弁袭君同人·风回雪 by 朔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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弁袭君同人·风回雪 by 朔涯
情有独钟霹雳 · ·文案·回雪山庄风二爷,姿容俊雅,矜贵沉敛的风檐公子,祸风行从来都知道,他的二弟一向都是有心人,有抱负,有能力,有手段·但若这些心思全用在了自己身上,就不知这滋味尝起来如何了。
腹黑优雅的风二爷对上内敛超然的剑道大侠,吃定还是放手,这..是个大问题· · ·继续更,虽然会有点慢...·内容标签:霹雳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弁袭君(风檐公子),杜舞雩(祸风行) ┃ 配角:烈霏,黑羽,谢篱,花千树,九千胜,最光阴等 ┃ 其它:霹雳同人 ·==================· ·☆、楔子· ·由临江城北,出城南行五十里,墨竹深处,倚水而立,便是回雪山庄,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铸剑一脉。
一身蓝锦华服的男子长身立于书案前,高冠锦袍,面容坚毅清俊·左手一只狼毫泡蘸墨汁,挥洒间落下凌厉笔锋,竟是丝毫不输于惯用的右手··宣纸泼墨,纸上“回雪”二字熠熠生辉。
微风徐过,便能看见其人侧脸冷冽,专注之时更添几分高贵严谨之态,便是不动,亦能得人三分敬慕··风檐公子··俨然隐隐成为回雪山庄主事者的风二爷。
几声门扉叩响,黑羽待得屋内应允,方才推门而入·风二爷这才放了笔,将袖口细细抚平,头也不抬的问道: “什么事”·并不是多严厉的语气,甚至说得上温和,但其人身上似乎总带着些与生俱来的高贵疏冷,迫人接近不得,黑羽低下头:“ 公子,少主...回来了。”
二爷抚着袖口的手一顿,眉目舒展开,口气倒是颇为怀念的样子,“来的好快,走,与我去见见祸风行·”·竟是难得开怀的笑意,黑羽一愣,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杀机· ·回雪山庄的长廊大部分是涉水而过,桥曲回洞,假石嶙峋,颇有些小桥流水的意境·风檐走的并不快,蓝色锦袍轻轻的晃动,露出袍下蓝绸银线交织的锦靴,鞋面孔雀羽尾暗流华彩,鞋边缀着圆润小巧的珍珠,莹白衬着幽蓝,与锦袍上暗线织就的繁复孔雀图交相印衬,不动声色的华贵。
踏步进了正厅,便见祸风行端坐一旁,器宇轩昂,眉宇间难掩孤高凌云之气,七年未见,一如当初··风檐的目光移到他身边放着的长剑,银灰色的剑鞘将回雪剑的光芒尽数收敛,但他依旧忆得起那人仗剑起舞,凌风逍遥的飒爽之态。
当时年少··一句话,拉开七年的时光··风檐微微一笑,撩袍落座于祸风行对首,“祸风行,好久不见·”·祸风行点了点头,倒是毫无寒暄之意的直奔主题,“你接了黄泉的单子”·风二爷抬手,黑羽便往后退了几步,离开时不忘将门掩上,带着周围的守卫一同撤了下去。
这回雪山庄的机密,本不该由外人知晓,只是风二爷有个习惯,凡是接手的生意,都会不定期的整理送去给祸风行看看,即使祸风行一向无心于此,也断不了二爷的坚持,回雪山庄的主人,从来都是祸风行,而不是风檐。
一如他现在偏坐侧首,正厅主位,依然悬空待主··“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去的信才这么赶了回来...不过,也罢,你回来就好·”正待谈笑,那人却已是坐不住的抢步过来,又问了一遍: “你接了黄泉的单子”·黄泉,幽冥之巅,黄泉暗夜,这个为世人所惧恨的组织,赫赫名声也掩盖不了其所代表的狠戾与血腥,回雪山庄若真接下这单生意,祸风行自然不能不管。
风檐抬头看着上方的人,突然伸手将对方的手臂推到一边,站起身来,“黄泉想要回雪山庄打造一把绝世兵器,用于进献给现任教主,但是,我已经拒绝了·”·说完这句话,不理似乎仍在发愣的人,转身,便离了开去。
知道这个消息,起因是风檐在信中提了几句,黄泉有意与回雪山庄合作,给出的价格可以说是丰厚,若这批长剑铸成,回雪山庄必能更上一层·然以行侠仗义为己任的祸风行,又怎会与邪派合作,他今日前来本是为了与风檐商量此事,而对方轻飘飘递出的一句话,倒让他有些无着的空落。
而此时事毕,也不愿多留,便提了剑出了正厅··一步步踏在木制回廊上,这几年回雪山庄变化颇大,地界较之前也扩了数倍,但他却并不觉得陌生,拐了个角,便见黑羽守在一侧,见人上来便将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这是公子早些时候准备的,少主带上吧,都不知您下次是什么时候回来·”·祸风行接了过来放背上一系,脚步并未慢上半分··“好好照顾他。”
说完这句,便跨上仆从牵来的马,出了庄子··骏马扬蹄,惊起尘烟阵阵,片刻便没了人影··直到尘落声止,风檐才从廊后转了出来··“黑羽,有贵客驾临,去沏壶好茶过来。”
身后的侍者还欲说些什么,便被二爷止住了话头··“哈哈哈,沏了茶,你还有命喝么”不知由何处而来的夺命之音,随铁链破空而来,目标正是风檐面门。
风二爷拂袖将黑羽甩至一边,借势侧退,却还是避之不及为劲风所扫,肩背瞬即见红,动作亦是一滞··“公子 ”·回过神来去看战局,只见其人手持长剑,正与来人缠斗一气。
风檐本非江湖中人,虽学了点轻功身法,又怎敌这江湖上刀头舔血的杀手,不消片刻,便已是多处见红··“叮——”一声,人影倏分,风檐杵剑而立,便有殷红的血顺着剑刃蜿蜒而下,身上衣衫已有多处破裂,看来受伤不少。
