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事不关己,硬被挂起 by 西门不吹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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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事不关己,硬被挂起 by 西门不吹雪(2)
·叶重澜眼神淡淡的看着他,既没做声,也没上前,直到那只手无力的垂下,落在床上··齐王充满希冀的眼神慢慢变了,他似乎看出了什么,眼中的光彩从希望到失望,再到不敢置信,“皇兄……”他还在垂死挣扎。
叶重澜歪了歪头,鬓角的发丝因为他的动作垂落在脸侧,然后他终于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齐王一闭眼,差点就这么昏死过去··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自己弄来的东西,也该自己承受着不是吗”·齐王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疯狂的念头,最终他还是扯着嘴艰难道:“皇兄的意思,臣弟……不明白……”·叶重澜懒得和他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本来朕不想这么快就动手的,杀人固然痛快,但折磨人却是更加的有趣,可谁想到你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找死呢动了不改的人,那你就去死好了。”
他的声音平平静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让齐王身上阵阵发冷,他喘着气,无比恐惧的说道:“你、你都知道,你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你都看在、看在眼底……”·这样说着的时候,他看着叶重澜的眼神真的像是在看一个魔鬼了。
叶重澜要的也是他这种恐惧绝望的情绪,直接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晋安山后山的小树林,别院的那间偏殿,朕的珍妃滋味还好吧,那可真正是个美人呢,你放心,朕暂时还舍不得动她,定会好生‘招待’,还有你们的那个儿子,也定会好好的”·齐王趴在床头,一口血喷出,染红了床框。
叶重澜并没有再做停留,说完话就立刻离开了,唯有身后齐王嘶声力竭的大叫:“皇兄皇兄臣弟知道错了……你饶了我饶了我……”·房门被无情的关上,求饶声又变成了绝望的咒骂。
“李歆元李歆元你不得好死本王变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守在门边的人不敢听里面的声音,自觉地走远了些,叶重澜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鼻尖萦绕的那股腐烂味总算消散了些。
他唇角一挑,眉眼柔和下来,刚刚伪装的高深莫测全然不见了踪影,至于身后的鬼哭狼嚎,他表示叫就叫吧,反正也叫不了多久了··不过,他搓了搓站在阳光底下,却依旧有些发凉的手臂,他家道长做出来的毒药还真是厉害啊,几天功夫而已,就将好好的一个人弄成那副鬼样,看来以后绝对不能得罪他·两天之后,齐王就死了,比叶重澜预料的还早了点,据说去收尸的人看到齐王的尸体时都恶心吐了。
尸体最后是烧掉的,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就烧成了一坛骨灰,这是太医们执意请求的,就怕会传染··叶重澜当然知道不会真的传染,对方并不是瘟疫,而是中毒。
这一场瘟疫,前前后后就死了一个齐王,其他人都是完好无损··贺晴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如果不是这个消息是由身边的亲信告诉她的话,她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笑话,一个非常不好笑的笑话。
可别院的人都穿起了丧服,漆黑的棺木由皇帝亲自扶着走出,还有灵位,那是齐王的灵位··在看清灵位上的名字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心里涌上的是悲痛还是恐惧,亦或是两者都有,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正常转动。
齐王死了,她要怎么办明明这场疫病要害的是皇帝,还有那个道士,怎么就偏偏让齐王给染上了·她想不通,脑子里更是乱得厉害,而更多的却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半个月之后,离宫已经差不多有四个月的皇帝终于回宫了,首先迎接他的不算百官的叩拜,热烈的欢迎,而是太后的眼泪··刘太后看上去还年轻,并不特别老,只是眉宇间憔悴的厉害,她是先帝继后,生有一子三女,齐王是她唯一的儿子,而现在,这个唯一的儿子突然就死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刘太后虽然一早就接到了噩耗,可还是在见到棺材的瞬间就哭晕了过去。
身为皇帝,刘太后名义上的儿子,叶重澜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亲自送太后回了寝宫,招来太医又是诊脉又是喂药的,总之表面上的功夫做了十成十··等到他出寝宫的时候,月亮和星子都已经出来了,他摸了摸肚子,只觉得好饿。
叶重澜直接去了枫华殿,那里离皇帝的寝宫不算太远,是安排给牧倾华的临时住处··若不是这里人心复杂,怕给牧倾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的话,他倒是非常乐意直接将他安排在自己的寝宫的,可惜了。
虽然没法大被同眠了,但饭还是要一起吃的,他才不要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绝对会影响食欲的··枫华殿多枫,可惜现在时节不对,否则定会看到一幅如火如荼的艳丽之景。
叶重澜刚进殿,就看见了倚窗而立的身影,夜晚吹来的风缭乱了他的发,也迷乱了他的眼··叶重澜干咳一声,好不容易才收住自己一点都不君子的形象,然后眼睛一瞟,就看到了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饭菜,白烟袅袅,呜,还是热的。
于是,他的心情瞬间就高昂起来,整个人都笼上一层欢快的气氛,“你还没用膳特意等我吗”·牧倾华沉默,沉默就是默认,叶重澜嘴角的笑更浓了。
用完晚膳之后,叶重澜又拉着对方说了一会儿话,走的时候也是不情不愿的,因为他家道长又拒绝了他的留宿··他明白牧倾华的意思,这里毕竟是皇宫,束缚太多,两个人就算都不是太将别人放在眼里的人,但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地方的规矩,他们现在的身份毕竟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
叶重澜觉得上辈子比现在好多了,那时候多自由啊,操心的事丢给沈秦,他和他家道长时时刻刻都可以腻在一起,身后也不用跟着一大堆的电灯泡,多好··最重要的是有无数的丧尸可以让他练手,而这一世,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摸过剑柄了,他的重剑,他的轻剑,都还没有机会造出来,哪一国的一国之君会守在剑炉边打铁拉风箱铸剑的到时候绝对有一大堆的人在他耳边唠叨·他很羡慕牧倾华啊,每天早上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练练剑法,而他,连喝一杯水都有十几个人看着,更别说其他了。
第二天一早,叶重澜迎来了他成为李歆元以来最艰巨的难关——上早朝·好在这一个多月他也不是白过的,他可是狠狠地恶补过的,结合原主留给他的一些记忆,对于佟王朝的国情民生,文武百官的职位姓名,他还是了解了七七八八的,所以这次早朝倒也进行的颇为顺利,只是,他的耐心不大好,坐了半个时辰后便想要打瞌睡了。
叶重澜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一件芝麻大的事情,就有人能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的讲上一大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复杂的事情争论化,叶重澜总算知道上朝是一件多费时间多无聊的事了。
偏偏因为皇帝离朝四个月,堆积的事情还非常的 多,若非在意自身形象,叶重澜早就想张嘴打哈欠了··叶重澜觉得他当皇帝的第一件事,就是有必要教教底下的人怎么说话。
说话的时候说重点,没必要的直接省略,他们可以省点口水,他的精神也少受点摧残,多好·就在叶重澜借着坐的高,让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终于将他从昏昏欲睡中拉醒过来。
随着一声拔高了音的唱喏,一身雪色道袍,仙风道骨的人逆着光走进大殿··他走的不快,却也不是很慢,一步一步,步履从容,狭长的眸无波无谰,平静之极··牧倾华在殿中站定,他并没有跪,只是微微弯腰,右手竖在胸前,行了个方外之礼。
“贫道长生,拜见陛下·”·牧倾华正式受封了,皇帝亲自下旨册封,拒绝了一切拉拢亲近的人,牧倾华不声不响的搬进了揽月馆··揽月馆是历任国师在京城的住处,就在皇宫之内,馆中有楼名摘星,是整个京城最高的建筑物,每一任的国师都会在这里观星占卜,测试吉凶。
牧倾华稍稍逛了一圈揽月馆,对这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很清静,馆里的人也少,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一般的琐事并不需要他这个国师来操心··可惜,他满意,叶重澜却一点都不满意,揽月馆虽然还是在宫里,却是在外围,从后宫到前殿,两个人离得更远了有木有看望一下他家道长,还要穿越大半个皇宫,他有点心塞。
信任国师走马上任,关于他在别院时制药治好了瘟疫的事情也迅速的流传了出去,百姓在对这位新国师好奇的同时,也越发的崇敬起来··佟朝国师的地位本就超凡,历代国师都不免被人神仙化,于是牧倾华的小药就变成了可治百病的神药,很多人千方百计,绞尽脑汁的都想弄到一瓶。
那一段时间之内,京城造假药的数量直线上升··为了遏制这一现象,揽月馆不得不提出一个策略,或许可以一个月一天,或者两个月一天,由揽月馆出面,在规定的数量之内送药,这样一来即可打击做假药的,也可造福百姓,顺便还可以提升一下揽月馆的声望,一举多得。
但计策的决定权还是在牧倾华手中的,他不仅是馆主,也是制药的人,若他不答应,也是无法··牧倾华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道:“每个月十个名额,价高者得。”
“啊”下面的人傻眼了,有人硬着头皮说道:“国师大人,这样不太好吧·”这样做的话绝对会给外人留下唯利是图的印象,对揽月馆的声望绝对有损。
“啧·”牧倾华淡淡道:“制药也是要花成本花精力的,你们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吗成本费辛苦费,怎么也是不能少的。”
他嘴上虽是这样说,但真相却是这样的小药还真的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牧倾华炼药专精满级,这里还没有精力限制,只要材料足够,小药绝对是成批成批的生产。
不过这样一个赚钱的好机会,他怎么能错过··历任国师也不是没有出过奇葩,可就没见过这么爱钱的,晋安山青峒观不是不染红尘的吗,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市侩的弟子。
众人为了揽月馆几百年的名声,几乎都豁出去了,每个人都眼红脖子粗的据理力争,坚决不让新上任的国师给揽月馆抹黑··牧倾华和这群人对抗了整个下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群“揽月馆信徒”简直太古板,太固执,最后他只能再出十个名额,一个月二十个名额,一般是平民百姓的,免费发送,另一半照旧价高者得,赚的钱归他。
一群人还想再争取一下,但看对方神情坚定,显然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绝不可能再退让的那种,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只能作罢··牧倾华正式的将练小药提上了赚钱日程,等二十份小药送出去没几天,就又有人找上门了,好吧,他收回前面的话,这里一点都不清净。
来的人是文官之首的李丞相,牧倾华与他唯一=的一点交集就是那天上朝受封的时候眼角余光无意间瞥了那么一眼,连认识都算不上,他有点不明白对方的来意··国师虽然在百官中很受敬重,但两者之间却是少有交集,毕竟体系不同,两方之间或多或少也有点避嫌的缘故。
向来谨慎稳妥的李丞相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有点出乎牧倾华的预料··李丞相并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就说明了来意··无他,也是在找牧倾华要“神药”的·崇元七年自从开春以来,就不是很太平,又是旱涝,又是瘟疫的,边疆上还不安稳。
特别是西北一带,疫情已经蔓延了几个月了,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国库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银子填在那里了,却至今还未得到有效的控制··再发展下去,对佟朝绝对不利。
新任国师善药一事,他在车队抵达京城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不过知道归知道,就算底下的人将他吹得神乎其神,他也还有那么一两分的怀疑,但就是这一两分的怀疑在维持到今天之前,就彻底没了。
他亲眼看到一个因为疾病在身,早就辞官在家的同僚,在吃了他的药之后,本来已经朽木一样的身体,重新焕发出了生机··那不仅仅是简单的治病,而是让人从内到外的脱胎换骨,怎不让他震惊·他看清同僚的变化之后,匆匆忙忙的就往揽月馆来了,连饭都没吃,可见他内心的急切,他只想来求一份“神药”证实一下,然后只等明天上朝就可以提出将国师的药送往西北,以解万民之苦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对于李丞相的这个请求,牧倾华倒是并没有拒绝,甚至在他走后,他就将自己关在房里,一心一意的炼药了··这次的需求应该会非常大,他材料就算再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想了想,他还是去见了一趟叶重澜,把事情一说,然后让他以朝廷的名义打量批购他所需要的药材。
这一点并不难,只是叶重澜忽然就有些自责,他抱住牧倾华,眼神黯淡的说道:“我做不来一个好皇帝,明明原主记忆里时有西北瘟疫这件事的,可是我连想都没想起过他们……”·他的腰被抱得很紧,明明是非常迟钝的,可现在牧倾华却清楚的感觉到对方身上传过来的那种难过。
他抬了抬手,最后还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像安慰一个孩子一样来回轻抚了几遍,他动作轻柔,可声音却还是如往常一样平静,只淡淡的反驳道:“你怎么不是一个好皇帝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不劳心劳力的练那么多的药。”
叶重澜轻轻地笑出声来,因这笑容眉宇间凝聚的沉重终于散去,多了几分明朗··这样的叶重澜,才是他喜欢的叶重澜,牧倾华不禁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就听他道:“才不会没有我道长也会帮他们炼药的,道长是个好人,我知道”·被发好人卡的牧倾华:“……”··☆、 第十四章 进击的国师大人 ··不到三天,所有的小药就做好了,丞相领了一大批人过来,欢天喜地的打包着带走了,牧倾华难得的做了一件好事。
不过,他也是比较满意的,报酬不菲,他的钱包鼓了一大截··而揽月馆的名声,他这个新任国师的慈悲,却是慢慢传出去了,现在每月初一揽月馆所提供的,由牧倾华亲自炼制的药,在所有人的心中可都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京城这面的事情暂且不提,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北,赫赫有名,掌控着大佟王朝三分之一兵马的镇亲王也听闻了新任国师的大名··镇亲王李继则是先皇一母同胞的弟弟,论辈分,叶重澜现在的这个身体也是要喊他一声皇叔的。
原主李歆元十四岁继位,虽然名正言顺,但终究因为年幼,李继则曾经当过几年的摄政王,连同几位先帝留下的老臣一同辅佐幼帝,处理朝政··李继则少年时期就上了战场,武功高强,通晓兵法,百战百胜,十几年前,战神的美誉就一直笼罩在他身上,他也名副其实。
先帝刚刚驾崩的时候,免不了有些动荡,那段时间朝堂上风云暗涌,很多朝臣都在暗暗揣测,怀疑名震天下的镇亲王会不会把持朝政,会不会压制幼帝,甚至是会不会就这么——造反·几乎是所有人都这么担心着,就连原主李歆元也曾经几夜几夜的睡不着觉,生怕哪天就有人跑进来和他说,镇亲王反了。
这么担心着,然后就几年过去了,知道李歆元十八岁亲政,镇亲王和几位老臣一起归还政权,然后带着自己的亲卫队直接回了自己的封地,其他人都没缓过来··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点波澜都没有的就放弃了滔天的权势,还政与帝王了所有人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匪夷所思。
一点都不符合历史定律有木有·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李歆元能力不差,在没有多少阻碍的情况下没有几年的时间就巩固了自己的帝位,直到崇元十六年,镇亲王李继则与齐王合谋篡位,夺了他的江山,杀了他所有的子女——当然,齐王和贺晴珍所生的那个孽种除外。
当京城宝贝攻破的时候,当他的子女被齐王一个连着一个当猪一样宰杀的时候,他却被贺晴珍的一碗毒药害的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连扑上去和敌人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李歆元是在极度的悲痛和恨意中断气的,像一条狗一样,死的毫无尊严,这也是他信错人的报应,所以他留给叶重澜的怨气执念才那样的深··这辈子也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回去才能甘心。
如今,齐王已经死了,贺晴珍牢牢的被他掌控在手里,只要满足了原主的“慢慢折磨,以最让对方恐惧”的方式好好回报过去,也没什么难的,真正棘手的却是镇亲王李继则。
到底是手掌兵权的,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招到反弹,李继则是亲王,是皇帝的亲叔叔,战功彪炳,又是当年的辅政功臣,没有确实的证据的情况下,想要拿他开刀,恐怕天下人的唾沫都要把叶重澜给淹死。
而就算掌握了他的证据,那也是要小心行事的,李继则不是齐王,他手里有几十万的强兵,若是他破罐子破摔的情况下什么也不顾的反了,那倒霉的就是这个国家,是这个国家的百姓。
叶重澜是经历了战争的,他本人也是因为战争才死的,天宝十四年爆发的安史之乱,其惨烈绝望,让他不忍心在这个世界也看到,尽管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是陌生的··镇亲王李继则的事情,叶重澜也曾暗地里和牧倾华商讨过几次,但最终也没想到一个具体可行的方法,最后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两个人没能找对方的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门了,西北坤城,也就是闹瘟疫的地方,算是在镇亲王的管辖之内,借着这次的天灾,镇亲王府那边可是割了朝廷好大一片肉呢,直把户部的老尚书心疼的喊了两次太医。
