回AP走到今天,我知道是什么一直支持著你,所以,你不可以输。
我能做的都做了,依然无法让你完全复原,这是你的最后一个赛季了,你知道吗如果你今天不能在这里取胜,你的梦想,你想要给那个人的承诺,都会化为泡影。
我相信你,龙马,你一定不会输的·我记忆里的越前龙马,无论在多么艰难的比赛里都会一如既往的骄傲飞扬,今天一定也不会例外··同一时间,坐在电视机面前,真田透过萤幕凝望著被摄影师不断给出特写镜头的精致容颜,唇角有浅浅的笑。
那样骄傲飞扬的笑容,不曾改变也不会改变,这就是让世界网坛为之倾倒的王子,越前龙马,他用一生去爱的男子··伴随著满场的欢呼声响起,决赛正式开始,由龙马率先发球。
习惯性地拉了拉帽檐,金色的猫眸微微眯起看了一眼对面严阵以待的手冢,纤长的手指握紧明黄色的小球,高高抛弃,右手猛力挥出··漂亮的外旋发球,是每个AP球员都羡慕的,划过一条优雅的弧线,落在手冢脚边飞旋了数周,笔直地朝著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弹去,带著王子一如既往的张扬不驯。
好久没有遭遇过这样极富攻击力的发球,手冢轻轻蹙眉,头往旁边一侧,躲开这气势逼人的一球,任凭它落向界外··色泽浅淡的柔美唇瓣微扬起诱人的弧度,琥珀猫眸对著手冢挑衅般地弯起,龙马再次发球。
推开一步,以左臂单手接住来球,拍面传来的沉重力道让手冢平静无波的心泛起一丝讶异·他已经恢复到这样的水准了吗比起当年在德国斯图加特的那场比赛,他的实力不曾有些许下降,反而隐隐有超越的势头。
灵巧的单脚小碎步,让纤细俊逸的身影满场移动,一次次回击著手冢沉稳中含著凌厉之气的来球,白皙精致的容颜在墨尔本灿烂的阳光里惊艳了每一道目光,欢呼声此起彼伏,纷纷抛向这位离开了网坛一年之久的王子。
以旋转控制的手冢领域,被旋转更加剧烈的来球正面攻破;轻灵飘逸的零式发球,在同出一源的零式削球下被轻松回击;被誉为网坛帝王的手冢国光在王子的压制下,第一盘比赛以失利而告终。
·在幸村满含欣慰与淡淡忧虑的笑容里走回休息区,龙马轻揉著微有些酸疼的左臂,轻哼:“部长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但是龙马不会输的,对吗”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揉捏著龙马纤细结实的手臂,幸村眸里有无法掩饰的关切,微笑著嘱咐:“别给左臂太多的负担,龙马。”
“我知道的,幸村学长·”抬手拭去幸村脸颊上蜿蜒而下的汗水,金眸缭绕著坦然的浅笑,在满场的欢呼声里,龙马轻声安慰:“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也会撑到最后。”
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幸村学长·这是我最后的赛季了,如果错过了这个赛季,我再也无法实现对那个人的承诺·所以,我不会胡来,我会一球一球认真地打回去,然后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交换场地,彼此在球网前相遇,然后擦身而过,手冢向来清冷的凤眸有淡淡的疼痛,忍不住出声叮嘱:“不要大意地上吧,越前·”·这句话,在很多年前的每一场比赛里,他都这么对眼前的青年说过。
那时候,他还是个跩跩的,偶尔会犯点小迷糊的13岁少年;而他,还是部长·这句话,有太多说不出的关心,今天也不例外··“部长也是哦,不要让这场比赛留下任何遗憾。”
短暂的回眸里,对手冢露出一如既往骄傲中带著些诱人稚气的笑容,王子昂首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场··发球,跑动,回击,得分·第三盘的比赛,在手冢严密的防守和出其不意的进攻下,龙马打得并不轻松。
受过重创的身体,就算已经在幸村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恢复了许多,但毕竟是受过伤的,实力已经不如当年全胜时候的状态·可他就这么咬牙坚持著,每一球都拼尽了全力。
原本欢呼声鼎沸的赛场渐渐安静,一些感情细腻的女球迷已经忍不住啜泣,就连解说员,也用微显哽咽沙哑的嗓音,一遍遍回顾著他们的王子曾经的辉煌战绩,一遍遍地强调,就算王子今天败在帝王拍下,也是虽败犹荣。
耳畔回荡著解说员的声音,就算睫毛已被汗水沾湿,视线渐渐模糊,龙马依然倔强地咬著牙,精致的容颜有不曾淡去的骄傲笑容·谁说他会败了都还差得远呢·第三盘比赛在激烈的交锋之下已进入抢七,帝王与王子之间的比分咬得很紧,在一分当中来回交替领先。
一场短短的抢七,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肯先让出那一分··赛末点,伴随著一记漂亮的旋风抽杀,龙马将球稳稳地击落在手冢半场,然后笔直地弹出界外;而他的对手,却连回击的姿势都尚未做出。
·胜了在满场震彻天际的欢呼声里,龙马仰起苍白的精致容颜,露出了球迷们所熟悉的,绝美的骄傲笑意··呐,真田学长,四分之一的礼物,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剩下的四分之三,我会用同样的方式送给你··在比赛结束后的颁奖仪式上,手冢替左臂已经无法抬起的龙马接过澳网的奖杯,让他握在手中,与他一起高高举起·如潮水般涌来的掌声,他轻声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恭喜你,越前,是我输了。”
回以他的,是不曾改变过的灿烂笑容,龙马轻轻哼笑著,“这只是开始,部长·”·冲破了保安的阻拦,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朝著新晋的澳网冠亚军涌来,因为两人刚才的神情太过亲昵,让所有人除了送上祝福之外,还想打探点别的东西。
他们都还记得,很多年以前王子在公布自己的性向时,那样脉脉流露的深情··曾经在真田家拍下照片的记者挤出人群,目光有些疑惑地流连在王子和帝王的脸上,问:“越前选手,我曾经在真田先生家里见到过你所有的奖杯,也一直很想问你个问题:把所有的奖杯都交给真田先生保管,他对你而言是不同的吗他是不是就是你提起过的,那个你最爱的人”·面容微微一僵,璀璨的金色猫眸顿时有些黯然,又随即被淡漠的神情所掩饰。
淡淡地扫过瞬间安静的记者们,龙马浅浅一笑,用最平静的嗓音回应:“抱歉,我之前出过车祸,丢失了一些记忆·你所说的真田先生,我不知道是谁·”·远在万里之外的日本,正低头细细擦拭著一尊尊漂亮奖杯的男人听到这样的回答,手指轻轻一颤,紧抿的唇角溢出一丝浅浅的叹息,继续著手里的工作。
抬头,望著洒落下纷飞白雪的天空,真田在心中无声地呢喃:你会想起来的,龙马·我会让你都想起来的,我最爱的龙马··面对还想追问什么的记者,手冢冷凝的俊颜微微一沉,以身体将已经疲惫不已的青年挡在怀中,冷淡地道:“对不起,我的学弟已经累了,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可以直接问他的经纪人幸村先生。”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因为所有的记者都记得,王子当初也提到过,他最爱的那个人,是他的学长,也是他的对手··莫非,王子和帝王之间,是那种关系·手冢的话,让幸村的脸色异样难看,可他明白,手冢是真心想为龙马解围。
所以,在一声伤感的叹息之后,他主动上前挡住了记者,让手冢护著龙马率先离去··我们是你的学长,也是你曾经的对手,但都不是你爱的那个人呵,龙马·· · · ·(65)· ·澳网球员休息室里,手冢顾不得自己也是满身汗渍,拿著毛巾轻轻地擦拭著龙马苍白的面孔,眸中有无法掩饰的疼痛。
“越前,还撑得住吗要不要我把幸村叫过来”低头凝望著无力倚靠在自己怀中,连呼吸都会让纤细身体轻轻颤抖的青年,手冢面色凝重,低沉的嗓音因为忧虑而沙哑。
这样激烈的比赛,他已经承受不起了呵·可他还是咬牙坚持著,一如坚持著他那无望的爱情,倔强得叫人心疼,也想要给他疼爱·如果束缚住这抹孤独伤感的灵魂,强迫他留在自己身边,会不会让他活得轻松一点·“我没事的,部长。
只是好久没和部长打过了,不太适应而已·”半阖著眼眸,柔润的唇瓣微微扬起,却无法掩饰那从灵魂里透出的疲惫,龙马疲惫地回应了一句,然后将酸疼不已的身体蜷缩成寂寞的姿势,沙哑地问:“奖杯,已经寄出去了吗”·“幸村已经去处理了,别担心,很快真田就能收到了。”
手指轻轻按揉著龙马的太阳穴,以这样的方式送出自己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关心,手冢低头用脸颊磨蹭著微微汗湿的墨绿色发丝··舒适地眯起眼眸,仿佛慵懒地猫咪一般在手冢怀里蹭了蹭,龙马轻轻一笑,“有烟吗,部长”·有些不赞同地轻拧起眉眼,手冢沉声道:“都说了多抽烟不好,而且你还这么累,别抽了。”
睁开一双闪动著笑谑光芒的诱人猫眸,龙马静静地盯著手冢冷凝严肃的俊颜,直到看得对方疑惑地皱眉,他终于忍不住哼笑出声:“别像个中年大叔一样,部长。
我刚刚赢过你,难道不应该抽一支表示庆祝吗”·“你啊,总是叫人无法放心的·”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手冢摇了摇头,手却不自觉地伸向自己的球袋,拿出香烟点燃,然后放在龙马微启的唇间,低沉的嗓音盈满宠溺:“少抽点,是为你好。”
“我知道·都和你说了不是常抽的·”不满地瞪了一眼低头点烟的手冢,龙马小声嘀咕:“还说我,自己还不是在抽”·斜斜地睨了一眼写满嗔怪的精致小脸,手冢忍不住拧了拧白皙的脸颊,唇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说的,是为你庆祝·”·淡淡一笑,眸光流连在左腕上已经陈旧了的乳白色护腕上,笑容渐渐敛去·眯眼望著袅袅升腾的烟雾,龙马淡漠地开口:“其实你是知道的对吧,部长,这是我最后一个赛季了。”
微怔,一抹难言的复杂在清冷俊美的脸颊上泛滥开去,仿佛像是不敢再看那双紧盯著自己的清澈猫眸一般,手冢撇开眼去·沉默了良久,直到燃烧的烟头烫痛了手指,他才低哑地道:“幸村告诉你了”·“幸村学长没说,但我自己清楚。”
起身灭掉烟头,龙马屈膝蜷缩在沙发上,眸光中有淡淡的失落,可嗓音却一如往常的骄傲坚定:“所以,我不能输掉任何一场比赛·你也不能放水哦,部长。
这是我们最后的几场比赛了·”·无声地叹息,手冢低头望著虽然伤感,但却写满坦然的俏脸,认真地问:“你怪真田吗如果不是他,你不会是弄成现在这样子。”
“和真田学长没有关系的,部长”沙哑的嗓音微显急促,龙马仰头紧盯著手冢清冷的凤眸,急切地争辩:“车祸谁都不想的,和任何人没有关系。”
事到如今,你依然维护著他吗,越前我以为在你最后这个赛季,他会一直关注著你的比赛,可今天他没有出现不是吗你瞒不了我,在比赛的时候,你总会不自觉地看向看台,其实你也希望真田出现吧。
可那个人,到现在仍旧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句祝福都没有,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已经不再爱你·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你还死心塌地地爱著他,他凭什么·深深地吸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勾起龙马低垂的脸,手冢眼中有挣扎的痛楚,哑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越前。”
“部长,爱不爱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没有关系的·”平静地看著手冢,唇角微扬起一抹伤感的弧度,苍白的嘴唇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龙马轻笑:“我不能把这份肮脏的感情强加在他身上,所以我不怪他。”
我从来没有怪过他,因为我没有资格去怪·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与别人无关·他不爱我没有关系,我爱他就可以了··“闭嘴,越前谁告诉你这份感情是肮脏的我不许你这么想”低哑地嘶吼出声,手冢向来冷凝的俊脸溢出无法克制的狂乱,垂头以唇堵住他更多自渎的话语。
疯狂地厮磨著柔软的唇瓣,低沉的嗓音有痛苦的哽咽:“忘了他吧,越前·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将手抵在手冢胸前,龙马紧抿著被蹂躏得有些生痛的嘴唇,金眸里有深深地哀恸,认真地道:“对不起,部长。
我忘不了的·”·如果可以忘记,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纠缠他,惹得他困扰·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想过如果他是你的话,也许就不一样了··但很可惜,你不是他。
静静地凝望著那双从15岁那年第一次看到就深深沉溺其中的琥珀猫眸,手冢狂乱的心绪渐渐冷静,凤眸再度还原成惯有的清冷·手指轻抚著嘴唇,回味著那连吻都算不上的甜蜜心酸,他歉然地低喃:“抱歉,是我失态了,越前。”
淡淡地笑了笑,龙马摇头,“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害部长难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感情去爱了,我已经把所有的爱情都给了那个人,所以无论是你还是别人,我都无法再回应。
仰头,轻轻捧住手冢的脸,柔软的嘴唇轻轻吻了吻写满痛苦的俊颜,龙马低声道:“部长,你是我一直想要战胜的人,所以将来再遇到我,一定不可以大意哦·我还是会击败你的,像今天一样。”
久久地凝视著骄傲精致的容颜,手冢紧紧闭上双眼,用力地点头··如果你只把我当作对手的话,那么我就一直以你的对手身份存在吧,越前·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了,因为,你不爱我,不会接受我的爱情。
“那我回去了,幸村学长还在等我·”弯腰拿起自己的球袋,龙马略显蹒跚地向外走去··目送著深爱的背影渐渐远离,手冢终于忍不住叫住他。
在龙马满是疑惑的回眸里,他违背著自己的心意,哑声道:“再试一次吧,越前·也许真田,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用了,部长·”轻轻一笑,龙马神情淡然,连嗓音都是如死水般地平静。
“我现在唯一想要的,是四大满贯的冠军·其他的,我没有时间去想·”·因为,那是我欠你的承诺,真田学长·· · · ·(66)· ·五月 法国 巴黎·那天,巴黎下著雨,细密的雨丝仿佛是天空的眼泪,飘落一地的伤感。
那天,球迷眼中下著雨,因为他们的王子以最让人心痛的方式,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坚持··法网公开赛决赛的场地上,满地的红土已被雨水搅得一片泥泞,就像怎么也擦拭不去的血,深深刺痛了每一个球迷的双眼。