“竟来的如此之快·”似是早预料到此番局面,风檐目光直视立于假山之上一袭葛布衣衫的杀手,脸上并无丝毫意外,提剑起手,横剑再战··情有独钟霹雳·那人全身似乎都笼着一层邪气,脸覆面巾,只露出两只杀气密布的眼睛,毒蛇一般盯着风檐公子,“好一个风二爷,推了黄泉的单子,就准备命断黄泉吧。”
话随势走,铁链凌空逼来,势若雷动,风檐虽勉力提剑相抗,亦挡不住这奔雷万钧的力道,手中长剑一震,几乎脱手而出··“哈哈,阁下好功夫,风檐这条命,倒是直当。”
擦去嘴角血渍,目色幽暗冷冽毫无半分惧色,即便身处危势,亦毫不示弱··只见他一凛眼,扬手阔掌,竟是将手中长剑抛了出去··“公子 “黑羽一顿,眼前入地三寸的长剑的还在轻微颤动,阻了他想靠近战圈的步伐。
风檐一抬手,目光却是对着那杀手,”拦下庄内的护卫别靠近这里,走“·黑羽便不再多言,拳心相紧,这话中的孤注一掷他自然听的出,然主人之令,他是如论如何都不会违背。
当下便再不迟疑,对着风檐磕了个头,转身便走··主人,黑羽一定想办法救你·风檐却是动也不动,目光只锁住眼前夺命杀手·“阁下想要我的命”风檐一只手撑在栏上,鲜血晕染蓝色锦袍,一滴滴落在脚边,即便伤重势衰,那双深沉的眉目也依然潜藏着幽深的光芒,一开口,便直言人心中所想,很具有引导性质的交谈方式。
即便此刻面临的是生死攸关,也依旧不减半分从容气度··“当然·”那人的回答,带着嗜血的快意,眼前之人浑身浴血也依然难以折损其眼中的坚毅,这样的生命才值得收割,值得践踏,值得...他动手·压抑着体内的残忍和暴烈,他细细的欣赏这个即将陨落在他手上的生命。
“一人之过,不祸及他人,此事与回雪山庄其他人无关”右臂软软的垂在身侧,风檐稳住身形,却不免将石栏抓的更紧··“哈,我为何要答应你”转鞭回手,那小臂粗细的铁链便如毒蟒一般盘踞在手,铁链上的血渍散发出的腥甜之气,甚是诱人,以指轻抚过濡湿血沫,体内酝酿的杀意更胜。
“无趣之人,值得你费神费力”脑中昏沉,心中却已有盘算,风檐上前一步,“我将图纸交予你回去复命,至此黄泉回雪,再无纠葛”·“东西呢”若能得到图纸,必然是最大的收获,其他杂碎,自然没必要再理会。
看着眼前末路之人,心中已有计定··染血指间落出一张折叠方正的图纸,虽已被鲜血浸的斑驳,也依稀能辨器械轮廓,来人眸色更沉··风檐闭了闭眼,那图纸便轻巧的至他指间脱落出去。
来人见势飞身取物,同时一鞭祭出,犹如毒蛇吐信,顷刻便要绞上其项上人头··“你的命,我也要 ”·风檐最后一眼,便只见这袭来的夺命利器,以及...那人遥远又熟悉的轮廓,在记忆里沉浮渐没。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后面的剧情,稍作改动··边写边发果然风险太大...· ·☆、心结· ·醒来的时候,屋内燃着一盏烛火,红烛摇曳,在屏风上映出一个端然的身影,身负长剑,·正襟危坐,一贯严谨的姿态。
不是祸风行又是谁·风檐试着起身,右臂除了疼痛,已完全没有其他的知觉·于是他便用左手撑着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忍着左臂上似乎要折裂的痛楚,面色更白了几分。
祸风行没有过来帮忙,只是抱肩站在床边,看着对方艰难的挪动身体,靠在床边,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与他对视··“祸风行·”风檐微微一笑,墨色眼眸轻轻的弯起,便似有一种别样的光华流转,祸风行连忙别开眼。
风檐动了动身子,靠坐床边,散下的发丝搭在肩侧,有些慵懒又疏离的味道,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不自在的男人·过了片刻方才又开口道,“你怎么回来了”·一句话仿佛勾动了对方,祸风行转首过来,黑沉的眸子里隐隐怒气升腾,“我若知道黄泉来犯,便不会走。”
那日他上了马便觉不对,这几年虽少有见面之时,风檐待他也不至冷淡至此,拆了包袱,里面几套衣物,裹着最里层的一面白玉令牌,令面浮雕盘亘,剑雪流光,正是回雪山庄的掌令。
心中猛然一沉··犹记七年前那人将掌令收下,负手对立间锐气尽出,“既然你有心于江湖策马逍遥的快活日子,那山庄便交由我吧,风檐必不让你失望·”·一合拳,一相礼,都有肩担天地的气势,提壶共醉,对饮红尘,祸风行那时想,也许将回雪山庄交给风檐,是最正确的选择。
错在那个酒后失态的吻,他清楚的听见风檐的感情,却不知如何回应,只得仓皇出走,于江湖游历七载,再不入回雪山庄一步··若不是此次事件,祸风行更不知要避到何时。
如此想着,目光又不自觉转到风檐身上·褪去一身华服,仅作单衣的人斜斜靠在床榻上,长长的发丝垂到一边,微微低垂的脖颈在烛光下透出一段光滑的肌肤,再往上便见他紧皱的眉峰,每个神情都带着些隐忍的样子,不自觉的又问了一句: “身上伤可还好”·又想到替人换衣包扎伤口时所见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一时沉默下来,只盯着对方垂在一边的右手,再不言语。
“多谢挂怀,只是些小伤罢了·”风檐撩袖,手搭在锦被上,放松的姿态仿佛毫无芥蒂,但两人心中却分明各有所思··红烛轻摇,一室沉涩,祸风行本不是多言之人,眼见人已醒来,心中稍宽,此刻便不再多留,“...好好休息。”
风檐颔首··祸风行便吹了烛灯,关门出去··沉冷夜色中,其人眸中幽深若水,华光暗现,仿佛暗夜中兀自生辉的孔雀,其华灼灼,也终归沉于静寂中,渐失渐没。
黑羽本就在门外守着,此刻见到祸风行出来,忙跟了上去·祸风行将风檐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两人便一前一后沿着回廊慢慢的走··情有独钟霹雳·“少爷住的回雪阁,属下已派人收拾妥当了。”
