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事不关己,硬被挂起 by 西门不吹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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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事不关己,硬被挂起 by 西门不吹雪(5)
·程霜霜面色一僵,咬牙点头··她虽然不是江湖人,也从来不关心江湖上的事,但扬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地位特殊,三年一次的品剑会对扬剑山庄的重要性她还是明白的。
“既如此,你偷去的拂尘剑是不是该归还了”说到这句的时候,叶重澜的声音冷下来,这也是他愿意来这一趟的最大原因··“我没有偷……”程霜霜下意识的反驳一声,一股寒气从膝盖猛地上窜到身上。
“是啊,没有偷,只是借”叶重澜的唇角含了一丝嘲讽,“扬剑山庄的品剑会举办至今已有六十七届,还从未有过会前借剑之事发生,还是被借给了魔教之主,若是传扬出去,你可曾想过会给山庄带来何种祸事会前失剑,又会给山庄的信誉带来何种打击你自幼生长于此,庄中上下带你不薄,就算你与原…与我无情,也不该损害山庄的利益”·程霜霜被他这一番斥责驳的身子发颤,好一会儿她才颤声道:“他只是想要拿去看一看,你放我出去,让我见他,我让他把剑还回来……”·这人看着一副聪明相,却实在并不怎么聪明,叶重澜站起身,失了再和她说下去的兴致,只在离开前留下最后一句,“赵教主已经不在庄内了,三日之前他就被属下救走,这个消息你听了想必是高兴的。”
程霜霜腰背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拂尘剑是已故的上任庄主所铸,取海外精铁,耗时七年方才铸成,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拿到江湖上的话绝对能排在名器谱排行榜的前十名。
原主继任庄主刚满一年,又是第一次主持品剑会,为了彻底站稳脚跟,才狠下心拿出拂尘剑当做这一届品剑会的胜利品··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可谁也没想到,这把还没展示在人前的宝剑,竟然会在品剑会到来的一个月前被一个女人当成了讨好心上人的工具给拿走了。
品剑会的帖子已经发了出去,现在换剑展示怕是不行了,而宝剑神兵也不是地里的葱,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扬剑山庄暂时还拿不出能够与拂尘剑相媲美的宝剑来··以叶重澜的技术,倒是能够锻造出来,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连材料都找不齐,更别提其他了。
于是,他想了想,吩咐下面的人去办了几件事,便闭门不出了··直到品剑会的到来···☆、 第五十一章 二少的江湖路··扬剑山庄的神兵被盗了·这个消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江湖上传扬开,听说了这个消息的人有震惊有不信,扬剑山庄在江湖上的名声也是数一数二的了,谁有这个能耐敢去撩虎须,扬剑山庄可不是吃素的地方,不然也不会两百多年在江湖上的地位都屹立不动了。
·这靠的可不仅仅是闻名天下的铸剑技术,更因其明里暗里牵扯到的庞大势力··名剑会是扬剑山庄的一个标志,名剑会上将要出示的神兵被盗,关系到的是扬剑山庄的脸面,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山庄在江湖上的威信恐怕要打个折扣了。
这也是庄内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和有名的铸剑师傅听说消息泄露出去后,不断的过来坚持要见他的最大原因··叶重澜并没有反对与他们见面,只是面对几个头发都白了的人的担忧话语采取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做法,笑话,消息就是他命令人传出去的,又有什么好劝说的。
并不是不在意山庄的名声——虽然他也确实没有在意太多——可他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一直到名剑会到来的那一天,他亲自对着各派掌门,以及冲着名剑会而来的几百江湖人坦言,拂尘剑被魔教教主夺走,还请江湖同道鼎力相助·名剑会的邀请帖一帖难求,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江湖上有资格收到帖子的人不出二十人,而这二十人无一例外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也是名剑会上有资格夺筹之人,其他人虽然没有机会夺筹,但是能够在会上与其他人交手,观看那些高手的对决,对自身的修行也是一种收获,所以每一届参加名剑会的人都不会少。
而今年,因为名剑被盗只是传的沸沸扬扬,来的人就更多了··叶重澜这番毫无遮掩的坦然相告,引起了巨大的波澜,一是因为神兵果然被盗,传言竟然是真的,二是夺宝者魔教教主。
魔教之所以被称之为魔教,在江湖上的口碑显然不好,罗刹教就是这样··如果说扬剑山庄是江湖正道数一数二的大世家的话,罗刹教就是黑道上的老大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说的就是罗刹教,而传闻中的魔教头头于檀机更是一个能止小儿夜哭的狠角色。
江湖上从来不差关于魔教的种种恶行,正邪两道向来势如水火,可也因为彼此忌惮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而这样的平衡在几年前罗刹教新任教主上位的时候有了打破的迹象。
于檀机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似乎并不满足于现状,几年之间,正邪两道偶有摩擦,而扬剑山庄,这个武林正道之一的大世家,似乎成了他相中的猎物··程霜霜,他固然是喜欢的,可最重要的却还是她背后的这个武林世家。
关于这点,那个一心沉浸在爱情中的少女永远不会知道,而原主本该早就有所察觉的,却被所谓的爱蒙蔽了眼睛,直到临死前才看清,如今换了叶重澜这个旁观者,看的自然更清楚,所以他决定来个反击。
他从来就是一个好战分子,比起被动,他更喜欢主动出击·武林正道也不是铁板一块的,有明哲保身的,有劝他不要冲动从长计议的,也不乏一些野心人士借着他的这股东风提出了一个选取武林盟主的建议。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自从前一任尽得人心的薛从厌大侠去世之后,已经七八十年没有过武林盟主了··叶重澜倒是不在意这些,他的目的只是让原主的仇人消失而已,其他的事情本也与他无关。
最后名剑会变成了选举武林盟主,讨伐魔教的大会,凤凰阁的老阁主以微弱的优势被选举成盟主,据说这位老阁主一身武功已至化境,在江湖上威望甚重,叶重澜只是大略的听了一听,如果不是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他倒是很愿意向对方讨教一番的。
总之,这突如其来的讨魔之举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进行了,在平静安稳了几十年的江湖上激起了巨大的波澜··除了参加名剑会的人之外,也有不少闲的蛋疼的人自发的参与了进来,人数达到了近千人,这让罗刹教的形势看上去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可叶重澜知道,事实绝对不是这样的··罗刹教存在的时间并不比扬剑山庄短,身为黑道上的头头,自有其深厚的底蕴在,而正道这边看着声势浩大的,内里势力却是错综复杂,良莠不济,这一千个人里面,能有一半真正抵得上用场就算不错了,更多的大概就是纯粹过来凑热闹,拖后腿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近人情,但事实如此,好歹也是活了几辈子的人,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叶重澜并不看好这场所谓的讨魔会,更没指望他们能彻底扳倒于檀机,比起别人,他更相信自己,而这场所谓的讨魔会不过是他打出去的一个幌子而已,一个吸引住于檀机的视线,方便他暗中动作的烟雾弹。
只是关于这点,天知地知,还有他自己知道,程霜霜是绝对不知道的,她只知道因为拂尘剑被盗一事,整个武林正道都在讨伐于檀机,心系情郎的她彻底慌了··当某天,叶重澜收到下面人传来的程霜霜在扬剑山庄失踪的消息时,并不怎么意外,一个彻底沉沦在爱情中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谁也不知道。
罗刹教的总教坛坐落在烟霞山中,烟霞山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就是一小队的精兵拿下它也有点困难,更别说是他们这一千多的人了··叶重澜的猜测是没错的,攻打罗刹教的前几天,他们这群人就受到了挫折,而且对方用毒偷袭,怎么阴险怎么来,一些凑热闹的乌合之众首先就是遭殃的那一批。
好在他们之中还是有些真正的高手的,一些有名望的门派中的精英弟子齐出,将战况稳定了下来,可是好景不长,某天夜里,被推为武林盟主的凤凰阁老阁主被杀死在了自己房中。
凶手是谁,没人去查,因为没那个必要,老阁主尸体旁边的一枚墨色令箭清楚的说明了凶手的身份,那是魔教教主于檀机的标志··老阁主的死引起的震动自然不用多说,此时此刻,对他们的士气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群龙无首,对接下来的事情极为不利,而且作为主攻之一的凤凰阁,失去了阁主,下面的人一片混乱,战斗力恐怕也要大打折扣。
眼看着这场讨伐就要沦落为一场笑话,关键时候也只有叶重澜这个扬剑山庄现在的庄主镇得住场了··原本他也是竞选武林盟主的热门人选之一来着,可他毕竟年岁太轻,做庄主的时间也太短了,资历不够最终落选,而后这次讨魔之行,他的表现可谓是极为出色的,也是到现在众人才想起来,扬剑山庄最出名的不仅是铸剑之术,还有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法。
锦衣璀璨,笑容明朗,和谁都是一副很谈得来的模样,但动起手来绝不含糊,轻剑灵动,重剑厚重,轻重二剑切换自如,特别是切了重剑之后,那一片片的血肉,简直太凶残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路上众人的吃穿用度,所有的物资有八层是扬剑山庄拿出来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再加上叶重澜这一路上的表现,使他毫无疑问的在老阁主被刺杀之后成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
·说到武林盟主这个职业,就让他想到谢渊谢盟主,在大唐,谢盟主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就连他师兄也很敬佩他,甚至为了偶像加入了浩气盟成为了浩气盟的一员,如果让师兄知道他也当了盟主的话肯定要对他刮目相看·寝室之中,孤零零的点了一盏灯,为即将到来的夜色添了唯一的一点暖意。
离开了扬剑山庄的程霜霜披着头发坐在软榻上,眉眼间一片阴郁,显然她过的并不怎么开心··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瘦弱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并没有起身,也没有抬头望那边看上一眼。
来人径直走了过来,给她披上了一件衣服,“天冷了,别着凉·”低沉的声音中含着淡淡的关切··可惜,程霜霜并不领情,啪的一下拍开对方的手,眉眼含怒道:“你还关心我做什么你把我关在这个地方,不许我出去,还派人看着我,你到底将我当成什么你的囚犯吗”·“霜霜”于檀机不顾对方的挣扎搂住她道:“我怎么可能囚禁你只是现在形势复杂,外面一片混乱,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危险。”
简单的几句话,让程霜霜的挣扎弱了下来,她沉默片刻,咬唇说道:“很糟糕吗”·漆黑的眸中划过一抹幽光,于檀机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我们把剑还给表哥吧·”虽然知道说出这句话后对方会生气,可程霜霜还是再一次提出了此次前来的最大原因··搂着她的手微微一顿,于檀机的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讥笑,“这已经不是一把剑的问题了,你以为把剑还回去对方就会罢手吗他们要的是覆灭罗刹教”·“我去求表哥”程霜霜急切道:“他最是疼我,一定会听我的,我去让他放过罗刹教。”
于檀机手一紧,捏着她下巴的手一个用力,惹来对方的一声痛呼,他立刻醒悟过来一般松开了手指,意味不明的看了看对方发红的下巴,道:“凤凰阁的那个老家伙死后倒是便宜了你那表哥,让他成为了新一任的武林盟主,你那表哥倒也是个有些能耐的,可就算如此,我于檀机也不会输给他”·任何一个男人,被别人,尤其是被自己的女人认为自己不如情敌,都是不能忍的,于是,自尊心受到伤害的于檀机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情敌一个厉害的教训··☆、 第五十二章 二少的江湖路··这些日子以来,烟霞山下一片腥风血雨,正邪两道在这里斗得你死我活,往日里虽然景色不错,但因为是魔教总坛所在而鲜少有人会来观光的烟霞山现在更没人会踏进这里一步了,短短半个多月而已,死在这里的已经快有三百人,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开战第二十天,双方你来我往,皆有死伤,相比起来,正道这边死的人数更多一些,以叶重澜现在的威望,是绝对比不上凤凰阁的老阁主的,所以正道这边的士气日渐低迷。
叶重澜很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倒不是很在乎这场讨魔会的胜负,只是让于檀机赢了的话,有麻烦的就是扬剑山庄了··好在他暗中的一些布置已经准备妥当,于是,两天之后,一张请战帖被人恭恭敬敬的摆在了于檀机的面前,战帖是叶重澜亲笔所书,他以武林盟主的身份邀请魔教教主烟霞山一战,以二人之间的胜负结束这一场武林之争。
于檀机允··初七那天是个好日子,万里无云,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泛着金色,整个烟霞山被笼罩在阳光之下,虽然经历过一番恶斗,却依旧不掩清奇秀丽的风姿。
决斗开始之前,约定好的那块山头就已经挤满了人,正邪两道泾渭分明,彼此提防,彼此戒备,而最耀眼的莫过于站在中间的那个人··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带笑的唇角,锦衣奢华,自有一种风流气度,更加瞩目的是他背上背着的那一轻一重两把剑,江湖上用剑的人不少,十个人里有八个人的兵器是剑,可从来没有人的剑会像他的一样奇怪,这么大这么重的剑连拿着都觉得费劲,更别说将它当做杀人利器运转自如了。
没见过的人最多觉得奇怪,而真正见识过叶重澜动手的人就觉得敬畏了,特别是魔教的那些侥幸从他手里逃生的人··他们中有的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那把可怕的剑拍成肉泥的,连一点逃开的机会都没有,对着重剑的主人,他们憎恨,更多的确是一种惧怕。
当于檀机出现的时候,安静了很久的地方出现骚动,叶重澜非常无语的看着一个周围用白色的纱幔遮挡着的轿子由八人抬着,无比高大上的往这边飞来··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轿子落地时只发出轻微的声响,连尘土都没溅起多少。
看着纱幔后隐隐约约的身影,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个出场,他给六十分··“多日未见,庄主别来无恙”低沉含笑的声音自帘后传来,亲切有礼,仿佛在和多年未见的老友叙旧,而非即将生死决战的宿敌。
对于这样的寒暄,叶重澜只淡淡的答了一句,“我与教主不熟·”·低低的笑声响起,于檀机一挥衣袖,纱幔自然而然的向两边卷起,在露出轿中身影的同时,他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与我不熟,但在下身边的这位佳人,庄主应该是熟悉的吧。”
眉眼如画,肤若凝脂,虽然用薄纱遮住了半边脸,但坐在于檀机身边的女子,除了程霜霜之外,自然不会有其他人··不但是叶重澜认出来了,一些他从庄中带出来的心腹手下也认出来了,他们不知内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魔教阴险,竟然抓了庄主的未婚妻来做要挟。
一些个心直口快的当即就对着于檀机破口大骂,这一骂不要紧,在场所有人立刻就知道了程霜霜与扬剑山庄的关系··于檀机挑眉,一手搂着身边之纤细的腰肢,一手勾着她的下巴,轻声道:“你同他们说,是我抓你来的吗”·程霜霜扭头,极力想要避开这大庭广众之下令人难堪的亲近,然而她的那点力气,哪里是于檀机的对手。
“不想面对吗”于檀机眯起眼睛,按在她腰上的手加大了力度,“是你非求着让我带你来的不是吗既如此,你就该清楚,现在的这一幕是你逃不开的”·“我知道”程霜霜拍开他的手,忍着腰上传来的疼痛,扬声道:“我不是被他抓来的,是我自己来的,表哥,剑是我盗的,是我的错,任何责罚我都担着,只求你放手,不要和于公子决斗好不好”·此言一出,现场彻底静了下来,刚刚唾骂于檀机的那些人也闭上了嘴。
轿中的女人是武林盟主的未婚妻,武林盟主的未婚妻偷了拂尘剑,武林盟主的未婚妻和魔教教主关系暧昧,武林盟主的未婚妻称呼魔教教主于公子,武林盟主的未婚妻为魔教教主求情……·众人仿佛看到武林盟主的头顶上多了一顶帽子,那帽子还是绿油油的,绿的发光的那种……·叶重澜被四周投过来的同情目光弄得心下发闷,看什么看,被戴绿帽子的又不是我,是原主好不好,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弄得很不好,他不好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快活,叶重澜索性噌的一下拔剑出鞘,轻剑直指轿中之人,“决斗时间已到,莫非教主还要躲在一个女人背后吗”·于檀机自然不会躲,其实他也被程霜霜的那番话弄得很不爽,他对自己的武功还是很自信的,光明正大的打败自己的情敌,兼最大对手,他统一江湖的目的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大半。
对方用的是剑,于檀机的武器也是剑,剑槽上有一条食指长短的血丝,杀人时仿佛血液流动,故而取名血红,在名器谱上能排前三··于檀机一开始是真没怎么将叶重澜放在心上,毕竟扬剑山庄最出名的是铸剑之术,从没听说过扬剑山庄庄主剑法精妙的。
可两人一交手,他就知道不对了,对方的剑法绝非泛泛之辈,一招一式,他竟闻所未闻,这是什么剑法·相较于于檀机的震惊,叶重澜倒是非常兴奋,越打越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值得一战的对手了,和牧倾华切磋对招,因为彼此珍惜,谁也不会真的用全力,毕竟谁都舍不得,到了这个世界之后,虽然打的还算尽兴,但都只是些开胃菜,真正的高手还是没几个的,而于檀机,却是高手中的高手。
平湖断月,黄龙吐翠,梦泉虎跑··叶重澜越打越振奋,斗志越发激昂,与之相对的,于檀机却越打越心惊,挥剑的时候竟渐渐地吃力起来··碰·轻剑换重剑,叶重澜一个鹤归砸了过去,于檀机握剑的手在抖,虎口迸裂开来,一连串的血珠顺着剑柄滴落下来。
就只一剑而已,那重于千斤的力道冲击过来,让于檀机喉咙腥甜,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这么重的分量,对方却挥洒自如,可见这人的臂力有多大,这样的人,他以前怎么能轻视了·云飞玉皇,夕照雷锋,峰插云景——·最后,风来吴山·“教主小心”见识过这招的教众赶紧出声提醒,于檀机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依旧被剑气所伤。