对于牧倾华拿出的药,除了丞相之外,就数这位老尚书最兴奋了,事情一旦成了,收益的不仅是百姓,更是大佟的国库啊·可惜,他并不知道,大佟的国库被某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当成陪嫁给送出去了,否则绝对不只是喊太医了。
药物运送出去的半个多月之后都没传来消息,按道理来说无论结果怎样,都该有信息传来了才是,记挂着这件事的人都有些担忧··但这样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外派的官员就回京了,身后还带来了一个人。
四十多岁的男人头裹方巾,下颌微须,一副儒生装扮,他的相貌很普通,走在人群里绝对不显眼,但眉宇间却有一种难得的书卷味··傅安是镇亲王府的客卿,李继则对他很是器重,算是他的左膀右臂,这样要紧的一个人都派出来了,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傅安一见到皇帝,就拿出了一道手书,是镇亲王李继则的亲笔手书,叶重澜大略扫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镇亲王的意思是,让国师去西北”袖中的手微微紧了紧,叶重澜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不行”两个字。
·傅安微微拱手,谦逊道:“国师大人的药却是灵丹妙药,坤城的瘟疫有了很好的控制,但这次瘟疫的范围蔓延的实在太大,绝对不只是单单一个坤城,一来一去送药的路上又要耗费多少时间,期间又会有多少百姓死去,我家王爷实在不忍,就命学生代他前来,看是否能请国师大人走这一趟”·傅安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又是抬出了镇亲王,又是披上了一层为国为民的大义,于公于私叶重澜都不该拒绝,也不能拒绝。
可他不想,一点都不想,不说自己舍不舍得的问题,就说镇亲王,那绝对是个不定时的炸弹,他怎么舍得将他家道长送入虎穴··片刻的沉思之后,已经有大臣在点头了,可空中的气氛又因为皇帝的长时间沉默而变得有些凝重。
傅安想了想,又说道:“当然,西北此刻不大太平,但我家王爷承诺,倾整个镇亲王府的力量,也定会护国师平安·”·李继则是这样爱民的一个人吗叶重澜嗤之以鼻,如果他没有原主的记忆的话,绝对不会有所怀疑,毕竟都没有见过对方,可偏偏李歆元的那些记忆,特别是临死前的那段记忆,可是无比深刻的记在他脑子里的,李继则但凡有一点爱国爱民的情怀,就不会发动那场叛乱。
原主不是个昏君,至少在上辈子算是个有所作为的好皇帝,天下太平的时候,李继则谋反了,于是,烽烟四起,民不聊生,整整打了两年的内战,大佟实力骤减··抹去爱国爱民这类的幌子,对方显然是为牧倾华而来,至于为何一个刚刚上任还没两个月的国师,忽然就被堂堂镇亲王注意到了,就不得而知了。
但无论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叶重澜都不可能让他家道长去··可惜,他现在虽然是皇帝,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在至少一大半的大臣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啊,真治好了坤城那边的疫情,不但是百姓的幸事,也是大佟之幸,国师为此积下功德,也是好事。
何况,还有镇亲王的面子在那摆着呢··叶重澜又一次感觉到了身为皇帝的不自由,那是来自外力的制衡··他算不上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小时候他又犟又倔,发起脾气来能把自己住的小院都给拆了,那时候就连一向敬重的大师兄也只能站在一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拿他没有办法。
后来长大了,懂得了克制,虽然再没有闹到拆房子的地步,但身边的师兄弟都知道他不能惹,当真惹怒了叶重澜,他不会和你脸红脖子粗,更不会骂你,他丫的,直接轮剑砸啊·每时每刻,虐的人不要不要的,还美其曰切磋,藏剑山庄的师姐弟们心头大恨,偏偏还打不过他,只能一口老血往肚里吞。
可现在,他已经不是叶重澜了,坐在这把龙椅上,他就是大佟朝的皇帝,他不能轮剑往底下的那群朝臣的脸上砸,所以,这口老血只能由他来吞了··一场早朝不欢而散,叶重澜甩开后面跟着的人,就往揽月馆跑,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以至于让揽月馆的人都吓了一跳。
叶重澜并不理那些人,径直走向牧倾华住的地方,草木的清香味扑面而来,他一个龙泉冲向躺在软榻上,优哉游哉晒太阳的人··整个身子牢牢的压在他身上,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叶重澜双臂合拢,将他的腰抱得死死的。
牧倾华微微皱眉,忍着腰上的疼,将手里的书扔在一旁,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叶重澜又蹭了蹭,双颊鼓起,脸埋在他的胸口,一点抬起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在赌气,只是不知道气的是别人,又或者是在气自己。
牧倾华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松开一点·”这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大的吗·叶重澜扭了扭身子,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力道,可还是埋在他胸口当一座沉默的人形雕像。
牧倾华暗暗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背脊一点一点的抚摸,就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犬顺毛,“到底怎么了”他还真没见他这个样子过,声音情不自禁的柔和了一些。
得到了来自在意之人的安抚,叶重澜也终于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牧倾华很是惊讶··“道长,这里一点都不好,我不做这个皇帝了,我们离开好不好”·片刻的沉默之后,牧倾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皱眉道:“谁欺负你了”·墨色的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不悦,他的人他欺负可以,别人休想动一根汗毛。
叶重澜摇了摇头,将早朝上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然后道:“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去,谁知道那位镇亲王在耍什么鬼,可那些大臣们都表示赞同,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烦死了,偏偏我还不能一剑砍上去,这皇帝当的实在憋屈,谁稀罕谁去当好了。”
叶重澜嘀嘀咕咕抱怨的很,可牧倾华知道,这番话当不得真,他或许当真厌烦现在的这种生活,但这人却也是个极重责任的人,既然接了原主的担子,就算再不喜,也会一直坚持下去。
牧倾华并没有打断叶重澜的话,他知道对方只是想要一个倾述的对象,然后好好的发泄一下而已,发泄完之后他又会变成那个乐观开朗,没有任何畏惧的叶二少了··牧倾华很认真的听着,直到对方嘀咕完了,自己停下来,他才稍稍拢了拢被蹭乱的衣襟,淡淡道:“既然那位镇亲王指了名让我去,那我就走这一趟好了。”
叶重澜鼓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情愿··“凭什么他让去,你就去了要是他心怀不轨,害了你怎么办”·牧倾华戳了戳他光洁的额头,面无表情道:“我是别人想害就害的了的吗我自有保命的手段。”
神行千里可不就是最逆天的保命技能嘛,“而且,走这一趟也不是没有好处,你不是说那位镇亲王以后会谋反吗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去给你打探一下敌情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叶重澜一开始还是有些不高兴的,但是听到后面,脸上开始多云转晴,最后咧开一个略有些犯蠢的笑来,他搂着牧倾华的脖子,在那张俊美的过分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道长你真好你是最好哒,最喜欢你啦”·牧倾华略带嫌弃的抹了抹脸上的口水,瞪着他道:“下去,你重死了”·叶重澜看着自家道长口是心非的样子,乐得直打跌,然后也顾不上对方瞪过来的眼神,啪啪啪的又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嗯,口感不错,两人马上就要分开了,这一走没几个月怕是回不来,不亲个够本怎么成··☆、 第十五章 进击的国师大人 ··两个人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要分开,叶重澜自然是舍不得的,临走之前,硬是拉着牧倾华睡了几次龙床,当然了,就是简单的睡觉而已,这个时候的叶二少还是很纯洁滴,虽然担心,但到底是两个大男人,叶重澜相信他家道长,也相信道长的能力,好生叮嘱一番之后,也就让他去了。
不过这时候的他心里却是决定了一件事,原主的心愿是要完成的,他想尽量早的完成那些麻烦事,那样的话他和道长就能早一点得到自由了吧··比起叶重澜,牧倾华到没有什么舍不得之类的情绪,还是那句话,他有神行千里啊,分分钟都能回来的,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于是看他走的这么利索,连头都不回一下,本来就心情不爽的叶二少,脸更黑了··身边伺候的人自动离他远了点,生怕触了皇帝的眉头,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偏偏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识趣的,刘太后宫里的秦嬷嬷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黑着脸的帝王··秦嬷嬷受惊不小,但好在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有着一定的抗压能力,硬是顶着皇帝的威压将刘太后请陛下过去这句话讲了出来。
作为一个“讲孝道”的皇帝,叶重澜不能不去,他心情烦闷,却也有些疑惑,自从他回宫之后,就没见过太后几次的··齐王的死让刘太后受到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连绵病榻快两个月了都没起来过,毕竟是名义上的母亲,叶重澜还是去看过几次的,不过每次去刘太后不是病歪歪的躺着,就是默默流眼泪,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大多时候更是视而不见。
这次竟然会主动要见他,倒是有些难得··当叶重澜到达太后寝宫的时候,发现除了几个伺候的人之外,一个多月没见的贺晴珍竟然也在··原本娇娇弱弱的美人看上去似乎清瘦了一些,眉宇间还有些憔悴,尽管她用脂粉将这一切遮掩的很好,可叶重澜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若是个正常男人的话,看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睁着一双略带轻愁的眼睛,盈盈弱弱的向他行礼,怕是早就将她揽在怀里,心疼不已了,可叶重澜偏偏就不是个正常男人。
他心里不无幸灾乐祸,看贺晴珍的样子,这段时间在后宫的日子怕是不怎么好过吧,接下来的日子想必她会更加难过的··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收拾对方,一方面是要她尝尝胆战心惊的滋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的从高处跌落下来,一下子摔太快了多不好玩,要的就是让对方惶恐,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处境越来越不妙,却偏偏无力挣扎。
一个多月了,也该动一动了··叶重澜发现,自从他成为李歆元之后,不知是受原主的性格影响,还是现在所处的环境所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些阴险了·咳,当然,这一点,可千万不能让他家道长知道了。
贺晴珍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彻底的无视了自己,从自己身边走过,没有了往日的怜惜,也没有了以前的重视,连一点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她··这一个多月来,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点惶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是不是他真的知道什么了不不不,不可能如果他知道的话,怎么可能不治她的罪,怎么可能还让她好好的做她的珍妃所以他绝对不会知道的,绝不会·可是,对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看过她了,甚至连唯一的儿子都没去看过,想想小阿寿好几次抱着她的腿说“为什么父皇这么久都没来看我”“为什么我去找父皇他每次都不见我”“那些宫人讨厌死了,总是拦着我不让我见父皇”,她心下就阵阵惶恐。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事情,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谁都能看出他对阿寿的重视,怎么可能忽然就冷落起来·一股股的寒气从脚尖一直一直的往上冒,她晃了晃身子,靠着身边宫人的搀扶才站稳了身子。
手中的帕子被她紧紧的搅在一起,几乎要被扯烂了,贺晴珍努力的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坐以待毙,绝不能看着被帘幕遮住的内殿,她心下慢慢有了主意。
·……·这一天的福宁宫注定不大平静,据说宫里最尊贵的两个人,皇帝和太后大吵了一架,太后指着皇帝的鼻子痛骂“不孝逆子”之类的,皇帝是铁青着连离开福宁宫的。
虽然事情第一时间就封锁住了,可流言还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表面上风平浪静,一派祥和,但暗地里早就暗流涌动了··皇帝一走,福宁宫就又叫了太医,然后就宫门紧锁,所有人不敢明面上说,但暗地里对皇帝还是有了一些微词,明早的早朝,怕是又有言官要跳出来指责皇帝的言行了。
福宁宫··在所有人眼中已经又一次病倒的刘太后,正端端正正的坐在软榻上,她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身边的嬷嬷一脸担忧的给她顺着气··“太后……当真信珍妃的话”秦嬷嬷迟疑的问道。
“信为什么不信”刘太后冷笑;“她还没那个胆子敢欺骗哀家”·她闭眼沉思,秦嬷嬷小心翼翼的给她揉着肩膀,不敢打搅了她,半响,等刘太后睁眼时,已是一片坚定。
“去,给镇亲王去封信,就说他的要求,哀家答应了”·秦嬷嬷一个哆嗦,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太后娘娘当真……当真要这样做要知道,若是事败,若是事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以为哀家当真想这么做哀家已经是这个位置了,再高还能高到哪去”刘太后恨恨道:“可是皇帝他欺人太甚整个别院那么多人、那么多人,患瘟疫的也不少,哪个都没死,怎么偏偏就死了我儿一个还有那个国师,那个国师明明有药,所有人都吃好了,就我儿没好他李歆元是聪明人,可也别把其他人都当成傻子”·“哀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想到齐王,原先的愤恨少了点,刘太后又开始流泪了,“你说皇帝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呢,那到底是他弟弟,他是当真心狠手辣,存心要我们母子两死啊”·秦嬷嬷赶紧安慰几句,符合道:“陛下他确实有些……”后面那句似乎有些大不敬,脱口而出的瞬间又被秦嬷嬷给咽了回去,她小心打量着太后的脸色,接着道:“外面的人可都说了,国师大人的药是灵丹,就算是将死之人吃了那么一颗,也能立马好转。
娘娘可是病了好一阵子了,也没见皇帝送来一颗呢·”·刘太后的脸色变了,秦嬷嬷赶紧道:“也是老奴多嘴了,娘娘别放在心上,陛下他、陛下他兴许是忘了……”·刘太后摆了摆手,道:“到底不是亲生的,皇帝他心中恐怕也只认一个敬元皇后是他母亲,我这个太后又算什么。”
“主子……”·“他不当我是母亲,哀家又何必当他是儿子·”刘太后冷声道:“我儿与珍妃的事情怕是没能瞒过他,所以他才会突然动手,只是他终究心软,竟然输给了美色,那样一个让自己带了绿帽子的女人都舍不得处置,这样也好,倒是我们的机会。”
“珍妃她,倒是给我带了一件极好的礼物,阿寿若真是我的亲孙子,那下一任的皇帝只能是他·”·秦嬷嬷犹豫片刻,还是问道:“主子要应了珍妃的要求”·刘太后冷笑,刻薄的说道:“哀家什么时候应她的哀家只答应护着阿寿,至于她,是生是死与我何干一个水性杨花的狐媚子而已,若非是她,若非是她勾引,我儿他又何至于如此糊涂,最后还搭上一条性命,她就是个祸害,造成这一切我罪魁祸首她不是说爱吗既然我儿都死了,那她这个和我儿真心相爱的人,也该下去陪他才是”·阴冷,充满杀气的话,让秦嬷嬷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如果贺晴珍听到这番话的话,绝对会一万分的后悔向太后和盘托出,寻求庇护的举动,太后确实是个好靠山,也确实看重齐王,看重齐王留在世上的唯一的后代,可这不代表她也看重一个勾搭了齐王,导致齐王最终身死的祸水。
贺晴珍唯一错的地方就是她太过自以为是,她以为自己是阿寿的母亲,太后看在亲孙子的份上也会护着她,哪曾想到,一旦知道了真相,太后只会恨她··因为估算错误,所以贺晴珍的结果注定是不太好的。
宫里的一番风云,远在千里之外的牧倾华自然是不清楚的,他随着傅安一行人一路向北,那些锦绣繁华逐渐退去,空气干燥,北方的一景一物都有一种磅礴的大气,只是略显苍凉了一些。
傅安是个好向导,他愿意的话可以和任何人都聊得来,牧倾华虽然不是个喜欢言谈的人,大半时间都是傅安一个人在说话,但气氛却也并不尴尬··傅安一路上都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新上任的国师,他自认是个识人之人,却也有些摸不透这位国师大人。
几乎是在他刚刚被册封为国师的那天起,镇亲王府就在打探这位国师了,只是无论派出了多少探子,得到的消息都是三个多月前,上一任国师承平道人亲自将自己的师弟引荐给皇帝,提议由他继任自己的位置。
所有的关于新任国师的消息都是从三个月之前开始的,再之前,就什么都没有了··一路上,傅安不是没有试图探听一些什么,但都被牧倾华的冷漠挡了回来,于是,他也越发摸不清这位国师大人的底了。
刚进枢州境界,牧倾华就微微皱起了眉,无他,太荒凉了些,就连天空,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暗沉的灰··一旁的傅安见状,叹息道:“今年枢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因为一些官员失职,一些事情没有妥善处理,几月之前又爆发了一场规模较大的瘟疫,枢州百姓死伤严重,其中坤城、梅县、朔县等地,灾情尤为严重。
镇亲王对此也是忧心忡忡,头疼不已·”·傅安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打量着对方脸上的神情,见他依旧面无表情,连一丝的波澜都没有,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然后接着道:“国师大人的药可是给整个枢州都带来了希望呢,为百姓计,临走前镇亲王可是再三叮嘱我,定要将国师请回来,现在国师果然来了,镇亲王定会扫榻以迎。”
牧倾华默默地放下帘子,忽然问道:“从这里,到徐安府还有多远”·徐安离枢州不远,镇亲王府就坐落在徐安府内··“连夜赶路的话,再有三天便能赶到。”
傅安答道··“坤城呢”·傅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依旧乖乖作答,“不过一日路程·”·牧倾华敲了敲坐垫,淡淡道:“那就先去坤城吧。”