那个从来就骄傲著笑对一切对手的王子,此刻正蜷缩在红土赛场上,纤长的手指紧抠著泥土,牙齿已把苍白的嘴唇咬得泛出了血丝··站在球场边的幸村想要叫停,却怎么也叫不出口,因为他看见那双因疼痛而收缩的金眸正死死地盯著自己,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叫停止。
他的对手正静静地站在底线处,冷凝俊美的容颜已沾满了水珠,却分不清那究竟是雨水,汗水,还是泪水··努力地深呼吸,将右腿传来的剧痛压下,在满场关注而疼痛的目光里,龙马缓缓站立起身,踉跄了两步之后,精致苍白的容颜上绽放出耀眼的骄傲笑容,笑对世界的目光。
·那是一副怎样惨烈的画面,让见惯了球场上发生的一切的解说员也在摄像机面前泪如雨下·他说,他不明白,是什么让越前龙马坚持成这样,一场大满贯赛事的胜利,为什么对越前龙马而言如此重要。
他的确不明白,因为明白的,只有那几个人··比如不二周助··当初挥别那个最爱的孩子再度踏上颠沛流离的旅途的他,此时回到了艺术之都巴黎,不仅仅是因为个人的摄影展览正在举行,也是为了观看这场法网的决赛。
可他没有想到,他看到的会是这样的场面·冰蓝色的眼眸在渐起的水雾中渐渐朦胧,紧握著相机的手指在苍白中渐渐转为青色,可这一切远比不上心中的痛··龙马,住手吧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倔强,又该死地让人心疼。
那个人,你一直渴望见到的那个人,他不在这里啊你何苦这么执著,得到了四大满贯的冠军,你又能得到什么·不要让你的下半生,除了心灵上的痛苦之外,再添上身体上的痛苦。
求你了,龙马·隔著半个地球的距离,神奈川灿烂的阳光下,铁青的英挺俊颜扭曲著无可名状的痛苦,修长的手指深深陷入结实的手臂,拉扯出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龙马,不要了,什么承诺,什么礼物,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回到我身边·放你去飞,放你去完成你的梦想,不是要让你弄得遍体鳞伤,倔强的你为什么不懂或者说,愚蠢的我那时候不懂··别人在如何担忧,如何心痛,龙马真的是不懂,也不会去懂。
他只知道,他绝对不能输在这里;他只知道,他欠那个人的承诺,不会因为这一点点的疼痛而放弃··骄傲地昂起头,面对裁判担忧的询问轻声嗤笑,他抬手飞扬地指著手冢,用惯有的沙哑嗓音轻哼:“不要松懈,部长”·高高抛起手中明黄的小球,左臂猛力挥出,球落在对方前场。
面对手冢打出的吊高球,他高高跃起,一记有力的旋风抽杀,让全场的目光为之凝固··纤细的身体落地,剧烈的疼痛让早已不甚负荷的右腿踉跄了几步,咬牙站直了身体,苍白的脸颊再度浮起映亮了巴黎晦暗天空的灿烂笑容。
金色的猫眸如阳光般璀璨,眸光灼灼地盯著手冢微显惊愕的眼眸,他轻笑:“你还差得远呢,部长”·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越前。
如果我放手或者退出比赛,那对你而言是一种侮辱,也对不起你这一年多来承受的痛苦,所以,这场比赛,我会拼劲全力,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向你赎罪··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心痛尽数压在心底,手冢面色如往常般冷凝严肃,面对呼啸而来的网球,抬手,用力回击,加上数倍的旋转。
手冢幻影,那是十多年以前全国大赛的决赛上,面对真田才使出的绝技,这些年的AP征战,还从未有对手让他使用过··向最深爱的人,最值得敬佩的对手,献上我最深刻的敬意。
只有你,只有你,越前……·没有用的,部长·你的手冢幻影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那个人已经告诉过我了·数倍的旋转,我可以用这个来攻破·唇角盘旋著一丝浅浅的笑,龙马左臂微微下沉,拍面在剧烈飞旋的小球上轻轻一削,球像是卸去了所有的力道,慢悠悠地飞向手冢。
徐如林··那个人,他为了忘记我,抛弃了最爱的网球,这是柳学长对我说过的·从我知道的那天开始,他的风林火阴山雷,已经被我演绎了无数遍,因为我要弥补他的缺憾,也是一种赎罪,是我逼迫他不得不放弃了网球,是我逼迫他如此痛苦。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坚持,也是替他再度击败你,部长··双手紧握球拍,左脚跨出一大步,火红的球拍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劈下,黄色的小球如离弦的箭一般直上天际,然后没有丝毫轨迹可循,重重地落在手冢的底线,宛若九天之上的雷霆,震得全场哑然无声。
是雷霆,糅合了真田的侵略如火的雷霆·剧烈地喘息著,手冢清冷的凤眸有无可掩饰的惊愕,直直地盯著对面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琥珀猫眸,手臂轻轻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有一种错觉,他仿佛看到了那抹纤细的身影背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影子··你们已经早就分不开了,是吗,越前·可是,再这么透支下去,你还要不要你的手,要不要你的腿你是不是想让我背负上让你下半生活在疼痛里的罪孽·如果,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被解说员誉为法网历史上最惨烈的比赛,就在手冢和龙马激烈的交锋中渐渐走向第三盘的较量,比赛暂时锁定为1-1。
趁著短暂的休息空档,幸村疾步上前,抓著龙马颤抖不止的手腕要让他坐下·可那倔强如猫般的青年,却笔直地站在场边,无论幸村怎么哀求,也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一旦坐下,恐怕就再也站不起来的。
反手握住幸村颤抖的手指,龙马淡淡地笑著,轻声道:“帮我按按腿好吗,幸村学长,很痛·”·一句话,让幸村紫晶般的眼眸涌出决堤的泪水·半跪在球场边,一下一下用力按揉著如岩石般僵硬,即使手指也能感觉到剧烈抽搐的右腿,幸村哽咽得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越前龙马,你要是倒在这里,我这一辈子也不会放过你,你最好有这个觉悟·”·“等拿到四大满贯的冠军再倒的话,你会放过我吧,幸村学长。”
手指轻轻抚过幸村紫色的发丝,龙马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嗓音呢喃:“对不起,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有如雷击一般呆矗在原地,幸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嘴唇颤抖得无法回应。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是因为知道了,所以不顾一切了吗·“最后这个赛季,我不想留下遗憾,幸村学长。”
琥珀般的猫眸弯起稚气而纯真的弧度,龙马吃力地弯下腰,轻轻拉起幸村,送上一抹绝美的笑容,转身朝球场走去··远在日本,嘴唇已被咬得鲜血淋漓的男人,正斜斜地倚靠在木质走廊边,修长的手指将结实的手臂撕扯得血肉模糊,却固执地不肯出声。
尽管,那双向来深沉如海的黑眸,早已被泪水淹没··龙马,如果你再这样不顾一切的胡来,我不会再让你打下去了·柳告诉我,无论你怎样努力恢复,你最多只能撑过这个赛季,所以我暂时放开了你,任凭你去追逐你的梦想,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如此伤痕累累,龙马……·最后一盘比赛,在旁人眼里,他们只知道骄傲的王子越战越勇,只有和他一起走过那些岁月的几人才清楚,那一招招从未出现过的姿态,是谁的技巧。
所以,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越前龙马,还有那个人··越前龙马早在他13岁那年,就已经和真田分不开了·经过这么多年的纠葛,他们早已不分彼此,所以,在他的姿态里,手冢等人看到的是真田的影子。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我的,真田学长··赛末点,时光仿佛回溯,一切回到了全国大赛的那天,手冢以为自己此刻的对手已变做了真田·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动如雷霆,难知如阴,仅是最后的一球,真田所有的绝技都在他眼前一一展现。
所以,当雷霆重重地落在球场底线的时候,手冢没有动弹,也无法动弹,因为那雷霆,他从来没有正面战胜过,这一次也不例外··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起立,为整个人已经瘫倒在球场上,却颤巍巍地将球拍高高举起的王子送去最真挚的敬意。
热烈的掌声,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届决赛··球场对面,手冢银色的球拍从手中悄然滑落,他快速跨过球网,将在剧烈的疼痛下浑身都在颤抖的龙马紧紧抱在怀中,泪水混合著雨丝洒落在看不到血色的精致容颜上。
“如果你再这么勉强自己,那么下一次,我不会再成为你的对手,越前·”嘶哑了低沉的嗓音,修长的手指紧捧著冷汗满布的脸颊,手冢眼中有无法压抑的痛苦。
而他怀中的青年,只是对他露出一抹歉然的笑意,然后昏睡过去,如同一只倦极了的猫咪般蜷缩起身体··痛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灵魂·因为,在那一刻,心中对那个人的思念,强烈得像要把他击碎一般,泛过四肢百骸。
可不可以,让我在球场看见你一次,真田学长·因为,只有见到你,我才会觉得,这样的坚持还有意义·· · · ·(67)· ·塞纳河的夜景如过去的每一天一样美丽,却无法引得房间内忙碌的幸村驻足观看。
用干净的毛巾包裹住冰块,轻轻按摩著龙马已泛起明眼可辨的血红淤肿的大腿,紫色的眼眸有恨不得代替他承受这份疼痛的懊恼··“已经好多了,幸村学长。”
纤长的手指把玩著幸村垂落在颊边的紫色发丝,龙马半眯著金色的猫眸,唇畔闪动著一丝略带稚气的顽皮笑意·“呐,好不容易我得了冠军,你就不能表现得稍微开心点吗”·紧抿著唇,幸村向来微笑的俊美容颜没有一丝表情,轻轻拨开冰冷的手指,冷淡地道:“我没心情和你说笑,龙马。”
“小气,我又没怎么样·”不满地皱了皱眉,龙马撇开眼,盯著窗外美丽的夜景小声嘀咕··话音未落,精致的小脸上突然挨了重重的一刮,顿时浮起明显的指痕。
打他的,是从一开始就站在房间角落里沉默不语的不二··眼眸含冰,静静地看著那双掩不住愕然的漂亮猫眸,不二淡淡地对身后想要阻拦自己的幸村和手冢道:“让我和龙马单独待一会儿,手冢,幸村。”
相互无言地对视了一眼,幸村和手冢都明白,此刻最痛苦的人莫过于不二·是呵,满怀期待而来,却不想看到了这样一场叫人心碎的比赛,不二心里的痛,大家都明白。
所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地退出了房间··“不二学长你干什么”轻捂著生疼的脸颊,满是羞恼不悦地瞪著不二,却在那张连嘴唇都禁不住颤抖的惨白容颜下沉默了,龙马咬著唇低下头,不再吭声。
“为什么要这么胡来”掌心因为刚才那重重的一掌有些微刺痛,可这样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中的痛苦,不二向来轻柔的嗓音微微暗哑,黯淡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
手指紧紧抓著身下的床单,龙马转眼看著窗外,好半晌才露出一丝苦涩的浅笑,低声呢喃:“我没有时间了,不二学长·”·如果不这么拼命去打,我怕我赢不了部长,我怕我没法实现对那个人的承诺。
所以,就算手脚废了也没有关系,我不想连这最后的承诺也无法做到··深深吸气,用力平复著心中尖锐的疼痛,不二缓缓坐到床沿,伸手沉默地将那低垂著眉眼,被伤感和绝望笼罩著的孩子紧紧抱入怀中。
手指轻抚著些微红肿的精致脸颊,冰蓝的眼眸含著一丝水雾,他哑声问:“疼吗”·倔强地摇头,龙马仰著小脸看著不二,轻声追问:“奖杯寄出去了吗”·“幸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这个。
真田很快就会收到了·”沙哑地回应,不二长长地叹了口气,苦涩的微笑浮上俊美的容颜,低哑地问:“值得吗,龙马为了那个人,你已经遍体鳞伤了。
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份自虐”·轻轻浅笑,龙马靠在不二肩头,疲惫地阖上双眸·“你是知道我的,不二学长·我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失约。”
是的,我知道,你就是这么倔强的一个人,我早在很多年前就知道了·可是,这样的倔强,你除了换回满身的伤痛,还能得到什么那个人,是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呵。
就像今天,如果他对你哪怕有丝毫关注,也会知道你拼得有多辛苦,你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可是他,连只言片语都未曾来过,对这样一个冷了心的人,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著那没有任何意义的约定·修长的手指轻轻插入墨绿色的发丝,托著龙马的后脑让他看向自己,不二眼中含著一抹隐隐的期盼,轻声呢喃:“跟我走吧,龙马。
我带你去周游世界,然后我们一起忘掉过去,好不好”·如果你肯答应,我现在就带你走,带你去看那些我一直珍藏在心里,一直想要让你看到的风景。
然后,在这段旅途上,让我陪你忘记那些痛苦,让你忘记那个一直给你带来伤痛的人··摇头,猫眸中有绝不妥协的倔强,龙马静静地望著不二瞬间黯然的眼眸,微笑著拒绝:“你明明知道我的答案的,不二学长。”
你明明知道的,无论经过多长的时间,走过多远的距离,越前龙马的心都还在那个地方,也无法忘记那些可笑又可悲的坚持··“他根本就不珍惜你……”优雅的薄唇,被冰冷的小手覆盖,让不二无法言语,只能忧伤地望著那双如月牙般弯起的金色猫眸,冰蓝的眼仿佛深沉的海,痛苦得看不到尽头。
手指轻轻描绘著如画的眉眼,略微粗糙的指腹抹去他眼角的潮湿,龙马昂首在不二额前烙下一记轻吻,抿唇轻笑·“我包里有烟,去拿给我吧,不二学长·”·伤感地叹息著,不二拿起香烟点燃,没有递给龙马,自己先用力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呛咳,逼得眼眶泛起了泪意,然后沿著俊美白皙的容颜蜿蜒滑落,折射出痛彻心扉的迷离··“真是,不会抽就不要勉强自己呀。”