啪的一声,血红剑无力的落在了地上,于檀机左手握着自己的右手腕,他有些懵,似乎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毫无悬念··“你怎样疼不疼”那是程霜霜担忧的声音,他却听不进耳中了,眼中只有叶重澜一步一步走进的身影。
那把可怕的重剑再次举了起来,于檀机心下一阵颤抖,左手一挥,已经掐住了程霜霜的脖颈··一直挂心着于檀机的程霜霜怎么也没想到心上人会来这么一下,神情有些发懵,整个心仿佛一下子沉浸在了冷水中,阵阵寒意从心口涌出,渐渐地流窜到四肢百骸。
“你用她威胁我”叶重澜的声音有些冷··于檀机后退一步,无视了周围传过来的谩骂之声,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更大了,程霜霜的脸开始泛红。
原以为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对手,没想到……叶重澜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剑,眸色冷凝,“我瞧不起你·”·瞧不起——于檀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忽然笑了起来,手一挥,程霜霜一下子被他扔到了叶重澜的怀中,然后他脚尖一挑,将地上的血红剑挑到手中,“我的命谁也取不走——”除了我自己·鲜血溅出来的时候,盛极一时的魔教教主彻底倒下了。
一场讨魔会以武林正道的完全胜利而告终,曾经不可一世的罗刹教在江湖上彻底销声匿迹,而叶重澜这个武林盟主的威望也达到了最高··原本讨魔会结束,他这个武林盟主的名头也应该卸下来的,但盛情难却,在一个又一个人的挽留下,他还是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下来,他也是有些私心的,武林盟主的名头还算是响亮的,道长他应该能顺着这点找来吧。
如今武林盟主的轻重二剑,可是名声在外呢··于檀机死后,程霜霜到底还是被他带回了扬剑山庄,经过决斗那天的事情之后,她在外的名声彻底好不了了,叶重澜更不可能再娶了她,一个偏僻的小院,一个无人打扰的安定的生活,就是他所能给她的一切了。
叶重澜在武林盟主的位置上安安分分的呆了三年,期间又举办了一次名剑会,却依旧没有等来想见的人,第四年他不顾所有人的挽留,辞去了武林盟主的位置,然后离开了扬剑山庄。
扬剑山庄的庄主,曾经的武林盟主已经成为了江湖上的一个传奇,他年少成名,剑术无双,击败了魔教教主于檀机,瓦解了正道宿敌罗刹教,他虽然只做了短短几年的武林盟主,却将武林正道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不仅剑术高超,铸剑之术更是非凡,无数人散尽家财只求他亲手锻造的一把剑,可他十年才出一剑,所铸之剑都被收藏在扬剑山庄之内,轻易不外传,谁也没那个胆子敢闯武林第一庄。
叶重澜在外飘荡了十年,也找了十年,依旧没有找到想见之人的踪迹,十几年的时间,让他终于不得不意识到,是不是道长他,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一直不敢往这方面想而已。
他们的相遇,他们的经历都太过离奇,只是因为几辈子都在一起了,每个世界都能找到对方,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当他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牧道长了该怎么办·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牧道长吗·叶重澜回到了扬剑山庄,他在山庄呆了两年,将山庄暗地里的势力再次扩大了一圈,几乎动用了手里的所有势力去找人。
他的一生都在漂泊,世人只道扬剑山庄庄主潇洒神秘,行踪不定,却不知道他的每一天都是在寻找中度过的,可他花了一辈子,终究还是没能见到那个最想见的人……··☆、 第五十三章 道长,来修仙吧 ··上清宫是六法世界的第一修真大派,六法世界是上乘世界之一,修道之人无数,灵气充足,宗派林立,能在千千万万竞争激烈的修真世界混成天下第一,可见上清宫的底蕴深厚。
·上清宫历史悠久,听说当初的开派祖师是一位合道大能,一手镇压了明旭小虚空的数万妖兽,将这块灵气充沛之地变成了上清宫的开山镇派之所··天下修道之士千千万万,想进上清宫的不知凡几,可天下第一大派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资质,天赋,人品,无一不是百里挑一,每十年一次的弟子选拔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选上的。
每隔十年,上清宫都会打开山门结界,广招天下有资质的人前来报名,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岁,经过一系列的基础考验之后,选一批天赋好些的弟子收入山门,当然,这些弟子还不算上清宫正式弟子,而只能算是外门记名弟子,想要正式入门,还要经过一年的时间,通过种种历练,上清宫才会根据这一年间各自的表现,安排适当的出路。
表现好的,天赋出众的,也不排除被某个长老或者各峰首座看上后,收为弟子的可能··几乎每个外门弟子都抱着这样的希望,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有了一个厉害的师傅就等于抱了一条粗大腿,未来的修道之路更是多了无数资源。
修道靠的是什么,不仅仅是天赋,更重要的是资源·皇甫其珈和许许多多的外门弟子一样,也期待某天能够幸运值加身,被某位长老瞧上,收为弟子,可期望的同时,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概率很低,非常低,毕竟他的资质实在算不上好,中等偏下,普通的开窍,引导灵气运转全身,他就比别人多花了三倍的时间,这样的他,连自己都瞧不起,更别说内门的长老们了。
可他绝不甘心这一辈子都当个打杂的外门弟子,绝不甘心,而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参加内门弟子选拔了··在去往内门正清殿的路上,他特意落后了几步,孤零零的身影看上去有点可怜,而就在这时,一股大力从他背后撞来,让他差点跌掉,幸好身边一人及时扶住了他。
皇甫其珈转身看去,几个幸灾乐祸的人一脸傲慢的从他身边走过,还不忘讽刺的留下一句,“这都三次了吧,我要是你,就安安分分的在外门当个打杂的,哪还有脸再来参加内门考核”·皇甫其珈双唇紧抿,袖中双手紧紧的握成一团。
“别听这些混蛋的,这一次你一定能通过的·”刚刚扶住他的李洛安慰道··不想让朋友担心,皇甫其珈勉强勾了勾唇角··而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然后,皇甫其珈就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很用力很用力的扯着,他抬眸,入眼的就是李洛发红的脸颊,和直勾勾的注视着远处的晶亮眼眸,“是牧真君——牧真君啊”连声音都是颤抖着的。
皇甫其珈心下震动,整个六法世界,能被称为真君的也没几个,而性牧的真君只有那个一个,顺着李洛的视线望过去,白衣蓝边的身影从天而降,墨色长发一丝不苟的束缚在道冠之中,眸色冰冷,肌肤苍白,连双唇都是淡淡的,没有丝毫的血色,可就算如此,也丝毫不损那张容颜的出众程度。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道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殿门之后,也只这么一眼,那人的冰姿雪貌,风姿气度,就已经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再难忘记·“没想到刚进上清宫一年,我就能见到牧真君”李洛的声音很激动,当然,皇甫其珈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只是情绪更加内敛,激动在心里而已,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人消失的方向,没有移动过。
李洛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你知道吗我就是为了牧真君才千辛万苦拜入上清宫的当年魔道和妖族勾结在一起,兴风作乱,祸乱天下,弄得整个六法世界血雨腥风,连道家第一的上清宫都差点栽了进去,关键时刻,是牧真君挺身而出,一人一剑,斩杀七魔,破灭仙绝杀阵,就连妖族之王,也是死在他手里牧真君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人”·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李洛眼睛冒光,语气中的崇拜和敬仰都要溢出来了,皇甫其珈虽然也崇拜那个人,毕竟是听着牧真君的故事长大的,可却没有李洛来的这么疯狂。
他拉着李洛的手,边走边道:“你的崇拜待会儿继续,内门选拔的时间快要到了·”·李洛皱了皱眉,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牧真君刚刚进的地方是正清殿吧,这种时候,你说他会不会也是来收弟子的毕竟牧真君轻易是从不离开自己洞府的。”
闻言,皇甫其珈的心跳漏了一拍··正清殿··牧倾华刚一进门,就受到了所有人的瞩目,殿中人数不少,约有二十来个,上清宫地位最高的基本上都在这了。
见他进来,这些人,连同掌门在内,都向他稽首行礼,没办法,谁让他的辈分是最高的·两百多年前,与妖魔两族一战之后,上清宫虽然保存了下来,没有像其他很多门派一样全灭,但到底还是元气大伤的,最明显的就是老一辈的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没几个,就连现任掌门也才三百多岁,刚进元婴期,在修真界,三百岁实在太年轻,只因上任掌门在战争中受伤严重,没有几年就散尽修为坐化了,仓促之下只能把掌门之位留给当初还不怎么成熟的大弟子。
道虚这个掌门坐的也是辛苦,他上位的时候战争刚刚结束,遭到严重破坏后的上清宫百废待兴,什么都要他操心,因为他那时候威信不够,他还特意老化了自己的外貌,让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帅锅变成如今这样花白胡子花白头发,一派仙风道骨的糟老头。
虽然说上清宫是正统道家一脉,其他人并不限制,但作为掌门是绝对要打一辈子光棍的,可是看到以前那些爱慕过他的姑娘,因为他的特意变老纷纷移情别恋,再不看他一眼,他还是很苦逼的。
他这个掌门做的艰难,也幸好是有了牧倾华的支持,他一直记着师傅曾经嘱咐过的话,“要信任他,敬重他,他是你是上清宫最坚实的壁垒,最锋利的剑”·信任,敬重,这是他这两百年来一直贯彻的事。
“牧师叔·”道虚起身,笑的一脸祥和··牧倾华眸色淡淡,双唇微启,道:“叫我回来,何事”·“若无重要之事,不敢烦扰师叔。”
道虚叹了口气,说道:“前些日子,擎瑛界那边的封印有了些动静,我让门下弟子去了一趟,可那些弟子都没能回来,之后赵长老也去了,依旧没有消息传回,而英存殿中,属于赵长老的那盏长明灯灭了,事关重大,不得不劳烦师叔走这一趟。”
擎瑛界的封印牵扯到妖族入口,确实不是件小事,牧倾华并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我会去·”·说完,他挥袖便想离开了。
“师叔稍等”道虚赶紧拦了一下,道:“今日是外门弟子的考核之日,师叔可要看看,顺便也收个弟子回去,你那藏剑峰也太冷清了。”
牧倾华离开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我不需要弟子·”话音刚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道虚掌门与殿中诸人面面相觑,而后感叹道:“多年未见,师叔的性子还是这么清冷……”·。
……·===================================分割线==================================·牧倾华回到藏剑峰的时候,并没有人来迎接,他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他离开上清宫大概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当年唯一留在身边伺候的是个半妖,半妖虽然占了一个妖字,但毕竟不是妖,他们没有妖族的强大力量,也没有他们漫长的寿命,半妖是被真正的妖族排斥在外的,也因为占了一个妖字,被人类轻辱。
半妖寿命与普通人类差不多,甚至还要更短些,因为他们的生存比普通人类要艰难的多,当初他离开的时候那只半妖已经在这藏剑峰呆了有五十年了吧,再加上他离开的这二十多年,对方应该早就死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依稀还记得当初刚到这个世界,就被那个老头骗回上清宫的时候,他就知道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上好的功法和资源,让他不得不欠了那老头的情,在他死后,加倍的还给上清宫。
这具由数据组成的身体让他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常人十几二十年才能修到的境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于是,他在残酷的战争中力挽狂澜,他让很多人,尤其是年轻的一代敬仰他,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第一人。
可那又怎样··他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了··海外缥缈仙山,极北苦寒之地,九幽冥泉,昆仑圣地,甚至连妖族领地,他都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走遍。
走过多少地方他记不清了,来这个世界具体有多久他也记不清了,甚至他快连喜欢之人的面貌都记不清了··其实现在想想,他连对方的真实面貌是怎样的都不知道,那人一个又一个世界的换着身体,换着面貌,可那么多张脸却从来都不是他自己的。
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直没有变过···……··☆、 第五十四章 道长,来修仙吧 ··皇甫其珈又被陈卓那帮子人缠住了。
他资质不好,性子又孤僻,向来不大合群,除了李洛之外没其他要好的朋友了,因为他的孤傲不合群,反倒是让很多人看不惯··外门弟子虽然地位不太高,但一个一个的小团体还是不少的,皇甫其珈独来独往的,不懂迎合别人,也不会忍气吞声,这样性子的人又没什么背景,自然是别人看不过眼的对象。
既然看不惯了,平日里时不时的欺负一下也算是一个消遣了··当然,多数时候,皇甫其珈都会狠狠地反击回去,虽然最后的结果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好在上清宫是个名门正派,而且严格规定,同门弟子不得自相残杀,而那些人再讨厌皇甫其珈也不敢动杀心,否则以他那样骄傲的永远不肯低头的性子,能不能活到今天还是两说了。
而陈卓大概是那些人中最讨厌皇甫其珈的一个了··陈卓是官宦子弟,但在上清宫,别说官宦子弟了,就是出生皇室的人在这里也是排不上名号的,他因为修道资质不错才被送来了上清宫,这次内门大选更是被一位长老挑中了收为弟子。
他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曾经一起在外门的弟子现在对他很是奉承,唯有皇甫其珈,依旧一副死人脸的样子,让他多多少少有点不痛快··他不痛快了,罪魁祸首当然也不能好过,于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的皇甫其珈就这么被人拦下了。
他心下一惊,有些凝重,对方五个,他一个,打起来吃亏,可惜李洛不在,如果有他插科打诨的话,或许还能缓解一二,再不济也能多个帮手,皇甫其珈看着陈卓那张嚣张的脸,他是非常想一拳揍上去的。
陈卓啧啧两声,道:“这不是皇甫公子嘛,听说这次内门大选你又给刷下去了,没那个天赋就安安分分的当个打杂的,每年一次去各位长老首座面前丢人现眼,我都替你臊得慌”·他说的狠,一下子就戳到了皇甫其珈的痛处,跟在他后面的几人都嘲笑起来。
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陷入肉中,皇甫其珈极力控制住心中不断往上窜的怒意,对方已经不是外门弟子了,而是周长老的徒弟,内门外门一字之差,却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转身想要离开,却被一人适时地拦住,又转了个方向,依旧一个身影挡在面前··“你究竟想怎样”皇甫其珈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卓拔出了腰间那把佩剑,嗤笑道:“不想怎样,只是前些日子师傅传下一套剑法,想请皇甫师兄请教一番”·最后一个字刚落下,他的剑就已经刺了过来,根本没有给皇甫其珈拒绝的时间。
原本同是外门弟子的时候,两人还是能斗个旗鼓相当的,只是陈卓拜了师傅,经过高阶修士的一番指导,虽然只是短短时日,却隐隐有了压倒皇甫其珈的趋势··特别是他施展出来的那套剑法,将剑中之人克制的死死的,不一会儿,皇甫其珈身上就带了伤,这也是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好师傅的原因,同样天赋的人,有大能指导,和自己摸索着前进,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围观者的嘲笑声中,皇甫其珈被一掌打在背上,整个人摔出一丈之外,倒在地上的瞬间,一颗圆滚滚的,比巴掌大了点的石头从他凌乱的衣襟中咕噜噜的滚了出来,掉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也就是这个石头一样的东西,让原本只是路过,并不打算管闲事的牧倾华现了身,站在了几人面前··雪白的衣角非常突兀的出现在皇甫其珈的眼前,简单,素净,没有任何纹路图样勾勒,柔软的就像天际的浮云。
白色衣袂晃了晃,一只修长温润,没有半点瑕疵的手映入眼帘,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那只圆溜溜的毫不起眼的石头··皇甫其珈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那是我的蛋。”
“原来是颗蛋吗”牧倾华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手中的东西,然后道:“我拿东西跟你换,这个蛋给我”·皇甫其珈呆了,而其他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他至少还能说出一句话来,而陈卓等人早就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了,连大气都没敢喘上一口。
·虽然以前从未见过真人,但私下里牧真君的小像可是卖到一万灵石的高价的·如果是其他人,听见是牧真君看中了自己手上的某样东西,早就二话不说恭恭敬敬的献上去了,可皇甫其珈却还能跪直了身子,咬牙说道:“如果是其他东西,弟子定然双手奉上,只是这颗蛋是弟子离家之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对弟子至关重要,请真君恕罪。”
一道道目光射在他身上,陈卓等人的脸上几乎明晃晃的写着傻逼两个字了··牧真君是什么身份,就是连上清宫掌门都不敢这么明摆着拒绝,何况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而且对方也不是白拿,而是承诺拿东西换,那可是牧真君,真正的修道第一人,他哪怕随便拿出一件东西都是修道者梦寐以求的至宝,怎么都比这颗其貌不扬,一点都看不出奇特之处的蛋要好多了吧,这世上竟然还有敢得罪牧真君的傻子·牧倾华微微垂眸,对上那双倔强的眸子,淡淡道:“这只是一颗普通的妖兽蛋而已,并非宝物,于你无益反而有害,与我交易你并不吃亏。”