傅安有些发愣,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可是王爷那处还在等着呢,而且坤城疫情严重,没有做好措施,国师万万不可前往冒险。”
“你们让我来不就是为了疫情一事”牧倾华淡淡道:“至于你家王爷那里,镇亲王忧国忧民,疫情早日缓解,他也早日展眉才是。”
他说的在情在理,傅安竟一时间无法反驳,他皱眉道:“国师或许有所误会,我家王爷请国师来,固然是为了疫情之事,但却不是想让国师以身犯险,国师只需在府中安静制药,之后的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处理妥当。”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牧倾华不为所动,他本就是个固执的人,一旦决定了的事,绝不容许别人更改··看着因为劝说无果而眉头紧皱的人,他暗暗冷笑,不论他为何执意要自己先去徐安府,但这样的一份功绩,他必定是要算在叶重澜身上的,镇亲王府既然请了他来,就别再想从中分一杯羹了。
朔州,坤城,一路行来遇到的灾民越来越多,坤城官员似乎已经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城门口候着了··牧倾华现在是国师,身份特殊,除了傅安一行人之外,他离京的时候,叶重澜特意给他安排了一队训练有素的护卫队,足足三四十人的车马,来的也算是颇有声望了,特别是在疫情严重,几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坤城。
坤城司马似乎是知道国师和他那些神奇的药的,对他的到来,就差热泪盈眶了,看着牧倾华的眼神热情的几乎能把冰块给融化了··即使傅安再三阻拦,牧倾华还是在城里转了一圈,甚至连早就被隔离的重灾区都去了一趟,所见所闻,比之上辈子的末世,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牧倾华没有耽搁,立刻让人找来了全城如今所有能用的大夫,即使如此,加上他,也不过十九人而已··他望着傅安的眼神更是多了一些深沉,这就是镇亲王所谓的爱民·不仅大夫不多,就连坤城的官员也不多,还多是一些底层小官小吏,司马庞飞算是这里最大的官了。
牧倾华曾问过他,本因守在此地的坤城知州,以及其他高层官员去了哪里,庞飞虽然回答的含糊,但牧倾华也不是真正的傻子,很快就明白了话里所隐含的意思··还能去了哪里,自然是坤城瘟疫蔓延,无法控制,早早的就逃走了而已,至于逃去了哪里,为何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就要问镇亲王府的傅安了。
牧倾华虽然知道了这些,却并没有去质问的意思,已经很恶心了,他不想让自己更恶心··坤城知州跑的时候,将许多资源都一并带走了,城内治安靠着一干底层官吏和一百多个官兵苦苦支撑着,过的很是艰辛。
牧倾华带来的人虽然也不是很多,但好歹也是一股生力军,而且个个武艺都是不错的,能进宫当了皇帝近卫的人,没有一两分本事怎么可能做到··在一个能顶十个的情况下,人手紧缺的状况勉强得到了几分缓解。
牧倾华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将诺达的坤城收拾的能看几分··他依旧让庞飞管理着坤城的秩序,又提拔了一批年轻的官员,能不能干他不知道,但这些人在瘟疫的情况下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没有临阵脱逃,无论是为了什么原因,都是难得的。
牧倾华虽然现在的身份高了这些人不知道多少,但他并不揽权,只做了一些人事调动之后,就彻底放开手,让他们自己做决定,而他自己,则带了十多位大夫,一起进了被隔离的重灾区。
傅安等人被他有意无意的彻底抛在脑后,饶是傅安涵养再高,也不禁有些脸黑··半个月之后,隔离区的门被打开,除去一些已经救不回的人,活下来的人竟占了十之七八,新任国师的“神仙”之名传遍朔州。
傅安隔得远远的看着一些百姓对着白衣的道士激动跪拜,忽然觉得身上阵阵发冷,他首次对自家王爷的决定感到怀疑,这次请了他来西北当真正确吗·徐安,镇亲王府。
李继则将傅安的来信递给了一边的心腹,闭眼沉思··虽然是李歆元的亲叔叔,但李继则与他那皇帝侄儿长得一点都不像,李歆元俊美,他粗犷,李歆元雍容尊贵,他自有一股让人胆寒的弑杀之气,李继则已经四十多岁了,可因为常年练武,他的身材保持的很好,一点都没有走样的痕迹。
身边的心腹接过信,眨眼的功夫就将里面的内容扫完了,然后皱眉道:“这位新任国师怕是很难为王爷所用了……”·镇亲王睁眼笑道:“承平老道教出来的人自然是个有脾气的,青峒观的那些人可不简单。”
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放开,反而拧的更紧了,那心腹沉声说道:“可他在坤城的这一番搅合,怕是对王爷的大事不利·”·镇亲王摆了摆手,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区区几个百姓而已,本王还不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移开话题道:“代郡的事情办得怎样”·幕僚暗暗叹了口气,回答道:“都已办妥,二十万两白银,共换盔甲冰刃十二万套,粮草十万担。”
镇亲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再给本王上道折子,就说国师虽能控制疫情,但朔州的建设,安顿各城百姓之类的都要银子,本王没钱,让户部再拿些过来·”·幕僚迟疑,“这次要多少”·“自然是越多越好。”
镇亲王目光阴冷,“本王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我是太长了所以存在的分割线==================================·叶重澜正在睡觉,现在是三更半夜,他当然是在睡觉。
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突然警觉性的睁开了眼睛,手指下意识的紧了紧,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个身体已经重重的压在了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传入鼻尖,叶重澜放松了那一瞬间紧紧绷起的肌肉,张开双臂搂住来人,咧嘴笑道:“你怎么会在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都没通知一身。”
牧倾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半夜睡不着觉,突然就有点想这个家伙而已,想他傻乎乎的笑,他是想到什么就会去做的人,于是,下一刻,他就出现在皇帝的龙床上了。
戳了戳他含笑的脸颊,恐怕牧倾华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比之往常不知柔和了多少··他不知道,叶重澜却是看的清楚,他心中一动,一种酸软的情绪便从心底升腾起来。
两人静静的抱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宁静,牧倾华低声的和他说了一些自己在坤城的事情,虽然知道,这些事情,自会有人想身为皇帝的叶重澜禀报,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想自己说一次。
这样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叶重澜倒是听得认真,虽然牧倾华并不是个讲故事的好手,每个情节都讲得干巴巴的,充其量只是声音好听了些,可叶重澜还是听得满心欢喜。
他知道他家道长是个懒人,那种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超级懒人,对方会自愿的去做这些,大半原因都是为了自己··这样想着,他抱着对方的腰,啪啪啪的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
牧倾华的耳根发烫,他瞪了他一眼,撑着双臂,就要起来··“我是偷偷回来的,天亮之前还要赶回去呢·”·叶重澜的脑子终于转动起来,开始想对方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他自认警觉性不差,没有人的靠近能够躲开他的耳目,就算是牧倾华也一样··叶重澜可以确定,对方绝对是凭空出现在他寝宫的,他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是,坤城离这里何其遥远,就算有大轻功,不吃不睡连夜赶路,也是要好几天时间的,可对方能够突然的出现在这里,还能在天亮之前赶回去,这期间所隐藏的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秘密。
他有一瞬间的恐慌,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很多,自己的两次借尸还魂,与道长两个世界的相见,这一切都是不符合常理的,那会不会有一天这一切也会像镜花水月一般消失·叶重澜坐起身,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明明灭灭,他和道长虽然来自一个世界,但到底是不同的,十多年的相处,他足够了解对方,也知道他又很多的秘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方显然没有了在他面前隐藏的意思,一些事情自然而然的明晃晃的摊在他面前,这是不是说明,他家道长对他,已经越来越在意了·这样想着,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不安便沉淀下来,他抱着道长的腰,低低笑道:“现在离天亮还有好些时间呢,深夜无聊,不如我们来做些好玩的事情吧。”
牧倾华挑眉,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然后就见叶重澜唇角一勾,露出个笑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现在的这个笑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似乎没了那种傻乎乎的感觉,而是多了一种让人耳根发热的东西。
·修长的指尖在他脖颈间慢慢滑过,叶重澜心下叹息,这手感真不错,或者该说是太好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保养的,比姑娘家的还要细腻光滑··厚重的帷幔将所有的一切捂得严严实实,就算是漆黑的夜中,习武之人的眼睛还是能将对方脸上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唇角下颌被人细细舔吻,时不时的含一含,牧倾华被弄得有点痒,右手微微抬起,但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对方··他有点出神,直到被人压在被褥间,才有点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了,知道了对方要干什么,牧倾华反身就将对方压在了身下··叶重澜一个没注意,就被对方得逞了,倒也没再反抗,而是有些犹豫的问道:“你会吗”·这种明显不信任的语气让牧倾华挑高了眉,反问道:“你会”·“当然”叶重澜眼睛发亮,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对方脱他衣服的手,很是自豪的说道:“我看了很多书,皇宫里的珍藏就是多,你让我来吧,保证会让你舒服哒。”
回应他的是一具光溜溜的身体压在了光溜溜的他身上,牧倾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剥光了两人的衣服,覆在他身上蹭了蹭,肌肤相亲的美妙滋味传来,让他舒适的叹了口气。
咬了咬口感甚好的胸膛,牧倾华微微抬头,一下子堵住了对方的嘴,小黄书什么的他看的只多不少,而且内容更丰富,姿势更多样,十几年的宅男生活可不是白过的··。
……·在下面的感觉一点都不好,特别是身为一个男人,却被另一个男人强行撬开的时候,叶重澜狠狠拧起眉头,汗水湿透了鬓角,虽然不舒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可他却一点都不想推开他。
这样将两个人连接在一起的方式正是他想要的,就算再疼也不放开,先前的那点不安似乎也随着这样的疼痛慢慢消失……·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昨夜睡在身边的人自然也不见了踪影。
窗外的光线透过帷幔朦朦胧胧的照射进来,自从成为皇帝以来,他还从没起的这么晚过呢··叶重澜微微一动,火辣辣的疼痛就从身后某个不能描述的地方传来,他呆愣了一下,然后白皙的脸上便泛起一层薄红。
外面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是大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叶重澜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在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动作一下子僵住了,脸也更红了,几乎快要冒烟了,他猛地掀起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藏了进去,半响,才从里面憋出一句话,“今天不早朝,朕休息”·伺候的宫人听出他声音有异,但没有皇帝的吩咐谁也不敢进去,于是,叶重澜一个人忍着疼,龇牙咧嘴的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滚了一上午。
而另一边,吃饱喝足的牧倾华在点了神行千里回去之后,依旧是一派仙风道骨的高冷范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如果忽略他发红的耳根,和一整天的神游的话··他这算不算千里送啊,牧倾华有些纠结的想着,两个人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可他并不怎么后悔呢,反而还想再回味一遍,小黄鸡的味道太好,他好像有点上瘾··☆、 第十六章 进击的国师大人 ··牧倾华第一次见到镇亲王,已经是在他到达朔州的一个多月之后了,镇亲王亲自过来接他,邀他同车,一副感激尊重,十分看重他的样子。
牧倾华一贯的面无表情,并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倒是当他离开坤城那天,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沉默送他的时候,他略有些动容··因着这一份上心,牧倾华几次和镇亲王提过放粮赈灾的事情,而每一次,镇亲王都东拉西扯的将话题绕开,到了后来,他索性不出现了,让几个下属在他面前哭穷。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几个大老爷们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着镇亲王府有多么多么的穷,府里下人连薪水都发不出了,听的牧倾华直犯恶心··越靠近徐安府,气氛就越不寻常,牧倾华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一切听从镇亲王的安排,甚至连赈灾的事情都不提了··镇亲王对此很满意,又起了拉拢对方的念头,因此不但将他安排着住进了王府,一切吃穿用度也按最好的给他。
牧倾华刚进王府,就和叶重澜派给他那些侍卫断开了联系,身边跟着伺候的都是镇亲王府里的人,而这些人里面到底有多少是负责监视他的眼线,怕是只有镇亲王自己知道了。
可惜,那些眼线是注定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的,打坐,喝茶,下棋,偶尔再被镇亲王拉去洗脑一下,这就是牧倾华在镇亲王府里面所有的日常了··或者说是只给他们“看到”的日常。
牧倾华盘膝坐在软榻上,任何人看了,都只会以为他在打坐,又哪里会猜到镇亲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呢·刚进府的时候,牧倾华就已经和镇亲王组队了,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都避不开他的耳目,对付敌人,这可是最好的作弊器了。
而经过几天的监视下来,他已经可以确定,镇亲王真的是要造反了,不是叶重澜说的崇元十六年,而是崇元四年,就在九月之后··半夜夜深人寂的时候,牧倾华照例躲开所有人的耳目,神行回到了叶重澜的寝宫,自从那日温存之后,他就再没回来过,说不清是为什么,总觉得不大自在,虽然很想再尝尝小黄鸡的滋味,但每次想到那晚的事就耳根发烫怎麽办。
镇亲王要谋反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震惊之类的其他情绪,反而有些高兴,终于让他有了一个很好的回来的借口有木有··只是,他回来的时机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灯前月下,孤男寡女,他那个刚刚被他吃干抹净没几天,还处在蜜月期的情缘竟然在和一个女人“深情对望”·身为高冷的道长,他觉得他必须要冷静下来,千万不能冲他们拔剑,但就在他这样警告自己的时候,那个女人竟然抱住了他家情缘抱住了竟然抱住了·牧倾华反射性的握住剑柄,一个两仪还没拍出,被抱住的叶重澜就已经一巴掌把身上黏着的女人给挥出去了。
叶重澜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你在找死吗”·贺晴珍被摔得头昏脑涨,可她依旧坚持的爬了过来,挣扎道:“陛下、陛下……阿寿毕竟是你的儿子,是你唯一的儿子,他现在失踪了,生死不知,求你派人去找找吧,他到底是个皇子……”·叶重澜沉默的看着她,原先的气恼逐渐平静,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而后他忽然挑眉,笑容讽刺而轻蔑,他低着头,居高临下的说道:“你确定他是个皇子”·贺晴珍懵了,一种绝大的恐惧从心中慢慢升起,她小声抽气道:“陛下、陛下何意臣妾、臣妾听不懂……”·“朕还以为爱妃是个聪明人呢,既然听不懂的话,那朕就再说明白一点好了。”
叶重澜微微俯身,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慢慢道:“你确定阿寿是朕唯一的儿子,而不是齐王唯一的儿子”·贺晴珍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手脚一片冰凉,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她面色惨白,眼中尽是绝望。
望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贺晴珍混乱的脑子里忽然就有了一种明悟,“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知道还有齐王、齐王的死……”说到这里,她牙关都颤抖起来,硬生生的将剩下的话都憋在了喉咙里,若是当真如此的话,这人该有多可怕,亏她和齐王以前还自以为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没想到到头来,人家才是猎人,而他们,不过是他掌心的两只蚂蚱而已……·直到贺晴珍被人粗暴的拉了下去,都没有从那种巨大的恐惧里缓过神来,而等待她的,绝对不是明早的太阳。
殿门被关上,殿中一片寂静,叶重澜转身,看着被帷幔重重遮掩的内室,眼中渐渐盈满笑意··掀开重重帷幔,一点雪亮的剑光毫无预兆的向他劈过来,叶重澜极快的后退,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剑,好在对方并没有趁胜追击的意思,一剑过后便停了下来。
叶重澜受惊似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嘴上喊道:“谋杀亲夫啊果然是渣男宫的,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了”·不但不认账,还杀人灭口·牧倾华冷笑,握着剑的手更加的蠢蠢欲动了。