轻声责备,龙马从他指间抢过香烟,深深吸了一口·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看著不二流泪的双眼,他歉然地叹息:“不要这样,不二学长·”·从身后温柔环抱住纤细的身体,不二将脸埋在龙马颈侧,沉默了许久之后,哑声追问:“龙马,你真的相信,如果拿到了四大满贯的冠军,真田就会回来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的,不二学长。”
蜷缩著身体,安静柔顺地依偎在不二怀中,龙马摇头,微扬的唇角轻轻抽搐·“这是我欠他的,和其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曾经试图用这个承诺去挽回他,可除了带给他更深的痛苦之外,再也没有别的。
所以,如今的我已经不会去妄想了·当我把承诺过的冠军全部给他之后,我和他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和他,终于可以彻底结束了··到那时候,我们就两清了,真田学长。
“那么,等你结束了这个赛季的比赛,和我一起去旅行吧,龙马·”温柔地轻吻著墨绿色的发丝,不二伸手拿过自己的背包,从当中取出一叠精美的照片,一张张送到他眼前,低声呢喃:“你看,这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这是东非大裂谷,这是喜马拉雅的天空……”·这些景色,都是我在想要遗忘你的旅途中留下的记忆,也是一直妄想著有一天带你去看的。
曾经,我以为,那些颠沛流离的生活可以把你忘记,至少把你留在心底不去碰触,可是我失败了,你已经无法抹去,从15岁那年开始,就再也无法抹去了··所以,就算你再也无法去爱任何人,我也想带你离开。
至少,让我在生命剩下的旅途中陪伴你,相互取暖,相互依赖,就算没有爱情,也是可以的··纤细的手指轻轻碰触著精美的相片,龙马微笑著,眼中却有无法淡去的疼痛,他点头应允:“好,等这个赛季结束以后,我和你一起去。”
这些风景真的很美,可是在我心里,最惦记的,是那个夏天,神奈川夜空绽放的烟花··那时候,我还很小,以为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如今想起来,才觉得幼稚。
那些时光,就像烟花一样,绽放之后,很快就会湮灭,连痕迹都找不到了··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一直不曾看到过那个人所提到过的,神奈川的樱花·· · · ·(68)· ·六月 英国·伦敦·绿草如茵的球场,终于迎来了温布林顿锦标赛最后的决赛,也迎来了网坛的王子和帝王。
在走过了澳网和法网之后,手冢和龙马再度相遇在四大满贯赛事之一的温网决赛球场,彼此眼中有感慨,也有理解··球场外,无论是媒体还是球迷,都在期待和害怕中等待著比赛的正式开启。
期待,期待著今天这场必定会格外精彩的顶峰对决;害怕,害怕在经历了澳网和法网的心碎之后,会再次看到王子满身伤痛··从法网到温网,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世界网坛都被一个巨大的疑问所笼罩。
明明身体并未真正痊愈,明明胜败乃兵家常事,为什么他们骄傲的王子在这一年对胜利如此执著·在记忆里,那个让世界目光为之凝驻的王子,就算失利了,也只会骄傲地用日语轻哼:还差得远呢。
为什么在他伤愈复出后,会变得如此渴望胜利·那只是因为一个承诺,和其他的猜想无关呵··球场边,幸村紫晶般的眼眸里有无法掩饰的焦虑,缓缓扫过满场的观众。
在看到离赛场最近的观众席上那个一如既往嚣张华丽的男子后,彼此心领神会地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地苦笑,然后将目光凝聚在球场内那抹纤细的身影上··站在球网边,和手冢握手致意,在对方掩不住担忧的目光里,龙马扬起惯有的骄傲笑容,色泽粉嫩的唇瓣微微开启,用只有彼此听得到的声音道:“部长,我今天不会赢你赢得那么狼狈了。
我会让比赛在三盘的时候就终止·”·为了今天和你的比赛,我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一直锻炼著体能,我不会让你们再为我担心难过了,部长,幸村学长··“那么,就不要大意地上吧,越前。”
握著龙马的手指微微收紧,手冢清冷的凤眸里荡漾著浅却真切的笑意··比赛正式开始,由手冢率先发球··仅仅一个回合,手冢就感觉到了龙马的变化。
他的球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张扬,可却叫人诧异地增添了从不曾见过的沉稳,让手冢有理由相信,他不是随便说说而已··Drive B,明黄的小球在空中划下漂亮的弧线,飞旋著落地,再弹起,斜斜地飞出场外,赢得满场观众热烈的喝彩。
龙马骄傲地眯起眼眸,望著手冢挑眉惊讶的模样,哼笑道:“部长,你还差得远呢·”·你又进步了,越前··看你今天的状态,我相信这一定是场叫我永生难忘的比赛。
我会把你的一切都刻在心上,变成一生的回忆,也只能是回忆··还以绝妙的零式发球,网球在前场缓缓下坠,未等它落地,龙马已经以不可目测的速度出现在那里。
轻拍轻轻一垫,打出一个高球,手冢在前场高高跃起,再回以有力的扣杀,球直落后场而去··然后,在观众们惊讶的目光里,龙马追回后场,留给手冢一个背影,纤细柔韧的手臂柔和而舒展,将球还击。
明黄色的小球在空中滑出美妙的弧线,稳稳落在底线处,以手冢无法追上的速度弹出界外··掌声再度响起,纷纷送给这一记他们从未见过的,属于王子妙不可言的回击。
是的,他们都不知道,这是来自天才不二周助的巨熊回击·也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它的可怕··坐在看台上,迹部眯著一双银光璀璨的眼眸,俊美张扬的容颜有无可掩饰的愕然。
如果是以前,那孩子会以硬碰硬的方式去迎接手冢的扣杀,可今天,他的沉稳叫人难以置信··你总是给我惊喜呢,臭小鬼,不,龙马··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关注著你,你的每一场比赛,都成了我闲暇时候唯一的乐趣。
看著你,看著你的比赛,我会记起我们之间仅有的两场比赛·不能在全国大赛的最后与你成为对手,那是一生的遗憾·所以,我想要把你锁在身边,对手也好,爱人也好,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特殊的存在。
是你来招惹我的·如果那一天在街头球场,你没有主动上来挑衅,你没有嚣张地给我起了一个可笑的外号,也许我不会注意到你·猴子山大王,这个可笑又不华丽的称号,却是专属于我们彼此的。
这个外号,只有你会叫,也只有你能叫··如果,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做你一个人,一辈子的猴子山大王··众望所归地破掉了手冢的发球局,龙马骄傲地笑对满场的观众,在关注的目光里缓缓抛高小球,以最张扬的外旋发球,开启了第一盘第二局的比赛。
手冢领域全面开启,手冢稳稳地屹立在底线处,不徐不疾地回击,调动著王子满场跑动·不是故意要消耗龙马的体力,他只是想在今天,想在从那年德国之行开始,就彼此约定的球场打一场属于记忆里的比赛。
温布林顿呵,那年在慕尼克,在与汉娜·埃鑫艾玛的比赛之后,越前曾经对他说过,他们将来一定会在温布林顿相遇的·那是在向越前表白的第二天,心还在痛,可是那张比阳光还要璀璨的骄傲笑容,却带著仿佛可以治愈一切的魔力,每一次看到,就可以平复所有的动乱。
再后来,他们分别,彼此努力闯荡著AP,却一次都没有在温布林顿遇到过·也许生命就是这样,不是错过,就是过错··过错,是爱上了他,却没有在他还是一片白纸的时候烙下自己的痕迹;错过,是爱上了他,却终究只是擦肩而过。
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这个球场上的比赛了,越前·所以,我们都不能大意··一次又一次强烈的抽击,成功地打破了手冢领域的桎梏,伴随著高高的跃起,龙马左手一记有力的重扣,将球击落在前场。
落地,无可遏制地给右腿加重了负担,龙马连忙深深地吸了口气,刻意忽略肌肉传来的疼痛,也重新为自己调整状态··无论如何,这场比赛是必须胜利的·离完成对那个人的承诺,只差一步之遥。
眸光缓缓流连过人声鼎沸的看台,看著每一场比赛都为那个人买下门票的座位空空如也,金色的猫眸微显苦涩地眯起·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记忆里熟悉的,一如既往嚣张俊美的脸。
猴子山大王……·你也是个笨蛋呵·明明知道这样的执著根本没有结局,你为什么还要来就让我送你一个礼物吧,就当是我对你的歉意,虽然这样的歉意比起你的固执来,没有任何意义。
高高将球抛上天空,身体尽力后仰,双腿微曲,凭藉瞬间的爆发力,右手猛然挥出·网球如同燃烧的火球,带著强大张狂的气势飞扑向对方半场·落地之后,球贴著地面飞速滑行,滚出界外。
欢呼声再一次响起,因为他们的王子,今天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手冢再一次愕然,因为这样的发球他看到过,有著迹部景吾专属的华丽··清冷的凤眸若有所思地滑向龙马刚才眸光凝驻的地方,在看到迹部微微扬起的唇角和止不住骄傲的目光后,俊逸的眉宇轻轻一皱,随即叹息著撇开眼去。
你总是这样,越前··虽然你的天赋让你能很轻易地掌握别人的技巧,可你知道吗在有心人的眼里,这样的举动比你的无视更让人觉得难受。
因为,你总会叫人觉得有希望,毕竟,若不是关注,怎么会把别人的技巧学得那么娴熟·时间,在你来我往各不相让的对峙中渐渐流逝·这场比赛,手冢一点都不轻松,因为他感觉到的压迫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就如同他感觉到的,对方的战意一样。
而作为他的对手,龙马更不轻松,因为无论怎么样小心地控制著体力,怎么样适当地转移左手和右腿的压力,但这毕竟是以激烈著称的网球,对身体的掌控也渐渐力不从心。
勉强地在第一盘以抢七局的胜利战胜了手冢,接下来的第二盘比赛,龙马可以预见有多艰难··靠坐在球场边,幸村一边仔细地为龙马放松著紧绷的肌肉,一边细心嘱咐:“第一盘你控制得很好,就是这样,不要与手冢硬碰硬,好吗”·“我知道,你很罗唆呐,幸村学长。”
阖著眼,龙马微微喘息著,不耐烦地皱眉,轻哼道:“再下去你会变成老头子的·”·“如果只是龙马一个人的老头子的话,我是很愿意的呐。”
微笑的紫眸含著不加掩饰的宠溺,幸村站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拨开墨绿色发丝,在龙马光洁的前额烙下珍爱的一吻,柔声道:“去吧,好好打,别想太多·”·不太习惯幸村这样旁若无人的亲昵,龙马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微微后仰。
起身,握住鲜红的球拍,刻意不去看那张微显失望的俊美容颜,他紧紧地盯著已经走向球场的手冢,漠然道:“不要,我家已经有个罗唆的臭老头了,不想再多一个老头子来管我。”
你是在拒绝我,对吗,龙马眸光伤感地凝望著渐渐远去的纤细身影,幸村苦涩地笑了笑,垂下头,任凭一头柔顺的发丝阻隔所有探究的目光,缓缓退回到经纪人的位置。
再度上场,面对手冢一贯沉稳的攻势,龙马的球风渐渐有些急躁·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的身体状态,只有自己才知道··肌肉又开始抽搐疼痛了,这具身体,这具受过重创的身体,再也回不到从前,一如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再也回不到年少时只知道网球的单纯。
刻意拉低帽檐,掩住脸上微显苦涩的笑意,无视手冢投过来的,闪动著隐隐关切的目光,他将记忆里见过的对手的绝技,一一施展,只为打破坚不可摧的手冢领域和无懈可击的手冢幻影。
冷汗,蜿蜒滑落苍白精致的脸颊,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都会搅得浑身剧痛连连·雪白的牙齿紧咬著色泽浅淡的柔软唇瓣,留下明眼可辨的刺目血痕,左臂疼得连要握紧球拍都显得太过艰难。
因为疼痛而稍微恍惚的瞬间,手冢轻灵飘逸的零式削球已落至前场·如果是平时,如果心情还算平静,龙马绝对清楚,这个球救与不救,都是一样的结果··但现在,已经不是平常,这是第三盘比赛的最后一局,只差一点点,他就可以遵从之前的宣言,在第三盘战胜最敬重的部长了·不顾一切地飞扑向前,尽力伸直了红肿的左臂,龙马无可挽回地重重摔倒在球场上。
顿时,剧痛袭遍全身,让呼吸都为之一滞,他只能勉强蜷缩起身躯,在绿草如茵的球场上瑟瑟发抖,如同冬日枝头的黄叶··“龙马”无视周围观众投来惊讶不解的目光,迹部霍然起身,快步走下看台。
紧紧抓著防护栏的边缘,银紫色的眸子闪烁著心碎欲裂的光芒,他嘶吼:“给我站起来臭小鬼是谁夸下海口说要拿到四大满贯的冠军的在这里放弃了算什么”··用力推开前来抚起自己,满脸关切的球童,龙马强抑著疼痛,金色的猫眸骄傲倔强地盯著迹部,唇角微微扬起。
在满场的寂静里,他哼笑出声:“猴子山大王你吼什么吼,我不过是摔破了膝盖而已·”·膝盖,的确是摔破了,伤口带著泥土破碎地翻卷著。
一丝嫣红的血迹顺著伤口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异样地刺目,凄婉的色彩模糊了电视机前一直关注著他的男人的双眼··蜷缩在日式客厅的角落里,真田努力睁大双眼,随著摄像师镜头的移动,紧盯著那个蹒跚走下球场的纤细身影,手指抓紧了缠满雪白绷带的左臂。
已经发炎的伤口疼得厉害,却远远比不上心口连呼吸都是奢侈的疼痛,他就这么看著,看著幸村为他的龙马简单的处理完伤口之后,那只倔强的小猫再度昂首走向球场··自始至终,龙马苍白容颜上,骄傲的笑容不曾变过,一如头顶的阳光般灿烂夺目,眩惑了每一双眼。
“抱歉,让你久等了,部长·”抬起球拍飞扬地指著手冢,对胜利的渴望,让金色的猫眸显得格外璀璨··重重地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的凤眸一如往常清冷,却在闪烁之间婉转出一丝自责和疼痛。
颔首,站在底线的位置,手冢在心中无声地呢喃:“不要大意地上吧,越前·”·赛末点了,可就是这么最后一球,明黄色的小球已在两人之间来回了无数次,谁都不肯轻言放弃。
手臂微沉,拍面碰触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飞旋而来的网球,轻轻一削,轻灵飘逸中带著隐隐杀意的零式削球就此完成··而这一次,龙马没有让上次的失误重演,勉强透支著不断抽搐的右腿,以单脚小碎步快速移动至网前,他用同样的零式削球,将下坠中的球托起。
也许是早已不堪重负的左臂没有把控好力道,也许是故意的,当黄色的小球擦过球网时,竟然停留了些许,才摇摇晃晃的,贴著球网坠落在手冢半场·那样刁钻的角度,让手冢就算已身在网前,也无法还击。
胜了被世界所关注的王子,再一次以骄傲的姿态击败了帝王含著感动的热泪,满场观众不约而同地起立,将最真挚的敬意,送向连站立都显得万般困难的王子。
一手揽住即将倾倒的纤细身躯,手冢神情复杂地凝视著盈满骄傲笑容的精致俏脸,最终露出一抹无憾的浅淡笑意·“是我输了,越前·恭喜你获得了温网冠军。”