但凡扯到妖族的修道之人都分外排斥,皇甫其珈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被人知道他身上带着一颗妖兽蛋,不管这颗蛋是怎么来的,确实对他不利··“这确实是一个妖兽蛋。”
皇甫其珈硬着头皮说道:“但它只是一个死蛋,里面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确实没有生命气息,牧倾华摸着蛋壳粗糙的表面,灵气顺着指尖一点一点侵入,所探到的只有一片混沌死寂,皇甫其珈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当然不可能看不出来,只是这颗蛋给他的感觉很奇妙,修道几百年,他虽然没有勘破未来,算尽天机的能力,但冥冥之中的一些预感他还是能捕捉到的,尤其是关于自身的,快要见面了吧,叶重澜·墨色的眸子中划过一丝暖意,快的让人来不及察觉。
“这颗蛋我志在必得·”淡淡的威压散发出来,跪着的人呼吸一滞,意志力不强的已经瘫软在地,“东西给我,千崇阁任何宝物你自取其一·”·千崇阁是上清宫的藏宝之处,作为底蕴深厚的修道第一大派,千崇阁的宝物是天下人都梦寐以求的,而且牧倾华所说的还是千崇阁中的任何宝物,没有规定没有底线,就算皇甫其珈拿走了最好的那个也没关系,被别人知道了绝对嫉妒死,至少陈卓等人看过来的目光嗖嗖嗖的几乎要把那个运气好到爆的人给射成筛子了。
皇甫其珈心动了,这样的诱惑是个人都抵挡不住,一颗死蛋,换一个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宝物,就像用一块石头换取整个天下的财富一般,不管这颗蛋再怎么有意义,它也只是一个死蛋,不换的才是傻子,天下第一号的傻子。
他双手撑地,刚要叩拜下去,眼角余光忽然扫过陈卓,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为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划过,身上一点一点的浮上汗渍,和鲜血混合在一起,让他看上去格外的狼狈,可他低垂的眼神却是亢奋的。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额头抵在地上,他能闻到泥土的腥味,他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受伤带了些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楚明白,“弟子不要任何宝物,只求真君收我为徒”·他的嗓音带着些颤抖,几乎将一生的勇气都放在这句话上了,周围一片寂静,陈卓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疯了。
牧真君从不收徒,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就连掌门好几次开口相劝都没成功,又怎么愿意收这么一个资质并不算好的弟子就为了一颗蛋·说的不好听点,在上清宫里,牧真君就算是看中了掌门手里的东西,道虚也是要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的,何况是一个外门弟子,用宝物相换已然足够优越,皇甫其珈却是更加得寸进尺了。
就在牧倾华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要不要明抢的时候,探进蛋中的灵气忽然就传来一点细微的波动,然后他清楚的感觉到手中的那颗蛋,明明上一刻还死的不能再死,下一秒,却有了生命的痕迹。
不是错觉,一点一点的生命力在蛋中凝聚,然后形成了一个生命体··牧倾华心下一动,再也顾不上这里的事了,只留下一句,“回去收拾一下,让人带你去藏剑峰。”
便衣袖一挥,消失在原地··徒留几人呆愣在原地,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答应了答应了怎么可能·这样一来,陈卓他们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嫉妒了,而是恨不得将皇甫其珈大卸八块,这狗屎运,怎么就降到这个讨厌的家伙身上了,为什么他们就没这么一颗神奇的蛋·自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上清宫多了一个奇怪的热潮——收集妖兽蛋,还是那种死了的妖兽蛋,说不准哪天就被牧真君看中了呢说不准就能被牧真君收成弟子了呢·输给那样一个人,上清宫所有想拜牧真君为师的天才们表示,他们一点都不服啊··☆、 第五十五章 道长,来修仙吧 ··藏剑峰在上清宫三十二主峰中算不上风景最秀丽的,也没有其他峰的人才济济,事实上,当皇甫其珈收拾了包袱,跟着上清宫的管事初次踏上藏剑峰的时候,感觉到的第一是荒凉,第二是静,太安静了,安静的别说是人声,就连寻常的花鸟鱼虫的鸣叫声都没有。
送他上来的管事没有多呆,只拱了拱手,连句交代都没有就离开了,他现在身份不同,别说一个小小的管事了,就连上清宫掌门与他也是要平辈论交的··有时候人的际遇就是这样的神奇。
皇甫其珈将包袱抱在怀中,其实那里面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只有两块下品灵石,这也是他唯一的家当了,他站在原地有些发呆,一时间竟不知道往何处去。
面前的山峰险峻陡峭,如一柄利剑直入云霄,一眼望去,竟给人一种心惊胆战之感··一声鹤唳声划破长空,皇甫其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扇着翅膀落在自己面前。
落地的瞬间,一身白羽尽皆化去,一个扎着道士髻,穿着烟灰色的道袍,明明模样俊俏,却神情冰冷的童子出现在皇甫其珈的面前··童子微微弯腰,稽了一礼,道:“可是皇甫师兄真君让我来接你。”
皇甫其珈闻言,立刻道:“正不知道往哪里走,多谢了·”·童子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上手微微张开,再次化成白鹤的样子,然后背对着他屈膝。
皇甫其珈有些懵,这是让自己坐到他背上吗·仿佛是印证他的猜测,那童子幻化成的白鹤见他没有动静,修长的脖子转了过来,催促似得低鸣了两声。
·皇甫其珈提起纵身,等他刚站稳,白鹤拍打着翅膀,直冲云霄··云雾在身边缭绕,耳边只有呼呼地风声,从高处俯视,以前看过的没看过的景物,尽皆映入眼帘,刚刚还想着的,自己坐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背上,是不是有点羞耻的念头瞬间被抛在脑后,此刻的他双唇紧抿,心跳鼓动,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豪情来。
那样兴奋而又刺激的心情等到落地的时候都还没平缓过来··“过来·”淡淡的声音响起,皇甫其珈一抬头,就看到了负手而立的男人··巨大而又平坦的露天石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草木的影子,显得过于荒凉了,唯一醒目的就是那块高达数十丈的试剑石,黑色的石壁之上剑气纵横,让人望而生畏。
“你的剑呢”略显清冷的声音让皇甫其珈回过神来,然后就见牧真君望着自己而皱起的眉··“我……我没剑,不会剑法。”
外门弟子只教一些练气法诀,绝对不会认真的去教你剑法的,那是内门弟子才有的待遇··“我练剑,你也随我习剑·”牧倾华只是通知,而非询问,然后他在包裹里翻了翻,取出一把银白色的剑来,递给对方道:“此剑名为流光,你先用着。”
皇甫其珈接过剑,又是激动又是兴奋,抱着剑的手紧紧地,“多谢师傅,我一定好好练剑·”绝不会辜负他的期待··牧倾华倒是反应淡淡,只看了一眼旁边候着的童子,说道:“以后你的饮食起居由白羽负责,这里就是你的练剑之地,等你能在试剑石上留下剑痕之后再来找我。”
留下这句话之后,他就挥一挥衣袖,什么都不带的走人了,直接把他刚收的便宜徒弟仍在了原地···……·牧倾华很认真的在研究着那颗蛋,事实上,他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了,可除了蛋里面那股莫名出现的混沌生机之外,他再没有研究出其他东西来,它就和其他普通的妖兽蛋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再次探究无果之后,牧倾华有些失望,如果不是冥冥之中那根线牵引着的话,他都想把这颗蛋直接烤了吃掉··可这颗蛋关系到叶重澜,他只能耐下心来,一再的小心谨慎,就差没天天把蛋捧在手掌心捂着了。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的那丝牵连,可关键之怎样的牵连,叶重澜的具体位置,他就不知道了,牧倾华纠结沮丧,每天抱着颗蛋把自己关在洞府里生闷气··而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就是,牧真君又在闭关,参悟大道了。
就连便宜徒弟皇甫其珈都不敢轻易来打扰他,每天抱着把剑对着试剑石砍砍砍·原本他以为牧倾华说的那句等在试剑石上能留下剑痕再去找他是句玩笑,心里想着,那还不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一剑下去之后他才明白过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整整一个月,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剑,可那座试剑石依旧如故,硬是没能在上面留下一点痕迹··换了一般人的话,早就气馁了,可皇甫其珈是个执着的人,然后,一个多月之后,虽然还是没什么进展,可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粗壮了一倍不止。
见状,他练剑练得更加勤快了,说是练剑,其实他并不会任何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挥剑,收剑,然后再挥剑,收剑而已,牧倾华并没有教他任何招式,整整四个月之后,皇甫其珈终于在试剑石上留下了浅浅的一道剑痕。
他几乎是以一种雀跃的心情去见牧倾华的,彼时,牧倾华正在看掌门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只是一封询问短信而已,关于擎瑛界那边的封印之事,牧倾华拿着信笺默默无语,其实他早把那件事忘到脑后了,几百年的寻寻觅觅,终于有了关于叶重澜的一点讯息,旁的事情他哪还有心情管,只是擎瑛界的事终究是他亲口应下的,抽个空总还是要去一趟的。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一声细微的“咔擦”声传来,牧倾华身子一僵,指尖莫名的颤了颤,如果有人在的话,绝对会非常的差异,上清宫牧真君冷的像块千年寒冰,没人能让他有丝毫的动容,就连当初和妖王决战,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样子,可现在他的脸却变了,漆黑的眸子微微张开,不难看出其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咔擦咔擦,细微的声音连绵不绝,原本好端端的摆在桌上的蛋忽然来回滚动了两圈,然后,在牧倾华差异的目光中,那颗比石头还要坚硬的蛋竟然裂开了一条缝·先是一只爪子,粘粘的,湿漉漉的,从裂开的那条缝中伸了出来,颤巍巍的试探两下,然后又缩了回去,再然后又是一阵咔擦声,圆溜溜的蛋壳东一块,西一块,最终在里面小家伙的不懈努力下破裂开来,就在蛋壳四分五裂的瞬间,一阵火光忽然就窜了出来。
炙热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过来找牧倾华的皇甫其珈还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见眼前火光一闪,自己像只小鸡一样被人提着后颈向后退出了好几丈··明艳的火光并没有维持太久,半盏茶的时间都没到,很快就熄灭了,牧倾华放下手里拎着的人,扬袖挥了挥空气中弥漫的灰烬,等他再次踏进洞府时,原本布置的还算精致的地方已经光秃秃的只剩一片焦土了。
而就在这片焦土之上 ,一直肥嘟嘟圆滚滚,连站都站不稳的小鸡仔正扑闪着嫩嫩的小短翅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牧倾华走了过去,蹲下身子将原地使劲折腾的小鸡仔捧在手心。
小鸡仔仰头仰头再仰头,还顶着半个蛋壳的头酸得很,然后,当彻底对上那张精致的面容时,琥珀色的眼眸了无生机··“……”·牧倾华忍了忍,又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叽”··……·叶重澜很倒霉,他觉得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他更倒霉了,就只是一睁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从人到鸟的转变,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真正让他欲哭无泪的是,成为什么鸟不好,偏偏成为了他家道长养的一只鸟·他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的形象啊,滔滔江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了泪崩·本来与心上人重逢是件非常开心的事,特别是像他们这样分开了这么久之后,可叶重澜现在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他缩着脑袋,鸵鸟一样将自己埋在牧倾华特意为他准备的暖棉棉的窝中,只留着一个光秃秃的屁股在外面。
对方显然没有留意到自己现在的形象,牧倾华又想笑了,咳咳,他必须忍住,否则叶重澜又要炸毛了··牧倾华发誓,他是真的很想忍的,可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翘着的,看上去手感就不错的——屁股·“叽——”·叶重澜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为数不多的一层小短毛都竖起来了,那双肉肉的小翅膀扑腾扑腾,抗议的挥舞着。
修长的手指飞快的缩了回去,牧倾华眉眼弯弯,笑的很好看,然后颇为无辜的说道:“今天太阳很好,我带你出去赛太阳·”·“叽叽叽”·我不想晒太阳,我也不想出去,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思考人生·叶重澜抗议,可惜他现在说的话牧倾华完全听不懂,仗着这一点,牧倾华非常愉快的捞起小鸡仔,快快乐乐的出门去了。
住了几百年的洞府被叶重澜刚出生时的一把火烧掉了,牧倾华并没有重新再建一个,而是让人又找了一个地方,造了一座颇大的园子,里面还很讲究的种了一些花花草草,看上去没有了以前的冷冽肃穆,而是多了一种柔软。
这样的改变让知情的人都有些差异,不知道牧真君是心血来潮还是改变了喜好··别人的差异与否与牧倾华无关,以前他一个人的时候对很多事情都是不在意的,但现在多了一个人,还是一只很弱很弱的小鸡仔,他自然也就考虑的多了一些。
只短短几天,刚出壳那会儿还没他巴掌大的小鸡仔长大了一圈,尖尖的嘴巴,短短的爪子,蓬松的羽毛,让他看上去非常可爱··牧倾华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想到用力过猛,将叶重澜推倒在茶几上,还咕噜咕噜的滚了两圈。
“噗——”·轻笑声传来,让摔懵了的叶重澜羞恼不已,“牧倾华”·“叽——”·看他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整只鸟胀成了一只毛团,牧倾华赶紧顺毛,将他捞起,放在自己的胸口,牧倾华斜倚在软榻上,说道:“你一定想知道你现在的,咳咳,是什么品种吧,我查到了。”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无论是什么品种,总归不是人就是了,叶重澜很想说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可还是听了下去··现实如此悲哀,他才不自暴自弃呢·牧倾华从包裹里取出一本古籍,摊在叶重澜面前两人一起看,一边看一边道:“你现在的品种很了不起呢,就是在妖族,炎凤这种生物也是很少见的,几千年都不一定出一只的,妖兽炎凤,生来便有强大的灵力,善控火,受再重的伤,只要没死透,便可浴火重生,强到极致时,炎凤真火可焚烧世间万物。”
听着倒是不错,可依旧不是人,还有他现在这副小身板,叶重澜扒拉着书页,叽叽的叫了几声··这回牧倾华绝对听懂了,他轻咳两声道:“慢慢长,总会长大的,一般妖族的成长周期都是一百年到两百年之间。”
叶重澜拉着脑袋,只觉得整个鸡生都生无可恋··见他这副沮丧模样,牧倾华安慰道:“上次在兽人世界你不也是只鸟吗只是上次大点,这次小点而已,做只鸟而已,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我陪你。”
叶重澜无语,上次和这次能一样吗上次他至少可以变成人,这次离成人那天也不知道要多久了··虽然绝对对方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可道长那句我陪你又让他觉得感动,经历过一世的孤独,还能够再次相见,能躺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抚摸在自己身上的温度,鼻尖萦绕着对方熟悉的气息,突然就觉得能不能变成人也没什么了,至少现在他们是在一起的。
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自从养了一只刚出壳的炎凤牌叶重澜之后,牧倾华将炎凤的习性,幼崽的饲养手册等相关书籍都找出来研究了一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那么弱小那么精贵的叶二少给养死了,要知道,当初他可是个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人啊。
精心饲养,小心呵护了几个月之后,擎瑛界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毕竟大半年都拖下来了,再拖下去他自己都过意不去··本来他是想将叶重澜放在藏剑峰上,等他办完了事就立刻回来的,可叶重澜不答应,本来嘛,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刚相聚了才几个月又要分开,就算是很短的一次分开,他也不愿意,反正他现在很小,兜里揣着,怀里藏着,很容易的带进带出,他才不要被留下。
牧倾华也是舍不得的,再想着,能把心上人藏在兜里带着走,似乎还是蛮有趣的嘛,于是,也没在反对了··离开前,他将便宜徒弟叫到面前,给了一套心法,一套剑法,就再次放养了。
皇甫其珈兴奋的收下东西,然后目光落在站在牧倾华肩膀上的叶重澜身上,眼中有好奇,有不舍,也有一丝掩藏的很好的忐忑··妖兽炎凤,天生力量强大,如果依旧在他手上的话会是一个很好的助力,可他也知道自己保不住他,在整个修真界,妖兽都是受到排斥,也让修真之士忌惮的存在,如果今天拥有这只炎凤的不是牧真君,而是其他任何一个普通人,这只炎凤绝不会活到现在。
望着远去的一人一凤,他自然是惋惜不舍的,那毕竟是他唯一从家中带着的东西,可他却不后悔··皇甫其珈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想要报仇,想要强大的力量,无论牺牲任何东西,都是值得的。