不紧不慢的跟在祸风行身后,他自然知晓这院里的普通护卫不是那杀手的对手,那日放了信号弹就快马前去追人,好在刚出庄便见人回来,险险帮主子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对于这救了主人的少庄主,于从前的敬畏中,亦多了几分感激··祸风行淡淡应了一声,心思却全然不在其上·已过夜半,四周灯火尽歇,夜色里水声淙淙,祸风行信步而过,脑中却越来越清晰。
这庄子虽然扩了数倍,但庄内主宅却是全然未动,只在原址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而足下这一方天地,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不用了,将风檐隔壁的房收拾出来,他这几日伤重不便,我就近些照看。”
话出口才回过神来,眼见黑羽已应吩咐下去收拾,祸风行便也省了叫人回来的心思··好歹也是因山庄之事才让人受伤至此,罢了··由于失血过多,风檐这几日都是昏睡居多,偶尔醒来也是迷迷糊糊,不消片刻便又睡了过去。
这吃药换药之事,皆是祸风行一手包办,他在江湖中游历数年,这些事情做来自然是得心应手,这日正着手将人身上的纱布脱去,换上新药,低头,便见一双深沉潋滟的眼睛。
许是刚醒的缘故,还不甚清明,只见那一双眼眸似藏了无尽言语,幽幽沉沉的,瞧得人不由自主的跟着沉溺··“祸风行...”只这片刻,便覆了清醒,风檐低下头,瞧着自己身上缠了一半的纱布,抬起左手轻轻压在祸风行的手背,“多谢。”
“你的右手....还需些时日才能动·“祸风行想继续手上上药的动作,却被对方制止了去··“黄泉的事情怎么样了”·“那杀手拿着东西逃了,近期应不会再来,不过...还是要小心些。”
这也是自己决定落脚在·流风阁的原因,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也赶得及照应··“嗯...辛苦你了·”由今日事看,不难猜出当日是何情况,想来便是这人及时赶到,救了自己一命。
“兄弟之间,不必客气·”祸风行正待问令牌一事,却见风檐慢慢的转眸过来看了他一眼,眼中藏着些莫名情愫,瞧着人心头仿佛压上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忽而见他极慢的弯起唇,露了个笑意出来,”等几日我伤好了,便要离开回雪山庄了,以后庄中诸事,便皆交还于你手中“·祸风行一下几乎握不住手上的纱布,“你要走”·玲珑如风檐公子,又岂会不知祸风行避走七年不回的真正原因,就算不喜接管山庄生意,也不必七年不见人影,只因这庄中有风二爷其人,祸风行才不愿意回庄。
风檐从不说破,却并非不知··他将相思藏七年,于回雪山庄中固守一方,听他在外策马扬歌,剑啸红尘,听他驰骋江湖,快意恩仇·这段漫长的岁月,靠偶尔由探子传回的消息,便足以慰藉这些深埋的执念。
不过,倘若七年还等不到一个答案,这样的坚持未免有些可笑··尝尽痴恋,也终于有朝一日有了亲手拔断的勇气,“嗯,你既然知道风檐是怎样的心思,你我二人注定便再无从前情分。”
他这几句话说的缓慢,语调平稳悠远,倒是瞧不出丝毫绝情的样子,“如今祸风行既然回来了,风檐也不必多留,待伤好之后,再正式向你辞行·”·若那人肯给他那怕一点点的回应,哪怕是拒绝,也好。
可惜,那人从不曾回头望他一眼·· ·☆、心动· ·离风檐初醒,已过去几日,祸风行已经搬回回雪阁,很少再有机会见到风檐·他既不愿回应风檐欲离开之事,又不知如何挽留,便整日待在阁里,练剑习武,或是看书度日,仆从偶尔会送些账本册子之类的东西过来,说是风二爷交代,要给祸风行过目。
但祸风行从来不看,他本就对这些生意上的事无甚兴趣,又想起这些东西都是风檐派人送来的,握了账册就易想起那人,索性皆让人搬去偏厅,自己却从来不进去一步··纵使这样,也依然会想起那人的样子,幼时玩乐,少时相知,醉酒时倾吐的感情,接手回雪山庄时俯首天地的气势,皆是他的二弟,想的心绪浮躁了,便索性便扔了书册,提了壶酒,纵身上屋顶喝酒看月亮。
一轮弯月缀在天边,疏星朗月,便也只能看到几颗零星的星子倒映在水面,月下水波悠悠的晃荡,目光不自觉的由那一弯明月移到流风阁的方向,烛火在窗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看轮廓便知是风檐,此时已将近子夜,那人竟然还未睡去·祸风行边喝着酒,边等着看那烛火何时灭去,一壶酒见了底,却也只见人进去又添了新烛,想来应是黑羽,竟也不知劝劝自家主子。
手中的白玉掌令已经摸的生了温度,祸风行握着这块令牌,心中却有深思·看来那人已存了离开的心思很久了,若不是自己这次回返,那人估计就会悄声无息的离去,等着庄内的探子找到自己回来接手山庄,等着将他一手推上巅峰的回雪山庄拱手与他·他原本,是并不打算与他告别的。
若不是此次黄泉生事,今日回雪山庄,是否还有风檐其人·祸风行心头一颤,竟是不敢再往下想··将旁边的酒坛揭了封布,一口一口灌着酒,依然浇不灭浮动的心绪,胸前衣领湿了个透彻,祸风行索性一扔了酒坛,飘身下地。
足下轻点,涉水而过,身若流水行云,片刻至流风阁,一掌便震开了门··风檐一愣,抬起头看着门外站着的人,却见祸风行踏步入内,并反手关上门··步步而来,冷肃孤傲的眉眼不变,沉沉黑眸紧锁在书案后坐着的人。
风檐一身蓝衣锦袍,散发而坐,眉眼坚毅清俊,衣上孔雀图繁复生动,慵懒又高贵··他一贯的姿态··祸风行的目光又移到书案上,在一堆账册边,一眼便看到了宣纸落墨拓下的字迹。