是的,是我输了,这场比赛我拼劲了全力,还是无法赢你·你已经走得太远太远,我已经无法追上你的脚步,除了送上祝福以外,只能看著你··“谢谢你,部长。”
依著手冢的臂弯站直了身体,龙马骄傲地环顾赛场,然后紧握著彼此的手指,高高举起··离完成我们的承诺,只剩最后的美网了,真田学长·· · · ·(69)· ·面对在赛后强迫带自己离开的迹部,龙马懒得理,也没有力气再去争吵。
所以,他就这么乖巧地靠在迹部的怀里,任凭他带著自己检查完身体,再来到这家位于泰晤士河畔,情调优雅的餐厅··明显被全部包下的餐厅优雅而空旷,其间摆放满刚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红玫瑰,淡淡的清香和著柔和的灯光、悠扬的钢琴伴奏,气氛显得格外温馨。
将龙马温柔地放在露天阳台舒适的座椅上,迹部看著侍者鱼贯而入,送来最可口地道的晚餐和红酒之后,便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彼此静静地对望··淡淡地扫过周围层层堆叠的红玫瑰,琥珀般漂亮的猫眼里有一丝无奈和说不出的歉然,龙马就这么安静地看著迹部微显笨拙地为自己分好食物,再倒上如血液般鲜红的酒液,送到自己手边。
没有抗拒地接过晶莹剔透的酒杯,龙马直直地盯著迹部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嘀咕:“不要搞得这么华丽好不好,又不是小孩了·”·“本大爷说过,要给你的都是最好的。”
微拧著眉,迹部优雅地在龙马身边坐下,彼此的酒杯轻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轻抿了一口清香的红酒,保养得极好的修长手指轻轻滑过缠著绷带的膝盖,迹部沉默了片刻,华丽的嗓音里有无法掩饰的关切:“还疼吗”·“一点小伤而已,是你自己要搞得那么紧张的,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故意的,忽略那叫人心颤的温柔,龙马眯眼望著华灯闪烁的泰晤士河,语气一如他们相处的这么多年里一样的随意··“什么身份本大爷是迹部景吾,想做什么随本大爷高兴,哪有空闲去管别人怎么说。”
懒懒一笑,迹部舒适地靠回座椅,眸光一刻也不曾从龙马脸上移开·他是骄傲的迹部家的主人,除了眼前这个孩子,再没有人能够让他做到这种地步··轻轻叹了口气,龙马有些不自在地躲开迹部写满明显爱意的凝视,垂著头望著手腕上早已陈旧的淡蓝色护腕,有珍爱,也有不舍。
这是那个人唯一留在自己身边的东西,无论怎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也还是旧了,破损了,无可挽回,一如和那个人之间的一切··目光随著纤细白皙的手指慢慢游移在陈旧的护腕上,迹部的目光微微不悦。
不就是一个破护腕吗就算他要再多,就算把YONEX公司买下来也做得到,为什么他要如此珍视就因为那是真田用过的东西难道那个人给他的伤害,还不够么为什么还要记得他·深吸了一口傍晚清冷的空气,迹部强迫自己平静,强迫自己不要伸手抢下被他抚摸得有如情人般对待的护腕扔进楼下的泰晤士河,淡然地道:“幸村让本大爷告诉你,奖杯他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了。”
“嗯,我知道·”微微一笑,龙马扬了扬下颌,盯著桌子上精美的食物,哼笑道:“你不饿吗,猴子山大王,我可是很饿了呐·”·微微眯眼,看著龙马专心致志地对付著盘中的食物,诱人的粉红舌尖不时滑过色泽粉嫩的柔软唇瓣,迹部终于还是无法压抑心中的渴望,修长的双臂从身后抱住纤细柔韧的身躯。
灼热的唇轻触著线条优美的颈项,在他耳畔哑声低喃:“叫本大爷的名字,叫我景吾,龙马·”·轻轻挣扎,却无法挣脱那看似轻柔的拥抱,龙马挫败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刀叉,转眼看向温柔如水的银紫眼眸。
“别这样,迹部·”不再像年少时候那样骄傲又轻蔑地喊出那个可笑的称呼,却也不会那么亲密地唤出只属于情人间的字眼,他淡淡地提醒:“没用的。”
没用的,无论叫你什么,都是没用的·我知道你想要的不仅仅是改变个称呼而已,只是你渴望的东西,我无力给你·因为,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好歹不是猴子山大王了。”
将脸埋在龙马颈侧,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至今仍存留的,淡淡的奶香,迹部略显苦涩地笑笑,唇眷恋地轻啄著如婴儿般细腻的白瓷肌肤··真的好甜,真田是不是也曾经这么吻过他,在这里留下痕迹为什么真田能够舍得放弃这个他可以用迹部家所有的一切来交换的人·“你真的打算啃我来代替晚餐吗,迹部学长”冷淡了一双猫眼,龙马索性放弃了挣扎,再次拿起刀叉,吃著已经尝不出任何滋味的晚餐。
好怀念那些和式的食物,好怀念那个人为自己细心挑去鱼刺的烤鱼呵··“是你先来招惹本大爷的,龙马·”贪婪地吮吸著温暖的颈项,眯眼望著白皙肌肤上浮起的点点樱红,迹部低沉的嗓音含著情欲的暗哑。
“不要忘记了,是谁出现在本大爷面前,给本大爷起了个不华丽的外号”·无端被挑起的回忆,让龙马轻轻皱眉,沉默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痉挛。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那个人,只知道要战胜比自己强大的人,比如部长,比如身后这个人·如果不认识那个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得久一点吧·至少,网球很单纯,也不会让自己如此痛苦。
“从你叫住本大爷的那天开始,本大爷就已经陷进去了·是你撩拨了本大爷之后又逃掉,本想让你再多自由一些时候,没想到真田那个混蛋会插了进来·”手臂紧紧抱住怀中轻轻颤抖的身体,仿佛想把他嵌入怀中一般锁死不放,迹部粗鲁地啃噬著那甜美温热的肌肤,笑声里有愤然,也有伤感。
“还记得青年选拔赛的时候吗手冢回来的那天晚上,你却在操场上和真田接吻,本大爷都快嫉妒疯了·为什么撩拨了本大爷之后,你却看上了真田那个人对你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你还要对他死心塌地”·如果你爱上的人是我,我会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你面前,我会给你一生一世的疼爱,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去伤心,可是你为什么不爱我让我爱上了你之后,为什么你爱上的人不是我·“不要说了”被强迫地回忆起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记忆,精致的容颜渐渐苍白,连呼吸都带上了哽咽。
转过身,颤抖的手指紧紧捂住迹部的唇,猫眼中婉转著一抹乞求,龙马哑声低吼:“不要再说了”·久久地凝视著那双水雾渐起的金色眼眸,那样的疲惫,那样的痛苦,让迹部狂乱嫉妒的心绪渐渐回归平静。
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的手背,在颤抖的掌心烙下珍爱的亲吻,迹部张开双臂轻拥著他,歉然叹息:“好,不说了,你不想听的话,本大爷再也不说了。”
“不要再来管我了……”阖上眼眸,将头抵在迹部的肩头,龙马沙哑的嗓音缭绕著从身体到灵魂的疲惫,轻轻笑道:“我爱谁,我要怎么样,和你们没有关系,也和真田学长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本大爷不会不管你的·”轻握著削瘦的肩膀,将彼此的距离推开些许,迹部从衣兜中掏出一个精美的深蓝色绒盒,在他面前轻轻开启··黑色的丝绒上,两只精美的戒指紧贴著彼此,金黄色的琥珀在白金指环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抬头迎视著愕然的琥珀猫眸,迹部唇角勾起一丝温柔的浅笑,银紫的眼眸满含著希冀,认真地道:“嫁给我,龙马·”·让我用一生去守护你,即使你不爱我,也没有关系。
我只想你过得好一点,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独自忍受痛苦·你想要继续爱著那个人也可以,让我陪你··“你是笨蛋吗”撇开眼去,龙马静静地望著满天星斗,语气冷淡:“我是越前龙马,和你一样的男人,也还没有可怜到要你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我。”
“早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回答,可本大爷还是忍不住要试试,结果又被你嘲笑了·”摇头叹息,迹部在笑,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有无法用笑容掩饰的苦涩。
低头拿起较大的戒指套入自己的无名指,却将剩下的戒指连同绒盒一并捏回手心,淡淡地道:“你记清楚了,臭小鬼,本大爷会等,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紧紧咬著唇,龙马伸手去抢,想要将他手指上的戒指拔下,嘶吼道:“迹部景吾你这个神经病,给我拿下来”·反手紧捏住他细瘦的手腕,迹部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银紫的眼眸定定地落入一双凄惶的猫眼,沉声道:“永远不会拿下来的,本大爷决定的事情,从来就不会改变。”
不会拿下来的,这是我对你,也是对自己的承诺·和你愿不愿意没有关系,和你爱不爱我也没有关系,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是迹部景吾,骄傲的迹部家的主人,从来没有人能够动摇我的决定,就算你也不行。
所以,我会继续爱你,被你拒绝也没有关系·· · · ·(70)· ·九月 美国·纽约·站在美国国家网球中心决赛的球场上,球网对面的对手不再是手冢,而是击败了手冢的世界排名第三,以力量见长的凯宾·史密斯。
龙马记得他,从十来年前日美青年友谊赛到今天,这个人从未放弃过挑衅追逐,只要在球场上见面,必定是一场恶战··眸光缓缓转向看台一边,在靠近自己半场的方向,龙马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手冢、不二、迹部,还有身为经纪人兼专属医师的幸村,只差那个人·略显伤感地扬了扬唇角,金色的猫眸在抬眼与凯宾对视的瞬间敛去了所有苦涩,只剩下飞扬的桀骜。
·“呐,斗了这么久,今天也来场精彩的比赛吧·”特有的沙哑嗓音缭绕著惯有的骄傲,龙马微微眯起眼眸,望著凯宾战意十足的灰蓝色眼眸,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今天,是最后一场了呵,所以,都让我们来一场无悔的比赛吧··“那是当然·”与龙马握了握手,凯宾盯著那在掩盖在帽檐下只露出优美下颌的精致脸庞,眸光灼热。
这个机会,是他费劲了千辛万苦击败了手冢才得来的,自然不会浪费·已经过去的三场大满贯赛事,每一场都看得他热血沸腾·他不知道那场世界皆知的车祸给龙马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只是渴望与这个绝对不说放弃的王子来一场倾尽所有的比赛。
当击败手冢时,即将实现的渴望让他激动得难以自持··但是,为什么在击败手冢的时候,他从那双清冷的凤眸里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那样的眼神,给了他一种错觉,手冢很庆幸输了那场比赛。
微显疑惑地看向坐在看台第一排的手冢,凯宾微微挑眉,目光似在询问·而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手冢不自觉地扭头,俊美严肃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复杂··手冢承认,自己在与凯宾对决时有意无意地保留了实力。
如果真的要与凯宾一争高下,要获得那场比赛的胜利并不是难事·可是,他已经无力再面对那个总是伤痕累累,却咬牙强撑的孩子了·每次看到那张因为伤痛而惨白的容颜,心里的痛就会和负罪感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所以,让我做一次逃兵吧,越前·至少,这场比赛中逼迫你的,不再是我··松开彼此的手,龙马缓步走向底线,摆好姿势静静地望著凯宾,等待他发球,开始这场预料之中艰苦的比赛。
一上来,凯宾就以一记重重的挥拍,将明黄色的小球以极刁钻的角度击向龙马的右场底线··那样雷霆万倾之势的发球,让龙马琥珀般的眼瞳微微一缩,稍一犹豫之后没有去接,任凭网球笔直地弹落界外。
如果是在以往,这个球虽然极具威胁性,却并不是无法回击·但今天不行,今天这场比赛,若一上来就与擅长力量型网球的凯宾硬碰硬,那么无疑他的身体撑不到最后。
四大满贯的最后一战,容不得任何闪失··所以,就算眼中盈满了懊恼与羞愤,龙马也只是轻轻咬了咬唇,紧绷著一张精致的俏脸安静地站在底线处,任凭耳畔传来观众们失望的叹息。
蓝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凯宾看著那双充满屈辱的骄傲猫眸,心中有些许疑惑腾起·按理说,那个骄傲飞扬的孩子无论能不能还击这一球,都会去接的,因为他的骄傲绝不允许他轻言放弃。
莫非,他的伤已如传闻的那样,急剧恶化了么·用力吸了口气平复突然紊乱的心绪,凯宾高高抛起网球,暗自收敛了些许力道,挥拍,将球击向龙马脚边。
以单脚小碎步灵活地移动身形,双手握拍回击来球·拍面上明显放轻了许多的力道,让他微微蹙眉,眼中羞恼的神色更甚·没有忽略与凯宾目光交汇时,那抹灰蓝中隐隐的关切;而这样的一睹,也深深刺痛了他的骄傲。
他越前龙马,什么时候已经沦落到需要对手来可怜的地步·用力地抽击网球,球落在凯宾身前飞旋了数圈,笔直地朝他的脸飞去,逼得他不得不微微侧脸,躲过著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击。
愕然的回眸里,凯宾看到那抹纤细俊逸的身影正用火红色的球拍指向自己,冷傲地怒哼:“不要侮辱我,不要侮辱这场比赛,凯宾·史密斯·”·的确,你不需要怜悯呵,龙马。
如果我真的那样做了,不仅仅是侮辱了你,也是侮辱了这十多年来的坚持·你是骄傲的王子,就算是满身伤痛,你的骄傲也依然不允许任何人践踏·所以,接下来我会拼劲全力的。
淡淡地扬起唇角,对那双灼灼生辉的猫眸投去歉然一睹,凯宾再次用他最强大的力道发球··不再退缩,以难以目测的速度出现在网球的落点处,龙马双手紧握住球拍,接下那力道大得惊人的来球。
掌心被巨大的力道震得有些生痛,柔润的嘴唇却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借著球飞旋的速度,再加上更快的旋转,将球回击··那是……·球场边,手冢沉静的凤眸撩起一丝慌乱和担忧,修长的手指紧紧扣在掌心,神情复杂地盯著那张盈满专注的绝美容颜。