·……·“你在看什么”牧倾华一把捞住肩上的小东西,将他揣在怀中,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叽——”叶重澜无意义的叫了一声,感叹着自己以后又要忙了,他原本附身的那颗蛋并不是一颗真正意义上的死蛋,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这颗蛋中活过来,只是原主的那点生机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命数,原本的炎凤可是跟着他的主人横扫九州三界,叱咤风云的。
这个主人指的当然不是牧倾华,而是皇甫其珈·皇甫其珈是个典型的逆袭成功的人,他命运多舛,幼时便家破人亡,一路艰辛,拜入上清宫,而他的修道之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天资不佳,受人欺辱,总之是怎么凄惨怎么来。
天道酬勤,守得云开见月明,功夫不负有心人,前半段有多么凄惨,后面就有多么牛掰,什么奇遇啦,桃花运啦,打脸啦,最后从一个小可怜逆袭成狂霸拽的一代大能··而原主,这只主角跟前的第一爱宠,就是前期帮忙,中期陪伴,后期跟着主角吃香喝辣的妖界之王。
后面两项可以省略,但前期的帮助皇甫其珈消灾解难是叶重澜不能逃避的,这是原主的愿望,叶重澜必须帮他做到··牧倾华摸了摸明显敷衍的某人,心中若有所思,看来这次很有必要去一趟妖族了。
==================================分割线===================================·“天地将倾,整个修真界都危在旦夕,只见关键时候,牧真君一人一剑出现在废墟上空,他望着猖狂的妖王,口中冷喝:‘妖孽看剑’然后一剑挥出,那一剑的威力开天辟地,日月无光,耀眼绚丽到了极致,只这一剑,灵力强大,纵横妖界几百年的妖王就倒下了,死不瞑目……”·茶楼里,说书的先生讲的唾沫横飞,满脸激动,其他人也是听得入神,讲到精彩处,更有人拍掌喝彩,牧真君大战妖王的故事都传了一百多年了,讲的人更是不少,可依旧有人乐此不疲的去听。
叶重澜站在桌上,听着楼下说书先生的语调很有节奏的打着摆子,不时的看一眼牧倾华,喉咙里发出咕隆的声音··此刻的牧倾华换了一张脸,一张很普通,走在人群里都不会让人注意的脸,依旧是一身白衣,背脊笔直的坐在桌边。
就算听不懂叶重澜现在的话,但只要不是傻子,也能听出那一声声的咕隆里所隐含的嘲笑了,牧倾华挑眉,伸手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戳,叶重澜趴桌上了··“叽——”·两根小肉翅扑腾起来,叶重澜抬头,在他手上狠狠地啄了一下,白皙的手背立马红了起来。
叶重澜见状,立刻就后悔了,下意识的就想伸出舌头舔一舔,然而结果却是,又啄了一下··叶重澜慢吞吞的后退一步,转过身子,趴桌上,只留一个屁股对着牧倾华。
揉了揉发红的地方,牧倾华并不觉得疼,他只是有些好笑,似乎自从叶重澜变成小鸡仔之后,更加幼稚了,幸好他不嫌弃他··楼下又在讲另一个故事了,牧倾华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淡淡道:“说书先生讲的太夸张了,那妖界之主倘若当真那么不济事的话,早就死了,哪还做的了妖王,妖界,那可是个凡事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小肉翅抖了抖,叶重澜虽然没有转过身来,可牧倾华知道他是在听了,还听得很认真,对方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于是他也不藏着,直接道:“妖王白术,原身是头黑蛟,啧,不知道他明明是头黑蛟,偏偏要姓白。”
记得当年他还当面问过他,对方似乎回答过什么,但他忘了,这也不能怪他,毕竟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白术很强,可以说是我一直以来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妖界之主了,一直到他死他都是唯一的妖王,现在妖界分裂,各自为政,可谁也不敢自称自己是妖王。”
“他当真那么强那你当初是怎么杀了他的”叶重澜终于转过身来,皱眉问道··“他是很强,但我也不弱。”
牧倾华的声音并不高,却透着无比的自信··“虽然事后我休整了几年才缓过来,可最后还是我赢了,死的是他,不是我·”·琥珀色的眸子和漆黑的眼眸相互对视,忽然,叶重澜双腿一蹬,扑闪着小翅膀跳上了牧倾华的肩头,毛茸茸的小身子紧紧的贴在他露出来的脖颈上,如果他现在是个人的话,他绝对会缠着他来一场畅快淋漓的*爱,用快感和疼痛来缓解心口不断泛起的酸涩,可现在,他只能贴的他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空隙。
“怎么了”牧倾华偏头,亲了亲他的身体,蓬松的绒毛撩的他有些痒··“叽——”还疼吗·重逢几个月了,在山上的时候还好,他不提,自己也不提,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离别的痛苦,只有在一起的喜悦,可自从下山之后,沿途所见所闻,让他清楚的明白一件事,这人,在这个世界,独自一人等了很久很久。
几百年,那是一个怎样的概念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有这么久吗·上一辈子寻寻觅觅几十年,他已经无比的难熬,绝望的时候只想把他拉出来揍一顿,而现在,他只有心疼。
自己寻找的那几十年算什么,他家道长才是真可伶··他喉咙发出咕隆咕隆的低叫声,整个脑袋都往对方脖子上蹭,弄得牧倾华更痒了··看着明显在撒娇的人,牧道长只觉得妖界之行迫在眉睫,不能沟通的感觉太糟糕了。
擎瑛界是通往明旭小虚空的唯一入口,坐落在一片荒漠中,那里没有水源,也没有人烟,也从来没有人敢往那里去··擎瑛界的封印将修真界与妖族彻底隔开,或许有修为强大的人能够穿过结界,来往两界,但只要修为还没到那份上,就绝不可能跨过此处的结界。
这也是为了避免妖族入侵,天下混乱··可就算如此,两百多年前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妖魔两界相互勾结,利用当时万年难出一次的天地异宝,由八位大能长老血祭,硬生生的破开了擎瑛界的封印。
杀业起,天下大乱·大劫之后,修道界就很重视擎瑛界这边的封印问题,隔个十年八年的就会派些人过来巡查一番,那样惨烈的战事,修真界再也承受不起一次了。
牧倾华撑开结界,用灵气小心的护着怀里的小东西,手中长剑却没有停下,所过之处,五具尸体留在了身后··“赤霄红莲剑你是上清宫的牧、牧——”他没能说下去,被黑袍裹得严实的身子看不出什么,可从他的声音中却可听出里面的颤抖。
上清宫的牧真君,对于妖族之人来说,那是天下最可恨也最可怕的存在,可恨是因为他杀了妖族之王,可怕也是因为他杀了妖族之王·妖红剑芒一闪而过,直接将人灭了神魂,牧倾华用剑挑开他遮在身上的斗篷,果然就看到一只化为原身的妖兽尸体。
他皱了皱眉,将擎瑛界的事情记入灵符,传给了道虚,然后大袖一挥,走进了结界··“这里就是妖界”叶重澜扒拉着牧倾华的衣襟,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道:“和修真界那边也差不多嘛。”
只不过各种各样的动物多了点,然后有些人长得奇怪了点,比如说右边那个卖肉的汉子,膀大腰圆,肌肉鼓起,偏偏身体后面挂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头上还顶着两只可爱的猫耳朵。
再比如说左边那个买东西的姑娘,杨柳细腰,纤纤弱质,唯有一张嘴,酷似河马……这些都是因为修为低下,化形不够的原因··叶重澜倒是并不害怕,只是觉得还蛮有趣的。
·他很有兴致的四下观看,直到牧倾华在一家店钱停了下来,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貌似他家道长对这里很熟悉啊,他这一路上都是有目的的在走的,也没问人,就走来了这里。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叶重澜这样问道,可说出来的却是“叽——”·牧倾华把他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道:“有话待会儿说。”
现在说了也听不懂··他步履从容的走入店中,现在牧道长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修为不是很高,但也不是太低,至少勉强不会被人轻视。
店中掌柜很快就过来了,一脸的笑容可掬··“先生想要什么”·“一颗兽珠·”牧倾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叶重澜,淡淡道。
兽珠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却也十分罕见,那是一种妖族呼噜兽死后化成的珠子,本身并没有其他公用,唯一的用处就是佩戴者能够听懂动物的话语而已··这也是牧倾华现在急需的。
稚嫩的小爪子动了动,又动了动,活泼好动的叶二少再次不安分的探出小脑袋,快的让人想拦都没来得及··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原本还笑的一脸祥和的掌柜忽然就瞪大了眼,惊呼一声:“炎凤”·吓得叶二少脑袋一缩,差点就掉下去。
跨出店门的时候,叶重澜有些不安,有些犹豫的问道:“我是不是惹麻烦了”·牧倾华四下看了一圈,勾唇笑道:“没有,你做的不错。”
闻言,叶重澜知道,他家道长又在打坏主意了··从外城到内城的距离,不算短也不算长,但城内城外,却隔着两个世界··城外人来人往,一派平和,算得上安居乐业,内城却是血雨腥风,杀戮和死亡共舞。
叶重澜刚进内城,就见一截残肢断臂迎面飞来,虽然他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可突然来这么一下,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他见到了有史以来最恶心的一幕。
一只巨大的,有着无数触手的巨型章鱼张牙舞爪,几乎掩盖了半个天空··那些触手延伸开来,所过之处,所有建筑被夷为废墟,更有修为不够的人,东躲西藏间被那些触手缠住,然后碾成了肉沫。
猖狂之极的笑声响起,在空中洒下一片真正的“血雨”··这简直是地狱一般的景象,叶重澜还来不及找个地方吐一吐,就见一根巨大的触手往他们这边扫过来。
“叽——”道长·他只来得及叫了这么一声,然后牧倾华已经纵身而起,汹涌的灵力化为巨剑挥斩而下——·“嗷——”·悲痛声响起,巨型章鱼猖狂了这么久,与之缠斗的人都没能重伤了他,却被牧倾华一剑之下断了一根触手。
这还是牧道长手下留情的结果了,如果不是为了隐藏实力,断的就不只是区区一根触手了,而是他整个身体都被剖成两半··疼痛之下,巨型章鱼也管不上其他几个缠斗的人了,带着巨大恶意的眼睛落在牧倾华身上,就是这个人,断了他一根触手·无数触手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挥舞着向他当头砸去,只看地上一个个遭了无妄之灾的深坑就知道,如果被砸了那么一下,绝对是变成肉饼的结局。
叶重澜被保护的很好,甚至在忽上忽下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的颠簸,在确认牧倾华游刃有余,绝对不会受伤之后,他甚至用一种看戏的心情瞧着他家道长碾转腾挪间,不但脸不红气不喘,还一剑一剑的像是猫耍耗子一样,将对方的那些触手断了个七七八八。
痛吼声惊天动地,怕是死人都要给叫醒了,然后噗的一声,巨型章鱼最后喷出一口漆黑的,带着浓臭的墨汁,只一滴而已,就能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给腐蚀成人干,可牧倾华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金丹期的修士。
只见他随手便挥开一道结界,而后蓝光一闪,在场中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那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墨汁已经返回到了实施者自己身上··一声长长的哀鸣之后,那只恶心的巨型章鱼就只剩下一摊肉泥,看上去更恶心了。
猖獗一时的巨型章鱼死掉了,现场一片死寂,仅存的几个活下来的人都不敢上前,看着牧倾华的目光多了一些敬畏··啪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一旁的高楼上传来,“还有人要上吗没人上的话这个月的魁首就是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白衣先生啦。”
无人应声··良久才有一面貌清秀的少年小跑着过来,恭敬道:“月大人请先生上楼一见·”·牧倾华并没有拒绝,这也是他进内城来的目的,没有拒绝的必要。
小楼外表看着普通,内里布置的却是极为精致,每一样摆设,每一件物品,恐怕都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了,而最精贵的恐怕是躺在卧榻上的那个少年了··一衣一线,上到绾发的玉冠,下到衣角上的配饰,都极尽奢华。
每个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是,这个人有钱,第二眼,这个人非常有钱,第三眼,好想抢劫他··当然,三界之中,能有本事从他手里抢到东西的人还真没几个,因为他是月出痕,妖界无数人敬畏的月大人,当年妖王的心腹之人。
月出痕见到人来,伸手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然后让人奉茶··茶是好茶,月出痕的吃穿用度只用最好的,有人在旁弹琴,琴声清幽悦耳··琴音中,他笑问:“恭喜先生拔得头筹,敢问先生名姓”·“在下叶重澜。”
他声音淡淡,举止有礼,不卑不吭··叶重澜:“……”·“叶先生是修道之人吧·”月出痕笑容不变,“别人看不出来,我却还是能看出一二的,不知叶先生为何来我妖界”·修真界对妖族中人排斥,相对的,妖族对修真界的人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两者之间,向来是水火不容的。
所以,月出痕的这句话看似平和,却是带着冰霜的··对面坐着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而后冷声道:“遭小人陷害,误杀同门,不容正道·”·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一直平淡的面容扭曲起来,夹着深切的恨意。
叶重澜:“……”·他怎么觉得道长的那个表情特像是身上的金子被人偷了喜欢吃的草莓被他偷吃了和他嘿嘿嘿正嘿到高潮时他却突然变身了之后扭曲出来的呢·他家道长太会演戏,他看的尴尬症都要犯了……·牧倾华的这一番说辞对方信没信不知道,但月出痕的那张笑脸从头至尾都没有变过,典型的一个笑面虎,直到叶重澜扑闪着翅膀从牧倾华的衣襟里蹦出来,一下子跳到桌面上,然后挑着自己喜欢的糕点小鸡啄米似得猛啄。
月出痕脸上的笑终于淡下来了,又是惊讶又是凝重,“这是炎凤”虽是疑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口吻··他慢慢的呼出一口气,坐正了身体,“妖界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出过一只炎凤了,没想到竟有外人带来一只。”
还是一只刚出生的幼崽··月出痕看着对方的目光简直称得上是嫉妒了··牧倾华不为所动,他极其冷静的说道:“‘炎凤现,妖王出’,在下虽是外界之人,但妖族的这句话我还是听说过的。”
月出痕面色不佳,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视线从叶重澜身上移开,他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而是转开话题道:“叶先生道法高超,既然夺了这次的魁首,那就是我万妖宫的十长老,先生只管在这里落脚,那些修道之士不过是些伪君子而已,量他们还不敢找到我万妖宫来。”
“那就多谢月大人了·”牧倾华起身谢道··月出痕说话算话,不但给牧倾华安排了住处,安排了伺候的人,就连十长老的服饰令牌都亲自给送来了。
月出痕是个大方的人,安排的住处是一等一的好,吩咐过来伺候的人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换了意志力稍微弱点的人,在这样的锦衣玉食,糖衣炮弹下,早晚得沦陷,可牧倾华自然不是别人,和月出痕相反,他是个对吃穿用度非常不讲究的人,想当初,他可是两箱泡面能在家里宅一个星期的人。
他喜欢钱,也喜欢攒钱,可他花在自己身上的钱却非常少,不是他不舍得,而是没那个意识也没那个想法而已,攒钱只是一个爱好,花不花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月出痕安排的那些,牧倾华并不会排斥,却也谈不上喜欢,特别是那些美人,他绝对不会让他们进内殿伺候的,先不提里面有没有月出痕安排的女干细,单单叶重澜爆发出来的醋味,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叶重澜蹦来蹦去,有些担忧的问道··他想不通他们必须要待在这里的原因,显然他家道长是有计划有目的的。
“来妖界是为了兽珠,之后是为了调查擎瑛界之事,现在嘛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牧倾华并不隐瞒,声音平静··叶重澜好奇,“确认一件什么事”·牧倾华顿了顿,然后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去洗澡。”
说着,捞起桌上的小鸡仔就往浴室的方向走··嗷嗷嗷,太恶劣了,要么就不说,既然说了就说清楚,说一半藏一半吊的人半上半下的人太缺德了·。
……·对于月出痕安排给他的东西,牧倾华最满意的莫过于浴室中的那个镶嵌了汉白玉的天然温泉了,仅看着点,月出痕真的是一个非常会享受的人··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好歹也混到了一个修真界第一人的位置,他怎么就没想到给自己建这么一个温泉呢,平白辜负了大好光阴。
整个人泡在温水里的时候,他舒适的叹了口气··他舒服了,叶重澜现在的感觉可不大好,他整只鸡都贴在了道长赤裸的肩膀上,两只爪子牢牢的勾住对方的长发,溅起的水珠将他身上的毛弄得湿漉漉的,看上去格外的可怜。
对他现在的体型来说,这片浴池就像是广阔的湖泊,掉下去绝对会淹死的,淹死在浴池里,这死法太丢脸了,绝对不要··可惜,他现在就是只任人宰割的弱鸡,抵抗不了强权的镇压,被牧道长三两下的就给乖乖制服着过了遍热水,成了真正的落汤鸡……·暴君,他觉得道长都不爱他了,泪/(ㄒoㄒ)/~~次日,月出痕照例来看炎凤,却只看到一只垂头丧气,苦逼兮兮,一点精神头都没有的弱鸡,不由担心的问道:“这是怎么了”·牧倾华往这边瞟了一眼,淡淡道:“发脾气不洗澡,被我教训了一顿。”
“叽——”你才不洗澡,你一年到头不洗澡·“……”·月出痕轻咳一声,不由得为大名鼎鼎的炎凤辩解道:“那个,鸟类都是不爱洗澡的,炎凤也是……鸟。”
真是越解释越黑,顶着两双望过来的眼神,他继续道:“不如让他跟着我修炼吧,等他长大了就好了·”·这恐怕是他的真正用意了,想把这唯一的一只炎凤拐到自己身边去。
牧倾华特意沉默了片刻,最后答应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 道长,来修仙吧 ··牧倾华还是赞成叶重澜跟在月出痕后面学习一阵子的,毕竟叶重澜现在是妖族,妖修与道修不同,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体系,他现在虽然是修真界的第一人,但在修炼上能帮助叶重澜的很少,这时候月出痕的用处就比较明显了。
对于这个提议,叶重澜倒也没有反对,他现在急需化成人形,巴掌大的小鸡仔神马的,简直太虐了·于是,在三个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叶重澜被觊觎炎凤的月出痕光明正大的带走修炼外加洗脑。
而牧倾华也没闲着,他现在的身份是妖族的十长老,妖族的长老可不是好当的,和修真界很多名门大派的长老不一样,不是以年纪资历辈分就能当的,而是纯粹的依靠武力值。