祸风行··风檐再想掩藏已是不及··他的感情,一如其人,放的无声无息,不逼迫不迫近,却又兀自生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情有独钟霹雳·祸风行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
“祸风行”风檐手一抖,狼毫已跌落到案上··“我不准你走·”·风檐一愣··“我不准·”祸风行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的意思是”·“我...会考虑·”并非酒劲上头,亦非敷衍挽留之举,这心头浮上的一句话,便是最终的答复。
风檐自然是懂这其中的意思,祸风行一向内敛沉默,能有这样一句答复,已是不易·如今听他有此念,自是再不能自已,但他此刻右手上不方便,左手又被祸风行握着,便倾身靠过去,在祸风行唇上亲了一口。
原以为毕生之不可求,一朝尽得,这样的心情要何以言表然他却不敢冒进,视若珍宝之物,捧于手心,置于血脉,皆是惴惴··“祸风行...”这一声祸风行饱含情意,不知深藏了多少相思,只听得祸风行心头一震,已不觉将人抱住。
直至怀中充实,祸风行方明了先前那些虚幻之象是为何来,原是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便已将这人放入了心上·当下又将人搂紧了些·原来看清自己的心意,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不必逃避,不必沉重,只有满心的欢喜与满足。
风檐此刻已稳住情绪,他本不是易动情之人,心之所念,也唯有祸风行一人,这感情早在七年间生了根,无论祸风行如何,他之感情却是不会变·此时两人既已互承心意,此事又急躁不得,便只静静享受这片刻时光。
忽而瞥见桌上被点了墨汁的宣纸,纸上字迹依然分明,方才不小心走神,竟就被这人撞进来看到了,正待将桌面收拾干净,却见那人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这...”·“我要留着。”
祸风行也不多解释,只是表示自己决定一般,将东西收入袖里暗袋··风檐心头一热,左手已由祸风行手下挣了出来,生生压制的感情再控制不住,捏住对方的衣襟,仰头便吻上了祸风行的唇。
他从前只以为祸风行对他是避之不及,能得到如此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感情,甚至是默许,是赞同的态度,又如何还忍得住这满腔的情意·不再是方才蜻蜓点水的触碰,这一吻来的又急又凶,心头压抑的感情皆覆于此,辗转啃咬,舔舐交缠,倾尽一生痴心,也不过如此。
感情之事一旦说破便是升温,此刻认清自己的感情,祸风行亦无需再克制,当下将人又往怀中扣了些,开始回应着怀中之人,初时的紧张在尝到人唇舌的滋味之后皆化为莽撞而急切的探索,之后又是仿佛无师自通的反客为主,不消片刻已有升温的趋势。
“嗯,祸风行...你在暗示风檐要有更近一步的举动吗”两人唇舌交缠的当口,风檐一双眼睛望过来,灯影黯淡的烛光里,这人的眸底仿佛隐藏着别样的光华,若暗夜中开屏的孔雀,引人深入的诱惑。
这个男人,一向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何况是他这样专心的凝视一个人的时候··祸风行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对方缠着纱布的右手,又看了看人精致秀丽的眉眼,只伸手拍了拍人的肩膀。
风檐于是低下头,轻咳了一声,纵使他胆子再大,也轻易不敢在祸风行面前放肆··祸风行看着对方软软垂在一边的头发,于是又转手,摸了摸对方黑色的发丝·比起平日里华服裹身,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样的风檐似乎更为的,·诱惑人心·不过片刻,便对眼前之人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却并不排斥这样的变化,甚至还隐隐的期待,比以往追逐剑道领域的高点,更为的急切··感情,确实能使人改变··方才是情之所至,却是忘了正事··祸风行的目光落在烧了半截的烛台上。
“夜深了·”言下之意便是催促人去睡觉··“嗯,还有些事情·”风檐动手整理桌上乱成一堆的的账册和信件·“呃...祸风行”才一瞬,便被人拦腰抱住。
祸风行也不说话,只几步将人抱回床榻之上··“睡觉·”一贯强硬又直接的做派··只要是祸风行说的话,他一向都不舍得忤逆半分,于是便抓着祸风行的手,慢慢合上眼眸。
祸风行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风檐·许是确实累了,不一会便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细长的眉眼舒展开,散乱的长发掩去疏冷高贵的淡漠,倒多了几分温和··祸风行转头看书案上堆积的文案账册,脑中却只记得宣纸上笔锋劲扫的“祸风行”三字。
这样的日日夜夜,风檐经历过多少而他,又错过了多少·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一刻,就突然为这个家伙心疼了起来。
 ·☆、游戏的开始· ·这日晨起,祸风行练完功,正准备找风檐一道早膳,还未行至流风阁,便闻水榭之内传来一阵笑声,低沉畅快,动人心弦··却是风檐。
只见那人一袭蓝色锦袍,左手拿着一樽酒杯,正与人谈笑风生·与他相对而坐的也是一锦衣公子,两人说到一处,具是一笑,祸风行纵使离得有些远,也能从中感受到那两人相谈甚欢。