那是手冢幻影呵那样在来球上加上剧烈旋转的技巧,不是自己的手冢幻影是什么可是,你明明知道,这样的做法会加重手臂的负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越前明明单是接住凯宾的发球,你已经很吃力了啊·突然之间,手冢觉得懊恼自责,为什么要放弃半决赛如果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人是自己,他也许就不会被逼得这么不顾一切了吧,至少不会在比赛的一开始,就开始勉强。
“那是手冢幻影吧”坐在手冢旁边,不二优雅的薄唇紧抿,骤然失去了血色,冰蓝的眼眸里微笑不在,只有深刻的痛,是那么明显··“那个臭小子,他是疯了吗”左手紧紧握住右手,任凭金色的琥珀硌得掌心生疼,迹部银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拒绝任何人看到他眼中难以扼制的痛。
骄傲的王子,以决绝的姿态将比赛推上惨烈的局面··时间在流逝,赛场上寂静得只有球拍击球和网球落地的声音·追逐著王子的身影走过这一年的球迷都明白,他们的王子破碎不堪的身体,又将承受怎样的痛。
但是究竟是为什么,他们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却拼劲全力执著于胜负,就好像打完这个赛季,以后再也不能打比赛了一样··心中有些了悟,但更多是茫然不解,全场的观众早已忘记了欢呼,只是盯著球场上那场精彩到无与伦比,但怎么看都像是迎接终点的球赛,眼眶蓄满了伤感的泪水。
没有领教过手冢幻影,凯宾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连心绪都渐渐焦虑起来·明明对面那个人已经脸色惨白得看不到一丝血色,明明自己占尽了上风,为什么总是会回球出界,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凭藉著手冢幻影,龙马很快拿下了第一盘的比赛,趁著休息的空档微显踉跄地走向休息处。
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微微睁眼看了一眼拿著运动饮料迎上来的幸村,他哑声道:“给我冰敷下手,幸村学长·”·垂头紧抿著唇,用毛巾将冰块包裹其中,小心翼翼地覆上连手指碰触都会感觉到异样高热和不断抽搐的手臂,幸村眼中有难以扼制的疼痛,沙哑了向来柔和的声线:“为什么要用手冢幻影,你比谁都清楚会给手臂多大的负担。”
“要是被凯宾那家伙拖入拉锯战,负担会更大的·”没有反驳幸村,龙马神情淡淡的,任凭冰冷的毛巾给火热的手臂带去一抹舒适的清凉··是的,透支著手臂使用手冢幻影,虽然会带来难以想像的痛,但比起被拖进拉锯战耗费更多的体力,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吧。
他已经承受不起太长时间的比赛了,这具身体距离崩溃,只是时间问题··“放弃不可以吗”微微颤抖的嗓音里不带任何希望,幸村的眼神飘渺而疼痛,仿佛自己说出的是笑话一般,淡淡地扯出一抹自嘲的浅笑。
若能够放弃,他就不是越前龙马了呵··果然,龙马睁开双眼,静静地看著幸村朦胧的紫眸,摇头浅笑:“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幸村学长·”·怎么可能放弃,距离完成给那个人的承诺,只剩一步之遥了呵,怎么可以在这里放弃·垂头,任凭紫色的发丝掩住满脸的伤感疼痛,在龙马苍白的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幸村放低了嗓音,柔声呢喃:“那么,不要输呵,龙马。”
“我是不会输的,幸村学长·”轻轻推开按摩著手臂的修长手指,龙马紧握住球拍,起身向球场走去·所以,他没能看见,在偏僻的看台一角,他的父母和他生命中最爱的那个人,用怎样痛心的目光静静地看著他,眼眶早已泛红。
·第二盘比赛,凯宾接受了教练的建议,不再以重球去对抗龙马再度展开的手冢幻影,取而代之的是放短球和把握好时机的扣杀··眯眼望著凯宾满是战意的脸,龙马笑得一如往常般骄傲。
指望手冢幻影就能战胜凯宾,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家伙,也是实力毫不输于自己的人呐,更何况,如今的越前龙马,早已不如以往了··不过,我还有那么多学长呢,就算你熟悉我的所有,但你不会知道他们的,对吧,凯宾。
半眯的猫眼绽放著无可逼视的灿烂笑意,龙马身体后倾,双腿弯曲,面对高高抛起的明黄色小球,柔韧的腰肢爆发出强大的力道,左臂猛力挥出··这是专属于迹部景吾的“唐怀瑟发球”,呼啸而去的小球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直落凯宾的半场,然后贴著地面急速飞行,滚落场外。
蓝灰色的眼眸剧烈收缩,凯宾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张满是汗水,唇角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却盈满桀骜笑意的精致容颜,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拍柄··你果然是最强的,越前龙马。
就算所有人都说你已经满身是伤,不过是在强撑,但你依然是我最强劲的对手·从十几年前一直追逐著你走到今天,你一直是那个我想要征服的人,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凯宾?史密斯·面对凯宾极具杀伤力的重扣,龙马抛给对手一个背影,纤长结实的手臂舒展成最优雅的姿势,将那一抹明黄送上天空,再稳稳地落在对手的底线处。
手臂抽搐疼痛得仿佛稍一使力就会断掉一般,腿也在过度使用雷霆下变得红肿不堪,可丝毫没有影响那张绝美容颜上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却深深刺痛了每一双关注他的眼眸。
高高的看台上,伦子早已哭泣得难以自持,无法再维持慈母端庄美丽的容颜,只能将脸深深埋在南次郎的臂弯抽泣·而那向来带著痞痞笑容的网坛前武士,此刻也红了眼眶,死死抿著双唇,紧盯著自己唯一的儿子,看他以决绝的姿态一步步走向最后的胜利。
坐在南次郎身边,真田脊背挺得笔直,如墨般的黑眸紧锁著球场内早已疲惫不已却仍然死命强撑的纤细身影,冷凝的英挺容颜上翻涌著无可掩饰的痛苦·紧咬的牙,早已在嘴唇上烙刻下深深的血痕,虽然痛,却是唯一能够宣泄的出口。
龙马,就算此刻我出现,叫你停你也不会停止的吧·你总是那么倔强,总是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其实,这场比赛胜与不胜都没有关系的不是吗四大满贯的冠军,你已经全部握在手中,为什么还要固执坚持这场比赛的胜利你给我的承诺,已经完成了呵,龙马·球场上,伴随著最后一球的落地,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起立,将如雷般的掌声送给此刻已经瘫软在球场上,连强撑起身体都显得万般困难的王子。
这是奇迹,带著伤愈后并未完全复原的身体,却在一年之内包揽四大满贯的冠军,这要怎样的坚强毅力才能完成·只有他们的王子,虽然满脸痛苦,却在经纪人的扶持下骄傲飞扬地笑对整个世界的王子·在幸村的扶持下走回球场边,面对蜂拥而上的记者,龙马一反往日冷淡的态度,带著疲惫的笑意面对摄像师的镜头。
在金光璀璨的奖杯上烙下轻轻的一吻,漂亮的猫眸带著几许迷离,几许伤感,他就这么安静地望著镜头,眸中水雾渐渐凝聚··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凝望著镜头,轻轻地道:“我给你的承诺,今天终于完成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然后,他将脸飞快地埋入幸村胸膛,任凭幸村紧拥著自己,快步离去··球场内,记者们面面相觑,困惑于王子最后留下的有如谜题般的话语;看台上,真田久久枯坐,向来冷凝的英挺容颜流露著似悲似喜的复杂神情。
两清了吗,龙马这就是你坚持到最后,想对我说的话·不,我们之间,永远没有两清的时候·因为我发过誓,要用一辈子的时间补偿这段缺失的爱情。
我爱你,也永远不会再放开你了,龙马· · · ·(71)· ·简单整洁的房间似乎很久没有人住过了,缭绕著透彻心扉的凉意。
一抹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房间里,笼罩著靠站在窗边的高大身影,寂寞,淡淡的,却始终充斥在黑暗的房间里··真田就这么静静地站著,修长的指尖把玩著一颗明黄色的小球,久久地凝视著网球上用黑色水笔划的自己的Q版模样。
想像著网球的主人在画下自己模样时脸上带著怎样可爱的神情,漆黑的眼眸蕴开一丝浅淡伤感的笑意,真田微微低头,轻轻吻了吻球,收紧手指···“弦一郎,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温和婉转的女音,灯光随即绽放。
伦子站在门边,看著真田亲吻著网球,流露出那样眷恋温柔的神情时,微笑的容颜微微黯淡·轻轻叹了口气,将热腾腾的咖啡放在桌上,她柔声道:“那是龙马刚来美国后不久画的。”
“他在画的时候,也一定在嘀咕著真田弦一郎是个大混蛋吧·”礼貌地对著伦子点了点头,深邃如海的黑眸仍沉浸在回忆里,真田唇角微微扬起,宠溺地低喃。
“是呀·那孩子,明明那么喜欢你,可每次我问,总是很不坦率呢·”柔声回应著真田,伦子眼眸里流露著淡淡的心疼,伤感地叹息:“就像现在,他明明还爱著你,却说出那些什么要两清的话。”
微扬的唇角轻轻抽搐,真田抬头迎视著伦子歉然的神情,眸光坦然深情·“是我对不起他,如果能够早一点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就不会有今天了·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
伤感地笑笑,伦子缓步上前,拉著真田轻颤的手腕在整洁的床边坐下,轻声问:“为什么不去找龙马他今天不会回来的,应该是住在幸村那边了。”
“我知道的,阿姨·”苦涩的笑意盘桓在唇边,真田的眸光中有难言的伤感疼痛,依旧流连在明黄色的小球上·沉默了片刻,他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龙马暂时是不会原谅我的。
就算去了,也只是增加他的困扰而已,再等等吧·”·早在比赛结束之后,他就已经打过电话了·接电话的是幸村,用最淡漠的语气告诉他,龙马已经睡了,也乞求他不要再去打扰那个连灵魂都已经疲惫不堪的孩子。
若是以前,他会退步,会真的认为不再去打扰龙马,是最好的选择·可这一次,不会再退步了,暂时的放弃,只是为了今后永远在一起,不是吗·面对真田浅浅淡淡的笑容,伦子有些急了。
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倔强的儿子完成了梦想,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深爱的男人想通了一切来到美国,为什么还要等下去难道他们不知道彼此已经蹉跎了太多时间了吗·紧紧抓著真田的手腕,逼迫他看向自己,伦子向来温柔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焦灼,低声问:“还要等多久弦一郎,如果你再这样,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了。”
难道,你不知道幸村已经等了龙马很多年了吗难道,你不知道龙马今后再也没法打网球了吗你如果再不出现,你们也许真的再也无法在一起了。
“不会太久了,阿姨·”轻轻地回应,真田转眼看向窗外,黑眸中泛起一丝伤感的涟漪,幽然道:“您知道龙马接受过的那个采访吧·他对所有人说他爱我,也说我不爱他,所以这一次,我会找机会告诉他,真田弦一郎,从15岁那年开始,就一直爱著他,从来没有变过。”
纤细的手指温柔地碰触著真田流露著深情与自责的脸,伦子释然浅笑,轻声道:“龙马会在11月份参加年终总决赛并接受AP授予的年度最佳球员奖励,如果在那时候说的话,所有球迷都应该会知道的。
不过,你要做好今后的生活都被记者骚扰的觉悟哦·”·轻轻一笑,真田转头认真地看著伦子,低沉的嗓音盈满坚定,“我不在乎,只要能够挽回龙马,我什么都不在乎。
阿姨,我希望有一天,能和龙马一样,叫您一声妈妈·”·“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就叫我妈妈哦,弦一郎·”像极了龙马的眼眸泛出一丝满足的笑意,伦子伸手轻轻拥抱著真田,温柔的嗓音里缭绕著一丝哽咽,“你知道吗,弦一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等著这天了。”
因为你爱龙马,龙马也爱你,所以我一直坚信著你们会成为彼此的幸福·就算你们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折磨,可我依然相信这一点·不要再让幸福从你们手中溜走了呵,龙马,弦一郎。
“谢谢您,妈妈·”低垂著眼,真田无法掩饰心中的激动,紧紧握著掌心的网球,哑声道:“我明天要先回一趟日本,11月我会去英国,也希望您和爸爸一起去,可以吗”·“要是让龙马知道我和他爸爸已经把他送掉了,一定会很恼怒吧。”
想像著儿子会露出怎样羞恼不悦的神情,伦子愉悦地笑了笑,轻拍著真田宽阔的肩膀,轻声允诺:“放心吧,我们都会去的·”·漆黑的眼眸泛著浅浅的微笑,真田望著手中的明黄色小球,轻声问:“这个网球,可以送给我吗”·“有什么不可以,连龙马我已经送给你了呐,弦一郎。”
笑著起身,伦子站在门口,对真田轻声嘱咐:“早点休息,龙马倔强著呢,你很快会知道的·”·那只小野猫,他比谁都知道有多倔强呵·看著房门再度阖上,真田轻轻靠在床沿,久久凝视著掌心的网球,一丝从未有过的放松笑容让紧抿的唇微微扬起。
同样的时间,幸村轻拥著怀中柔韧纤细的身体坐在洒满月光的客厅,一支闪烁著明灭火星的香烟在彼此唇间传递,腾起袅袅烟雾·轻吻著柔软白皙的面颊,柔和的声线带著一丝乞求温柔地呢喃:“总决赛不要参加了,好吗”·“不要。”
微蹙著眉眼,龙马懒懒地倚靠在幸村胸前,侧脸躲开那一个个不断烙下的亲吻,哼道:“好歹是最后一场比赛,我要参加·”·“龙马,不要任性了,你该知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无奈地轻叹著,幸村深深吸了口烟,神情黯淡:“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打完四大满贯就退役·”·“我答应你的是打完今年,幸村学长。”
眯起一双猫眸,龙马静静地看著幸村,眼中有不容反驳的坚定,沙哑的嗓音里有淡淡的惆怅:“没有和部长在美网上成为对手,所以我不能在总决赛上放过他。
这是我和部长最后一场比赛了·”·垂下脸去,幸村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著龙马紧绷的大腿,一径沉默·最后的比赛了呵,也是啊,这样的身体,再也无法从事激烈的网球了。