整个妖族实力为尊,妖界内城隔个几天就会有一次没有任何规定限制的挑战,自认为有能力的,都会来挑战一位希望的对手,那只被牧倾华杀死的巨型章鱼是原本的十长老,诸位长老位中排名最末端,也是众多妖族之人挑战次数最多的人选,谁能打败他,那个人就能代替对方,成为新的妖族十长老。
这次是牧倾华赢了,所以他成了新任的十长老,这也不单单是月出痕的提拔重用,也是妖族的一个既定的规矩··妖族是一个真正的弱肉强食的种族,每个人的地位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的打上去的,十长老想要成为九长老,只要打一架,赢了就能取代对方。
原本牧倾华并不想在动弹的,十长老的位置在这里虽然不算太高,但也不低,一些该有的优惠还是都有的,已经足够他用了,反正他又不会一辈子都待在妖族··可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几天,就被他打消了,因为做这个十长老真的很烦啊。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每天都有人来找他挑战,每个人都想把他从十长老的位置上挤下来,自己取而代之,牧倾华并不惧怕任何人的挑战,只是他怕麻烦。
‘为了自己的轻松日子,他不得不想办法让自己的位置往上挪一挪,比如说做一下七长老的位置·至于为什么是七长老,因为他喜欢七这个数字啊。
牧倾华在妖界的日子过得还算精彩,至少比在上清宫时那种堪称死寂的生活有趣多了,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叶长老凶残的名声也渐渐的流传出去,至少前来找他挑战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叶长老长相并不凶恶,至少和其他很多妖族比起来,他的相貌称得上和蔼可亲,他的手段也不是非常残酷,要知道,妖族可是有很多嗜杀凶残的暴徒存在的··他杀人的时候,往往是一剑毙命,并不会流多少血,对方死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多少痛苦,这样的手段在妖界堪称仁慈。
可就是这样的叶长老,短短几个月时间而已,就被许多人所忌惮——因为他的强大··按理说他只是一个七长老而已,还徘徊在中下的位置,就算他修为强大,也不至于到让人害怕的程度,可事情却是相反。
和他交手的人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死了,但也有侥幸活下来的,这些人中不乏一些元婴期的高手,包括那位被他取代的上任七长老,而无论对手是谁,是怎样级别的高手,对方都一直表现的游刃有余,未尽全力。
一个都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的对手,岂非比未知更加让人害怕··万妖殿上下,多多少少都听说了这位新崛起的叶长老的名声,唯一一无所知的恐怕就是叶重澜了,在被月出痕带去修炼之后,他鲜少有时间和他家道长见面,修炼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就算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是炎凤,一出世便天赋异禀,注定要比别人少走很多弯路,可修炼之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大成的。
叶重澜的修为能用日进千里来形容,这让月出痕很是惊喜,想要将他要过来以后慢慢培养成妖界栋梁的决心就更加的强烈了,于是在教他修炼之时,还不忘给他启蒙,降低一下他对原先主人的依赖,加大一些自己的影响力。
原本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炎凤还小,正是开启灵智的时候,而他作为一个启蒙老师,在适当的时间分开了他和原先的饲养人,还陪修炼教功法,只要多花些功夫很容易就能让一只出壳刚一年的小鸡仔对他产生依赖的,他的计划不难成功,可惜,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叶重澜,一个成熟的灵魂。
叶二少只觉得很烦,对方教他修炼,他是感激的,可有意无意的离间他和道长,就是其心可诛了,他决定,把该学的都学了,就立马拉着他家道长走人·月出痕自然是不知道他的这番“忘恩负义”的想法的,他教导的很用心,甚至想着要不要把这只罕见的炎凤送去给那个人,可以给那人排遣一下寂寞,以后更可以给他添加一个助力·至于炎凤原先的主人“叶重澜”,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对方的那番叛入妖界的说词,他并没有不信,却也没有全然相信,不过是不是真的倒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真的自然是好,假的他更可以心安理得的将炎凤抢过来了。
牧道长还不知道月出痕的这个打算,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叶重澜之后,他就去要人了,结果自然是招到了阻拦··俊眉微挑,还未等他硬闯,一道火光冲天而起,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那道炙热的火光从月大人的府邸猛然窜起,妖异的,能够焚烧万物的火焰将妖界的天空映染成血一样的红。
牧倾华大袖一挥,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便是以月出痕现在的修为,置身于这样的火光中,一时间也感觉到了灼伤般的疼痛,汗珠顺着额角落下,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
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结界,他有些苦笑着想,该说不愧是万年难现的炎凤吗,不过第一次的进化而已,就是这么大的动静,这样的炎凤真火险些连他都受不住··如果放任火势这么燃烧下去的话,恐怕要烧掉半个城市,月出痕有些急,一时间却又没什么办法,而就在这个时候,磅礴大雨从天而降,夹杂着细雪冰雹,炙热的空气陡然阴冷下来。
牧倾华负手而立,抬头看着那忽然就出现的,一点都不寻常的骤雨冰雪,炎凤的真火本不是普通的水能够熄灭的,可现在却像被驯服了的兽类一样,纵然不甘,也渐渐熄灭下去……·。
……·“你果然没死·”牧倾华的声音很冷静,望着夜空的眼睛却微微眯起··最后一点星火熄灭的时候,漫天的大雨飞雪也都停止了,雨势来得快,去得更快,如果不是现场的一片狼藉,几乎让人觉得刚刚的一幕只是幻觉。
牧倾华从包裹中拿出一件衣服,小心翼翼的把躺在地上的孩子裹好,然后抱在怀中··叶重澜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子,然后龇牙咧嘴的一阵疼··“别动”牧倾华有些不悦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整个人都变成一块碳了,竟然还不老实。
叶重澜往他怀里缩了缩,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大好,体温高的吓人,五脏六腑好像都被一团火在燃烧着,沸腾着,全身上下像被烤熟了一样,黑漆漆的,还疼的厉害,唯一让他欣慰的恐怕就是他终于摆脱了小鸡仔的身体,化成人形了,虽然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但小归小,总能长大的。
叶重澜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在他意识到自己没有眉毛没有头发,整个人如同一颗光溜溜的黑蛋之前·“多年不见,牧真君别来无恙。”
忽然响起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儿,格外的吸引人·‘叶重澜循声望去,就见一黑衣长袍之人负着双手,脚踏灰烬一步一步往他们这边走来,那人的相貌并不是很出色,和牧道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就是这么一张普通的脸,上面的五官组合的却是非常的巧妙,让人看着非常舒服,非常的安心。
因为这人的出现,月出痕后退一步,弯腰施礼,眉眼之间尽是崇敬,而叶重澜清楚的感觉到牧倾华的身子紧绷了起来,贴在耳边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然后是熟悉的声音响起:“瞒过了天下人的耳目,妖王诈死的能力当真高明。”
叶重澜一惊,这人是妖王妖王不是早就死了吗要知道他家道长可就是凭借杀了妖王成为天下第一人的啊·妖王白术叹息一声,道:“我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却还是没能瞒过阿牧不是吗”·阿牧叶重澜的警惕心噌的一下上线了·牧倾华沉默片刻,才说道:“我只是怀疑,见到月出痕之后才有三分确定,毕竟当初我是亲手杀的你,我确定你是真死了的。”
白术轻笑,“我当然是死了的,毕竟天下间谁能在牧真君的剑下假死,只是你我当初决斗之前,我就事先做了一些准备,可就算如此,你的那一剑还是让我躺了两百年呢。”
“所以呢”牧倾华淡淡道:“你在擎瑛界做的那些事情是想再来一次妖修之战”·白术微微一愣,而后笑了起来,“阿牧未免太看得起我,我毕竟昏睡了那么久,现在的妖界四分五裂,早就不是当初的妖界了,哪还有我这个前妖王的容身之地,就算我有那个野心,也没那个实力啊。”
“妖王过谦了,你的威慑力还在,只要你登高一呼,相信用不了几十年,你依旧会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妖王·”·牧倾华讲的认真,而就是这样的认真让白术莫名的愉悦起来,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含笑道:“能够有朝一日将修真界变成妖族的领地,是每一任妖王都有的野心,我也不例外,只是若能得阿牧为吾之双修伴侣的话,我有生之年都不会让妖族之人踏过擎瑛界一步”·牧倾华:“……”·叶重澜:“”·我屮艸芔茻竟然跟他抢人··☆、 第五十七章 道长,来修仙吧 ··刚刚的那一句阿牧就已经让叶重澜察觉到了不妙,可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死而复生的妖王竟然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抢人·这样的挑衅叶二少怎么忍得了,一时间怒气上涌,灵气乱窜,还没等他开口,就嘭的一下变回了原形。
牧倾华只觉得怀中一空,低头的瞬间就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尴尬的轻咳一声,他忽然就感到一阵心虚,虽然他并没有做错什么,白术喜欢他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他从来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对于叶重澜以外的任何人都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而就是这种冷漠,让白术无可奈何,两人相识的时间不短了,他喜欢这人多多少少也有几百年了,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这人对他但凡有丝毫冷淡以外的情感的话,或许当初的妖修之战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虽然心里有些泛苦,但他表面依旧是一副调笑暧昧的模样,“牧真君冰姿雪貌,气度不凡,术可是仰慕很久了呢·”·禁锢住扑闪着翅膀挣扎不休的叶重澜,牧倾华神情冷淡,没有一点动容的样子,“你仰慕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你要领着妖族再次掀起战争的话,我也随时恭候,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二次。”
他语气平静,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可其中暗含的杀气却能让任何站在他对面的人胆颤心惊··月出痕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他上前一步,隐隐的护在妖王身前。
而白术却是笑了,这就是牧倾华,上清宫的牧真君,他欣赏喜欢了几百年从没忘记过的人···……·=============================================分割线=================================================·妖王白术出现之后,牧倾华二人没有在妖界多呆,想要查探的已经知道,顺便还让叶重澜进阶了一下,妖界自然也就没有了再呆下去的必要。
白术倒也没有阻拦,更没来个围剿诛杀什么的,他们离开的很是顺利,对此,叶重澜并没有多大的庆幸,反而有些不痛快,哼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老情人心慈手软,念着旧情,不忍心追杀心上人呗。
叶重澜觉得自己有必要盘问一下他家道长和那位妖王之间的关系了,什么敌人,什么一个杀了另一个,典型的相爱相杀啊·几百年没看住而已,就给他弄出一个这么强大的情敌·面对他的质问,牧倾华觉得很冤,比窦娥还冤,他和白术是很早就认识了,那个时候他刚来这个世界,和白术还做了一段时间的朋友来着,后来因为妖修大战,彼此立场不同,朋友是没得做了,而他也没有手软,他是真没想到刚一重逢,对方就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白术所说的仰慕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但不管是真是假,牧倾华都没有没放在心上,对方毕竟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妖怪,就算口中似是而非的说一句仰慕什么的,也是玩笑居多,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心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牧倾华不放在心上,可叶重澜却认了真,这才是他真正头疼的地方,到底要怎么安慰一个吃醋的情人,他是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两人间的关系,因为这个变得有些紧张,一直到回了藏剑峰都没缓解的现象,牧道长看着那只光秃秃的傲娇叽,紧皱的眉头就没放松过。
牧真君回来了,在离开一年多之后终于回来了,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疑似私生子的生物,住在藏剑峰的唯二的两个人都有些发愣··将近两年不见,皇甫其珈长高了一些,修为更是精进了很多,和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不可同日而语,也因此,就算牧倾华基本上一直都是在放养他的,皇甫其珈也很是感激这位师傅。
对师傅的回归,他很高兴,而对自己的那只蛋从鸟进化成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他又觉得有些懵,妖兽化形他是知道的,一直照顾他饮食起居的白羽就是由一只白鹤所化,只是白鹤只能算是半妖,自己的那只蛋却是一只真正的妖兽。
而且还是一只很强大的妖兽,从他只用两年就能化成人形就可以看出··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让皇甫其珈惊讶的是,这只妖兽似乎很受他师傅的喜欢,从来都是很冷淡的表情,在面对那只妖兽的时候会变得很柔软,眼底的冰霜逐渐融化,大把大把的灵丹妙药填进了对方的肚子,这是他这个徒弟都没有的待遇,而那只妖兽还傲娇的很,在面对牧真君的时候,下巴抬的高高的,好像极为不屑。
然后不屑的妖兽就会被牧真君抱在怀里,对着那刚刚冒出点黑毛的脑袋一同蹂躏··牧倾华刚开始还想着要怎样解释的,最后该干嘛干嘛,对着那个喜欢胡思乱想,口是心非的人,就不能惯着,越惯他越来劲。
于是,叶二少的生活有点不好过了,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很生气来着,生气他家道长太会招蜂引蝶了,让他真想把他给藏起来,谁也不给看,虽然知道都是那个白术的一厢情愿,他家道长挺无辜的,可吃醋嘛,那可是忍不住的,他也不想忍。
·而后就是他家道长的迁就纵容,几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家道长何曾这么“听话”过,以前都是反过来的好么·不得不说,这样听话温顺的道长让他有点上瘾,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啊有木有·叶二少有点飘飘然,然后飘着飘着他就突然从上头摔下来了,第一天,牧倾华没有在他身后跟着,他还端着。
第二天,牧道长破天荒的去教导那个捡回来的便宜徒弟了,他忍着,心里却还是冒着酸溜溜的泡泡··第三天又没见到牧道长的身影,就连晚上都没回来睡,叶重澜开始有些慌了。
小心的反省了一下,这段时间好像真的作了一点蛤,可那不是想要感受一下被道长追求的滋味嘛,道长从来没有追求过他呢,都是他追的对方,想想就心酸··当天晚上,牧倾华回来的时候,就被一个还不到他腰部高的娃娃抱住了双腿,娃娃牌叶重澜仰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可怜兮兮的,开口就是一句,“道长我错了~”·牧倾华挑高了眉毛,很淡定的一声,“哦”·“我不该怀疑道长的贞洁。”
叶重澜掰开一根肉呼呼的手指··牧倾华嘴角抽搐··“我不该无理取闹,怀疑道长对我感情的忠贞·”手指继续往外掰,叶重澜刚要说出个三来就被牧道长忍无可忍的打断了。
“够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牧倾华再镇定的性子也不禁被对方这几句混话弄得有些尴尬··说的人神情自若,反而是听得人不自在起来,绝对是对方的脸皮太厚了。
叶重澜笑嘻嘻的抱住牧倾华的腰,道:“什么妖王妖后的嘛,又不是没做过,咱不稀罕,道长是我一个人的”·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有人胡思乱想,作天作地而已,牧倾华有些嫌弃的戳了戳他的脑袋。
·……·本以为妖王白术出现之后,会带来一些变化,在牧倾华将这件事告知道虚之后他虽然没有再管,但也听说道虚以修道界之首的名义聚集各大门派,秘密召开过好几次商讨的,就是为了给以后的事情做一些准备。
知情的人都以为会再爆发一次妖修两界的战争,可十多年了,妖族那边却还是没什么动静,甚至连妖王还活着的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妖族形势依旧四分五裂,各自为政,十几年间毫无变化。
白术绝对不是个能放下野心地位,任由妖界动荡,甘愿就此沉寂的人,对方肯定有所打算,也会有动作,只是不知道他何时发难而已··妖修两界的局势如何与叶重澜无关,他现在的身体是妖族,却又生活在修真界,本该是夹缝求存的,可谁让他背后的靠山强大呢·上清宫的弟子谁不知道,牧真君豢养着一只罕见的炎凤妖兽,对其宠爱有加,几乎是当成亲传的弟子在养了,就连真正的徒弟皇甫其珈都没他一半的待遇。
所以说,叶重澜现在虽然是只妖兽,但还真的没人敢得罪他的,就连掌门道虚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生活舒适,爱人在侧,每天只要修炼修炼,叶重澜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唯一让他不满的也就是现在的这具身体了,眉毛长出来了,头发长出来了,被束成高高的马尾甩在身后,一身金灿灿的锦衣让他看上去可爱又贵气,可他的身高,自从进阶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长·虽然牧倾华跟他解释说,妖兽的成长与人类是不一样的,时间力量缺一不可,力量决定着他们化形的成败,这一点对身为炎凤的叶重澜来说并不困难,可时间就不是任何东西所能决定的了,叶重澜他现在毕竟还是幼生期。