叶重澜见此,赶紧举手投降,他倒不是怕打架,事实上他自从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就一直因为各种束缚没有动过武,他其实是很想松动松动筋骨的,可他现在没有兵器啊,没有称手兵器的情况下,绝对是被对方压着打的,他才不自己找虐。
见他识相,牧倾华抱着剑在一旁坐下,然后扬了扬下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叶重澜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奇怪,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为什么要心虚,可他偏偏就是有些无法正视对方那双如墨的眼睛。
“就是那个小皇子嘛,突然就不见了,贺晴珍就发疯了,闹得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最后又求到我这里来了·”·“在皇宫里呆的好好的,怎么会失踪”牧倾华有些不解,虽然皇宫的守卫对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其他人要闯进来,还掳走一个孩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他转念一想,忽然挑眉,“是你”·“怎么可能”叶重澜立刻反驳,“我虽然要给原主报仇,但也不会特意去对付一个孩子,藏剑山庄的人从不对老弱妇孺出手。”
牧倾华点了点头,道:“这宫里不简单,你多注意一番·”·“我知道·”叶重澜一边答应,一边慢慢的蹭到对方身边,心跳的有些快,他伸手刚要搂上道长的腰,就感到一阵风刮过,右手搂了个空。
牧倾华起身走到窗边,将镇亲王近期将要谋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就神行离开了··哼哼,刚刚被扑的一下可以一剑轻轻松松的算清,毕竟不是自愿的,后来那一巴掌拍的也不轻,可那声爱妃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当着自己情缘的面,叫另一个女人爱妃,叶二叽你简直是找死··☆、 第十七章 进击的国师大人(完)··牧倾华说的近期谋反还真的非常的近。
崇元七年秋,镇亲王李继则谋反,领兵三十万出徐安,一路高歌猛进,所过之处降者无数,稍有反抗都被他铁血镇压··蛰伏了二十多年的野心一朝爆发,裹挟着腥风血雨,累累白骨,天下乱了·消息传到朝中,安逸了几十年的朝堂炸了锅,震惊的有,愤怒的有,不敢置信的有,更多的却是惊慌失措。
少有的几个能勉强维持镇静的老臣也为主战还是和谈吵得不可开交··就在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年轻的帝王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雪亮的光芒闪过,镶金的龙椅扶手处竟硬生生的被砍下一块,拳头大的,雕刻的精致之极的龙头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几圈,众人屏息之中,叶重澜的声音冷且沉,瞬间爆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崇明殿仿佛化成冰窟。
“逆臣贼子祸乱天下”·随着皇帝杀意凛然的一句话,整个朝廷终于运转起来了,原主毕竟经营了好几年,还是有些底子在的,一开始镇亲王那边能够每战必赢,自然有兵强马壮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对方占了先机,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等朝廷这边反应过来,一个又一个部署慢慢安排下去,镇亲王那边也就未必如一开始那般平顺了,但就算如此,三十万大军一路南下,士气高昂,如出笼的猛虎一般。
因为早先牧倾华的那句提醒,叶重澜还是做了一些安排的,只是所有的安排在镇亲王所率领的三十万精兵面前都有些不够看了,命令各地回援京师的旨意还在路上,可敌人的行军速度却很快,一路上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遇到。
繁花似锦的京城笼上了一层灰,百姓们人心惶惶,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回,大臣们的眉心也是越皱越紧··唯有叶重澜不为所动,他在等,等牧倾华的消息,自从战乱爆发后,他就再没回来过,叶重澜虽然信任他的本事,却也不免担心起来。
而被叶重澜所担心的牧倾华却是吃得好喝的好睡的好,除了不得自由之外,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两样,而自由这东西对于一个资深宅男来说也不是必须的,总之他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好像外面的那些风雨和他没有半点干系。
事实上,也确实是没有干系的,如果现在的皇帝不是叶重澜的话··镇亲王一直没有放弃拉拢牧倾华的打算,尽管对方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的暧昧态度让他不喜,但他背后毕竟站着一个青峒观。
他并非真正的莽夫,青峒观那种不表态的做法他当然明白,无非是打着不涉红尘的名号观望形势而已,无论最后赢得是谁,青峒观的那群老的成精的人都是胜利者,青峒观的地位高高在上,永远不变。
·李继则虽然恶心他们,但他现在正是关键时期,绝对不是和青峒观撕破脸的好时机,而等到他拿下京师,坐上皇位之后,那些人,哼·这一路上别人都在打仗,唯有牧倾华该吃吃,该睡就睡,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弄得那些跟在李继则后面出生入死的将士都有些嫉妒了,李继则拉拢不成,召见他的次数也少了,在他看来青峒观旁观也有旁观的好处,虽然没有站在他这边,却也没有倒向皇帝,暂时来说,也算不错了。
恐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在他眼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牧倾华,会将他的每一个部署,每一步走动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然后再一字不漏的密聊给叶重澜··于是,在三十万反军势如破竹的十九天之后,他们开始行动受挫,有了较大规模的伤亡。
李继则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百战之师也不可能每战必胜,何况这是一次谋反,他那皇帝侄儿并非尽失人心的昏君,这场仗他并不奢望会全程顺利··镇亲王起兵的第二十天 ,派去攻打范县的一万人马在中途遇伏,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逃出,此后半个月之内,反军人马屡屡受挫,一次两次可以当做偶然,两次三次也能勉强不在意,但次次都如此,李继则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军中有内女干了。
能够做到这种地步,这个内女干的身份肯定还不低,一些事情可是只有亲信才知道的··李继则越想越惶恐,他甚至顾不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将身边的心腹官员都彻底清查了一遍,结果当然是查不出什么来的,反而让人心渐渐不稳起来。
京城,皇宫··叶重澜再次从牧倾华那里收到一条消息之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御驾亲征·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信奉的是主动出击。
这个想法其实早在镇亲王谋反那天就有了,奈何朝中大臣都出言反对,什么天子之尊不可涉险的道理说了一大堆,叶重澜被吵得头疼,也就暂时歇了心思··可现在不一样,因为牧倾华暗中传来的消息,他颁发下去的几道命令,几乎处处都让反军受挫,让他颇有一种运筹千里之外的莫测高深之感,朝臣们看他的目光多了一层敬畏。
总觉得皇帝更加的高大上了有木有·反对的人少了,皇帝的这个决定终于通过了,叶重澜感动坏了有木有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握剑了啊,大半年了,他骨头都快松了,最最重要的是,他的剑终于可以见血了·背对着众人,叶重澜笑的阴测测的·就在叶重澜下定决心大干一场的时候,来自刘太后的一个邀请差点让他壮志未酬身先死了·谁也没想到刘太后会给皇帝下毒,更没有人会想到刘家竟有这个胆子敢谋反,整个后宫内廷都被控制住了,要不是叶重澜身上带了牧倾华给的小药,要不是叶重澜并非真正的李歆元,而是来自西湖藏剑的叶二叽,要不是因为要去战场了,所以将轻重二剑给打造了出来随身携带着,恐怕叶重澜又要去轮回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那一天整个内庭后宫都被血色笼罩了,当救援的禁卫军,和收到消息的官员赶到的时候,就见皇帝拎着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重剑,一身血衣,踏着满地的鲜血走出来。
他的面色并不是很好,还带着中毒之后的青白,可那一身凛冽森寒的杀气,足以让任何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胆寒··没有人去问太后怎样了,刘家怎样了,这一天之后,两者都不会再存在。
牧倾华知道这件事之后,费了好一番心思才瞒过了所有人的耳目,出现在他面前··彼时,叶重澜已经不在皇宫,而是带了几万的军马往西而来··夜深人寂的帐篷里,牧倾华戳着他的额头,满脸的不高兴,“都说让你小心了,还弄成这样,你没长脑子吗”·叶重澜苦笑,“我哪知道太后会突然来这招,下毒不是那位珍妃的专利么,谁想珍妃死了就换成太后了,原主这一劫怎么都躲不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牧倾华眉头皱的紧紧的··“还能怎样”叶重澜摊手,“太后把齐王的死算在我头上了,也知道大皇子是齐王的种,先前为了孩子的安全将人弄出宫,之后就打算杀了我给她孙子腾位子呗。”
“现在这种时候”牧倾华不解,“她不怕杀了你之后朝堂动荡,被镇亲王夺了位置那可是白忙一场了。”
“我估计他们之间也是有所勾结的·”叶重澜摸着下巴沉思道:“否则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杀我,可惜太蠢了一点,若是我这次当真死了,最得利的不是她而是镇亲王。”
牧倾华想了想,又想了想,实在对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不耐烦,索性也就不理了,直接从包包里拿出一些小药来逼他喝下,这也是他来这的主要目的··中毒什么的他不放心,总要亲自确认一下才好。
至于那些时时刻刻想着害他的人,牧倾华表示,还是早点解决吧,他忽然就没了继续拖下去的心思··崇元七年十月,皇帝的御驾亲征给反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因为没能以最快的速度南下京师,各地的援军也陆陆续续赶来,战争持胶着状态僵持了下来。
外面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镇亲王内部也不甚太平,那个内女干依旧没有找出踪影,他们的每一步每一个举动,都被对方料敌先机,克制的死死的,在接连损失了几路人马之后,李继则终于爆发了。
他本就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保持着一定的防备,现在更是谁都在他的怀疑之中··李继则觉得有些恐慌,这是他打了几十年的仗都没有过的情绪,他能够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网正慢慢的将他笼罩下来。
不顾傅安等人的反对,他硬是杀了十几个怀疑的人,这其中不乏一些亲信,仗还没有打完,就拿心腹开刀,他的这一举动让身边之人心寒··事情还没完,让他夜里做些噩梦,让他精神力下降,身上怨气加深什么的,对牧倾华来说,还是可以很简单就做到的。
现在这种关键时期,让主帅生个病也不错啊,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了,牧道长表示,他真的不杀生·于是,因为牧倾华的不杀生而暂时保留一条命的镇亲王要倒霉了。
每天噩梦什么的他还能承受,毕竟造反压力大,李继则觉得这还是正常的,只是那始终没有查出来的女干细让他如鲠在喉,之后一次病倒更让他的疑心升到了有史以来最高。
他的身体从来就很好,即使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精力充沛依旧如年轻人一般,他也一直注意自己的身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时候病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大夫的一句话也证实了他的怀疑——并非简单的生病,他是中了一种能让人逐渐虚弱的药物·还能有谁绝对是女干细,一个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女干细·枭雄大多是惜命的,李继则也不例外,军营中再次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下面人心惶惶,士气逐渐低迷,而朝廷的援军却是日渐壮大,陈阳府中已经快有二十万军队了。
李继则也是看得清楚形势的,在朝廷一次又一次早有预料的打压,而自己这边迟迟查不到女干细的情况下,他开始收缩兵力,准备和朝廷正面交锋,只要将朝廷最大的实力打散了,接下来的路无疑会顺利许多,倘若能够活捉或者杀了皇帝的话,那就更好办了。
他从不认为他那皇帝侄儿是个什么将才,或许小聪明小手段的还有两分,但在打仗方面他自信这世上无人是他的对手·后来的“陈阳之战”从这一天起正式拉开帷幕,第一天,没有动静,第二天,没有动静,一连三天,无论西北军如何挑衅叫战,城内都毫无动静,军营之中的气氛渐渐变得浮躁,而他们的统帅却时时刻刻活在恐慌之中。
自从中药之后,李继则将自己身边的安全指数提高了三层,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就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近他的身··可就算是这样,他每天睁眼都会看到一个东西,或匕首,或鞭子,或一瓶剧烈的毒药,每个早上都会端端正正的被摆放在他枕边。
就算是心脏承受力再强的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吓破胆,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的这条命就在别人的掌控之中,说明那个暗中的人要杀他的话简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继则慌了神,每天都在疑神疑鬼,偏偏陈阳城内毫无动静,对方似乎在等着,等他彻底奔溃的那天··因为他的情绪,军营中的气氛越发紧绷,然后有一天,因为一个人的死彻底爆发。
死的是傅安,李继则的左膀右臂,且死状极惨,全身的骨头都断了,被人硬生生的砸成肉泥,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第二天死的是个将军,第三天死的是李继则的另一个心腹……·军营之中人心惶惶,死人不可怕,毕竟都是刀枪剑戟里滚过来的,可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
军心浮动,高层人员又损失的厉害,这场仗还没开打就已经输了大半,陈阳的城门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李继则所有的部署都没用上,在傅安死的那天他或许就有了一些预感,所以当对面那个金灿灿的人举着重剑朝他当头砸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是松了口气的,他已经半个月没有睡着觉了,每天每天的噩梦失眠让他的眼睛带上鲜红的血丝,整个人老了何止一倍。
这下,应该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了吧,虽然他有点不甘,他致死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败的……·在高层将领损失了七七八八的情况下,李继则一死,这支军队就成了一盘散沙,朝廷的军队虽然比他们少了好几万,但收拾起来毫无压力。
这场叛乱,从开始到结束,只维持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几乎成了一场笑话,李继则怕是连死都死不瞑目的··而叶重澜这个皇帝,也因为这场战争皇位坐的越发稳当,皇帝的声望提高了何止几倍,皇权隐隐的有盖过朝臣的势头。
至少,叶重澜现在要做一件事,碰到的阻拦就绝对会比以前少很多··战争结束了,然后呢然后当然是夫夫牵手把家还了··大佟的高宗皇帝是以为很有传奇性的一位皇帝,他少年继位,在位近三十年,除了早年的“福宁宫之变”“陈阳之战”外,大佟算得上是国泰民安了。
高宗皇帝不算是个雄才伟略的帝王,但他绝对算得上是个明君,在他的治理下国家一天比一天富裕,百姓的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好,归其原因则是这位皇帝很喜欢赚钱,而且还很擅长赚钱。
他的赚钱不是那种剥削别人富裕自己的赚钱,而是打通西域,经营海上贸易,带着整个国家一起赚钱··他的一些想法,一些做法,让崇元年间的大佟朝的经济状况提高了何止是几十倍。
高宗不是最英明神武的皇帝,但绝对是最会赚钱的皇帝,他治理下的国家也是最富裕的国家··而这位皇帝这一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和国师之间的暧昧□□了。
高宗皇帝一生无后,他的后宫只有寥寥几个嫔妃,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以来后宫嫔妃最少的,而有心之人可以看出,自从崇元七年,国师进宫之后,就再没有过选秀之事··后宫彻底成为虚设,更有史官记载,帝与国师同寝同食,恩爱如夫妻。
自然是有言官上折子进言过的,可皇帝一道圣旨,过继了几个旁系皇亲的孩子,放在身边教养,之后的宪宗皇帝就是其中之一··这道旨意彻底将言官的进言堵死了,没给任何人留退路。
国师长生道人,世人传言容颜极盛,有仙人之姿,《国师列传》中也曾记载,道骨仙姿,神人风华··长生国师善医药,一生之中活人无数,唯有与帝王之间的暧昧关系为人所诟病。
不过别人的看法,是褒是贬,都与他们关系不大··叶重澜被困在皇宫做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之后,才终于有了脱身的一天··两个人手拉着手终于可以逃脱牢笼,游遍天下了。
无人的深山中,是一个人低沉的嗓音··“你不会真的把国库都搬空了吧”·“没有,留了三分之一,终归是你治理过的国家,总要给你留点面子。”
“……”·“三分之一了,很不错了,比原主当初留给你的还多·”言语间,隐约多了一种肉疼的感觉··“……”·总觉得有点对不起那位刚刚登基的皇帝啊,孩子,你辛苦了,努力赚钱吧·。
……··☆、 第十八章 娱乐圈副本··叶重澜这辈子一直活到八十九岁,无疾而终,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容颜没有任何改变的牧倾华化为光点,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回到那个熟悉的空间,牧倾华还有些恍惚,手心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冰凉的体温,两人相处的每一个画面走马观灯一般,在脑中一一闪过··明明是早就有所准备的事,可在到来的那一刻还是避免不了的心疼,这样的心疼比上一次更甚,毕竟是喜欢上了。
牧倾华懒懒的,一点都不想动弹,索性就在湖边的雪地躺了下来,有细雪飘落,覆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然后融化成水珠流淌下来··就好像来迟了的眼泪一样。