如果没有真田,如果没有真田给这孩子的那些伤害的话,他应该还可以神采飞扬地站在球场上,而不是如此寞落伤感呵··想到了真田,幸村自然想到了下午那个电话。
垂眼看著半阖的猫眸,紫晶般的眼眸闪动著迷离的伤感,情不自禁地吻上那双诱人的猫眼,低声道:“龙马,和我在一起吧·”·我已经等得太久了,你已经完成了和真田之间的承诺,也已经对他说两清了,是不是可以和我在一起我不会像他那样伤害你,我会一辈子爱你。
微微一怔,金色的猫眸泛起一丝歉然复杂,龙马撇开脸,轻声低叹:“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幸村学长·”·就算我已经对他说两清了,那不过是告诉他,不要再为我愧疚。
而我,最爱的人,还是他呵·除了他,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果然,还是被你拒绝了啊,龙马·除了真田,任何人都会被你拒绝,我早就有这样的觉悟,可是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呵。
久久地凝望著那双闪躲游移的琥珀猫眸,幸村俊美的脸上有深刻的痛苦寞落,却努力地微笑·修长的手指轻轻颤抖,勾起线条优美的下颌,他深深地看进金色猫眸深处,哑声道:“龙马,如果忘不了他,就去找他吧。”
这么多年了,我看够了你的痛苦,我不希望你再痛苦下去·我给不了你幸福,至少要把你送上幸福之路,我最爱的龙马··“我和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幸村学长。”
微微苦笑,龙马起身靠在窗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著,眼眸荡涤著无法淡去的苦涩··我爱你,真田学长,所以,我放你自由,不再把这段肮脏的感情强加给你。
我得不到的幸福,你一定要拥有··环抱著双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幸村良久地凝望著在月光下几近透明的白皙容颜,轻轻叹息,却强迫自己微笑著,柔声道:“龙马,今天真田打电话来了,说他想见你。”
愕然,微眯的眼眸骤然瞪大,龙马看著幸村,嘴唇颤抖得无法成言··真田学长,你想见我为什么想见我你不是不爱我,一直躲避著我吗为什么突然说要见过,你不是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痛苦吗我的存在对你而言,不一直都是困扰吗·“龙马,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吧,一切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缓缓起身,在柔软苍白的唇瓣上留下深深一吻,幸村凄然微笑著退开,转身走进深深的黑暗··是我自私,是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真田一直爱的只有你呵,龙马。
我一直以为,只要守著你,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感动,停留在我身边·可是,我错了,你从来就不曾属于过我,你的心,一直都停留在真田那里··所以,我不再束缚你了,因为我不忍心再看你痛苦。
去吧,龙马,我送你去追逐你渴望的幸福··我用这一辈子,送你离开··请你一定要幸福,龙马··我最爱的龙马·· · · ·(72)· ·十一月 英国·伦敦·在总决赛上输给手冢,龙马并未有任何遗憾,只有一种近乎完成的满足。
部长,从13岁起就敬仰的部长,到今天为止,这样的仰望终于结束了,连同网球一起结束了··在决赛结束后的年度颁奖晚会上,接过AP主席送来的年度最佳球员奖杯,龙马眼中含著淡淡的笑意,将它送入手冢掌心。
抬起头,面对满场无声闪烁的镁光灯和急欲获知一个答案的记者,他用惯有的骄傲嗓音道:“能够在车祸之后拥有一个无憾的赛季,和部长的支持鼓励分不开的·如果没有他当初的鼓励,没有今天的越前龙马,所以这个奖杯,我受之有愧。”
坦然地迎视著手冢难掩惊讶复杂的眸光,龙马微笑著,“部长一直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可他并没有因此手软,是他给了我最大的尊重,是他让我取得了对我而言,最有价值的胜利。
谢谢你,部长·”·紧紧握著奖杯,即使掌心被坚硬冰冷的金属硌得生疼也不愿松开些许,手冢清冷的凤眸渐渐朦胧,向来冷凝严肃的俊美容颜却泛著浅浅的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越前·”·我知道,倾其一生,我也只能是你的部长·所以,这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把你作为对手,给予一个对手最大的敬意,我用我全部的实力陪伴你走过这一年,然后送你离开网坛。
当颁奖晚会结束之后,虽然已是满身疲惫,可龙马依然强撑著接受了主办方举行的记者招待会·因为,有些话如果今天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当记者问出为什么这一年当中要如此拼命地包揽四大满贯的冠军时,龙马轻托著腮,神情淡然,慢慢地回答:“这是我欠那个人的承诺。”
“请问越前选手,您一直提到的那个人,就是您曾经说过的最爱的那位学长吗”急切地打断了龙马的话语,记者站起身,眼睛紧紧盯著他,追问。
话语被打断让龙马微显不悦,轻蹙著眉,环视了一圈眼中同样闪烁著渴望的记者们,他轻轻地道:“没错·但是有一点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只要凑其了四大满贯的冠军就是完成承诺,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我承诺给那个人的,应该是在一年之内拿到四个冠军奖杯才对。”
“这就是为什么您在今年一年之内强忍著伤痛勇夺冠军吗可完成了又怎么样呢,您不是说,你和那个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吗”面对龙马坦然的回答,记者似乎还不满意,依旧咄咄逼问。
沉默以对,不仅仅是被记者的问题绞痛了心扉,也是因为口袋中的手机不断震颤著,提醒他应该接电话了·低头拿出电话,看著萤幕上那个早已删除却烙在心头的熟悉号码,龙马抿紧了唇,把电话扔给坐在身边的手冢,轻声道:“说我不在。”
有些惊讶地挑眉,手冢低头看了看来电·陌生的来电,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因为他看到了龙马骤然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微微迟疑了片刻,接通了电话,听著那头传来的低沉嗓音,手冢淡淡地回应:“他说他不在。”
电话那头,传来真田轻轻的笑声,仿佛他此刻能够看到龙马微恼嗔怪的表情一样·轻笑了一阵,真田低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他在的·麻烦你把电话交给你手边的话筒,我有话要说。”
·转眼静静地看著那双盈满不悦和困惑的金色猫眸,一丝似悲似喜又近乎完成般如释重负的浅淡笑意浮上手冢抿成直线的唇侧·然后,他将手机调成为免提状态,轻轻放在话筒边。
就让我送你走向幸福吧,越前·你想要的幸福,虽然来得太迟了一点,但毕竟是来了··抬手示意记者们安静,片刻之后,一个低沉如咖啡般醇厚的男声伴随著些微嘈杂的电流声,透过话筒流过瞬间沉静下去的会场。
“我知道你在的,龙马·”仿佛看得见那双骤然瞪大的琥珀猫眸和那只蠢蠢欲动想要拿过电话的手,男声溢出一阵轻微的,无比宠溺的笑意,低低地呢喃:“所以,不可以不乖,好好坐著听我把话讲完。”
“在座的各位,你们好·我是龙马初中时代的学长,对手,以及那个被他说成是不爱他,觉得他的感情很肮脏的人·我的名字叫真田弦一郎。”
在满场突然爆发出的惊呼和接下来的窃窃私语里,声音顿了顿,就像是在思索斟酌著自己的言辞一般沉寂了片刻,继续响起:“第一次见到龙马,是在初三那年的关东大赛上,那时候他以替补的身份出战冰帝学院的日吉若。
那天,手冢因为肩伤的关系输给了冰帝的迹部,所以两校的胜负,锁定在了最后的替补赛上··龙马给了我惊喜,身为一个小小的一年级新人,竟然在那么大的压力下游刃有余并勇夺胜利,想要不关注他是很困难的事情。
所以,那天他比赛的每一个动作,我一直都记得,也相信,在那年的关东大赛乃至全国大赛,龙马所代表的青春学院,将是立海大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第二次和龙马见面,是在金井综合医院门口,明明那么大的雨,却一个人傻傻的不肯进去。
龙马除了网球以外,对很多事情都很迷糊,相信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吧·”男人低沉醇厚的嗓音里有丝丝无奈,带更多是宠溺,仿若面对情人般的低喃:“因为淋了雨,这个小笨蛋生病了,却还叫嚣著要打败我呢。”
“住嘴,真田学长”霍然起身,金色的猫眸带著明显的不悦,龙马恨恨地瞪著自己闪烁著明灭光芒的手机,考虑著自己是不是要扣掉这个把自己老底都揭穿的电话。
看,记者们还有部长都在笑呢·“好,不说那些过去的事情了·”轻轻低笑了片刻,男人醇厚的嗓音渐渐沙哑,带上一抹透彻心扉的痛。
“对不起,龙马·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只是固执地认为放开你,让你前往AP,心无旁骛的比赛是对你最好的,所以才让你痛苦了这么久·”·“但是,怎么会不爱你,龙马。
十多年了,每一天都会想起你,每一天都会想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想如果把你束缚在身边没有让你离开是不是会更好其实,我比你更担心,担心这份感情对你而言是肮脏的,我不能让这么肮脏的感情玷污你,所以,我可以推开你,即使是痛苦也没有关系。”
·猫眸渐渐朦胧,紧咬著唇,龙马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发出如小兽般悲切的呜鸣··为什么你会在这时候说起这些,真田学长那些话,我曾经那么渴望听到你说出来,可你除了冷淡以外再也没有其他表情,为什么会现在说出来。
在我好不容易决定忘记你,从此不再去打扰你之后·就像是能够看得到那深爱的人此刻如此痛苦的表情一般,男人良久地沉默著,只有越显急促的呼吸透过话筒静静地回荡在寂静的会场里。
那么压抑,那么痛苦,压得每一个人心里沉甸甸的,仿佛呼吸都是种奢侈··他们的王子,这么多年来,就是背负著这样的痛一路走来的吗而他深爱的那个人,需要怎样的勇气,才能够决绝地推开他,放他走向AP。
这样的感情,用爱来命名,已经太为肤浅·那是只有相互了解对方,一心对方著想才会不顾一切地承受疼痛,只为把最好的留给对方··“龙马,我爱你。
真田弦一郎从15岁那年开始就爱上了你,这十几年来没有变过,也永远不会改变·”深深地叹了口气,男人的嗓音似在颤抖一般,带著无法淡去的疼痛,哑声道:“今后也不会变的。
龙马,抬起你的头,对我说你还爱我·”·屏住呼吸,龙马垂著头,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却倔强地不肯抬头,直到满场响起记者的惊呼,还有那即使是喧嚣也掩盖不了的脚步声。
一步,又一步,沉稳的脚步声仿佛敲击在心头一般,伴随著它的靠近,龙马心跳如雷··然后,他看到一只生著薄茧的手出现在眼前,对他摊开掌心·记忆里一直无法淡去的熟悉嗓音在耳畔温柔响起:“神奈川的樱花很美,龙马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带你去看吗”·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一滴滴落粗糙的掌心,溅落一掌的心痛。
猛地仰起头,水光潋滟的琥珀猫眸死死地瞪著那个对他露出温柔浅笑的男人,雪白的牙齿紧咬著嘴唇,倔强地不让自己哽咽出声··“你还是这样,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这样咬唇的吗,会破掉的。”
粗糙的指腹轻轻抚上柔润的唇瓣,不让他再自虐下去,真田轻轻地叹了口气,索性伸手托著他的后脑将他压向自己,温柔地吻了上去··那样熟悉的气息里,龙马忘记了呼吸,只能瞪大双眸盯著眼前漆黑如夜的眼眸,任凭那温热的唇瓣在自己唇上浅浅的厮磨。
直到那灼热的舌尖开始探试性地碰触自己的齿龈,龙马才如大梦初醒一般·金眸中带著浅浅的羞涩,却无法掩饰那逐渐浓郁的欣喜,他用一贯骄傲的嗓音轻哼:“你还差得远呢,真田学长”·回答他的,是真田修长的手指在精致中泛起一丝红晕的容颜上眷恋地抚摸,还有盛著不容错辨深情的黑眸。
“三月是神奈川樱花盛开得最好的时候,龙马到时候会回来吧”·“也许吧,反正我也打不了网球了,等和不二学长旅游回来之后,有时间我会去的。”
丢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龙马起身,以最平静的眸光环视在场的所有人,淡淡地道:“今天,趁这个机会,我要告诉大家,我要退出网坛了·”·满场哗然里,手冢缓缓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龙马削瘦的肩头,为他挡去接下来如潮水般的不解询问。
“越前车祸以后就被医生告诫,永远不能再从事网球这样激烈的运动·这最后一年,只是为了完成和真田的承诺·现在承诺完成了,是该他退出的时候了。”
你和真田的约定已经完成,所以,你可以放心去追逐你的幸福了,越前··低头凝望著那双缭绕著淡淡伤感失落的琥珀猫眸,手冢微笑,低沉的嗓音里有无法掩饰的感慨:“没有你的赛场,总像少了点什么呵,越前。”
“我会一直为你加油的,部长·所以,不可以大意哦”琥珀猫眸撩起一抹骄傲飞扬的笑意,一如初见时那样,美丽动人。
 · · ·(73)· ·三月的神奈川,如云似霞的樱花如千堆雪绽放,被风一吹,就会飘落漫天樱雨,暗香浮动··夕阳如血,为在春风中肆意飞舞的樱花镀上了一抹凄美的艳红;也就是那时候,一抹身影披著满身的阳光,出现在真田家的道场门口。
纤长的身形,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墨绿色发丝,被帽檐掩盖了太半只露出优美下颌的精致容颜,怎么看都像是去年一年轰动了整个世界的网坛王子·难道他回来了回来找真田家的家主了·微蹙著眉看著呆若木鸡的学员,龙马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嗤,索性越过道场向后院走去。
走在熟悉的回廊里,看著满庭飘飞的落樱,一颗心渐渐雀跃··真田学长,我回来了,回来让你带我看神奈川的樱花·我们之间,是不是能够像你说的那样,还有继续的可能不过,都无所谓了,这一次回来,我不会再离开,因为是你当著所有人说过你爱我。
走过转角,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龙马的呼吸禁不住急促起来·他穿著洁白的道服,斜斜地倚靠在柱子上,修长的手指捧著茶,眯眼望著漫天的樱花,浑身荡涤著安静沉稳的气息。