饭是要一点一点吃的,修炼是要慢慢来的,人也不是一夜间就能长大的,可叶重澜还是很心塞,按照这个成长速度,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和他家道长滚床单啊··☆、 第五十八章 道长,来修仙吧 ··当叶重澜完成了一天的修炼,找到牧倾华的时候,先是高兴,但只是一瞬间,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那个和他家道长对坐饮酒的人。
黑色的宽袍大袖,比一般人更加苍白的肌肤,只是随随便便的往那一坐,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悠闲气度,正是修真界如临大敌的妖王白术··他来这藏剑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来不是带着琴就是带着酒,邀着牧道长一块儿弹琴喝酒,逍遥快活,仿佛还是几百年前两人作为朋友的那段时光,彼此之间没有你死我活的敌对立场。
对于他的不请自来,牧倾华表现的很平淡,他并没有拔剑对峙,却也少了多年前的那份默契,只是任由他来,任由他拉着自己喝酒,等酒喝完了,看着对方略带醉意的离开而已。
白术来的次数也并不是很频繁,一年最多也就三四次而已,牧倾华态度平和,偶尔闲谈两句,也是不咸不淡,颇有几分无视的味道,可就算他就算已经表现的如此“平淡”了,却还是激起了叶重澜的醋意。
这种醋意也不是单单只是因为白术喜欢牧倾华,更多的是一种嫉妒和心疼,嫉妒他不在的那几百年间这位妖王与他家道长之间的羁绊,心疼分开的这些日子中他家道长独自一人熬过的百年光阴。
而那位所谓的妖王也是个厚脸皮的,他家道长明明是个不冷不热的态度,而他自己,明晃晃的排斥都已经写在脸上了,那位妖王却依旧笑容如常,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不愧是修炼千年的妖精,把叶二少郁闷的不行,偏偏他以君子自居,直白赶人的话还真说不出口。
直接无视讨厌的某人,叶重澜小跑过去,抱住牧倾华爬到了他的大腿上,双臂揽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凑上去,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在对方耳边亲昵道:“又喝酒了,不是说好陪我吃饭的吗还要我来找你……”·漆黑的眸子有瞬间的凝滞,牧倾华嘴角微抽,如果这一番话,这一连串的动作是由原先那个相貌俊美,风流洒脱的叶二公子做出来的话,虽然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有失体统,但也不失为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可是——牧倾华望着怀里这个扎着马尾,手短脚短,红扑扑的脸蛋异常可爱,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豆丁,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看,自己都像是个祸害祖国花朵的禽兽啊·“嗤——”轻笑声传来,白术敛着衣袖笑道:“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竟有这个癖好。”
牧倾华脸色发僵,如果坐在他怀里的不是自己喜欢着的人的话,早就把他给扔出去了··偏偏这时候叶重澜还得意忘形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挑衅的看向白术,道:“道长是我的,别说是妖王了,神王来了也别想和我抢”·他说的不客气,白术倒是没怎么生气,事实上,对叶重澜他还是有一种亲近感的,毕竟同为妖族,对方又是极有天分的炎凤,他身为妖王,对这只妖族仅有的炎凤还是十分爱惜的,所以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用一种逗小孩的口吻笑道:“就你这么小的身板,确定能让你家道长有‘性趣’”·你大爷的这是妥妥的耍流氓啊·真当他是什么都不懂的无知儿童了他叶重澜,堂堂藏剑山庄的二少爷,怎么可能会被情敌击败·叶重澜转身,贴着牧倾华的胸膛跪坐在他的大腿上,然后双手抱住对方的脖颈,往那张淡色的双唇上啃过去。
眼看就要辣手摧花,关键时候,一只手及时的挡在两人中间,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牧倾华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的某人给撕了下来,留下一句“我觉得你们两或许更有共同话题,就不打扰了。”
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当事人都走了,剩下的两人自然也没什么好留的,叶重澜巴不得白术早走早好,最好永远也别来藏剑峰了,平白打扰他和道长的清净。
这样想着,他瞪了他一眼,这种行为实在幼稚的可以,似乎随着他的身体缩小,他的心理年龄也受到了影响,可惜他现在一点都没察觉··带来的酒还剩半壶,白术索性弃了杯子,直接对着壶嘴直接喝了起来,透明的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一些,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不羁。
直到壶中的酒见底了,他左右晃了晃,倾听动静,确认真没了才随手一抛,瓷器的碎裂声传来,莫名的惊起些异样··“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还不是什么牧真君,而是上清宫明老道新收的关门弟子。”
白术这样说道··叶重澜慢慢的收起脸上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样的神情,配上他那张可爱的小脸,应该是极为好笑的一幅画面,但白术却没有笑,事实上,他的注意力并没有过多的放在坐在对面的这个人身上,而是沉寂在往日的一段时光中。
“当然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觉得那人长得实在是好看,我活了那么久,见过的美·色也不算少了,能让我一眼望之心生惊艳的还只有他一个。”
听到这里,叶重澜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直哼哼,他家道长当然是最好看的,任何人都及不上·白术依旧在诉说,“可惜啊,这么一个美人,总是冷冰冰的僵着一张脸,实在是暴敛天物,我经常想,如果他肯经常朝我笑笑的话,那场妖修之战可能还真打不起来,谁让本王就是这么个怜香惜玉的人呢”·叶重澜心酸,“他连我都不经常笑,别说你了。”
每次想让他家道长真心笑一下,都要事先准备好一个国库的钱,他容易么·“不一样的……”白术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小的像是喉咙口挤出来的,那人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孩子时,是那样的柔和,充满温情,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冰雪般冷漠的人还会有这样柔软的时候,这是他永远都无法得到的。
“妖王大人究竟想说些什么”叶重澜皱眉,他在某方面还是非常小气的,道长是他的,被一个强大的情敌在背后觊觎着,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更重要的是,他还打不过这个情敌,太憋屈了。
“只是想找个人谈谈老朋友而已,你是个不错的人选·”白术耸了耸肩,笑了起来··叶重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我不想跟你谈·”白痴才要听情敌用一副怀念的口吻谈自己的情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妖王大人有时间还不如想想自己身上的麻烦,妖界的情况可是不大好,你做了几百年的妖王,我可不认为你会真的放任妖界不管。”
白术挑眉,“不谈就不谈好了,至于妖界,似乎你也是我妖界一员吧,年纪大了,没记错的话你还是我族最珍贵的炎凤呢·”·这样说着,他站起身来,弹了弹宽大的衣袍,一副要离开的模样,离开前他还意有所指的说道:“妖修两界水火不容,一直普通的妖兽落在那些自诩正道的人手里都不会有好下场,别说你是只炎凤了,你身上从内到外,从五脏六腑到一根羽毛,可都是极佳的炼丹材料,阿牧把你保护的很好,可他能护你一时,却无法护你一世,到时候,就算他是牧真君,所谓的修真界第一高手,与整个正道为敌怕也是够呛。”
·……·“所以呢”叶重澜的目光依旧冷静··白术心中赞叹,面色却依旧如常,只淡淡笑道:“你要不要和我回妖界如你所说我不会放任妖界像现在这样乌烟瘴气下去,妖界早晚会有一天重新统一,你资质很好,身份又特殊,日后我的位置恐怕还要你来坐。”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这是要许他妖王之位这手笔还真大·不过这次还没等叶重澜开口说什么,就有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妖王陛下这是打算在我的地方挖我的墙角”·白术先是一愣,然后依旧挂着闲适的笑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道:“阿牧一直都是理智的,看的也比谁都明白,修真界永远不是他该呆的地方,妖族才是他的归宿。”
对于他的话,牧倾华并没有立刻辩驳,他只是冲着叶重澜招了招手,在他施展轻功飞到自己身边后,才摸着他漆黑的发顶,平静道:“我的身边才是他的归宿。”
叶重澜仰头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白术那颗跳了上千年,和金刚钻差不多硬的心到底还是疼了那么一下的,并不明显,却也不容忽视,宽大的袖袍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他摇头叹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牧真君果然是个恋童癖,这天底下大多数人怕是都要伤心了……”·。
……··☆、 第五十九章 道长,来修仙吧 ··牧倾华喜静,藏剑峰原先只有四个人,但前几年他的那个便宜徒弟就学成下山报仇外加闯荡修真界去了,顺便还把白羽那个照顾了他好多年的人给拐走了,于是藏剑峰现在就只剩下了牧倾华和叶重澜两个人。
两个人的生活虽说过于单调了些,却也没什么不好,特别这两个人还是一对儿的时候,唯一让叶重澜遗憾的是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心上人就在身边,两人每天都能腻在一块儿,没有碍眼的电灯泡,天时地利人和,却偏偏不能做什么污污的事,简直太心塞。
·白术的偶尔来访虽然让人不爽,但也算是一位调剂了,让叶重澜适当的发泄发泄欲求不满的情绪··这天,叶重澜刚从入定中醒来,就见他家道长端端正正的坐在对面盯着他看,桌上摆着的笔墨纸砚让他有些惊讶,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墨色的眸子有片刻的迟疑,然后就听牧倾华说道:“你我认识也有很多年了吧。”
叶重澜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每一次重逢,每一次在不同的世界相见,你都是不同的模样,说实话,我至今都不知道你真正的样子是怎样的。”
这句话说出来,叶重澜整个人都愣住了,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两个人是伴侣,老夫老夫的几辈子走过来了,却连彼此真正的模样都没见过,这不仅奇妙,还有点可笑。
叶重澜拿过牧倾华手中的笔,低头沉思了好半响,才蘸了墨汁在空白的宣纸上画了起来,一开始,他落笔的时候还有些迟疑,但慢慢的,便流畅起来,等到他一气呵成的完成画像时,宣纸上便多了一个面貌精致的男人。
或者不能用男人来形容,画像上的人最多十八九岁的样子,绝对不会超过二十,还只能算是一个少年,他有一双琥珀色的明亮眼睛,眉目俊朗,右脸颊上还带着一个浅浅的酒窝,让他看上去多了一点可爱和稚气。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俊美的少年,看着就讨人喜欢,却和牧倾华想象中的有些许的出入··修长的手指落在少年的眉目间,他不掩惊讶的说道:“原来你这么年轻”·“我死的时候刚过十八岁生日。”
叶重澜目光复杂,“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以前长什么样了,今日方知,我还是记得的……”·牧倾华心下一动,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非常模糊了,真正忘记的是他·将桌上的画像小心卷好,收在自己的包裹中,牧倾华并没有像他解释自己今天这出忽如其来的举动,他不说,叶重澜也就没问,就像两人自从重逢以来就没有提过未来会怎样。
会不会还会分开会不会一次的分开就是永远的离别·他们与旁人不同,两人的分别不是天南地北间的距离,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两个世界,不同的空间不同的时光,那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的。
·……·皇甫其珈离开藏剑峰也有八九年的光景了,这近十年的时间里,“皇甫绯剑”的名声在修真界也算是颇有名声了,何况他身上还挂着藏剑峰牧真君唯一的弟子这样的一块招牌,就算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而就是这样一个被所有人看好,前途一片坦荡的正道修士,却在一个月前灭了明霞宗满门,只身入了妖界,成了妖王手下的一员悍将··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修道界都被惊动了,一直以来都宁静偏僻的藏剑峰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来拜访一次。
而每一个来拜访的人都毫无例外的被挡在了门外,连正主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可就算如此,向来喜静的牧倾华也被弄烦了,然后他将变回原身的叶重澜捞起,放在袖中,一转身就离开了藏剑峰。
只给前来求见的掌门道虚真人留下一个轻飘飘的背影··妖界,强大而又清正平和的灵气从天而降,引起了所有妖物的警觉··力量弱小的在这样的强压下甚至维持不住人形,啪的一下化为原型,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暗青色的光芒闪过天际,一道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来,“牧真君大驾光临,我万妖殿当真蓬荜生辉·”·牧真君修道界的牧真君·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妖物都瞪大了双眼,对于这个名字,妖界的人可都不陌生,一个在妖族最辉煌的时候斩杀他们的王,给了他们当头一剑,让妖族从鼎盛走向衰弱的罪魁祸首·一个让所有妖族人又恨又怕的存在·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片刻的惊慌之后涌起的是巨大的杀意·感受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杀气,白术摇了摇头,叹气道:“虽然在下想做一个好客的主人,但为了阿牧着想,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的好,否则就算你是牧真君,也还是要有点小麻烦的。”
牧倾华负手而立,白色的身影很是醒目,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妖物,并没有理白术,而是冷哼一声,道:“皇甫其珈,出来·”·安静,好一阵的安静。
淡蓝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步履沉稳,腰间挂着把剑,眉目间依稀还带着当初那个藏剑峰少年的影子,只是却成熟了很多··他走上前来,停顿片刻,然后单膝跪地,喊了一声“师傅。”
他已经尽量维持自己声音的平缓了,可还是泄露出了一丝紧张和惧意··“为何灭明霞”牧倾华声音淡淡,并没有丝毫气恼怒意的样子。
而就是这样的平静却让人越发的不安起来··皇甫其珈咬着牙,恨声道:“我知道我对不起您的一番教导,可师傅若是为明霞宗而来,弟子却是不会认错的。”
“理由”·“报仇明霞宗与我有毁家灭族之仇”·跪着的青年双目赤红,背脊笔直,俊朗的脸因仇恨而扭曲,从小到大他只为这一件事而活着,为报仇而吃尽苦头,是牧真君收他为徒,给了他希望,他敬重他,虽然如今大仇得报,了无遗憾,却还是对不起这人的。
沉默片刻,牧倾华淡声道:“那又为何叛离正道,堕入妖界”·皇甫其珈仰头,不甘道:“我既然灭了明霞宗,修道界那些自诩正义的人又如何会放过我,就是师傅你不也来清理门户了吗修真界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除了妖界我又能去哪里”·“谁说我是来杀你的”很平淡的一句话,并没有夹杂太多的情绪,却让皇甫其珈惊讶的瞪大了双眸,就连看好戏的白术,都有了些惊讶。
“你与明霞宗既然有仇,那有仇报仇也没什么,若你当时回藏剑峰找我,身为我唯一的弟子我自然有责任庇护与你,但你却选择了与妖族为伍……”说到这里,牧倾华顿了顿,凝视着对方动容的双眼,沉声道:“自己选择的路就要自己负责走到底,我不会阻你也不会帮你,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弟子,妖道也好,魔道也好,你且好自为之。”
牧倾华来的突兀且声势浩大,走的时候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的潇洒从容,没有一个妖敢拦在他的面前,只留下皇甫其珈动也不动的依旧跪在地上,脸上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没想到他那么冷冰冰什么都不在乎的一个人,对你这个弟子倒是好得很·”白术站在皇甫其珈的身后,声音中带了一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嫉妒。
末了,他叹息一声,他能对小炎凤好,对皇甫其珈好,怎么就不能对他好一点呢·越是冰冷的人,他的温柔就越珍贵,让人只在一旁看着就忍不住的想要独占呢……·妖王重新现世的前几十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让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曾经凶名赫赫的一代妖王可能是被上清宫的牧真君打怕了,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再没有了以前的骄傲风光。
就在连妖界那些非常崇拜妖王的人都快要失望的时候,妖王动了,这一动就像是一道响雷在整个妖界轰然炸开,短短一天之内,原先占地为王,没有臣服的各方大妖全部身死,没有人知道妖王白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那些大妖就算修为不及白术,但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他们还都是一方霸主,要铲除他们还是很难的,何况还是十三位大妖在同一天之内全部身死,妖王白术的威名再次震慑妖界。
直到这一天,众人才知道,原来妖王从未放弃过对妖界的掌控,他依旧是那个修为高深,算无遗策的妖王,妖界一直是他的掌控之物·妖王的复出,震动的当然不只是妖界,魔界修道界也都惊起了巨大的波澜,特别是修真界这边,毕竟是敌对立场,几百年前的那场战争可还记忆犹新呢。