“回雪山庄名声在外,而我风檐,更不会让你失望·”风檐公子放下酒杯,捻了几缕香进香炉中,动作高贵又优雅,即使有隐约的疏离之感,也不落人话头,在看他脸色笃定沉稳,一副成竹在胸之势,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
祸风行皱眉··那一袭锦袍的公子点点头,观二人之间气氛和乐,应是详谈甚欢··“既然如此,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仰头将酒饮尽,那公子虽是年少,也有一股不输的豪气。
风二爷见状,亦抬起酒盏仰头干尽,玉制高冠正添一抹晨光,更显璀璨夺目··祸风行微微眯起眼眸··远处酒宴似乎已经接近尾声,风檐起身相送,只见那锦袍公子起身作礼,之后便由黑羽带客离去。
情有独钟霹雳·离的稍近些,祸风行才发现这公子身量纤细,红唇细目,这一张雌雄莫辩的面孔,当真称得上“美人”二字··若是常人,想必早对这样的美人生出怜惜之意。
只是祸风行心中挂念风檐,目光只是一转,便落到了凉亭中人的身上··待黑羽一众离去,祸风行才由廊后出来··“刚刚那位是”·“江南谢家的小公子,最近才出来走动,想为家中护院新制一批兵器。”
似乎能感觉到祸风行的不悦,但风檐猜不准,他在不高兴何事·祸风行点头,依旧肃着一张脸,“以后别清晨就喝酒·”·病中之人本该多休息,酒更是不该沾,祸风行看了一眼风檐还缠着纱布的手臂,眉头又是一皱。
这谢家的小公子昨日便到了,只是那时已是夜深,风檐不便相告,而今早那公子更是起了大早前来拜会,风檐自然不可怠慢,于是相邀于此,一谈生意琐事··但祸风行显然没打算深究,风檐大概猜不透,此时冷面大侠心中所想,只是这被人打搅的早膳二人世界,该如何补回来才不亏。
但显然今日出师不利,风檐昨日夜半才将谢家小公子安顿好,今日又不曾好好休息,他本就还在病中,一顿早膳吃的倦态复萌,差点靠着祸风行睡过去··祸风行便不再勉强,伸手将人抱回房休息。
跟在后面的黑羽为两人轻轻带上门,公子在外人面前从不露半分情绪,今日却能安然睡在少主怀中,他人不知,但自己这自小跟在公子身侧的人却是看的分明,自家主子对少主的感情。
也许远比眼前所见更为深重··只望两人再不错过,毕竟,人生能有多少个七年··祸风行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风檐低垂着眼歪头靠着他,平日里眼里流转的华光悉敛于墨黑的眼睫下,平和沉静的全不似人前那璀璨生辉的矜贵公子模样,祸风行纵使再想做些什么,看着这样一幅安稳的睡颜,也只得认命的将人抱上床。
这个家伙,明明是他主动撩动了这根弦,却全然不似自己这般心绪动荡··曾有的逃避和恐惧,是否也是怕面对今日这般的无措,虽不知何时已将此人放入心底,但已将挑明的感情,要如何珍视对待,才不至于辜负·心性淡然如祸风行,也会因感情入了魔。
这一番功夫,已经将近巳时,想到上次看的账册还有一半,正好今日再看看,便转了步子回回雪阁··账目做的细致严谨,即便是他这外行人看不出什么门道,却也能从这里面看出一份认真的用心来,回雪山庄能有今日,风檐在其中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可见一斑。
风二爷从来都是有心人,有抱负,有能力,有手段·这点祸风行一直知道,所以他也知道,风檐比他更适合接手回雪山庄·这思绪不知何时又转到风檐身上,眼看也将近午时,祸风行索性合上手中的账册,正欲起身去寻人,却只闻“砰——”的一声,门就被砸的大开,靠近书案这边的门吱呀着晃了几下,终于宣告不支。
祸风行将手中的账册放回案几上,示意听到动静而围上来的护卫先退下去,祸风行抬起头,看着站在门边的少年··一身玄青色的袍子,暗绣镶白纹理,锦靴华发,眉眼深邃,头顶上古铜锡冠,明明将破坏做的得心应手,但这人斯斯文文站在那里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书生的味道,当然,前提是忽略对方头顶那繁复而又嚣张的头饰。
“风叔叔,烈霏特意过来看你了·”微微勾起的唇,来人手抚肩前,行礼的动作斯文又尔雅,谦卑而神秘的口吻让他看起来有种信徒的虔诚,却又带着让人望而却步的邪肆气息。
十七八岁的少年,即使还是个孩子,也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几年不见,烈霏的成长与变化连他都不觉侧目··祸风行颔首,他与烈霖乃是忘年至交,烈霏叫他一声叔叔,实不为过。
只是,他与烈霏之间一向交集不多,这会面倒来的突然·索性便等着听那少年来的目的·对方倒也不扭捏,跨过门槛进了屋子,将那一柄锋利的长镰换到右手上握着,血腥的气息慢慢浮动在空气中,可知这镰上必定染了许多的鲜血,才能有这经久不散的血味。
“我想要要爹爹交予你的《烈雨剑法》,风叔叔可愿意交给烈霏”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仿佛只是想要一件可爱的小礼物,但口气却是怨毒的厉害,家中家传的剑法流于外人手中,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夺去,失去的痛苦和对亲人的不解浇筑的仇恨,让烈霏的感情表现得更为极端。
“我受你父亲所托保管剑谱,时机到来自会教于你,却不是现在·”当年烈霖病重,将《烈雨剑法》交到祸风行手中,乃是因为《烈雨剑法》本身暴烈至极,贸然用之必然反受其害,又因烈霏性子偏激,所以烈霖希望祸风行领悟其中剑理之后再传于烈霏,但烈霏知晓此事后愤然离家,尔后祸风行游走江湖,这便成了一桩旧事。