他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样叫自己沉溺的气息,这个人,是一辈子想要在一起的呵··“龙马,来了就不要躲了·”没有回头,真田唇畔漾著一丝浅浅的笑,低沉的嗓音里带著点点宠溺。
早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感觉到了,所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最爱的孩子已经在那里静静地看了自己好久··“真是狡猾,真田学长·”轻轻蹙眉,为真田早发现了自己有些懊恼,龙马大咧咧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哼:“怎么发现我的”·侧脸,在白皙优美的颈项上烙下轻轻一吻,真田喉间溢出轻轻的笑,低声呢喃:“龙马不知道吗,你身上总有股好闻的奶香味,就像没长大的孩子。”
缩了缩被温热的气息弄得有些痒的脖子,龙马抬眼忿忿地瞪著真田温柔如夜的黑眸,微微恼怒地提高嗓音:“别忘了你只比我大两岁,真田学长”·唇侧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手指轻柔地拂去沾在墨绿色发丝上的残樱,真田亲昵地拧了拧那张虽然已是成熟轮廓,却依旧带著少年时稚气神情的精致面孔,柔声道:“去洗个澡,我泡茶给你喝。”
“不要,我要喝芬达,你现在去买给我·”骄傲地轻哼,龙马乖乖起身,眼中荡漾著甜蜜的笑意,快步朝身后的卧室走去·好久没喝过那样甜腻的饮料了,突然有点想喝了呐。
所以,他没能看见,身后的真田用怎样满含爱意的眼光看著他,然后从道服的裤兜里掏出一罐还带著冰凉水珠的芬达·从他告诉自己要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已经在期待了呵,期待怎样与他重逢,期待与他一起走过今后的岁月。
·带著一身沐浴后的清凉舒爽,龙马套著真田的睡衣走出卧室·太阳已经落山,傍晚的天空透著深邃的蓝,点点繁星在夜空闪烁著迷离的光华,偶有樱花飘过。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那个安静坐在走廊边凝望著自己的男人,还有他唇侧浅浅的小酒窝··轻呼了一口气,走过去乖巧地倚靠在男人手边,像猫一样蜷缩起身体,灼灼生辉的猫眸缓缓滑过摆放在一边的茶具,微显稚气地挑眉:“抹茶”·“嗯,我做给你喝。
乖,坐好·”生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滑过微有些湿润的发丝,真田坐直了身体·拿过茶具,不紧不慢地将茶粉放入白瓷茶碗,冲入沸水,再拿起茶筅快速搅拌著茶汤。
安静地靠坐在真田身边,金色的猫眸静静地凝望著真田优雅的一举一动,看著他撇去茶汤上的泡沫,将一碗碧绿澄清送到自己面前·柔润的唇畔漾起满足的弧度,接过那还有些烫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唇齿间淡淡的清香甘甜让他忍不住轻叹:“好喝。”
“试试茶点,你一定饿了,等下我再做烤鱼给你吃·”拈起一块精致的茶点送到被茶水蕴得泛起粉红色泽的唇边,真田低沉的嗓音如抹茶般醇厚,缭绕在龙马耳畔。
张嘴对著精致小巧的茶点咬了一口,清甜软糯的滋味让龙马满足地眯起猫眸,口齿不清地嘀咕:“很好吃·”·“那就多吃一点·”手指在柔软的唇瓣上流连了一周,缓缓滑落线条优美的下颚,真田低头轻轻吻上白皙的后颈,几乎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爽的香味。
手掌,不受控制地撩起睡衣的下摆,粗糙的掌心摩挲著如婴儿般细腻的肌肤·眷恋的轻吻渐渐激烈,变成不受控制的啃噬·手指轻拈著白皙胸膛上绽放的红樱,灼热的唇舌紧贴上微启的唇瓣,吞下破碎婉转的呻吟。
“嗯……”疏离了太久的亲吻,让紧贴的唇角无法承受地滑落- yín -靡的唾液,龙马瘫软了身躯靠在真田坚实的臂弯,任凭那生著薄茧的手指在浑身点火,却仍不甘示弱一般撕扯著真田的衣襟,直到露出结实的蜜色胸膛。
头微微后仰,挣脱真田激烈的索吻,龙马眯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猫眸望向布满欲火的黑眸,勾唇露出一丝魅惑的浅笑·伸手捧住英挺的俊颜,缓缓吻过真田的嘴唇,颈项,嫣红的唇瓣停留在他胸口,舌尖挑逗著早已挺立的淡樱色乳尖。
“龙马……”难耐地仰起头,修长的手指插入墨绿色的发丝当中紧紧扣住,真田呼吸蓦然急促··轻舔著微肿的红唇,看著那张向来冷凝严肃的容颜仅被自己这么轻微的碰触就悸动得难以自持,龙马满意地眯起双眼。
游移的吻逐渐向下,吻过平坦结实的小腹,纤细的手指灵巧地挑开腰带,望著猛然弹出的昂扬火热,龙马眼中飞闪过一丝媚色,张嘴将它含入口中···太过激烈的感觉让真田猛地一颤,再也无法克制周身喧嚣的欲望,手指滑过龙马削瘦的脊背,用力拉下宽大的睡裤,按揉著结实挺翘的臀,一径滑落到泛著浅浅粉红的*口。
“嗯,轻点……”粗糙的指腹急切刺探著后*,让龙马有些不适地皱眉,含糊地抱怨··“抱歉,龙马·”低头在微蹙的眉宇间烙下珍爱的亲吻,真田用力呼吸著夜间清冷的空气,平复著周身的灼热。
伸手沾了些许抹茶,轻轻按揉著柔软但乾涩的*口,借著茶汤的润滑缓缓推入紧窒火热的甬道中,旋转,按揉··粗糙的手指摩擦著敏感的甬道,些微的胀痛让龙马急促地喘息,却无法压抑从身体深处涌出的空虚渴望。
用力吞吐著益发胀大的火热,柔韧的腰肢随著真田的手指不自觉地扭动·“我要你……真田学长……”·“乖,自己坐上来。”
火热的舌翻搅在甜蜜的小嘴当中,真田灼热的喘息带著无可掩饰的暗哑,分开挺翘的臀瓣将柔软的密穴压向自己··尽管甬道已经被放松过,可当火热的硕大进入身体时,龙马还是感到了一丝钝痛。
不适地皱眉,却又渴望他更深更重地贯穿自己·努力地放松身体,扭动著腰帮助真田深入,当那硕大的柱体被完全纳入身体之后,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而哽咽的叹息。
这个人,这个爱了十几年的人此刻在自己体内,原来一切都不是梦呵··“龙马,你好紧……”被那样紧窒柔软的甬道紧紧包裹著,火热的内壁就像有生命般纠缠吸附,让真田眸中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乱。
浅浅地*插几次之后,他紧扣著龙马的臀,深深地埋入其间··太快了,这样狂乱的深入,在彼此仅有过的两次缠绵里从不曾有过,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搅乱了一般·可就是这样剧烈到无法承受的深入,却让龙马感到莫名的满足。
紧搂著真田的肩膀,在那仿佛要将自己贯穿的*插下溢出破碎的呻吟,他俯身在真田耳畔低喃:“我爱你,真田学长,我爱你……”·下腹骤然紧绷,真田紧锁著怀中柔韧火热的身体猛力压下,伴随著腰部狠狠一挺,灼热的情液在狭小的甬道中肆意激射。
而龙马,也在陡然拔高的尖锐呻吟里攀上情欲的巅峰··“还好吗”修长的手指珍爱地轻抚著满是汗水的疲惫小脸,真田眼中有尚未褪去的激情,低头吻上半阖的猫眸。
像猫一样摩挲著真田的掌心,龙马挑起眼角,对真田投去风情万种的一睹,被情欲染得嫣红的唇瓣勾起一丝魅惑的浅笑·刻意轻扭著腰,收紧臀瓣摩擦著仍旧停留在自己体内的分身,感觉到那火热的柱体瞬间胀大了几分,龙马沙哑地哼笑:“你还差得远呢,真田学长。”
“差得远吗那么,我们继续吧,龙马·”微眯起黑如子夜的眼眸,低沉的嗓音缭绕著再度升腾的情欲,真田一把抱起龙马,快步向不远处的卧室走去。
“别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我的龙马·”·高潮后尚处敏感的身体在真田耸动的分身下泛出迷人的艳红,龙马紧紧环著真田的颈项,在他耳畔轻喘著呻吟:“说好了,如果再离开我的话,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回过头去,在诱人的琥珀猫眸上留下珍爱的亲吻,真田宛若允诺般地呢喃:“不会了,龙马·”·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龙马·今后的岁月,我们一起走过。
 · · ·(74)· ·在春日灿烂的阳光中苏醒,浑身的慵懒让真田唇侧漾起一丝浅浅的笑·伸手想要揽住一直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爱人,却没有想到摸到的只有凌乱的床单,笑容顿时僵直在唇边。
·龙马猛然坐起身,望著空荡荡的房间,真田眼中飞闪过一丝慌乱·他去哪里了难道昨夜的缠绵悱恻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以后,他还是不在自己身边·四下环顾,看到龙马的行李还放在屋角,终于让真田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
然后,他看到那个他从伦子那里要来的网球被稳稳摆放在桌子上,压著一张雪白的便签··“我去看你当初对我说的话了·”·当初说的话难道是那间庙宇一个人想起龙马当初遇到的车祸就是在通往那间庙宇的路上,真田再也无法维持惯有的沉稳冷凝,忙乱地套上衣物之后,便在道场学员们惊愕的目光下冲出门去。
下了火车,龙马缓步在宁静的街道上·偏僻的山村,还是和十多年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来往的人们脸上带著悠闲自在的表情,让人从心底感到平静,连同那些模糊的记忆也渐渐清晰。
就是这里呵,那个人在这家小店里为自己买过抹茶·那时候不明白他是带著怎样的心情而来,只知道一味沉溺于他给予的温柔当中,却不曾了解过那个人是怎样的痛苦。
真田学长……·这些年,我疑惑,失望,也恨过你,恨你那么决绝地推开我,直到现在想起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可笑·只知道埋怨你,只觉得自己委屈,却从来没有去试图了解过你究竟为什么那么做。
对不起,真田学长,若这份爱可以补偿,就让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对你的伤害··在小店中买下一杯抹茶捧在手心,龙马沿著小路尽头的石阶缓步而上,任凭纷飞的落樱洒落在发间,肩头。
真田学长,你提到过的神奈川的樱花,果然很美丽·从一月到三月,我跟著不二学长走过了那些他曾经带回照片的地方,那些风景虽然也很美,但还是比不上这里的樱花。
这样的风景,今后的每一年都会在你身边看到的,对吗·思绪飘飞,漫长的小道在不知不觉间已到尽头·望著比起十几年前更加破旧的寺庙大门,龙马突然有些胆怯。
那个人,在那时候想对自己说的是什么·踌躇之间,庙门被无声的推开,老和尚看著站在门口容貌精致的青年,历尽人世的眼中飞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笑了:“我记得你,年轻人,你在十多年前来过这里。”
“你还记得我”愕然地挑起眉,龙马半眯著猫眸盯著眼前笑容满面的老和尚,眼神中有明显的不信··“呵呵,我虽然老了,但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对龙马的怀疑没有丝毫不悦,老和尚笑眯眯地望著龙马,柔声道:“那时候和你一起来的,是一个表情很严肃的孩子吧·你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看到过了,就不会让人忘记的,越前龙马。”
眉宇间的惊讶更甚,龙马久久地盯著老和尚温和的笑容,愣了许久之后才轻声嚅嗫:“你知道我”·“我虽然做了和尚,但年轻时候也是网球的狂热爱好者哦”侧身将龙马让进寺庙内,老和尚一边慢悠悠地走著,一边为龙马解惑:“说起来,我也是你的球迷。
从看你第一场比赛之后,我就知道你来过这里,和那孩子一起·”·“你接受过的那个专访,去年一年的比赛,还有在总决赛上说的那些话,我都看过·没想到,你们竟然经过了这么多年,才明白彼此的心意。”
苍老的嗓音里带著些许的感叹,温和但不失锐利的眼眸徘徊在龙马精致的面孔上,轻声叹道:“有些话,如果不说出来的话,会让双方都痛苦吧·”·低垂著眉眼,心口浮起丝丝酸涩的痛,龙马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笨蛋。
如果那时候不仅仅只是告白,如果那时候能够和那个人多说点,告诉他自己想要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放弃AP的话,他们就不会白白浪费那么多年的时间了吧··“那孩子,叫真田弦一郎吧。
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心情很不好呐·不过比起后面来的那些次,那应该算他心情最好的一次了·”安静地看著龙马微微痛楚的表情,老和尚的话语停顿了片刻之后,轻叹:“第一次我就对他说过,你的困扰,是因为他不肯说出真实的心意,结果那孩子还是这么忍著,忍过了这么多年。”
“真田学长后来还来过这里”听著老和尚传来的讯息,龙马忍不住讶异地挑眉,连声追问··仿佛早就料到龙马会这么问一般,老和尚脸上仍是带著淡淡的笑,温和地回答:“来过啊。
你走后的那些年,他经常来,就站在那棵树下,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却始终不敢打开你留下的锦囊呢·我想,他一定很难过吧,想要看你对他说了些什么,又不敢看,就这么隐忍著。”
眸光定定地落在随风飞舞的红色锦囊上,龙马抿著唇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我现在可以去看吗”·“当然可以,你可以和真田那孩子一起去看哦。”
回头看著正疾步走过来的高大身影,老和尚明白自己已经无需再待在这里,对著真田淡淡一笑之后,转身离开··“龙马”快步上前,紧紧将纤细柔韧的身体拥入怀中,真田气息急促,仿佛生怕他消失在自己怀中一般,沙哑地道:“怎么一个人就跑来了”·他不会忘记三年前的圣诞夜在来这里的路上发生了怎样的惨剧。
那时候,看著被纱布包裹在一片惨白中的孩子,他连呼吸都停止了·如果,如果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抬手轻轻抚摸著真田苍白的容颜,金色的猫眼浮起点点湿润,龙马轻哽道:“我没事的,真田学长。”
这个人,在没有看到的那么多年里,在那些自己只知道怨恨的那么多年里,究竟是怎样走过来的·说到痛苦,他们之间最痛苦的人,还是他啊·颤抖的唇轻轻吻上紧抿的薄唇,沙哑的嗓音挤出破碎的哽咽:“对不起……”·深深地回吻著最爱的人,直到彼此的气息都急促起来,真田缓缓松开了些许距离,低声道:“我们去看吧,龙马想看的东西。”
十指紧扣,缓步走向悬挂著锦囊的大树,真田没有任何迟疑地挑出彼此留下的锦囊,将自己那个放入龙马掌心,柔声道:“看吧·”·手指轻勾著丝带,却颤抖著无法拉开。
深深吸气,抬眼看著真田英挺俊朗的侧脸,心中的激动渐渐平静下去·这个人那时想对自己说的话,应该和自己是一样的吧··拉开锦囊,将早已陈旧不堪的彩签倒入掌心,看著彼此当初留下的话语,同样满足的笑意泛上真田和龙马的眼眸。