身为上清宫掌门,修真界领袖的道虚真人终于坐不住了,第二天就上了藏剑峰,当他见到牧倾华的时候,对方正握着叶重澜的手教他画符,白色道袍的青年抱着锦衣娇俏的孩子,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认真而专注,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道虚是这么感慨的,同时也有点羡慕对方,他也想过这么悠闲的日子,而不是被外面的那一大堆烦心事搞得焦头烂额,可惜在他卸下上清宫掌门的身份之前是过不了这样清闲的日子的,而以他现在的年纪来看,距离不当掌门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牧倾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到来,拍了拍叶重澜的头让他自己先练习着,然后就朝道虚走了过去··道虚也不含糊,直接就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下,顺便表达了一下修真界对于妖界这次动静的担忧,说白了,他们都担心妖王白术吃饱了没事干,要是再来一次妖修大战可怎么是好,战争才过去几百年,修真界各门各派才刚刚恢复些元气,谁也不想再来一次那样惨烈的战争。
对于道虚的担心,牧倾华倒是想得开,他还算了解白术,对方从来都不是一个莽撞的人,任何一件事都会精算到每一处细节,直到确定每一步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他才会去做,这一点从他沉寂几十年,要么不动,一旦动了就一击而中,以雷霆手段在一夜间将整个妖界重新纳入手中就可以看出。
当年的战争修真界确实损失惨重,但作为战败的一方妖界的损失只会比修真界只重不轻,而且妖界还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动乱,寻常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挑起两界的战争,更别说白术这个思虑缜密的人,他现在最想做的应该就是暗中休养恢复元气了。
没有十成把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当然,道虚真人他们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白术是个有野心的人,这从当初牧倾华刚认识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种野心不会因为一两次的打压挫折而消失,反而会越发的膨胀。
妖王固然是个不错的头衔,可历代以来第一位成功吞并修道界的妖王岂非更加值得追求·这才是白术真正想要的·妖修两界的恩怨牧倾华并不在意,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好几百年的时间了,可说真的,牧倾华从未将这个世界当做自己真正的归属,既如此,妖界和修道界,甚至是魔界,三者之间谁胜谁负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直以来都想置身事外,可惜欠了的人情总归是要还的,因此他杀了白术一次,并且在未来可能还要有第二次··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牧倾华不傻,虽然很多事情他懒得去计较可心里总是清楚明白的,在他杀过白术一次后,在他隐然是上清宫第一人的现在,已经不可能与修真界撇开关系了,假如妖界胜了,他这个牧真君不见得会死,但平静舒坦的日子绝对会一去不复返的好么。
隐晦的跟道虚真人保证,若妖界真有异动,自己绝不会坐视不管,这让道虚真人松了口气,离开前还不着痕迹的提了几句皇甫其珈现在的情况··据说对方现在已经是妖王的左膀右臂了,很得妖王的器重,修为大涨的皇甫其珈在妖界重归一统的战争中大放异彩,手段酷烈连那些残暴的妖族都心惊不已。
道虚的口气很是唏嘘,那个前途光明,做事稳重,自己还同别人称赞过的青年是真的不见了,剩下的只是妖界的“贪狼”,而那个几百年间就只收了这么一个弟子的牧真君应该是难过的吧。
刚刚还有些惋惜的道虚真人忽然又觉得那位“贪狼”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牧真君原本就是个性子冷的人,那么点热度还被一只白眼狼给消磨了去,又是伤心又是伤神,算了,以后还是别让牧真君收徒了。
伤心又伤神的牧倾华表示,他都快忘了皇甫其珈这么个人了……·妖王白术的所为让三界震动,各门各派都警惕起来了,都以为他会有什么更大的行动,可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五十年一百年过去了,重归统一的妖界竟然沉寂下来,妖王白术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调。
对此,修真界的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庆幸,纷纷觉得妖王恐怕是怕了,毕竟上清宫还坐镇着一位牧真君,妖族就算想要再次挑起战争,也要问过牧真君手中的赤霄红莲,他能杀死妖王一次,就能杀死他第二次·一时间,关于牧真君的话本传说,再次上了一个新高峰。
======================================================================================·高束的马尾被放下,墨黑的发丝披散下来,将白玉般的肌肤半遮半掩,平添几分诱惑。
半卧在床榻上的人呼吸一滞,就见对方轻笑一声,准确的抓住时机将最后一点遮蔽物从身上褪下,修长的身体凝脂白玉般完美无瑕,薄薄的一层肌肉恰到好处,并不是太发达,也不会显得太过软弱,柔韧的腰肢和那双修长有力的腿是这具身体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眼前的身体干净,年轻,而有活力,漂亮的没有一点瑕疵··特别是身体的主人还跪坐在他身上,一本正经的勾·引他的时候,就更让人无法拒绝了··琥珀色的眼睛潋滟着波光,他的右手被对方牵引着,顺着柔韧的腰肢一直摸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指尖触感极佳,是世上任何绸缎都无法媲美的丝滑,特别是那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温热,白嫩,肉还挺多,微微用力就能挤成各种形状,弹性极好。
红唇微微翘起,沿着脖颈慢慢啃下来,那只常年握剑的手非常的灵巧,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件禁欲感十足的道袍给拨开,露出白皙而宽厚的胸膛··身上的人眼睛发亮,就像几百年没吃过肉的乞丐,贪婪而又渴望,事实上,他也真的是几百年没吃到了,想也没想,他嗷呜一声就扑了上去。
这里啃啃哪里咬咬,特别是两颗小红果,要特殊照顾一下,急切的样子完全把事先打算的要优雅着诱惑给抛到了脑后··他家道长怎么就这么好吃呢·叶重澜双眼迷蒙,嘴里叼着肉,深深的嘬了一口,又一朵红梅绽放在白雪上,完美·毛茸茸的脑袋一路往下拱,舌尖在凹下去的地方戳了戳,又舔了舔,被舔的人一下子就绷紧了小腹,连呼吸都乱了。
双颊被体内冒出来的热气熏得通红,他已经感觉到某个东西慢慢的站了起来,坚硬炙热,直挺挺的抵在了他下巴处··他舔了舔双唇,头一低,就想咬开碍事的遮蔽物,可关键时刻,却被一双忽然伸过来的手给挡住了。
叶重澜刚皱眉,就被那双手抱了起来,几乎是用撕扯的,将自己与那片温热的胸膛给隔离开,这还不算,原本赤裸的身体被裹起来,而那块让他垂诞不已的肥肉又重新被道袍包得密不透风。
叶重澜捶地,“为什么不让我吃肉为什么还不让我吃肉我都素了三百年了我要吃肉”再加上没有牧道长的上辈子,就是四百年了好吗他不要当和尚·牧倾华眼角发红,呼吸还有点不稳的迹象,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铁石心肠的说道:“我不要恋童”·“哪有恋童”叶重澜站起身,随意披上的衣服空空荡荡,两条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让定力极佳的牧道长差点又没能忍住。
比起叶二少,他吃素的时间更久·“我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也有十四五岁了,寻常人家早就成亲生子了好么你情我愿的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心虚感”·牧道长摸摸揉了揉脸,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床榻这个高危险的地方,只说了一句“再有一段时间你就能突破了,一旦突破就能摆脱现在的少年状态,到时候我们再来讨论吃肉的问题”然后便落荒而逃。
只留下欲求不满的叶二少鄙视之·又一次的爬床失败之后,叶重澜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提升力量上,现在就算妖族穿过结界,兵临城下,也阻挡不了他要吃肉的决心·都怪他家道长太有节操了,十五岁的少年青涩漂亮,吃起来又鲜又嫩,多好,他怎么每次都能忍住呢自己都这么卖力了心塞·妖族的生长周期向来很慢,等级越高越是如此,叶重澜熬了三百多年,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终于等来了蜕变成熟的时候,尤其是最近几天,他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
每一次的蜕变对于妖族来说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不仅是身体上的成长,更是力量上的突破,就和修士的渡劫差不多,一次雷劫便是一道门卡,一次突破就是一个等级。
为了叶重澜这次突破的顺利,牧倾华事先准备了很长的时间,方方面面都考虑了进去,更是由他亲自给对方护法··可就算这样,还是出了差错··当牧倾华感觉到异样,飞快的穿过自己亲自布下的结界的时候,发现里面的人不见了·一直以来都很冷静的牧倾华在这一刻没能保持住自己的冷静,慌张混乱在脑子里挤成一团,体内灵气开始不受控制的左冲右蹿,让他整个身子都疼起来,最后化为巨大的剑气直冲天际,整个藏剑峰震动轰鸣。
刚刚爬上藏剑峰的弟子差点妹妹稳住身形掉下去,他心下骇然,转念间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强敌闯了进来,然后他就看到一截洁白的衣袖映入视觉··看到牧真君那张冰冷俊美的脸,他终于松了口气,藏剑峰有牧真君在,就算有强敌入侵又如何,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强敌是牧真君的对手·“什么事”藏剑峰在上清宫的地位与禁地没太大差别,因为他喜静,没有重要的事绝不可能有任何人敢来打扰他,何况只是上清宫的一名弟子,就算看对方衣角的标记,这是掌门一系的亲传弟子也一样。
他的声音比往常冷了不知几倍,足以让听到的任何人心下打颤··那位刚上来的上清宫弟子也不例外,他赶紧躬身,恭敬的不能再恭敬的说道;“刚刚收到传信,妖王白术带领妖族攻打青霜城,掌门有令,让我来请牧真君。”
·……··☆、 第六十章 道长,来修仙吧 ··青霜城是修真界付家的地盘,也算是修真世家,名门大派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是离擎瑛界最近的一座大城,因此每次两界爆发战争,最先遭殃的都是它。
自从上次妖修大战之后,经过几百年的休养生息,青霜城终于有恢复了一点生机,可这还没过多久,就又要遭受大难了··对此,一直保护着这座城池的付家人表示,真是日了狗了·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就算付家对从祖上就一直流传下来的结界有信心,也还是有人双腿打颤,黑底白字,外面的那支妖族军队,打着的可是妖王白术的旗号啊。
妖王亲临了吗真是日了野狗了·墨色的黑云遮天蔽日,挡住了天际的光芒,骤然降临的黑暗让城中的人心下一惊,纷纷抬头看去,等看清楚了,胆小的已经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了。
那哪是什么黑云,而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黑蟒·两只昏黄的眼睛,残忍,嗜杀,盯着城中的每一个生灵,庞大的身体扭动了一下,尘烟四起,比屋子还要大的蛇头朝天吐了吐信子,然后全身发力,带着与身体没有太大却别的墨色光芒猛然朝着青霜城内撞过来。
透明的波浪缓缓散开,又缓缓聚拢,青霜城的城主付刑威一不小心把胡子揪下了两根,但他现在也顾不得疼痛了,神情凝重的朝身边的人说:“这样下去不行,青霜城的结界绝对坚持不住,救援呢救援什么时候来”·站在他身边的青年也是脸色苍白,“不知道,消息早就送出去了,可到现在依旧没有回应。”
付家父子对视一眼,神情全都不大好看··青霜城再一次的陷入了灾难,保护着城池的结界支撑的很是艰难,一旦结界破裂,就是城毁人亡的结局,想了想,付刑威还是叫来自己的儿子,让他带领城内大部分修士出城冲在了战争最前线。
战场上的伤亡很大,妖族士气正浓,就像他们的种族特性一样嗜血残暴,骁勇善战··那道绯色的剑光在战场上很是耀眼,拿剑的人并不像周围那些妖族一样长得千奇百怪,反而很是英俊,可他的手段却不比那些妖族软弱分毫,甚至更加酷烈。
付刑威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皇甫其珈,牧真君的弃徒,一个背叛了正道投了妖族的叛徒,他与他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当时还对他欣赏有加,可现在却恨不得剥了那只“贪狼”的皮。
青霜城的高阶修士就那么些个,他培养了那么多年,每一个都是他的心血,却被那只疯狼切西瓜一样一剑就是一个,怎么能让他不恨的要死·可他还偏偏就不能动,因为妖族后军一点都没动,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那里坐着妖王白术·付刑威上一刻还在告诫自己冷静,作为城主,作为青霜城唯一的一个元婴大能,他必须要让自己冷静,可下一刻,他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因为绯色的剑光与他唯一的儿子对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的实力差距他是非常清楚的,就因为清楚所以他异常的焦虑,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原地,冲进了战场··呜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妖族全面进攻了,靠着青霜城的那点人,是绝对抵挡不住的,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墨色巨蟒的每一次撞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青霜城的结界摇摇欲坠,最后终于轰然倒塌。
结界破碎的那一刻,巨蟒周身黑光笼罩,整个身子迅速缩小,匹练一般射向妖族军队后方··付刑威将儿子护在自己身后,看着完全暴露在妖族眼皮子底下的青霜城,目光惨淡,事到如今唯有血战到底而已。
就在这时,嗡——一声剑鸣响起,在冲杀的战场上竟然格外的清晰,仿佛就响在所有人的耳边··与付刑威缠斗的贪狼,在剑鸣声响起的刹那,瞳孔一缩,迅速测腿,三下两下便消失在妖族的军队后,付刑威差异,然后就听一声叹息响起,“你到底还是来了……”·巨大的剑影从天而降,向着妖族军队直劈过去,剑气冲天,这一剑若是劈实了,恐怕妖族军队一下子就得损失了三分之一,关键时刻,白色光芒亮起,中正平和,不带一点杀气。
满天剑影瞬间化去,白色的身影从中走出,剑意凛然,风华无双··“牧真君”付刑威眼中浮现巨大的惊喜,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口气。
青霜城总算保住了··“我不得不来·”牧倾华慢慢举起手中的剑,然后猛然挥下,森冷的剑气直逼白术所在的方位··黑色的身影猛然跃至半空,剑气所过之地,挨着的妖族尽皆化为肉泥,白术到底还是被他逼出来了。
“他在哪里”逼人的剑气锁定了半空中的人,其中蕴含的杀气让人胆寒,就是几百年前的那次生死之战,对方也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杀气。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刚刚的那一剑,白术接的并不好受,几百年的时间,修为提升的不只是他,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他眯着眼,平复着体内翻涌的血气说道:“牧真君的这句话,我不懂。”
“既然不懂,”牧倾华冷笑,“那就杀到你懂可好”·又是一剑劈了过去,白色的身影和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术后退,再后退,并不和他正面交锋,而他每后退一步,就会有一大片的妖族代替他碎成肉块,牧倾华是故意的·白术投降,“认识你这么久,还真没想到你竟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他在哪里”从始至终,牧倾华只关心这一个问题··白术终于收起了一直以来挂在脸上的笑容,“看来牧真君是真的很在意那只小炎凤呢,他确实在我这里,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牧真君放下你手中的剑,我让你见他好不好”·“万万不可”·“牧真君不要”·前一句是青霜城城主,而后一句则来自终于赶到的援军,修真界的人基本上都听说过牧真君养着的那只小炎凤,传闻他是如何如何的宠爱,教他修炼为他护法,将他当做亲传弟子一般养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任何人都没有过的殊荣。
可再受宠那也是只妖,为了一只妖放弃自己的剑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说个再阴暗点的猜测,炎凤到底也是妖族中人,或许就和妖王联合在一起演了一出戏骗了牧真君也不是没可能·没有向旁人投去一眼,牧倾华眼睛也不眨一下的将手中的赤霄红莲直接一抛,长剑直挺挺的插在了地上。
干脆利落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傻了眼,就连白术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就妥协,他以为他至少会犹豫一番的,这是他的本名剑不是么就这么轻易的就抛弃了·目的达成的同时,他并没有多欢喜,更深的是一种难言的嫉妒。
你到底有多喜欢那只炎凤呢喜欢的为他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自己的本名剑·白术衣袖一挥,白色光芒闪过,他的身边就多了一个透明的光球,光球中躺着一个沉睡的青年,锦衣璀璨,容颜俊丽。
他已经是成年人的样子了,看来是成功突破了··牧倾华双拳紧握,努力克制着自己才没上前去检查对方现在的状况··他仰着头,看着白术,冷声问道:“你要如何”·“牧真君果真是聪明人。”
白术一字一句说道:“如果我要你死呢如果我要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呢你换不换”·“胡说八道”·“果然是妖类,尽做些下作勾当”·“牧真君别听妖物的胡言乱语”·白术的话简直是凭空炸响的一个雷,让修道界那边义愤填膺,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射死。
“我以为你会想要亲自动手杀我·”牧倾华沉声说道:“打败我,杀掉我,这才应该是白术想要做的事·”·“这确实是白术想做的,却不是一个妖王能做的。”