清清冷冷的月亮一直挂在那里,亘古不变,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平静的湖面再次起了波澜··牧倾华几乎是以一种欣喜的心情面对那个再次将自己笼罩的蒸腾水汽的,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他的唇角还带着一点点的笑意……·================================我是道长又穿越了的分割线===============================·草长莺飞的季节里,鸟语花香,点点粉色的花瓣被风一吹,飘飘洒洒的落下,如同一场靡丽的花雨,煞是好看。
这样如诗如画的美景中,更有温柔儒雅的公子柔情款款,“泽夏此生所爱,唯乐姬一人尔,纵然是海枯石烂,天地翻覆,此情此意永不更改”·貌美如花的美人双目含泪,一脸感动,“乐姬之心,亦如公子”·公子美人双手相执,互诉衷肠,好一番情深意重,柔情依依的画面,周围飘散的落花也仿佛是在应和着他们的心境,落得更快更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啪的一下砸在两人头顶那棵貌似开的很茂盛的桃树上··脆弱的树枝应声而断,向着树下的两人当头砸下,刚刚还风度翩翩,柔情蜜意的年轻男女当场就恐惧的叫出声来,两人抱着脑袋四下乱窜,挺好的一副美好画面破坏殆尽。
“卡”·一声咆哮响起,震得人耳朵疼,“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给我安静下来”·好一番闹腾之后场面才终于平静下来,白的粉的,各色花瓣掉了一地,撒花瓣的人早就远远躲开了,男女主都皱着眉站在一边整理衣服,导演逮着场务大叔狠狠的骂了一顿,安全工作都不到位,是不是不想干了·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场务大叔欲哭无泪,“谁也想不到会从天上掉下个人来啊”他也很冤枉好不好。
天上掉人导演这才有空看向罪魁祸首,然后在看到的一瞬间就怔住了··无他,对方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周围已经有好几个手机在对着他卡擦卡擦一阵狂拍了。
白衣墨发,冰姿雪貌,那一身的气质更是罕见··对方不是时下流行的或冷酷或温柔或活泼的类型,他就像是一个仙,从古老的画卷里慢慢走出··作为一个导演,他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的一下子闪过无数念头,这个人如果进了娱乐圈的话,绝对会红,大红,红透半边天·“这位——道长,”朱导演还是很有眼力的,对方一身道袍,头束道观,显然是个道士,虽然道士这种生物在现代已经很少见了,但他们这次是在道观取景,那遇到一个两个的也就不稀奇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出众的一个人竟然会想不开的去出家,简直是暴殄天物·“道长要帮忙吗”朱导演尽量让自己笑的和蔼一些,不要眼冒绿光,没办法,碰到这么一棵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他那颗做导演的心在蠢蠢欲动·不只是他,副导演,制片人,还有几个陪着主角来片场的经纪人,都眼睛冒绿光了。
当事人却丝毫没在意别人看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他还挂在树上··牧倾华看了一下距离,然后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一个聂云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面上··压低了的抽气声隐约传来,然后是带着兴奋的交谈。
“我录到了我艹这不是吊威亚吧”·“废话你哪只眼睛看到他身上吊东西了,这是真功夫真的”·“我也录下来了,待会儿就发网上去真美男,真功夫,秒杀娱乐圈所有小鲜肉”·“……”·牧倾华的耳力很好,虽然四周的声音都压低了,可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然后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似乎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一张名片忽然从边上递了过来,然后是一个极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声音,“你好,我是辉煌娱乐的经纪人,我叫张明,道长有意进入娱乐圈吗辉煌娱乐绝对会给你最好的包装,把你打造成一线明星”·被人抢先了一步,那些落后的人有些懊恼,纷纷不甘示弱,也都上前出示着自己的名片,许诺种种好处以示自己的诚意。
“长生”·苍老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传入牧倾华的耳中··墨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走进。
白胡子灰道袍,扎着一个道士髻的老头笑的一脸慈祥,“怎么在这里该回去做晚课了·”·“承平道长·”朱导演对这位道观里的主事还是很尊敬的,“这位道长也是观里的人吗”·老道士含笑看着他,点头道:“正是老道的师弟来着。”
辈分还挺高,在场之人这样想着,然后就看着高颜值的道长被老道士牵走了··几声失望的叹息传来,朱导演眉头竖起,再次咆哮:“都给老子干活了请你们来时发花痴的吗”·众人轰的一下散了……·引起了一场小动乱的牧倾华乖乖的被老道士牵进了道观正殿,道家三清的塑像被笼罩在袅袅香烟之中,因为年月已久的缘故,大多数地方已经斑驳掉漆,元始天尊的胡子甚至都掉了一半。
殿中还坐着几个人,都是道士打扮,看到他来甚至还微微点头示意,牧倾华心下微微一动,他开始还猜测是不是承平老道也穿越了,然后才会认识他之类的,可现在看来却是不像,殿里的几个人看着都是认识他的。
直到他在蒲团上坐下,和众人一起做晚课的时候,他都还没想通··在前两个世界中,他都是一个外来人,算是异类,是半路插进去的,可在这里,他的身份似乎被自动补全了,有点奇怪。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至于晚课,那是什么,他又不是真道士,学着其他人一起盘膝坐着就是了,没有打瞌睡睡着,他就觉得已经很好了··剧组在道观里取景拍摄了半个月的时间,牧倾华也在道观里住了半个月时间,每天早课晚课,再被拖去听承平老道讲讲经,一天也就过去了,如果不是挂念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叶重澜的话,他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半个月之后,剧组杀青,离开前朱导演特意来找过他一次,话中之意无非就是他的形象很好,进娱乐圈的话绝对会功成名就之类的,吹得是天花乱坠··牧倾华的确是有些心动的,不是对金钱名利的心动,而是想着,如果他出名了的话,叶重澜是不是会看到那他一定会来找他吧,也省的自己再去找人了。
不仅是他心动,观里的那帮子老道士也心动,承平甚至拍着胸口抢先给他答应了下来,用他的说法就是“长生年纪大了,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不入红尘,如何得道。”
把朱导演说的一愣一愣的,看着老道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与尊重,暗自赞叹,不愧是得道高人·敬佩不已的朱导演绝对不会想到,离开前的前一晚,承平老道特意把牧倾华拉到房间里诉了一番苦,什么“观中清苦,香火稀缺”什么“已经几十年没有翻修过了,连三清祖师的雕像都差点保不住了”等等,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他好好拍电影,争取多赚点钱回来,起码也要让他们的道观再坚持个几十年。
老道士一副整个道观的未来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模样,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恐怕就会拍着胸脯肝脑涂地了,可牧倾华是谁,对他而言最重要的除了叶重澜,就是钱了。
看在这几日的收留的份上,他绝对会寄钱回来的,但寄多少就是他说了算了··次日清晨,牧倾华是在众道士的依依惜别下离开的,老道士们倒还没悟道悟傻,还是懂几分人情世故的,观中仅有的两只鸡一只鸭被拎到了导演的车上,几个道士一连串的叮嘱着,我家师叔(师弟)很单蠢,一直在观中长大没见过世面,一定要多多照顾之类的……·牧倾华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的时候,忽然觉得以后还是可以多寄点钱的。
或许是为了那两只鸡和一只鸭的缘故,朱导演还真的很照顾他,这一路上不是没有同剧组的几位经纪人想签他,可朱导演都出面帮他拒绝了··他暗中同他坦言过,说:“这几人背后的公司都不算太好,你和他们签太可惜,如果信得过我的话,等回到N市我给你介绍,一定给你一个太好的平台。”
朱导演是当真看好他的,他相信未来的娱乐圈绝对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就连牧倾华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他貌似没说过吧,他一点都不会演戏的·等到回到N市,朱导演甚至将自己刚拍好的电视剧放在了一边,动用手头的人脉关系,把他介绍给了非凡娱乐的王牌经纪人齐河。
非凡娱乐在整个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而经纪人齐河,更是以带出了好几位影帝影后而出名,经过他手的明星就没有不红的,就是一块烂泥,他也能给你扶起来··齐河人难请,他也不是什么人都带的,可朱导演却非常自信,只要他见了小道长一面,那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么一块大蛋糕,除非他眼瞎·事实证明,王牌经纪人绝对不是个眼瞎的,他一见牧倾华,整个人都亮起来了,闪闪发光的那种。
齐河年纪不大,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给人一种衣冠禽兽的感觉··由朱导演介绍了一下,三人又交谈了片刻,齐河扶了扶眼镜,忽然说道:“网上那位横空出世的武林高手就是你吧”·牧倾华微微一愣,目光疑惑,齐河立刻就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电脑,啪啪啪的按了几下,然后转了个身,将屏幕对准对方。
一个简短的视频占了半个屏幕,视频中的年轻道人宽袍阔裾,仙风道骨,从枝头翩然落地的一幕更是如行云流水一般,让人惊艳··视频明显是偷拍的,技术并不好,镜头时不时的晃动一下,光线也太过暗淡,但这一切的不足在看到视频当中的人时,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那人太过耀眼,衬得其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牧倾华往下拉了一下,十几万的留言,让他微微有些怔愣··《道观惊现绝世高手天外飞仙,脸好颜高真高人》“好帅舔屏”·“这是谁哪部电影我要看”·“楼上的,当时就在现场的人表示这绝对不是电影,那位道长是真的从树上轻飘飘的落下来的是轻功,真正的轻功”·“楼上撒比,这世上哪有什么真轻功,都是骗人的,绝对是吊威亚。”
“啊啊啊好帅好漂亮好仙气,管他什么真功夫假功夫,冲着这张脸我能舔一年”·“楼上差评,岂止是一年,我能舔十年”·“麻麻问我为什么擦屏幕”·“让学电脑的朋友帮忙看了一下,绝对不是吊威亚,他身后没有吊任何东西”·“听说是个道士,我擦,这颜值,绝对能秒杀娱乐圈里的所有人”·“道士怎么会是道士暴殄天物这么高的颜值怎么舍得出家”·。
……·朱导演也凑过来瞄了几眼,然后说道:“就是他,这视频应该是剧组里的人发上去的·”·齐河二话没说,站了起来,道:“牧先生,我愿意做你的经纪人,我会尽自己所能,帮你走向最高处。”
“谢谢·”牧倾华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齐河点头,“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想尽快签订合同,趁着网上的这股舆论还没平息的时候,给你宣传造势。”
对此,牧倾华当然是没有意见的··齐河确实是一个非常有手段的经纪人,先是用几张照片,几条似是而非的消息吊足了别人的胃口,然后运用自己手里的人脉硬是将牧倾华塞进了《奇侠》剧组里,演了一个世外高人。
《奇侠》的导演宋修亦也是非凡娱乐的,本人颇有才华,演戏拍戏都不在话下,去年一部《高原上的天空》成了票房冠军,也给他带来一个最佳导演,可谓是名利双收··宋修亦在圈内,也算是一线导演了,只是性子高傲了些,颇有些目下无尘的意思,尤其是在拍片的时候,火爆起来能将演员骂的狗血淋头。
《奇侠》这部电影已经临近尾声了,却被硬生生的塞进一个牧倾华,偏偏这还是公司的决定,以他的脾气没有当场爆发已经很客气了,但也绝不可能给牧倾华好脸色看··好在牧倾华戏份并不多,几个镜头而已,也考验不到他的演技,多数时候,他只要摆一个很仙很酷的poss,然后拿着拔剑舞几下而已,这对他而言,并不难,甚至他还嫌武术指导示范出来的动作太难看了,自己将纯阳最基本的三才剑法舞了一遍。
齐河是陪着他来的,等他一套剑法下来,他默默点头,看来网上又要有新话题了,暂时不用担心他的热度会下降··齐河高兴了,宋修亦却不大高兴,本想着给对方找点茬的他,看着四周那些惊艳的目光,和明里暗里的对着牧倾华的手机,原本就不悦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以至于晚上回去的时候,对着某人发了好一通的脾气··高启好脾气的笑笑,无奈道:“公司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其他人都同意,总不能我一个人坚持反对吧,而且那位牧倾华也确实是个好苗子,一旦起步绝对能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
“我也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宋修亦用力推开他,恼怒的说道:“这是我的电影,我说了算,他们不管我的意愿硬塞了一个人进来,你也不管,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怎么没有”高启微微皱起了眉,“我也是为你考虑过的,牧倾华现在在网络上人气很高,他的出演可以给你的电影添加一些亮色,还能带来一定的曝光率,算是双赢。”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宋修亦扬起下巴,不悦的说道:“我的电影难道还需要一个刚刚签约的小新人来添砖加瓦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也太看轻了我”·高启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可对方那副小骄傲的样子又太戳他心,他无视对方的挣扎搂着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几下,低声道:“你自然是最好的,仅此一次,下次不让他同你合作就是。
别说这些了,我给你说些开心的事,比如季霖·”·宋修亦眼睛一亮,“事情办妥了”·“没错·”高启眯着眼睛说道:“没有意外的话,恐怕下个礼拜就要传来辉煌破产的消息了。”
宋修亦高兴的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亲吻··美人在怀,高启自然不会客气,抱着人就进了卧室……·最近牧倾华很忙,非常忙,好像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这样忙过,他本身就是个很懒的人,能躺着就不坐着,现在为了找一个人,硬是将自己逼成了一个不停旋转着的陀螺,他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偏偏他通告出了,节目上了,电影拍了,网上现在几乎天天都有他的头条,可想见的人却依旧没来找他,这让他忍不住的开始怀疑起来,难道叶重澜并没有在这个世界吗·或者说,他在上一世是真的死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想。
牧倾华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可他现在连躺着发呆都做不到,行程被齐河安排的满满的,几乎连上厕所的时间都精准好了,让他忍不住想着,如果再过两个月依旧没有消息的话,他是不是找个时间跑了算了。
可怜的齐河要是知道他的这个想法的话绝对要吐血,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牧倾华身上了,呕心沥血的想要把他打造成比他以前带过的人都要更近一步的存在··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他想一手创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娱乐圈之王·而牧倾华就是他选中的人·牧倾华当然是不知道他这种中二病的梦想的,知道的话,绝对跑的更快,他现在就是在数日子,怎么叶二叽还没来呢数着数着,就被齐河拉去参加《奇侠》的宣传发布会了。
而被牧倾华深深怨念着的叶重澜现在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别说看电影看电视看娱乐圈方面的事情了,他有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叶重澜现在附身的身体是一个总裁,听上去高大上吧,可却是一个频临破产的总裁。
总裁叫季霖,因为嘴欠,说了一句你很脏,就被重生而来的主角挖走了未来公司的十几个大牌明星,让原本能够在娱乐圈占有一席之地,能和非凡媲美的辉煌一直落在了二三流,最后还在忠犬攻的帮助下暗算了他一把,让他直接破产。
破产后的季霖心情不好,就去喝酒了,再后来就在酒吧门口被撞死了··何其悲催的一生,让人不得不感概一句,得罪谁不好,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得罪主角呢就算主角这辈子是个屌丝,但他也是会重生逆袭的啊�
缓竽愕南卤沧泳筒伊耍 ひ吨乩较衷诰褪悄歉霾伊说呐诨易懿茫臼且欢ㄒ炀鹊模獗暇故窃鞯闹茨睿谑且吨乩礁赵谡飧錾硖謇镄牙矗涂剂撕褪荼ū矸芏菲床娜兆印�·在古代赚钱厉害的人不一定能看得懂现代报表的,如果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在,叶重澜分分钟都想死了重穿··吃穿几乎都在公司了,他连自己现在的那个家都没回去过几次,更别提留意其他事了,虽然他也是开娱乐公司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他还有些懵,他已经两夜没合眼了,虽然有内力在伤不了身,可明晃晃的两个黑眼圈实在不大好看。
伸手摸索了一下,按了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还在战斗”·“呜……”他含糊着应了一声。
“要我帮忙吗”那边的声音隐隐的带上了笑意,“代价你知道的·”·“不用”叶重澜鼓着脸颊说道:“每天都问一次,你不觉得烦吗”·“不烦,为了让你离开那家小小的娱乐公司回来帮我忙,每小时一次都是值得的。”
“没门”叶重澜语气坚定的说道:“这可是我的心血,不到玩不得以,绝对不会放弃·”·那边似乎叹了口气,为他的固执有些头疼,“这样的心血我分分钟都可以给你建几十个,真不知道你硬守着干嘛。”
叶重澜哼哼两声,似在嘲笑··对方投降,“好了不阻止你了,不过真的破产的话绝对要回来,不许在外面浪了·”·挂了电话之后,叶重澜若有所思,季霖虽然是一个面临破产的娱乐圈小总裁,可他背后的季家却是一个大家族,季霖是季家嫡系,现在掌权的是他的兄长,比他大了二十多岁,几乎是拿他当儿子养的,按照原先的轨迹来说,季霖车祸去世,季家肯定是要查的,辉煌破产的内情肯定瞒不过手眼通天的季家,就是不知道在季霖死后,那会非常护短的兄长大人会不会迁怒主角了,权势地位都不缺的兄长大人,和命运之子的主角谁会赢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这一番念头也只在他脑海转了一圈,就很快被抛开了,反正也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又出去冲了杯茶,咖啡他是绝对喝不惯的,虽然能够提神,但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喜欢。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女助理在看视频,似乎是主角新片的宣传发布会·刚想开个玩笑不好好上班,却在关注竞争对手的发布会,严格意义上来说,主角受还是他的敌人呢,就见女助理倒吸了一口冷气。