但观烈霏现在心性,并不适合练就此剑法,烈霏的要求,祸风行自然不会答应··“风叔叔这样拒绝我,可是会让我,非常伤心的·”低哑的嗓音,语气似乎还带着一点点的委屈,但那眼底冷绝的恨意,浓的化不开的仇怨,让这话语落后,四周都漫上一层杀意。
祸风行皱眉,这样的杀意他虽不为所动,但烈霏变成如今的模样,却在他意料之外··“《烈雨剑法》太过暴烈,若你能平和心性,淡泊释然,才不会为剑所伤。
操之过急,易走火入....”·“铿——”一声脆响,刀剑相撞,逼上眉梢的冷冽杀气,几乎撕裂皮肤的寒意··话未落,刀已动。
寒光交错剑气,案几上的茶盏应声而碎·快不可及的速度,配上那人嗜血的杀意,令人战栗的压迫··但祸风行并未退步,甚至未移动过分毫。
未出鞘的剑,格住锋锐的刀刃,逼近的面孔,烈霏缓缓的微笑,“风叔叔要陪烈霏玩个游戏 么如果你死了,剑谱就归我好不好”这商量的语气,仿佛真不过是玩一个普通的游戏,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将生命当成游戏·情有独钟霹雳·烈霏,却是真的,将人命当做玩物。
这少年的心性,早已扭曲··祸风行眼一凛,浩瀚剑气蓬勃而出,气灌剑身,两人一合即分,烈霏已退到数步之外··一来一回不过刹那间,已决定了一场杀局的开始。
“既然风叔叔不说话,那就是答应陪我玩这个游戏了·”烈霏自顾自的下了决定,收起战镰··达成目的让他的心情稍显愉悦,语调轻扬,低头鞠了一躬,这文雅有礼的模样,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站在烈霖身旁的少年,不待祸风行回应,便转身离开。
剑谱本就是烈剑宗之物,祸风行自然不会占为己有,但好友交托之事,他亦不能辜负,烈霏如今的模样,要让其走回正途,绝非易事··若要解决此事,必须要有个万全之策。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回应求收藏,单机太心塞··有读者才有动力啊~· ·☆、惊风霁雪· ·回雪阁有人闯入的事情自然逃不过风檐的眼睛,但是他心中明了,依祸风行的能力,必然能自行处理,是以他并不着急着过去。
流风阁和回雪阁相距不远,风檐不紧不慢的过来,那两人早就打完了·他便靠在门边,看着烈霏施施然的踩着满地狼藉走出来,风檐摆了摆手,站在风二爷身后的侍卫们便退了下去。
烈霏看了眼风檐,嘴角弯弯的带一点邪气的笑,“我的损友,你受伤了...要不要我帮你将伤你的人砍成八段”·风二爷一只手还绑着纱布只,只微微颔首道,“多谢,只是些小伤。”
风檐一贯高傲惑人的姿态,但他这幅样子却并不让人觉得讨厌,这人生来便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但对事对人谦和有礼,又没有半分矫揉造作,便生出了一份风檐公子独有的气质。
于是烈霏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烈霏与风檐认识一事,让祸风行有些意外,却也不算惊异·如今庄中诸事皆由风檐打理,回雪山庄能有今日,风檐必是有一番作为。
与几个江湖人熟识也算正常··风檐进了屋子,见祸风行正将被茶水溅湿的账册摊在桌案上,早前听下属汇报,都说少庄主没心思看这些东西,祸风行这番动作,倒让风檐有些疑惑。
完成了手上的事情,祸风行才抬起头,见着风檐探寻的视线,只开口道,“这账本,你做的很用心·”祸风行一贯说话的语气都是一板一眼的严肃,这话里当真是无半分矫饰的夸奖,当然,风二爷也受的住。
“哈,当然,不过我只负责看,在其位谋其政,自然是做得好的,才能留在庄中·“他风二爷经手的事情,必定要做的完美成功,不然又怎么能担得起祸风行将回雪山庄交给他。
“你一向都做的很好·”祸风行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回雪山庄这几年变化颇大,他以前难得回来一趟不觉如何,这几日在庄中待的多了,倒生出些不同以往的心境来,当初他因情而避走江湖,庄中诸事皆交由风檐,这挂名的少庄主当真是有名无实。
“嗯怎么了”似有所感,风檐抬起头,跟着祸风行走到窗边,临窗而望,正好能看见窗外的一弯碧水,水天一脉,悠悠碧水映着正午的阳光,开阔天地中一片粼粼波光,灿然入眼,煞是好看。
“无事·”祸风行负手而立,风吹的长发剑者的衣袍轻轻扬起,其人眉宇孤高,五官忧郁深邃,别有一股出尘绝然,“烈霏之事,你有何看法”·风檐微微一愣,片刻后眼底犹如点了光似的染上笑意。
祸风行是一个太纠结的人,想要周全所有,却陷在情与义的两难里迟迟无法下定决心·而他其人性情寡淡内敛,独来独往是常态·风檐本以为若要祸风行坦然相对,还尚需些时日,如今一观,倒是自己多心。
便忍不住去抓了祸风行的手,“他暂时不会对山庄众人动手,但事情迟早也许解决·不过....”风二爷眼一抬,墨色眼眸里光华尽掩,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些雍容华贵的贵气来,“祸风行,不准你打什么不告而别的馊主意”·烈霏的目标是祸风行,如果祸风行离开,自然也就转移了他的视线,这一点,风檐很清楚。
但与烈霏对上,有太多未知的危险·而他,绝对不容许祸风行有一点受到伤害的可能··祸风行低头看着风檐,风二爷此刻沉着一张脸,大有若是祸风行回答不妥,便是风雨欲来的架势。
人们总是习惯再陌生人前伪装,而面对自己亲近的人,却总忍不住这些小性子·一贯矜贵优雅的风檐公子,在人前从不会随意泄露的情绪,在祸风行面前却显露无疑。
这样的转变对祸风行来说也算新鲜,他的二弟虽然一向能干聪颖,面对自己,却总是压抑着性子,一心想做到最好,替他解忧,讨他欢心,如今这番模样,倒显得真实许多。