白术惋惜,“你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就因为这样我才更不能留你,第一次我败在了你手里,第二次我也没把握能胜你……”我喜欢你,却更忌惮你·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荒谬”涵养不差的修士们在这一刻也不能保持风度了,这是什么见鬼的交易,一个是修道界的第一人,一个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妖类,两个人的命能放在一起比较吗傻子才会答应·可就是这样的笃定在牧倾华长久的沉默下慢慢动摇起来,牧真君不会真要答应吧,中了妖魔的诅咒了·“让他先醒过来,我要确保他的安全,没被你动什么手脚。”
这是要答应了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妖族舍命白术沉默,袖子再次挥了挥,一直沉睡着的人微微颤动着睁开了眼睛··“重澜”宠溺的声音响起,让光球里的人立马转过身来,俊丽的脸贴在光球上,就像被压扁的大饼。
牧倾华唇角上弯,轻笑出声,这是只会在叶重澜面前出现的表情,“听得到我说话”·“当然·”叶重澜皱了皱眉,问:“麻烦解释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很简单,你被劫持了,作为威胁我的人质。”
“……”·“以命换命倒是没问题,可我觉得你恐怕会反对——”·叶重澜猛点头,反对反对,绝对的反对啊你死了我还要来个殉情,这不白死了嘛·“而且我很讨厌被人威胁。”
“没错,我也讨厌”··……·这对话为什么越来越诡异了·白术拧起了眉,怒极反笑:“所以牧真君是不打算答应了你要看着他死”·“不是看着他死……”牧倾华手一扬,赤霄红莲飞回他手中,他几乎将全身的灵力都集中在了掌心的剑上,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挥出了此身最耀眼的一剑。
在光球炸裂开的时候,牧倾华整个人化为万千荧光四散开,与此同时,那柄赤红色的剑洞穿了白术的心脏··“而是要陪着他死啊……”·陷入黑暗之前,这是他唯一听到的一句话。
·……··☆、 第六十一章 ··叶重澜熟练的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正要回忆一下原主留下的记忆,但是,等等,面前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是怎么回事,特别是靠在床边的那两把他用了好多年,就算之后又造了无数备用的都及不上的轻重二剑·急切之下,他连鞋子都没穿,直接拧起了那把金灿灿的巨剑。
熟悉的手感,熟悉的冰凉温度,他绝对不会认错这把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泰阿··一种朦胧的感知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走到了镜子前··镜面虽然有些昏暗,远不如后世来的清晰,可镜中人那熟悉中带着一点陌生的容貌还是被瞧得清清楚楚。
浓黑的眉,上翘的唇角,俊丽的面容,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看着镜子里神采飞扬的少年,叶重澜整个人都僵硬了,就连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反应敏锐的他都没发觉。
“一大早的,不穿衣服出去练剑,站在那儿发什么愣啊·”·“……”·叶重澜整个人生了锈一样,动都不敢动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瞪着镜子,直到记忆中那张已经模糊了的脸清楚的倒映在了镜面上。
来人站在他身后,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叶重澜,最后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大清早的就臭美,在看也不可能看出一朵花来·”·“大师兄……”·脑袋上传过来的熟悉的疼痛终于让叶重澜有了一些真实感,他抬手,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揪了一下。
嘶——白皙的面色瞬间变得通红··叶师兄被吓了一跳,纠结的说道:“我说叶小澜,就算我说你丑你也用不着自暴自弃的搞自残吧……”·叶重澜的回应是光着脚就往门外跑,各种不可置信的猜想在他脑子里刷着屏,让他想信又有些无法相信。
他忽然有些畏惧···……·当叶师兄找过来的时候,依旧一身里衣,连头发都没梳的人正坐在房顶上,远处是波光潋滟的西子湖,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荷叶的清香。
叶师兄走过去,陪他一起坐在屋檐上,好半响才说道:“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昨晚做噩梦了”·“没有……不是噩梦,是个很好的梦……”·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回来·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被记忆中已经开始对不上号的人嘲笑过一遍之后,他终于确定了这件事。
天宝十四年,西湖藏剑山庄,他“死亡”的半年前·时间真的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那么多年过去,几个世界的轮回,他虽然拼命的想要抓住记忆最初的一些东西,可无奈的,那些还停留在脑子里的已经越来越少了。
他不会变的疯狂,因为有道长的陪伴,可他害怕那样的遗忘,就像是一点一点的忘记自己一样,每个世界醒来,都是一张不同的脸,都是另一个人的生活··脑袋上多了一点重量,是叶师兄带着安慰的抚摸,叶重澜靠在他怀里,有些委屈的说道:“大师兄,我想你了……”·好久好久没见了,真的很想啊……·。
……·等叶重澜收拾整齐后,他去了天泽楼,大庄主叶英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发丝如雪,貌美如花··他想了很久,还是将即将到来的那场灾难告诉给了对方,不为别的,只为让藏剑山庄有所准备,能够少死几个人也是好的。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虽然无法改变,只求尽力而为··镇静沉稳如叶英也不禁失手摔落了茶盏,其实有些事情不是无迹可寻的,只是上位者还在醉生梦死,以为天下太平,殊不知这场盛世繁华的梦即将走到尽头。
叶英并没有问对方哪里得来的消息,在少年走后,他只是叫来罗浮仙,然后往东都洛阳去了一封信……·藏剑山庄开始暗中准备了起来,大半弟子都被重新召集回来,然后开炉铸剑,叶重澜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经验丰富的他已经嗅到了战场的硝烟味。
上一次他就死在了这场灾难中,这次或许依旧会是那个结局,可他并不会事先避开,他还是会赴这一场国难,还是会和其他同门并肩战斗,而在此之前,他要去一趟纯阳宫,去找一个人,他回来了,那道长也回来了吧……·比起鸟语花香,四季明媚的西湖,华山却是常年被积雪笼罩,皑皑的白雪从远处看去有一种圣洁的,不可亵渎的美感。
叶重澜从小在江南长大,就算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历练,也还是没有习惯这种冰冷的地方··冻得有点发抖的叶二少虽然身冷,但随着离纯阳宫越来越近,心中却也慢慢雀跃起来。
他一直想把道长领回去给师兄他们看看的,顺便显摆显摆,这次终于能够如愿了··锦衣灿烂的少年在纯阳宫前山停了下来,冲着守门的小道童微微稽首,然后含笑道:“我找一个人,金虚道长门下的牧倾华。”
小道童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有些迟疑的说道:“金虚师祖门下好像没这样一位弟子啊·”·叶重澜眉头竖起,“就是个子很高,头发很长,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一位道长。”
小道童想了想,又和身边的同伴小声询问了一番,才说道:“金虚门下确实没有一个师兄姓牧,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许是别的师祖门下的”·“怎么可能记错”叶重澜的声音骤然拔高,不知怎的,他心中忽然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惶恐,“肯定是你没见过而已,纯阳宫那么多弟子,你哪能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小道童有些委屈,他瞪了对方一眼,说道:“我这就带你去见金虚师祖,看看他门下到底有没有一位姓牧的师兄”·叶重澜也瞪他,他家道长明明就是金虚门下的,怎么可能没这个人·纯阳宫的建筑与藏剑山庄不同,少了一点秀丽,多了一分端庄大气,路过太极广场的时候,有不少纯阳弟子在那里切磋比试,看着那些熟悉的道袍,叶重澜心中多了一丝亲切,只是那份隐约存在的焦躁也越来越深。
强强情有独钟无限流·他在偏殿中等了一小会儿,道童端来的茶水碰都没碰一下,直到一个身形伟岸,面容刚正不阿的中年道士出现在门口··他显然是已经被通知了叶重澜的来意,一进来就直言不讳的对着这位藏剑山庄来的少爷说道:“我门下确实没有一位叫做牧倾华的弟子”·叶重澜一下子懵了。
·☆、 第六十二章 完结··晏修白原本是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的,突然就被一个东西从天而降,砸在了自己身上,他整个人都被压趴在地上,腰疼胸口疼屁股疼,脑子都懵了。
明明是想躲开的,可见了鬼一样的就是没能躲开,绝对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他倒抽冷气,背脊被咯的很疼,估计是青了,正要挥袖把身上的东西挪开,就见那疑似尸体的东西动弹了一下。
胸口被一只手撑住,那人抬起了身子,然后晏修白就看到了一张有生以来看过的最好看的脸··他的第一美人找到了·美人眉头微微蹙起,然后身形一闪,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在一旁站好,正好有风吹来,墨色的发,雪色的袖,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画兴大发,灵感突突突的往上直冒··“长歌弟子”美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如此说道··恩,美人的声音也是最好听的。
晏修白唇角含笑,目光清亮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爬起身,整了整衣裳,施礼道:“在下长歌门下晏修白,敢问道长如何称呼”·美人微微抿唇,颔首道:“牧倾华。”
刚刚到达这个世界的牧倾华对于自己一过来就又砸到别人的行为还是感到很歉意的,虽然这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但他还是说道:“刚刚抱歉,你怎样·”·“道长言重了,并无大碍。”
如果说刚刚心里还有那么一点恼怒的话,在看清对方容貌的那一刻也早就抛到脑后了··这么好看的人,被砸个一次两次的又有什么关系··而对于对方为什么会忽然从天而降他半分疑惑都没有,如果这里是蜀中的话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只会更多,而且动不动就是断胳膊断腿的,道长这样的只是小意思而已,或许是这位道长的轻功,咳,学的不大好。
毕竟人无完人么·当然,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晏修白眼睛发亮,道:“牧道长,相逢即是有缘,在下素来喜爱丹青,可否给你画个像”·咦牧倾华起初有些不解,然后就看到一双带着欣赏的眼睛,因为这张脸的缘故,牧倾华收到的各种各样的目光不少了,痴迷的爱慕的嫉妒的等等。
面前这人有些不同,看着他的目光是纯粹的欣赏,就像是普通人对于美好的东西本能的欣赏那般,牧倾华不会很讨厌,当然也不会喜欢··对于给别人当模特什么的就更没兴趣了。
只是他也没有立刻就走,而是接受了晏修白的邀请,与他一起同行··牧倾华自然是有目的的,从晏修白明确的说出他是长歌门弟子的那一刻,他就肯定了这是剑三世界,而现下究竟是哪一年,安史之乱有没有爆发,还有这个剑三世界是不是叶重澜原先生活过的“剑三”,以及最重要的,叶重澜究竟有没有来这个世界·这些都是要弄清楚的,而面前这人正好是个可以打探的对象。
牧倾华和晏修白同行了三天,弄明白了一些事情之后,还是没抵抗得住对方的执着,以答应画像为条件请他往苍云一趟,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里,那这里就不是游戏了,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为了将来清净一些的生活,有些事情能避免就尽量避免吧。
与晏修白分开之后,他马不停蹄,一路南下,此刻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所过之处都维持的着表面上的盛世繁华,一切刀光剑影都隐藏在了暗处,只等雷霆雨降的那一刻。
藏剑山庄的大师兄最近过的有些不大好,自从疼爱的师弟在某个早上发疯又去见了庄主一面之后,他就开始忙起来了,不止是他,而是整个山庄都转动起来了,召集在外弟子,锻造兵甲,其中所耗人力物力钱财不计其数,单单这些还好,毕竟还没真的动到藏剑山庄的根骨,但所有的这些都要在暗中进行,不能外面知道一丝一毫,就是一件费心力的事情了。
而一旦被外界所知,藏剑山庄暗中锻造如此多的兵甲刀剑,那简直是公然与朝廷对着干,后果他都不敢想··为了这个,叶师兄已经好些日子没睡好觉了,早上起来,他都看到自己长白头发了,要知道他还没到三十啊,简直心累。
雪上加霜的是,向来活泼开朗最省心的师弟还来给他添麻烦,自从对方去了一趟纯阳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爱笑了,也不喜欢说话,每天都坐在房顶上装忧郁··叶师兄经验丰富,从对方满怀期待的离开,到失魂落魄的回来,一眼就知道对方肯定是失恋了,联想到对方去的地方,他皱起眉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纯阳宫的都是渣,绝对长久不了啊。
叶师兄试着劝解了几次,天涯何处无芳草,秀坊的姑娘个个能歌善舞,住的又近,容易培养感情,万花谷的妹子知书达理也不错,再不济去天策拐只忠犬回来也好啊,何必心心念念一只渣男宫的。
叶重澜一开始还为心上人辩解两句,后来干脆就不说话了,直接把自己当雕像,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离即将到来的那场战争越来越近,山庄里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就他一个,不是躺在屋顶上看星星看月亮,就是躲房间里思考人生,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最后连向来疼爱他的大师兄都看不过眼了,一脚把他踢出了藏剑山庄,让他给天策府运送物资去了,美其名曰给他找点事做,省得他呆屋子里发霉长蘑菇。
而叶重澜离开后的第三天,牧倾华就找上门了··叶师兄听到通禀,说是有人指名找叶重澜,对方还是个纯阳宫的道士之后,立刻就猜出对方可能是谁了,他冷笑:“负心人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真当我藏剑山庄是好欺负的”·二话没说,他扛起重剑就往外跑,前来通告的弟子见状,赶紧跟上去,大师兄,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啊,那张脸弄坏了可惜·于是本来满怀期待的等着心上人出现的牧道长迎来了一把朝自己劈过来的重剑·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来自自家爱人的特殊欢迎仪式,但等他看清剑光背后的人影,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慌乱,藏剑山庄的剑法他熟悉的很,噌的一声,长剑出鞘,他仗剑迎了上去··牧倾华并没有用全力,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输,当然也没赢,毕竟是心上人的娘家人,还是要留点面子的。
叶师兄眼力不差,时间一久便看出自己不是对手,武痴的叶师兄对这位找上门的“负心汉”多了一点认同··一个武力值强悍,长得又不比大庄主差的人,难怪能把向来眼光挑剔的师弟迷得团团转。
叶师兄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对对方的芥蒂也消除了一些,末了,他将重剑背在身后,重新恢复成稳重的大师兄模样,说道:“你找叶重澜的话,他目前不在庄内”·“那他在哪”·很好,眼中的急切做不得假,叶师兄很干脆的说道:“三天前我让他运送一批物资往洛阳去了。”
他话音刚落,牧倾华就已经飞身上马跑远了,叶师兄晃了晃脑袋,转身,他才不是顽固不化的封建家长呢,小孩子们的感情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洛阳还是和记忆中一样的巍峨壮观,很久以前他就是死在这里的,和守城的八千将士一起,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这一世,虽然因为他的干涉,事情有了一些不同,但历史会不会重合,他会不会再次死在这里,他不知道,也并不是很在意,死了,不过多了一座孤坟,没死,那就继续上战场好了,正好能发挥点用处。
这样的想法几乎不会是开朗的叶重澜应该有的,可是自从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牧倾华这个人之后,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这才明白过来,就算回到了原本的这个世界,没有了那个人,此方世界与其他世界都没有任何不同。
“喂,你坐那干嘛,发呆吗”清越的声音响起,并不是很大,却如雷霆一般在他耳边炸响··叶重澜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去,然后就看到了那个思念入骨的身影披着晚霞缓缓走来。
对方的嘴角带着一点笑,眼眸柔和婉转,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模样··叶重澜脑袋发懵,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大,然后他猛地跳下城墙,几乎用了他最快的速度往那人身上扑过去。
好在牧倾华有所准备,整个人后退两步终于站稳,他抱着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的人,拍着对方的后背,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叶重澜才蹭着他的脸颊,有些委屈的说道:“他们都说纯阳宫没有什么牧道长,我很生气,差点把三清殿都给拆了,最后还被人给扔了出来……”·“他们骗你的。”
牧倾华的声音越发的柔和了,“我就在这里·”·“永远不分开吗”受到了巨大惊吓的叶重澜表示他想要个保证。
牧倾华迟疑··这样的沉默让本就不安的叶重澜搂的他更紧了,毛茸茸的脑袋催促般的再次蹭了蹭··牧道长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代价是离开这里,像以前一样不死不活,在一个又一个世界里漂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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