年纪已经三十八的人了,现在却面色通红,双眼发光,一脸花痴样,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就在他心中腹诽的时候,眼角余光晃过的人影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身子不由自主的就挪到了女助理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人,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他是谁”·低低沉沉的声音让女助理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着上司称不上和善的脸色,她心中大哭,上班摸鱼被老板撞到了怎么办要被炒鱿鱼了怎么办·心中泪流成河,她面上却谨慎的回答道:“是牧倾华,非凡刚挖来的潜力股。”
叶重澜闭了闭眼睛,然后声音坚定道:“安排一下,我要见他·”·啊女助理怔愣,然后小心翼翼的回道:“他是非凡现在的重点培育对象,在网络上很有名气,想要把他挖过来,似乎……有点困难。”
哪里是有点,应该是难如登天,非凡的条件比他们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而辉煌,能不能撑下去还是个问题,只要长了脑袋的都知道要选哪个的好不好·叶重澜淡淡的笑了,眉宇间的疲惫阴郁全部散去,整个人多了一种明艳的朝气,笑的女助理又开始犯花痴,其实季经理也很好看啊,以前怎么没注意到……·“道长是我家的,我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不来……”·《奇侠》的发布会上,牧倾华一开始以为自己只是来打酱油的,但是他一出场,巨大的尖叫声差点把他耳朵给震聋了,一块巨大的横幅亮起,上书道长道长我爱你,后面还画了个心,让他耳根有点发烫。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原来我还是蛮受欢迎的嘛··牧倾华的风头简直要盖过男女主了,宋修亦的脸色有点黑,对方气势太强,风头太劲,他的这场电影发布会到隐隐的有些成为陪衬,他能高兴就怪了·好不容易发布会结束,他立马甩袖走人,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了什么,齐河更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你以后小心宋修亦,尽量离他远些·”他担心道:“他和非凡总裁关系不简单。”
牧倾华脚步一顿,依旧是一张高冷脸,只一双眼睛微微带了点疑惑··齐河扶额,果然是道观出来的,有点呆,连对方那么显而易见的嫉妒都没看出来··两人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他们的车边。
白衬衫,西装裤,对方穿的非常的简单,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艳含笑··两人同时停了下来,齐河会停住,是因为他认出了对方是辉煌娱乐的总裁,而牧倾华停住却是因为那双眼睛,面容变了,身高变了,连身体都换了一个,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一直都没有改变。
看着他的时候,能够清楚的映出他的身影··那人站直了身子,一步一步上前,皮鞋叩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唇角含笑,朝着齐河微微欠身,“齐先生,可否借你的艺人一段时间”·齐河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拒绝,就被一旁的牧倾华拦住了,墨黑的眸子一直在叶重澜身上,他连头都没回的说道:“齐先生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他这一开口,齐河就不好拒绝了,沉默片刻,他又叮嘱了一番,才离开··被留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叶重澜极有默契的拉着牧倾华的手,然后朝自己的车走去。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他说道:“你放心,虽然刚学会不久,但我的技术绝对够硬,一定不会发生车祸这样狗血的事情的·”·“就算发生了,有你陪着,我也不吃亏。”
这里离叶重澜的住处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到了,叶重澜一把拉住正要下车的人,拿了一个口罩给他戴上,想了想,还不放心,又给戴了一个墨镜··“麻烦”牧倾华咕哝一声。
叶重澜轻笑:“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现在是名人·”·原主住着的这座公寓并不算很大,三室两厅,装修的简约时尚··牧倾华刚进屋就被人搂着腰抱的紧紧的,口罩被摘掉,墨镜被摘掉,然后黏答答湿呼呼的吻就落了下来。
身材修长的男人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他弯腰换鞋他趴着,他去厨房倒水他趴着,他仰头喝水他还是趴着··两个人连体婴一样在公寓转了一圈,牧倾华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你变小孩子了吗”·叶重澜磨了磨牙,在他露出的脖颈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我这不是想你了嘛”·牧倾华的唇角迅速的弯了弯,然后道:“不用担心,我总会找到你的。”
叶重澜沉默下来,这人情商低的很,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清他心底的一些隐藏的情绪,然后让他安心··他确实是一直担心的,或者说他害怕,当他隐约明白自己或许会这样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借着别人的身体复活的时候,他怕自己变成死不了的怪物,更怕若是以后他在的世界没有了对方怎么办,那他连找都无从找起。
牧倾华的回答并不会让他的顾虑有所减少,却能让他安心··叶重澜咧嘴一笑,重新变成那个漂亮蠢萌的叶二叽,依旧是对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牧倾华都被他弄得没脾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叶重澜不情不愿的过去开门,门外,女助理踩着高跟鞋,大包小包的拎着往屋里走··看到牧倾华的一瞬,她觉得自己眼瞎了,神啊,他家老板是怎么做到的,说挖人,一天十二个小时都还没过去,就真的把人挖到家里来了,这是什么逆天的本事·男神光芒笼罩下,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家老板不善的目光,从包包里翻出纸笔,小心翼翼的递上去,“道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牧倾华微微颔首,男神光芒几乎要闪瞎人的双眼。
直到送走晕乎乎的女助理,叶重澜才再次趴回他的背上,不悦的哼道:“水性杨花,招蜂引蝶”·牧倾华推了推他的脑袋,“别闹”然后开始翻女助理买来的东西,鸡鸭鱼肉,各种蔬菜水果,甚至连调味料都很齐全,不错,可以做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我是说真的,你早点辞职吧,做演员有什么好的,辛苦不说,还要时时刻刻被人看,道长是我的,才不要被人看,要是一不小心成为巨星怎么办不对,道长这张脸,是一定会成为巨星的,到时候我要对付多少情敌啊,不行不行,道长你赶紧辞职吧……”·叶重澜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牧倾华洗菜他念叨,牧倾华切菜他念叨,牧倾华油都下锅了,他还贴在他背上念叨,牧倾华全程无视了他的存在。
直到一顿丰盛的晚餐上了桌,香喷喷的美食才彻底堵住了他的嘴,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吃的最满足的一餐··等他吃饱喝足了,牧倾华才说:“吃好了”·“恩恩。”
叶重澜满足的摸肚子··很好,牧倾华也很满意,上前将人拦腰抱起··人喂饱了,可以宰来吃了,他已经很久没吃到黄鸡肉了,很怀念啊··☆、 第十九章 娱乐圈副本··叶重澜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身边空荡荡的,牧倾华早就起床了,没在房中。
揉了揉泛酸的腰,叶重澜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齐河··刚一接听,对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在哪里为什么昨晚没回来你现在身份不同,正在关键时期,行事谨慎些,可千万别给我弄出什么不利的绯闻来”·叶重澜撇了撇嘴,轻咳一声道:“我是季霖。”
“……”·效果很好,对方一下子就没了声··“齐先生的电话来的正好,我也有点事情要通知你·”他瞧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淡淡道:“道长就不回去了,我替他辞职,多谢齐先生这些日子的照顾了。”
手机那边有片刻的静默,然后就是齐河略显急切的声音,“季总什么意思牧倾华呢把电话给他,我要和他说话”·“他现在不在,等他回来了我会让他亲自和你说。”
说完,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什么反应,叶重澜径直挂断了电话··随手抛开手机,他暗想,啧,他家道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都没过问,岂容他人干涉··起床冲了个澡,换上一套米色休闲服,再加上他眉宇间的朝气,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刚进入学校的大学生。
换完衣服一出来,就闻到一股香味··牧倾华将煮好的粥端出来,看到他笑了笑,然后冲着他招手,“过来吃早饭·”·叶重澜走过去,在他脸上啪啪啪用力亲了几下,心下感叹,自己真幸运,娶了个这么贤惠的媳妇。
好在牧倾华是听不到他心里的想法的,要不然递过去的就不是一碗粥,而是一个两仪··叶重澜一边喝着粥,一边将齐河的那通电话告诉了他一声,然后道:“你去跟他说一声,然后搬过来和我住吧,我这个身体的身份不简单,就算真的破产了,养你还是养的起哒。”
牧倾华倒也没有拒绝,反正他会进娱乐圈也是为了找人,现在人找到了,而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喜欢生活在镁光灯下的人,那么解约也不是不可以,至于违约金,嗯,那就交给叶重澜了。
牧倾华当天下午就回去了,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就早点办完,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叶重澜本来是要陪他去的,可公司的一通电话把他给叫走了,临走的时候将公寓的钥匙给了他,让他收拾完东西就赶紧回来。
其实牧倾华并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他来的时候一身干干净净的道袍,住的是公司安排的宿舍,穿的用的都是公司配置的,不需要,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唯一需要他出面的也就是一份解约的合同了,为期一年的,刚刚签约不到三个月的合同。
违约金不需要他操心,他只需要出面签个名而已··牧倾华想得简单,却低估了齐河的战斗力··早上那通电话之后,齐河一开始是急的,恨不得立刻把牧倾华叫回来问个清楚,但他到底是个沉稳内敛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等到牧倾华给他来电话表示要见面的时候,才去了他宿舍等着。
牧倾华暂住的宿舍不算差,三室一厅,该有的都有,毕竟是刚签约的艺人,公司给的待遇算不错了,位置也偏僻,有他所喜欢的清静··等他回到宿舍,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齐河,牧倾华也没有拐弯抹角的遮掩,直接就将要解约的事情说了出来。
齐河气炸了肺,虽然他带他的时间不长,却是花了十二万分的心力在他身上的,他对他期望很大,他想一手打造一个经典出来,也让自己更进一步·他甚至连未来几年的规划都想了个大概,怎么接受的了对方说不干就不干了·齐河扶了扶眼镜,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冷静道:“你和季霖是什么关系”·牧倾华微微一愣,也没有隐瞒,“情人关系。”
他无比淡定的说道··饶是齐河性格沉稳,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辉煌的总裁和……他·昨天的那一幕迅速的在脑子里闪过,“你们早就认识”·“自然。”
这世上哪有那么快的一见钟情··齐河来回走了几步,想了想说道:“你和辉煌总裁既然是……这样的关系,那你要走我也能理解,但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辉煌娱乐现在看上去可能还好,但内行人都知道,它可能经营不长了,几年之内有些名气的艺人纷纷解约,前些日子更是出了一桩丑闻,对辉煌名誉打击很大,你在非凡可以得到最好的资源,以最快的速度蹿红,但在辉煌就不一定了。”
齐河这番话说的诚恳,他相信任何一个有点脑子,想出名的演员都不可能自己往死路上走,可牧倾华却偏偏是个意外,因为做演员,成名什么的他根本就不想好么有那个精力时间他还不如宅在家里做做饭,打打游戏呢,要知道,他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没有碰过电脑了,好怀念有木有·他是这样想的,便也这么说了,“我本来就没什么演戏的兴趣,之所以走了这条路也是为了找人,现在人已经找到了当然是要和他在一起了,你放心,违约金会一分不少的都给你。”
这是违约金的问题吗齐河抓狂,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为了找季霖才当演员的”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吗·如果齐河不是金牌经纪人,而是金牌编辑的话,绝对能够脑补出一个总裁一个方外道士跨越N年天涯海角寻找彼此的生死虐恋,但他不是,所以他只能在对方点头的时候在脑子里狂刷卧槽·“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在你身上放了多大的心血我甚至连你未来的几年都规划好了,下定决心想把你捧成娱乐圈第一,你就是这样对我的还有朱导演,他也没为你少费心思”齐河烦躁的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牧倾华可以不搭理他的,可是在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又沉默下来,解约的事情最终没有谈成,牧倾华答应做满一年,一年之后不再续约··等他回到公寓的时候,叶重澜已经在家了,他正捧着电脑刷微博,以前他不知道牧倾华的消息,现在知道了牧倾华做了演员之后,自然也跟着关注起来。
齐河在和牧倾华签约那天就给他注册了微博,微博由他亲自打理,每隔几天就放个消息照片什么的,关注人数从一开始的几万到现在的一百多万,每天增加的粉丝数量直线上升。
他的蹿红速度非常的快,也难怪齐河不肯放手了··叶重澜一边皱眉一边刷着微博,看着一大堆好帅舔屏,甚至是为道长生猴子之类的话,他越发不痛快了··哼唧,就算是生猴子也有他生,哪轮得到别人来生·等到牧倾华进了门,他迅速的将手里的电脑扔在一边,跑上去说道:“你回来了,我买了菜,还有你喜欢的虾。”
牧倾华挑眉,“是你喜欢还是我喜欢”·叶重澜嘿嘿直笑,抱着他的腰说:“你喜欢我也喜欢,我们都喜欢·”·说着,讨好似得亲了亲他的下巴。
牧倾华被他缠的没办法,任命的进了厨房··叶重澜还趴在他的背上,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牧倾华瞪了他一眼,索性拿了一把剪刀,把养在水槽里的虾扔给他处理。
叶二少娇生惯养的,哪里处理过这个,拿着剪刀手足无措的呆站在那里··牧倾华见状,索性给他示范了一遍,剪须须剪嘴巴剪脚,再把背部划开一道,把里面的一条筋给取出来,他决定来个油焖大虾。
叶重澜手脚不笨,他字写得好,画画的漂亮,轻剑重剑切换自如,可不知道怎么的,处理起这几只小小的虾来却笨拙的很··如果他不是眼明手快的,差点就能把自己的手给剪了。
叶重澜郁闷,处理来处理去索性把整个头都剪了,就剩一半的身体··如此残暴·牧倾华看了一眼,也不去管他,他相信自己的手艺,哪怕他处理的再差,只要味道可以就行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午和齐河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道:“我答应他了,一年之后再解约·”·叶重澜听了倒是没有愤怒,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答应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工作”·“是不太喜欢,但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做到吧,反正也只有一年而已。”
“算了·”虽然不喜欢道长的脸给无数的人舔,但叶重澜还是说道:“你想做就去做好了·”·这边气氛很和谐,而另一边,齐河却没忍住,将牧倾华的事情告诉了朋友兼上司的高启,末了一再的说一定要将牧倾华给留下来。
“我的眼光不会有错,他未来一定可以站在娱乐圈顶峰,绝对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花费一切代价,能多签他几年就签几年·”·高启眯着眼,若有所思。
·☆、 第二十章 娱乐圈副本··高启知道了牧倾华和季霖之间的事,宋修亦就不可能不知道,也因此以前对牧倾华或许只是看不过眼,现在更是多了一层恨来。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上辈子他天真可笑,遇人不淑,一部《高原上的天空》之后就被人捧杀引诱着吸毒、滥交,名声尽毁,还欠了一屁股债,一生落魄··老天可怜他,让他重新来过,这一辈子他绝对不会重蹈上辈子的错误。
宋修亦和季霖并不熟悉,之所以恨他也是上辈子对方的一句话··那时候季霖的辉煌娱乐已经在圈内占了一席之地,规模名声直逼非凡,而季霖当然也就成了圈内几乎所有人竞相讨好的目标。
无论是有点名气的,还是刚刚出道的,但凡有点野心的谁不是削尖了脑袋的想往他床上爬··宋修亦也是如此,他那时为了一部电影到处寻找投资商,只是他那时候名声已经差了,接连拍的几部电影票房也都不理想,还污名在外的,投资商也都不是傻的,都不想往一个注定是坑的地方撒钱。
然后他脑子发懵,也不知道是听了哪个狐朋狗友的话,跟着他去见了季霖··用身体找金主嘛,这样的事情在圈子里太常见了,而且宋修亦长得并不差,眉目间很是明艳,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更是为他加分不少。
那时候他虽然觉得屈辱,但为了自己手上的影片还是去了,去的不甘不愿,可谁让有钱的才是大爷呢娱乐圈就是这样现实的地方··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抛开了所有自尊心硬逼着自己走了这一趟,得到的却是巨大的羞辱,他至今还记得对方目光冷冽,居高临下时说他的那一句“脏”,仿佛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一堆垃圾。