祸风行的视线移到对方微微抿起的唇角,因为主人的表情而微显紧绷的唇线,露出些红润是我色泽来·祸风行眼神一沉,低下头,慢慢的压了上去··分明是剑心不动的剑道侠者,未曾尝情不知苦,如今却如毛头小子一般,一心只装着某人。
风檐皱着眉,他此时心中着急,正在思量解决对策,倒并未注意到祸风行的动作·而等到面上压了一片阴影,被人封住呼吸之时,此刻风二爷纵使有再多的对策,也再无时间去细想了。
这日用过午膳,黑羽来报派出去的两位殿主皆已回庄,许多事情要由风檐亲自处理,风二爷便一直留在正厅··昔日山庄多是打造一些寻常的护卫兵器,而今的回雪山庄,却已经不仅仅只以此为主。
白虹明玥,紫耀坤墨,这些当世名器,皆出自于回雪山庄·世上贪心之人何其多,若只是寻常护院,又如何能护得住这庄中所藏·是以,回雪山庄有名器,亦有名将。
霁雪殿-梦骸生··惊风殿-魏坤舆··无人所知的来历,无人所知的武功路数,却一次又一次斩断各方贪婪的目光·在回雪山庄声名渐起的这几年,这两人亦随之名扬江湖。
现在山庄有这两人镇守,也让风檐放心不少··情有独钟霹雳·风二爷低头将手中的信笺靠近烛火,暗蓝色的袖延下,透着烛光露出一截手腕,肤色微深,指节修长,映着烛火的光亮,更显俊雅。
但风檐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凝重,当时将此信传给祸风行,乃是因风二爷已决意离去·却不想信还未到祸风行手中,便发生其后的行刺之事·祸风行回庄,这封信留之再无必要。
而若是再交到祸风行手上,必然又牵出一番故事来,是以当时风檐转醒,便令当时尚在回程途中的惊风霁雪两位殿主去将信截获送回··梦骸生看着二爷将自己辛苦奔波了多日才截回的信件扔在火盆里烧的干干净净,由手边拿了个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大口。
他此刻靠坐在厅侧,大半个身子陷在木椅中,额前的长发遮住左边的半只眼睛,露出半个侧脸和撑着下巴的,纤长细白的手指,肤若皓雪,眉眼生媚,若不细瞧,着实容易错认的性别。
等风二爷烧完了信抬起头来,霁雪殿主的苹果也啃完了·少年擦了擦嘴,坐正了身体·风二爷对他这幅模样早已习惯,只将视线移到站在梦骸生右侧的那位青年身上。
“我不在这段时日,庄中诸事皆已布置妥当,你二人务必确保山庄安全·”·沉默英俊的惊风殿主抱拳相应,担下主子交付的信任··而此时,坐不住的霁雪殿主已经跳了起来,“二爷果然还是要去找祸风行吧,连我们都不管了”·跳起来的梦骸生被旁边的魏坤舆一把按住,并拉着人一起给风二爷行了礼,接下了这个任务。
风二爷摆摆手,他三人若抛却主仆,私下关系也很不错,这般上下礼仪看的也并不重·待风檐走后,魏坤舆才放开了手,被放风的霁雪殿主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挂在他的魏哥哥身上,“你这人,真没情趣”·而展臂环着对方让人舒服挂在自己身上的惊风殿主,依旧沉默的不发一语,只是低头在梦骸生额上落下一吻,算作安抚。
眉目如画的少年终于满足,跳下来拉着他的魏哥哥一起去布置防护守卫··而回雪山庄的少庄主,早已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武器什么的借来用一用麦在意啊咳咳·话说,有木有人跟我一样萌美少年梦骸生和魏哥哥→_→· ·☆、牵挂· ·一匹骏马踏着夜色穿林而过,马背上的人身负长剑,其人眉宇孤高,五官深邃忧郁,一身银灰色的袍子逆风而扬,更显飘逸出尘。
风檐担心之事,自然也是祸风行挂心之事,谁也不能保证烈霏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而祸风行留在回雪山庄,只会将危险扩大··祸风行自然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夜色很浓,树影隐没在夜色里更显模糊,这样的地形其实并不适合疾行·但这并不妨碍剑者的视线,祸风行扬鞭一划,鞭子抽在马臀上,身下坐骑惊飞而起,奔的更快。
这附近没有地方落脚,而祸风行也不打算停步··终于在后半夜赶到了临江渡头,远远的便能看见隐约的山峦形状,耳中听着越来越清晰的流水声,祸风行放慢了速度,等到了江边,一提缰绳,翻身下了马背。
夜半的江边弥漫着潮湿的水汽,风吹过都带着寒意,四周寂静无声,马蹄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带着夜的寂寥·这个时辰,寻常人家早已入睡安眠,虽然渡口排着几只小船,但也没有人在这半夜还做生意。
祸风行皱眉,看来只得等到早晨了·将马儿系在一旁的树上,脚下一点,便纵身上了另一边的树梢·本想借此稍作休息,但这一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间屋子亮着灯火,祸风行本就是耳目极为凌厉之人,跳下树,寻着那点光亮便找到了一户渔家。
因暴风雨而晚归的船只,终于在风雨平息之后摸黑回到了家,祸风行这一趟,倒赶的有些巧·给足了那户人家银子也顺便将马匹一并送了人,祸风行跳上船,转入水路。
出了临江地界,一路顺风顺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祸风行坐在船头,一边驭气行船,一边将手中的钓竿往上一提,绷的直直的鱼线上,赫然挂着一条手臂粗细的乌鱼。
解了鱼钩将鱼放进挂在船头的笼子里,换上新的鱼饵又放进河里,祸风行固定好鱼竿·便靠在船头闭目养神·他这午餐已有着落,并不贪多··出了城便再无顾忌,而他也无需再急于赶路,这几日下来平平静静,倒并未有什么异状。