·真田学长,我喜欢你··越前,我喜欢你··果然,我们想要对彼此说出的话,都是一样的呵··金色的猫眸闪动著点点泪光,深深看入温柔含笑的黑眸,彼此的嘴唇紧贴在一起,肆意亲吻著,仿佛要把浪费的时间都补上一般,久久不愿放开。
情欲,来得那样突然,让真田悸动得难以自持·拉著龙马快速走进寺庙外茂密的树林深处,灼热的手指立刻探入他宽松的运动长裤中,触碰著身后甜蜜的入口·入手的湿热粘腻让真田微微皱眉,哑声低叱道:“怎么没有清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手指交缠在真田脑后,火热的肿胀狂乱地磨蹭著对方同样膨胀的欲望,龙马微蹙著眉眼难耐地喘息:“你进来,我就会觉得舒服了。”
“龙马……你这只小野猫……”急切地啃噬著白皙优美的颈项,真田用力分开龙马修长结实的腿,狠狠将自己深深埋入热得像火一般的甬道,低哑地嘶吼出声。
脆弱的肠道在这一记深深的贯穿下泛起无法遏制的钝痛,龙马闷哼了一声,长腿随即缠上真田的腰,配合著他的*插扭动著身躯,精致的面孔布满迷离愉悦的神情··寂静的树林间,飞舞的樱花下,两个人肆意纠缠著,勾勒出一幅- yín -靡但绝对优美的画面。
 · · ·(75)· ·真田家安静优雅的偏厅里,龙马恨恨地瞪视著被整齐摆放在桌上的白无垢,忿忿地低吼:“为什么我一定要穿这个”·该死的,那天在树林里火热缠绵之后,也许是高潮后的神志不清,也许是那天的樱花实在太美,所以在真田拿出准备已久的钻戒求婚时,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却没想到今天就要穿上新娘的嫁衣。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不是吗为什么要穿这么麻烦,又这么丢脸的衣服··“我说龙马啊,明明是你答应弦一郎求婚的不是吗难道你还让弦一郎穿白无垢不成”懒散地靠坐在桌边,真田弘一郎好整以暇的目光流连在自己一脸无奈的弟弟和满脸羞恼的龙马身上,闲闲地提醒。
恼怒的目光顿时转向已经穿好黑色新郎和服的真田,龙马眯著一双金色的猫眼,冷哼道:“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弘一郎,你先出去,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上前轻拥住自家别扭的小猫,真田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兄长,低沉的嗓音淡淡的,却有不容辩驳的坚持··“哦你一个人可以吗”挑眉,看著自家弟弟有隐隐扭曲迹象的英挺俊颜,弘一郎忍不住坏坏地加了一句:“需要我把两位元妈妈和你嫂子叫进来帮忙吗”·有力的手臂紧锁著怀中挣扎闹腾的别扭小猫,真田不悦地皱眉,沉声重复:“我来就可以了。”
真是,也不看看龙马都已经怒成什么样子了,再被兄长这么挑拨下去,他这个婚还要不要结·欣赏够了一对新人各样的表情,弘一郎终于决定好心肠地放他们一马,起身挥手道:“抓紧时间吧,婚礼快开始了。”
恨恨地瞪著弘一郎的背影消失在偏厅门口,龙马终于忍不住满心的羞恼,转身对著真田的颈项就是狠狠一口·“真田弦一郎你这个混蛋,我叫你骗我”·颈间传来的刺痛让真田倒抽了一口凉气,却没有推开龙马。
环抱著气得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的小猫,大手温柔地抚摸著他削瘦的脊背,柔声叹道:“别气了,乖·”·唇齿间泛起淡淡的血腥味,龙马松开口,有些心虚地盯著真田脖子上明显的一圈齿印,怯怯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好像真的咬重了,都出血了呢·可是,还是觉得愤愤不平呢,谁叫他之前没和自己讲清楚·感觉到怀中的小猫气消了许多,真田唇侧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搂著他在地板上坐下,轻声呢喃:“这是真田家的新娘要穿的白无垢,爷爷一直很希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你穿上它。
只可惜,他看不到了·”·心口没有由来一痛,仰头望著那双温柔中荡漾著点点伤感自责的黑眸,龙马伸手环住真田的颈项,将脸靠在他胸前,闷闷地道:“不要难过了。
我穿上,爷爷一定会看得到的·”·那位老人,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惦记著自己和这个人的幸福,如果这个愿望都不能满足他,就真的对不起他了··回以温暖的眸光,缓缓脱下龙马的恤,真田拿起繁复的白无垢,一件一件小心为他穿上。
白皙中带著点点红晕的精致容颜,含羞的金色猫眸,墨绿色的发丝,映著雪白的布料,闪烁著名为惊艳的色彩,让真田的呼吸蓦然急促··低头,将柔润红艳的唇瓣敛入唇舌,肆意轻吻著即将与自己共渡一生的男子,真田漆黑的眼眸里有无憾的笑意。
“我爱你,龙马·”·“我也爱你,真田学长·”羞红了一张俏脸,龙马紧紧依偎在只为他展开的温暖手臂中,金色的猫眸闪动著幸福迷离的光芒。
扶著穿上白无垢后连走路都有些踉跄的龙马走进装饰一新的客厅,真田颈侧明显的一圈齿痕让在场的家人都闷笑不已·他们的弦一郎啊,看来将来要被龙马吃得死死的呢。
今天的婚礼是私人性质的·虽然那时候对世界宣告了对龙马的爱,但并不见得真田能够允许今后的生活都被无聊的窥探所打乱·所以,今天到场的,除了双方的家长外,也只有初中时代双方的队友。
被笼罩在一片雪白当中的龙马,红晕满布的精致俏脸上闪烁著幸福羞涩的光芒,却深深刺痛了几双眼·他们的龙马,如今已经得到了幸福的归宿,可心为什么那么痛,为什么还有不甘·漆黑如夜的眼眸缓缓滑过幸村等人黯然的容颜,漾开一抹深深的谢意,真田扶著龙马缓缓走向端坐在不远处的双方家长。
在长辈们含笑目光的见证下行礼,互换戒指,饮下交杯酒,简单的婚礼算是完结了·轻轻吻上那张颤抖著的诱人红唇,真田低声呢喃:“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你了,我的龙马。”
笑望著自家弟弟向来冷凝严肃的俊脸上满布柔情,弘一郎眼中飞闪过一丝坏坏的笑意,从妻子真田恭子手中抱过才两岁不到的女儿真弥,笑眯眯地哄道:“来,真弥,叫人。”
“叔叔,阿姨·”·小女孩儿奶声奶气的甜美嗓音在客厅中响起,逗得几位大人闷笑出声,也让龙马瞬间涨红了脸,拧起眉毛恼怒地低吼:“真田弦一郎你这个混蛋”·“龙马,和我没有关系。”
无奈地轻叹,紧紧拥住像被踩住了尾巴般恼怒不已的小猫,真田有些无力地看向自己满脸得意的兄长··环视四周,看著那些像是在看戏一般的目光,真田一把抱起还在用力挣扎的龙马,淡淡地道:“你们自便,我带龙马去换衣服。”
“唉他们就这么走了连叫都没有叫我们一声”愕然地瞪著自家弟弟大步远去的背影,弘一郎有些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好像很可惜自己还有很多逗弄这对新人的招数都没有使出来一般。
好笑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真田雅子轻声责备:“弘一郎,别太过分了,你弟弟和龙马脸皮都很薄的,不像你·”回头,对满脸是笑的南次郎和伦子送上歉意:“不好意思,亲家,让龙马难堪了。”
“没事没事,其实龙马心里高兴著呢·”轻笑著,伦子对著真田父母深深弯下腰,由衷地致谢:“谢谢你们,这么大度地接纳了龙马·”·“不,是要感谢你们,培养出了龙马这么好一个孩子。
就算弦一郎给了他那么多伤害,他还是对弦一郎死心塌地的·”微笑的眼中含著泪,雅子回头与丈夫交换了一个眼神,轻声哽咽:“也谢谢你们,一直以来都这么支持弦一郎。”
现在想起来,如果错过了这个叫越前龙马的孩子,也许弦一郎也会有婚姻,但却得不到幸福呵·他的幸福,他唯一的幸福,只有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男子。
也许有很多人不会接受他们之间的爱情,但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幸福,就比什么都重要了··接下去的时间,属于真田家和越前家的人,所以,幸村等人只能默默起身,送上疼痛却真诚的祝福之后,沉默离开。
那里,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呵,那个被捧在掌中,疼在心里的孩子,已经得到了他的幸福,无关的人,除了离开再也没有退路·· · · ·(76)· ·脱下厚重的礼服,在浴室里缠绵了许久之后,真田抱著早已瘫软的龙马回到卧室,凝望著那张倦意十足的精致脸庞,他微有些心疼地低喃:“抱歉,让你劳累了。”
“切,明明是自己不行了,还说我累·”睁著一双圆圆的猫眼骄傲地望著真田,龙马不甘示弱地轻哼:“你老了,真田学长·”·微怔,黑如子夜的眼眸中泛起一丝邪邪的笑意,真田缓缓凑近被自己吻得红肿不已的柔软唇瓣,轻轻啄吻。
“我行还是不行,你很快就会知道了,龙马·”·游移在赤裸肌肤上的粗糙手指撩起一丝酥麻灼热,让龙马情不自禁地轻喘出声·紧紧压住真田的双手,金眸微显张惶地看著那双再度蒙上情欲光芒的黑眸,他连忙道:“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
“嗯”可有可无地轻应了一声,真田肆意啃吻著龙马的手指,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张嘴难耐地喘息著,龙马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哑声问:“听妈妈说你接下了立海大网球部教练的工作”·“对,等我们渡完蜜月回来,就正式加入立海大的网球部。”
没有在意龙马眼眸中飞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真田低头轻吻著光滑浑圆的肩头,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手中细腻白皙的肌肤··用力推开真田,龙马坐起身,在他微显不满的眸光下勾唇一笑,得意地轻哼:“那正好,我也答应了龙崎教练,出任青学网球部的教练。”
眯眼望著真田微怔的表情,龙马好骄傲地笑笑,伸手揽住他的颈项,轻声呢喃:“又成对手了呢,真田学长·”·“是啊,我们不一直都是对手吗”回忆起曾经的点点滴滴,真田唇角泛起浅浅的笑意,伸手回拥著龙马,感慨般地低叹:“要全力以赴啊,龙马,立海大可是冲著全国冠军去的。”
“放心好了,青学还是会打败立海大的,手下败将·”挑起眼角斜睨了一眼真田,龙马沙哑的嗓音含著不自觉的娇嗔·“对了,我记得那天陪你去立海大的时候,看到一个很像你的学生,是立海大的部长”·那样媚人的神情,看得真田心弦驿动,收紧手臂让彼此赤裸的身躯紧贴在一起,火热的分身在细嫩的臀间轻轻摩擦著,哑声回应:“对。
好像今天听龙崎教练提起过,青学今年新进的学员当中,有个长相和性格都很像你的孩子·”·轻轻扭动著纤细柔韧的腰肢,龙马像无力应对真田的挑逗一般,软软地靠在宽阔温暖的胸口,轻喘著抱怨:“不要乱动啊。”
低头想了想,他突然笑了,挑衅般地看向真田,哼笑道:“决定了,我要把那孩子培养起来,然后战胜你们立海大那个中年大叔”·“龙马,人家才十五岁,别什么大叔的乱叫。”
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凝望著只为自己展现的娇俏容颜,真田轻轻地笑著,柔声道:“就算天分再好,不经过比赛的磨练也是没有用的·”·“你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吗,真田学长”瞪圆一双猫眼,龙马不满地盯著真田明显写著不以为然的黑眸,一口无法下咽的恼怒涌上心头。
推开紧拥著自己的双臂,就这么赤裸著身躯跳下床,弯腰在屋角的球袋里胡乱翻找··修长结实的腿,浑圆挺翘的臀,还有掩藏在一片白皙之间艳红湿润的后*,看得真田呼吸骤然急促。
像是再也无法忍耐一般,他大步走向那还背对著自己一无所知的小猫,紧扣住纤细的腰,火热的分身在甜蜜的入口难耐地摩挲,哑声呢喃:“你在引诱我吗,龙马”·被这么一吓,龙马连忙伸手撑住墙壁才好不容易站稳了身体,也让金眸中的恼怒更盛。
回头瞪著真田,顺带将手中的球拍按向他的胸膛,微恼地哼道:“和我打一场,我会告诉你什么叫完败”·愕然地看著自家爱人满脸认真的表情,真田愣了好半天,才试探般地问:“现在”·“对,就是现在”从壁柜中翻找出彼此的球服,龙马一边套一边忿忿地道:“究竟青学和立海大谁有资格取得全国大赛的冠军,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五分钟后,真田站在自家后院,哭笑不得地看著手中银色的球拍,不知道是该把半夜拖自己来打球的宝贝抓回房间狠狠疼爱一番还是遂了他的愿望来场不合时宜的比赛。
好歹,今天是新婚之夜啊··抬眼看著正在球场边做热身运动的龙马,真田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死心般地再次确认:“龙马,你确定要现在打明天不行吗”·轻哼了一声,龙马理也不理他,迳自走向自己半场,骄傲地撂下战书:“不要大意地上吧,真田学长。”
挫败地叹了口气,面对已飞旋而来的明黄色小球,真田只得收敛起心神,全心全意地迎战··真是的,输了被龙马嘲笑也就算了,要是再惹恼了那只倔强别扭的猫儿,不知道还有怎样稀奇古怪的念头在等著他啊·于是,新婚之夜,这对本该肆意缠绵的新人,就在自家后院开始了一场不伦不类的比赛。
而比赛的声响,也惊动了原本要休息了的双方家人,都循声来到后院,用好惊讶又好崇拜的目光盯著真田··“这真是……我见过的最激烈的新婚之夜嘛……”无比崇拜地望著自家面色严肃的弟弟,又看著满脸挑衅之意的龙马,弘一郎回头对真田恭子小声嘀咕。
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家老公,真田恭子一边哄著怀中睡意朦胧的女儿,一边低声责备:“你还说,说不定就是因为你那些话,才让弟弟被半夜拖起来打球·”·虽然当初她不理解,为什么真田会爱上一个同性,还弄得痛苦万分。
可当那个人出现之后,她才明白,爱情,原来真的两个人的事情,与性别,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有些担忧地看著球场上互不相让的两人,雅子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角,悄声问:“该不会两个孩子吵架了吧,闹得非要以网球来解决”·“如果弦一郎连让让龙马都做不到的话,那是他自找的。”
作为父亲,真田昊依旧维持著真田家招牌的严肃表情,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目光·是啊,自家儿子对龙马可是疼得不能再疼了,怎么突然半夜起来打球难道只是热身·“啊,年轻真好啊,这么有活力”仿佛是为了回答真田昊一般,南次郎怪声怪气地低笑了几声,眸光灼灼地盯著球场中不亚于AP的精彩比赛,对伦子道:“难道是龙马没法满足弦一郎,所以只能用比赛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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