那样的羞辱他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一辈子重新来过,功成名就的同时他最想做的就是报复那些上一世害过他瞧不起他的人,而季霖就是其中之一··可想而知,在知道牧倾华和季霖是那样的关系之后,他原本对牧倾华已经见底的好感度,又会下降多少个台阶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高启爱他他知道,所以他很干脆的让他雪藏牧倾华,一个或早或晚都要跑到对头那边去的人,有什么必要花费资源的把他给捧起来给自己打造一个敌人出来吗·高启心中并不想答应,他相信齐河的眼光,相信牧倾华给公司带来的利益绝对高过付出,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有钱不赚是傻瓜,而且,说真的,他还真没把区区一个辉煌这个娱乐圈新建立的小公司放在眼里,他不懂为什么宋修亦会对它这样忌惮,不懂归不懂,但他对宋修亦毕竟是真爱,如果搞垮一个小公司能让情人高兴的话,他也不介意暗中去动用一些手段。
宋修亦一下子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果然,爱不爱的都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上辈子经历过一切,这一世就更不该相信那些虚假的东西··在高启抱着他安抚解释的时候,他已经自己在心里谋划开,既然对方不答应那他就自己来好了,一个刚进娱乐圈的新人而已,要毁掉实在太容易,吸毒、滥交丑闻等等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上辈子不就是这么毁掉的·只要想到到时候季霖可能会有的表情,他就能畅快的大笑出声了,牧倾华确实很干净,等他脏掉的那天你还会不会要呢·五月份的时候,《奇侠》终于上映,连续两周的票房冠军让宋修亦和非凡娱乐获得了巨大的利益,除此之外,在知名度上,牧倾华是收益最多的。
明明只有几个镜头,加起来连五分钟都不到的戏份,却让他的粉丝多了几倍不止,白衣飘飘,执剑而立的一幕被各种截图转发,一大波的颜党们又让牧倾华上了几天的头条。
而前一阵子网上流传的那套剑舞又被翻了上来,毫无剪辑的华丽剑术让无数粉丝舔屏,甚至还有好几个武术大家站出来,开了好几个热门贴对着牧倾华的那套剑招一招一式拆开来分析,最后表示对方的武学根底绝对深厚,可能已经达到国学标准。
之后牧倾华还在自己的微博上上传了两个视频,一个拳法一个剑法,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能养生··道长出品自然不可能是假货,一些比较喜欢他的粉丝还真的去练了,然后纷纷表示自己的身体状况得到了巨大的改善,从此对他深信不疑。
有信任他的自然也有怀疑的,没头没脑的黑子也不在少数,对这些人牧倾华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在齐河的安排下他的行程排的满满的,有时候连回去和叶重澜一起吃饭都没时间,别说其他了。
《奇侠》之后,不是没有节目组邀约,但都被齐河推掉了,除了几个有品牌的代言,牧倾华做的最多的就是和专业人员学习提高自己的演技水平,还包括学唱歌……·光能演戏的演员不是好演员,现在但凡有点名气的,唱歌,演戏,主持,都能上一手,齐河虽然并没有要求他样样全能,但还是给他定了一些要求的。
唱歌只是其中很简单的一项而已··奈何他的想法很好,实施起来简直是日了狗了,原因——牧倾华五音不全··天知道,明明他的声音很好听,声线优秀的连教他的老师都一直称赞,可唱起歌来简直了,全程都没在调子上,就算老师一字一句掰开来揉碎了的教,他也有本事跑调跑到太平洋,一个星期之后,老师直接脸黑走人,多少钱也不干了·齐河无语。
某天一个不小心被叶重澜知道了之后,他直接笑趴下了,还一个劲的搂着他脖子硬要他唱两声,等过了几天,他又往家里带了一把古琴回来,眉眼得意的在他面前来了一首江南小调。
琴声铮铮,歌声柔软含情,叶重澜乐曲上的造诣着实不错··牧倾华见了,直接把人扛着进了卧室,一天都没出来···……·齐河一直是将牧倾华往高冷神秘的路数上创造的,《奇侠》之后,他给他选角也是十分的用心,挑来挑去好不容易在一部古装大片中给他争取到一个十分讨喜的谋士角色,还没等他联系导演,宋修亦却给他来了一个“惊喜”——一部小成本电影的男二号·《阿懒的传说》是这部小成本电影的名字,主角阿懒在一家客栈做小二,他的人和他的名字一样的懒,胸无大志,油嘴滑舌,有钱了就去赌两个小钱,调戏调戏哪家的小娘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样的日子算不上多好,但男主自己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然后有一天,在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住进了这座客栈之后,他的人生就改变了··按照主角定律,那就是男主在收小弟,收女人,收机遇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可惜,阿懒的编剧就是一个后妈·女人死了,客栈被烧了,因为一个承诺阿懒带着那个孩子走进了波云诡秘的江湖。
阿懒不是好人,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他好吃懒做,是个十足的混混,如果不是为了那五十两金子的话他也不可能答应那个死掉的女人··而这一路上追杀他们的人根本就没断过,阿懒不会武功,只能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又一次差点连命都送掉。
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丢下那个孩子,他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虽然日子过得穷了一点,却还是非常惜命的,五十两金子虽然多,但也得有命花才是··然后在逃跑的时候,他一不小心落在了幕后boss手里,却是那个被他丢下的孩子救了他……·这一路上兜兜转转,笑料不少,但更多的却是艰险,阿懒这个小人物从开始的痞懒怕死,甚至在路上几次想要自己跑掉,到最后为了保护那个孩子身死,情节转换的很是感人。
上一辈子,几年之后,就是这样的一本小成本电影,却成了那一年的黑马,连续压下了好几个大制作,拿下了最佳影片,和最佳男演员··宋修亦既然有幸重生,这样的一部影片自然不可能错过,早就从那位现在还不为人所知的小编剧手上买下了版权,打算来个自导自演。
而牧倾华所演的男二号,就是电影中的那位幕后boss··和阿懒这个小人物不同,反派boss叶君祈出生武林世家,是个天之骄子··据说他从初出江湖那天起就没败过,江湖上敬佩推崇他的人不知凡几,据说他相貌俊美如画,气质高雅出尘,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他是出色的,更是完美的,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缺点··可世上真有那么完美无缺的人吗编剧给的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叶君祈表面上纤尘不染,受人尊敬,暗地里却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加变态·他虚伪,表面上君子谦谦,暗地里却手段狠辣,他深情,喜欢一个人就是十几年,就算爱慕他的人再多,也从不多看一眼,他变态,变态到喜欢的人嫁给了别人,他就费尽心思弄死了她的丈夫,害的她家破人亡,最后喜欢的人也死了,他就疯了,疯的想让整个江湖都给她陪葬。
牧倾华需要演的就是这么一个重度中二病患者··☆、 第二十一章 娱乐圈副本··这样一个综合伪君子和变态为一体的角色,齐河私心里自然是不愿意让他演的,牧倾华现在的演艺生涯正是一个上升的关键期,正要攒口碑和观众的喜爱,忽然来这么一个重口味,他怕他对外的形象会受到一定的损伤。
可拒绝也是不妥,宋修亦刚刚给公司带来了大利润,正是那些股东们的心头好,而且高启的面子也不能不给··齐河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答应了,至于牧倾华,他向来是不在意这些的。
开拍时间最终定在了九月份,叶重澜亲自送牧倾华去了机场,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他自认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是汉子哪能整天风花雪月,腻腻歪歪的,彼此间还是要保持一段距离的。
目送对方离开的时候,他是这么想的,可一出机场,他就垮下了肩膀,怎么办,未来几个月见不到他家道长,吃不到他做的饭,摸不到他的人,只要想想,就有点忍受不了了,他肯定会瘦十斤的·偏偏他家道长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一下,脸上表情都不带一丝变化的,真是拔diao无情攻·叶重澜无精打采的出了机场,然后就接到了原主哥哥来的电话。
似乎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低落,那边沉默了片刻,才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小明星走的挺近”·叶重澜一下子打起了精神,眼睛微微眯起,淡淡道:“听说听谁说的”·那边停顿了一下,沉声道:“我并不想过多干涉你的事情,你毕竟是个成年人了,玩归玩,什么时候做戏 什么时候认真,应该分清楚。”
“我从不做戏·”叶重澜声音冷淡,“更不会拿感情的事做戏,你是我哥哥,你若想见的话我就找个时间带人回去给你见见,你若不想见的话,也没太大干系。”
他与道长的事情,本也与任何人无关·电话被人咔擦一声挂断了,听筒那边传来“嘟嘟——”的声响,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是这么个倔脾气……”·他想了想,又拨了一个电话,让人彻底调查一下牧倾华,季霖是他亲弟弟,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的性子他清楚,对方能够将季霖收拾的这么服帖,可见是个有手段的,他自然要弄个清楚。
已经被人打上狐狸精标签的牧道长对此毫不知情,他正忙着拍摄··他演的叶君祈在电影里算是正儿八经的男二了,戏份还是挺重的,这和他上次《奇侠》里面的出演不同,是真正的考验他演技的时候。
牧倾华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会演戏的人,能当艺人,也就那张脸能看而已··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宋修亦也是这么认为的,但齐河却绝对不是这么想的··牧倾华是个面瘫脸,曾经一度让叶重澜怀疑过他是不是面部神经坏死了,后来还是两个人情缘之后,牧倾华的面部表情才渐渐多了一点,但这也只是在叶重澜面前的时候。
这样的一个人,要他皮笑肉笑,去演绎另一个人的人生,实在艰难··事实上,就算是在拍摄的时候,他还是面瘫着脸的,杀人的时候,他面瘫着脸,黑化的时候他面瘫着脸,甚至在回忆杀中,年少的叶君祈看着喜欢的人嫁人,面对着那漫天的绯红,他内心痛苦绝望,可他的脸上依旧是没有表情的。
就是这样一个时时刻刻都面瘫着的牧道长,却罕见的让其他人,包括宋修亦在内,愣是没有半点不满··他没有表情,可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的一举一动,都化成了叶君祈,或者说,他就是叶君祈,而更因为他的高冷,他的面瘫,让人看着他时更加的揪心,时时牵动着其他人的情绪。
影片中有一场他的单人戏,是叶君祈知道喜欢的人死去的那一幕,锋利的匕首割开了皮肤,殷红的血色染红了雪白的衣裳,他明明并没有流泪,甚至呼吸平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就是这样安静的如同默剧一样的画面却让人撕心裂肺一样的疼。
四周鸦雀无声,有几个感情丰富的小姑娘甚至不知不觉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对此,她们后来的说法是,太心疼了,明明对方并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甚至叶君祈还是一个手段很辣的大坏蛋,可那一刻她们是真的为他心疼,因为她们感受到了那人心中的绝望,那种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一瞬间坍塌的绝望……·所有人都为牧倾华的演技心惊,只有齐河勾唇笑了,他是金牌经纪人,眼光绝对毒辣,对方的外表气质固然重要,可假如仅是这些,他又怎会大言不谗的说要将他捧到娱乐圈最高只有现在这样,能够于不经意间带动别人的情感,戳痛所有人软肋的人,才能让他全心全意,真正的兴奋起来。
低垂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宋修亦拉他来自然没安什么好心,可也绝不想把自己的电影给糟蹋了,他甚至都已经安排好顶替他的演员了,可没想到结果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牧倾华的天赋让宋修亦震惊,更多的却是嫉妒,有的人生来就是让人仰望嫉妒的,出色的外表,非凡的气质,无人能及的天赋,而他,兜兜转转两辈子了,就算几部电影票房大卖又如何,依旧要靠着高启才能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不甘,心中的那股恶念越发膨胀起来。
宋修亦早就将剧本详细研究过,上一辈子更是将这部电影看了不下二十遍,对于一些镜头描绘,一些拍摄手法,早就研究透彻,不过是复制一遍而已,再加一些新鲜点的调料,这部电影拍摄的很快,不到三个月就杀青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最后一场戏是压轴,是男主阿懒和反派boss的对手戏,也是这部电影中两人唯一的对手戏··虽然整部戏反派君都在派人追杀男主,陷害男主,可两人却从未照过面,直到最后阿懒死,叶君祈才一身白衣,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是来接人的,温小雅——那个他喜欢着的女子唯一留下的孩子。
一个居高临下,风姿出尘,一个重伤频死,连脚上的鞋都不知道掉哪去了,两人只是一个对视,连句台词都没有,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个对望,宋修亦的势就完全被牧倾华给压制住了,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宋修亦的脸色直到电影杀青的庆功宴上都没缓过来,导演心情不好,自然没人敢往他身前凑,反而是看着高冷的牧倾华身前围了不少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圈子里混的眼神都不差,也都看出来了,牧倾华就是表面看着难以亲近了些,脾气还是不错的,而且看他的演技和颜值,未来肯定是大火的节奏,趁着现在巴结亲近一下,那绝对不是坏事。
宋修亦看着众星拱月一般被围拢在中间的人,抿了一口红酒,微微眯起眼睛,然后便起身走开了··那一天的庆功宴办得还算热闹,所有人都闹到很晚,牧倾华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十二月份的雨落在身上冷冰冰的,和他一起出来的齐河稍稍皱了皱眉,道:“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把车开过来·”·牧倾华身体特殊,他并不怕冷,但也没有拒绝齐河的好意,从这里到停车场还是有段距离的,他本质上还是个很懒的人。
齐河刚离开,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微微勾起了唇,不用看来电显示,他就知道是谁了,毕竟这个手机号码知道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齐河,另一个就是叶重澜了··“喂。”
低沉的声音在冷夜中带着一股暖意··“道长——”拉长了调子的声音传来,叶重澜略带抱怨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都要过年了,你不会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过年吧,那多可怜。”
·牧倾华往角落里走了几步,昏黄的路灯照在他的身上,投下一道扭曲的倒影,他好笑的说道:“容我提醒你,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都一样都一样。”
叶重澜哼哼,“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都二百七十年没见到你了,我都瘦了好几圈了,等你回来,肯定都要认不出我了……”·“啧,你是想我做的饭了吧。”
牧倾华挑眉··“我更想你”叶重澜举着手机发誓··牧倾华摇头,这人总是能让他的心柔软下来,“电影已经杀青了,我让齐河明天就定机票,最迟后天就能到家。”
家啊,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字,叶重澜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然后又依依不舍的说了两句话,这才挂断了电话··牧倾华将手机好好的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然后才扭头,朝着一个方向道:“出来。”
明明灭灭的火星掉落在地,被一只脚碾了两下,便熄灭了,暗处的那个人往他这边走了几步,身子歪歪斜斜的,走的并不稳当,直到灯光照在他身上,将那张明艳的脸笼上一层光晕。
牧倾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宋修亦也不在意,因为醉酒,他的脸有些发红,他嗤笑道:“这脸变得可真快,刚刚是在和情人通话是辉煌总裁季霖”说道季霖两个字,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与你无关·”牧倾华声音淡淡··“啧,季霖的事情怎么会与我无关呢”他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似乎有些头疼似得揉了揉脑袋,大概是醉得厉害,他脚步不稳,身体一晃就往牧倾华这边倒过来。
牧倾华下意识的扶了一把,然后胸口针扎一样的疼了一下,整个人无力的往下倒··黑暗角落里又走过来两个人,抗麻袋一样把牧倾华抗在身上,几个人很快就上了一辆车,离开了这里……··☆、 第二十二章 娱乐圈副本··雨还在下,一直没有停,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外面的路灯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混合了雨水,留下扭曲的光影··背着光坐着的宋修亦一直看着昏睡的人,眼中色彩明灭不定,谁也无法看透他的想法··车子也不知道驶了多久,终于在一个地下车库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宋修亦带着人进了一间酒店,坐着电梯一直往上,上了最高层·总统套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招了招手,几个人迅速走了进去··宽大的足够躺下四个人的大床上,牧倾华双手交握,搭在小腹,睡得极为乖巧安静,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在琉璃灯光的照耀下,几乎在闪闪发光。
体重超标,发际线严重后退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的人,就差没眼冒绿光了,那样子活像饿了好几天的狼,头顶色字的那种··宋修亦很好的掩饰住心底泛起的不屑和恶心,脸上欢笑道:“怎样这样的美人李老板可还瞧得上眼”·“瞧得上瞧得上”男人连连点头,视线一点都舍不得从床上的人身上挪开,“这样的美人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小宋算是送了一份大礼了。”
“李老板满意就好,那么你我之间的那件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李老板眼珠一转,透出股精明狡猾来,他转身,对着宋修亦笑道:“这个恐怕有点难度。”
宋修亦狠狠地拧起了眉,“怎么李老板要食言”·“怎么会答应小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算数,我就是骗了所有人也不会骗小宋你啊。”
这样说着的时候,他那只咸猪手已经无法克制的搂上宋修亦的腰,甚至还猥亵的在他的屁股上用力揉了两下··宋修亦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胃里不断泛起的恶心感,现在的他不但不能一拳砸在那张令人生厌的脸上,甚至他还要笑,一点都不能露出自己心底的真实情绪来,“那李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李老板咧嘴一笑,摊手道:“那件事知道的本来也就不止你我两个啊,我那帮子手下里面也是有几个知道实情的,要知道,当初小宋你可倔强了,没他们的帮忙,我这把老骨头还拿不下你呢”·宋修亦的脸极黑,仿佛又想起了当初的那种屈辱,面色越发的不善起来。
李老板也是个见势就收的人,很快就笑道:“当然,我会让他们闭嘴的,毕竟小宋你现在也算个名人了,一些事情被人知道了对你可不好,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宋修亦心中憎恨,这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虽然他重生了,重生到了染上毒品之前,却还是没能避开这个让他恶心了好几年的猪头。
那一次失足是他的耻辱,而以李老板的为人,他可不认为对方是个真会保守秘密的人,他现在的事业正在上升期,这样的一个丑闻足以再次毁了他··会把牧倾华扯进来,自然是因为他看他不顺眼,也因为他是他的一个威胁,几个月相处下来,看到对方那种可以称为天赋的演技,这人绝对会是他最强劲的对手,提前弄垮了这样一个劲敌,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最后一个原因却是因为他的容貌了,以李老板见色心喜的性子,绝对会好一段时间把自己抛在脑后,甚至就这么忘了他也未可知,至少暂时不会给他招惹麻烦··当然,就算李老板会忘了他,他也不会忘了这个以前羞辱过他的人的,以他的手腕,现在也不是不能真的搞死他,只是一旦动作起来,势必瞒不过高启,而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
且等着吧,等他爬到娱乐圈最高处,区区一个李老板而已,他定要让他生不如死·这样想着,他勉强扯开一丝笑来,朝着床上扬了扬下巴,道:“那就多谢李老板了,我先走了,不打扰李老板享用美人。”
李老板的注意力再次转回床上的美人身上,一股欲火忽然就从下面烧了上来,烧的极盛,白胖的脸开始变红,他有些急切的走了过去,头也不回的说道:“那我就不送了,离开的时候帮我把门给带上。”
宋修亦一眼都不想看到对方的丑态,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之前,他望了一眼墙角处的摄像头,唇角弯起,似乎露出一抹笑来……·可这个笑最终还是没有成型,夹杂着剧痛的闷哼响起,然后是“磅”的一声肉体摔在地上的声音,宋修亦心下一惊,骤然转身。
·李老板重达两百斤的身体躺在地上,睡袍扯了开来,露出白花花油腻腻的一堆肉,他面色惊恐,嘴巴张的老大,除了一些嘶吼之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宋修亦背后冷汗一下子冒出来了,他的视线慢慢转到床上,刚刚还安安静静躺着的人已经坐起了身,捞着一旁的被子,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一双平静无波,看不出深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宋修亦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他后退一步,右手已经摸上了身后的门把··“你什么时候醒的我们的话你听到多少”说到后面一句,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应该问,我有没有睡着过·”牧倾华淡淡道··“你——”宋修亦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这不可能”·那药的分量有多重,他最清楚不过,就是药倒一头牛都没问题,他怎么可能还保持清醒·牧倾华并不与他多说废话,为了搞清楚他的目的,他特意走了这一趟,原本这个时间点他早就回去睡觉了,齐河和他说过,熬夜对皮肤不好。
宋修亦本能的感到危险,手腕用力,刚想开门逃跑,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了·恐惧从心中泛起,布满全身,牧倾华下了床,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然后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头晕脑胀间,他已经躺在了刚刚牧倾华躺的那个地方。
牧倾华给李老板灌了一瓶药,又下了一番暗示,然后宋修亦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撕开,肥重的身体压在了他身上……·宋修亦像一只被摆上祭坛的羔羊,任人宰割,他眼睛赤红,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再疼,特别是下面那处,李老板是个虐待狂,而被下了暗示的现在更是彻底的暴露了本性,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一场情事下来,宋修亦身上几乎没有玩好的地方。
他艰难的呼吸着,眼神却一直没有从牧倾华身上移开,憎恨愤怒,让人毫不怀疑,如果他现在能动的话,绝对会上前和他同归于尽··他一下一下的抽着冷气,嘴巴一张一合,极小声的说着什么,脸上慢慢的都是恶意。
牧倾华的耳力自然比普通人强上不少,他皱了皱眉,摸上自己的右手腕,沉声道:“你在车上给我注射的不是昏睡剂,是毒品”·宋修亦笑了,本该明媚的笑此刻却是异常的狰狞,充满报复意味。
牧倾华挑了挑眉,拉开窗户,忽然就这么跳了出去··宋修亦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满眼的不可思议,难道是对方听到这个事情所以受不住打击,自杀了·牧倾华当然不可能自杀,他并没有离开多久,很快就回来了,依旧是从窗户外跳进来的,到这一刻,宋修亦才恍然意识到,这人绝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艺人,虽然很是不可思议,但既然重生都存在了,那武林高手绝世高人什么的,或许也不仅仅是存在于小说电影之中,可惜他明白的似乎晚了一些。
当细小的针头扎进他的皮肤的时候,他才恍然回神,整张脸变得灰白,他颤抖着声音,几乎是用一种嘶声裂肺的声音说道:“这是什么你给我注射了什么……”·牧倾华挑眉,缓缓道:“我这人很公平,你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我也把你送到他床上,你给我注射毒品,我自然也要回敬一二。”
说完,他将手里的针筒扔掉,再次走回窗边,道:“好了,这下我们扯平了,回见·”临走前,他还不忘贴心的把窗户给关上··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耳边是另一个粗重的喘息,宋修亦目光死寂的躺在床上,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上辈子的噩梦,又要来了……·牧倾华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正好遇到迎面而来的齐河,对方神情焦虑烦躁,都快要去报警了··看到他时,齐河很是松了口气,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通教训,连声追问他到底去哪了,为什么都没有和他说一声就离开。
牧倾华淡淡道:“只是散了个步而已·”·“散步你把我当傻子还是把自己当傻子了,大冷天的,外面还下着雨,你散哪门子的步”齐河咬牙。
“啊——”牧倾华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揉着额头,无辜道:“今天喝多了,我醉了·”·齐河气结,他忽然发现自从成了牧倾华的经纪人之后,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了起来。
======================================终于回来了的分割线==============================·两天之后,牧倾华回到N市,到家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没人在··他并不意外,因为他并没有告诉叶重澜他回来的具体时间,小别胜新欢,他还是挺愿意给他制造一点惊喜的。
走了三个多月,屋里的布置和离开前没什么两样,还很干净,连一点灰都没有,可就是太干净了,厨房里连一个脏碗,一点污渍都没有,可以想象这三个月来叶重澜的伙食问题。
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牧倾华连行礼都没来得及安放,就进了厨房··于是,这天,叶重澜照例忙到很晚下班回来的时候,一开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菜香··看了一眼玄关处放着的行李箱,他连鞋子都没换,就风一样的跑了进去。
桌边,牧倾华正把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见到风风火火跑过来的人,他道:“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他话音刚落,叶重澜整个人已经往他这边扑过来,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然后他的脚一下子就离开了地面,被抱着转了个圈。
牧倾华黑线,弹了弹他的额头,有心想要教训,可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忽然就有些心软,嗯,先吃饭,吃完了饭再教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都没有通知我,我也好去接你啊……”叶重澜叽叽喳喳,快化身老母鸡了。
牧倾华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一下子塞进他嘴里··叶重澜瞪了他一眼,用力的咬着嘴里的肉··一顿饭吃完,叶重澜自觉的进厨房,将碗洗了,然后才抱着牧倾华在沙发里坐下。
“还是这样好,没道长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他拉长了调子,念道··牧倾华像是安抚小动物一样拍了拍他的头,道:“快了,还剩半年时间。
你不是忙着整顿你那个公司怎样了”·琥珀色的眼眸忽然就亮了一下,叶重澜趴在他身上得意的说道:“本少爷出马,自然不会有问题,刚开始我那是业务不熟,现在上手了当然不会再被人算计,你就等着在家被本少爷包养吧”·叶重澜拍着胸膛夸下海口。
一般情况下,哪怕是情人间,身为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包养的话,那也绝对是件非常没有尊严的事,但牧倾华显然是不在意这点的,他很懒,又懒又宅,能够宅在家里,他一点都不想出去的,而且又不是没被他包养过,上辈子,他可是用整个国库在包养他呢。
“多赚点·”他这样说道:“就算没法和上辈子比,但也不能差的太多了·”·叶重澜重重的亲了他一口,眼睛亮闪闪的说道:“知道,到时候都给你。”
牧倾华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抱着人直接进了卧室··嗯,这是奖励,绝对不是他想吃鸡了……··☆、 第二十三章 娱乐圈副本··《阿懒》十二月份杀青,后期的制作和宣传都被压缩在一个月之内,公司牟足了劲想让这部影片赶上年节档期。
身为男二号,之后的宣传少不了牧倾华,可他实在有些厌烦,大冷天的,他宁愿宅在家里不挪窝,也不想到处跑··好在齐河也想对外给他保持一种高冷神秘的形象,几次之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认了,只是另外安排的一些行程必须要参加,所以叶重澜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就算牧倾华回来了,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也少的可怜,能够每天凑在一起吃个饭就算不错了。
牧倾华这样的态度倒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不满,毕竟他现在行程紧凑,齐河虽然是个优秀的经纪人,却也是个严格的经纪人,年节之前的行程恐怕都已经给他安排满了··而令人不解的是,身为电影主演加导演的宋修亦,出现的次数竟然比牧倾华还少,而且每次都是来去冲冲,脸色也不大好看,已经让很多人问过他,是不是生病了之类的。
这些人的问候或真心或假意,宋修亦统统没有领情,偶尔几次,也碰到过牧倾华,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可对方看过来的那种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记得的坦然平静的目光,让他恨意加深的同时,也更加的畏惧了。
全身上下都在难受,好像有上万只蚂蚁在他身体里爬来爬去,宋修亦虽然不想,虽然厌恶,却还是开着车去了李老板那里,只因那里,有他现在急需的东西··牧倾华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始终平静无波。
这是在饮鸩止渴,宋修亦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可却是戒不掉,那种飘飘欲仙的舒畅感从上辈子起就已经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不沾染还好,一旦再次染上,就再也摆脱不掉了。
他的人生好像再次和上辈子重合在一起,他想挣扎,却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泥潭里陷··他不甘心,怎么能甘心明明已经重生了不是吗·是了,他的电影就要上映了,公司还多划了一笔钱用在电影的宣传上,网上还有很多人在期待着,这部电影势头很好,绝对会比上一部《奇侠》更赚,更受欢迎。
所以还是不同的,不是吗上辈子他在外的名声都臭了,可现在,他有钱有地位,只要不被人知道,他还是能够站在娱乐圈顶峰的·他想的很美好,甚至连找个机会把李老板杀人灭口都想好了,可他还是漏了一点,他的枕边人——高启。
身为他的情人,又爱他至深,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身边之人的变化··高启心思缜密,观察力不错,宋修亦几次在他面前差点露出破绽之后,他就隐隐的感觉到不对了,一开始他是真的没往这方面想,宋修亦在他心中,一直是个性子高傲,才华横溢的人,他怎么可能将他美丽高洁的情人和肮脏的毒品联系在一起·他只以为对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事情,也几次想让对方说出来,表面自己会帮忙,他甚至有些责怪自己,这些日子被起死回生的辉煌娱乐暗中下了好几个绊子,将他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情人的反常。
若在往常,他的关心宋修亦会很受用,但现在,他只觉得烦,他想推开他,冲着他不管不顾的大喊:你能给我毒品吗你能给我杀了牧倾华和李老板吗什么都做不到的话就给我滚·可他只能把声音堵在喉咙里,什么都不能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对方知道。
宋修亦不想让高启知道,他甚至想要不要从他那里搬出来住,只是真要搬的话,一个合适的理由便难住了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甚至同睡一张床,在高启的有心观察之下,露出马脚也是迟早的事。
宋修亦想拖延这个时间,可在某天毒瘾发作的时候,真想到底还是给高启知道了··高启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着自己美丽高傲的情人以一种丑陋的姿态缩在地上,抖着手指给自己注射,脸上神情苍白扭曲,在注射完毕之后,抽搐的四肢才终于舒展开来,双目微闭,神情虚幻陶醉,哪里还是他认识喜爱的情人,分明是个瘾君子·高启先是震惊,再是不可置信,到最后的滔天愤怒,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大吼道:“你怎么敢你怎么会这样你看看你现在都是什么样子”·舒畅的感觉流转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飘飘欲仙,仿佛行走在云端上。
双眼微微抬起,看着气急败坏的高启,宋修亦“嗤”的一下,就笑出来··与笑一起出来的是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在高启的手背上,烫的他高涨的怒火忽然就熄灭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宋修亦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柔软,他垂下眼睑,咬着唇不甘道:“你以为我想的吗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害我,我会这个样子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现在很丑,你放心,我立刻就搬出去”·说着他还故意挣扎了一下,只是脚一软,倒在了高启怀中。
高启本能的抱紧了他的腰,质问道:“你说你是被人害的是谁”·宋修亦的眼泪不要钱一样往下掉,扑在他怀里大哭道:“还能是谁,是牧倾华我早就让你赶走他,毕竟他是季霖的人,可你把他当摇钱树,死抓着不放,现在我被害成这样你高兴了”·“他害你他为什么要害你是季霖”高启很快的就想到当初为了宋修亦暗中对付辉煌的事,很显然这两人是有过节的,再加上他之后的设计陷害,差点就让辉煌娱乐领了便当,以己度人,他认为这或许就是季霖会这么做的原因了,只是这报复实在太阴毒。
抱着哭得凄惨的情人,高启目光狠戾,他绝不放过他们·第二天,高启一早就去了公司,第一时间发布了雪葬牧倾华的命令··消息传开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怎么也想不通顶头上司为什么会忽然发出这么一个命令下来,公司不是一直在努力培养他的吗·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惊中的时候,齐河不顾女秘书的阻拦,“咚”的一下踹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真的是用踹的,齐河的脚一阵阵的发疼。
不过这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牧倾华的事,他必须要给他一个解释·高启挥了挥手,女秘书便退了出去,还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饱受摧残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斗牛一样的对峙着··高启自然不会讲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一旦消息暴露出去,宋修亦整个事业全都毁了,就算齐河和他交情不错,也不能说·“牧倾华和季霖关系匪浅,我不放心。”
齐河气结,“这件事我们以前不是谈论过当时你并没有反对,为什么现在忽然反悔牧倾华现在形势正好,只要给我几年时间,我就能把他捧上王座”这样说着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把他捧上王座之后反过来对付非凡吗”出声的不是高启,而是从旁边的休息室里推门走出来的宋修亦,他的脸色很白,比齐河上次见到他时更是瘦了一大圈,他冷笑着走过来道:“齐先生到底是为了公司,还是为了成全自己的私心一手捧出一个娱乐圈神话出来,到时候齐先生金牌经纪人的名声会更加响亮吧,只是不知道牧倾华当不当得起你的这番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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