而脑中不自觉又出现那人的身影··这大概是剑道大侠第一次有了牵挂·从前他难得回一趟回雪山庄,风二爷的手腕能力亦让他不用挂心山庄诸事,一个人乐得自在逍遥。
而今,虽现实未变,但人心境的变化却是容易改变自身固有的眼光·他记挂着风檐,即使知道他安全无虞,依然会时不时想起他··心中有个挂念之人的感觉,其实并不坏。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叶笛声,曲调悠扬婉转,渐渐清晰连贯了起来·祸风行眼一睁,站起身来看着后面渐渐跟上来的一艘小船·祸风行的船走的不快,而后面那艘小船用了四个壮汉在撑船,行船的速度飞快,开始只是远远的一个影子,不过片刻便到了眼前。
祸风行的目力何其好,早在这艘小船出现在视线中时,便已看清了上面的人物,是以也因这越行越近的行船,眉头越皱越紧··一艘天青色的画舫,船身雕刻的花纹如细浪翻卷,又仿佛风吹细雪,纹理精巧,雅致玲珑。
船头站着一个人,一身暗蓝色的锦袍,衣上孔雀繁复生动,其人目色幽深,眼底仿佛有孔雀暗绽其华,面容坚毅清俊,即使右手依然缠着纱布,也不减这一身的高华之气··风二爷。
风檐公子收起置于唇边的左手,将叶片收入手心,抬头看着对方··微微一笑,道,“祸风行·”·然而,说这几个字的时候风檐公子几乎在磨牙。
于是,冷静超然的剑道大侠自觉地按下行船速度,两艘小船并立而行,等风檐公子上了祸风行的船,挥一挥衣袖遣走了手底下的人之后,很主动的接过了风檐手上的包袱。
他知晓这个时候说再多亦是无用··风檐上船之后,将背上长形的包裹卸下放在了一边·祸风行开始还以为是琴,后来一想,风檐并非是擅琴之人,想来不会无端带一把琴在身边。
情有独钟霹雳·“这是....”·风二爷摆了摆手,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打量了一下船上的布置,径自寻了地方坐下··“你此去烈剑宗,有何打算”·烈剑宗至烈霖过世后,已鲜少有门人在江湖中走动,现今已很少有人知晓此地。
风檐能一语道破祸风行的目的,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你竟知道烈剑宗”·风二爷倒是坦然自在的很,“若我猜测无误,这条水路便是往云州而去,这个方向与你祸风行有关联的地方,除了烈剑宗,风檐不做他想。”
“烈霏有个师兄,叫黄羽客,是烈霖的大弟子·”说这话的同时,祸风行一直暗中观察风檐的表情·然而风檐靠坐在一边,视线并没有往这边看过来,他知晓这不告而别一事定会让风檐心中有气,但此刻看他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又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风檐点点头,并不接话,等着祸风行继续说··“烈霏这几年不知经历了什么,去一趟烈剑宗,想必会有些收获·”这话的意思已经透露了祸风行的想法,祸风行并不愿意与烈霏起冲突。
“去烈剑宗并不会对如今之事有任何帮助·”风檐将手搭在右手上,皱了皱眉,“就算烈霖现在活过来,也不可能再改变烈霏·”见了烈霏那个样子就知道,想改变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无妨,我还应付的来·”祸风行不欲与烈霏动武,却也知道一味忍让并不能真正解决此事,若到必要时刻,还需剑上一会··这句话的语气平淡,泰然自若,但若是对自身实力没有信心,也不会如此淡定。
听此一言,也让风檐放心不少··祸风行在风檐身边坐下,看了看他的右手,便伸手握住·风檐挣了挣,力道却并不认真·何况他右手本就使不上力气。
祸风行按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风二爷便乖乖的不动了··低头一圈一圈解开风檐右手上的纱布,祸风行的眉皱的更紧,“以后不可再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这纱布还是前几日祸风行还在山庄时帮风檐换的,看来这几日他都没怎么处理·接经续脉本就该好好静养,这也是祸风行不愿意让风檐同行的原因·哪知这家伙居然还是这么急匆匆的追来了。
祸风行的手指贴上风檐的手臂,试着催动真气助他顺气通脉·祸风行的动作很轻,真气也运的极慢,依然让风二爷疼的出了一身的冷汗··虽是如此,风檐公子嘴上却不落半句下风,“不知是哪位使了美男计就跑,我哪里还顾得上这点小伤。”
这下便轮到祸风行说不出话来了·他的二弟,不知何时练就了一张如此厉害的嘴皮子·祸风行抬起眼看了风檐公子半晌,还是觉得还是不与他计较的好,索性直接压上去狠狠地吻住了对方的唇。
 ·☆、激战· ·风二爷被祸风行用两碗鲜美的鱼汤收买了,终于不再生闷气·心满意足的靠在船头放松,青山层叠,绿水绕州,落日余晖铺在江面上,显出一层薄薄的金色,远处能隐约瞧见渡口的影子,看来离上岸已经不远。
风二爷一向将生意看得重要,不单单是因为这是祸风行交付于他手中的责任,也因为风檐公子从不是甘于平凡之人·从前的回雪山庄自然不够,即便是现在回雪山庄已然名满江湖,在风二爷看来,也不过是必经的阶段,他要的,是属于回雪山庄独一无二的存在,铸剑一脉,于这江湖中,一个回雪足矣。
·然而,再多的成功,若无人分享,也是寂寞的··从前的风二爷,也许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以这样的身份与祸风行并肩而立··再没有兄弟之情的束缚。
能如此坦然的在祸风行面前表现自己的感情··然而,仅仅只是这样而已么·祸风行,你是否真的明白这份感情的含义呢·风檐公子心中深思,面上却仍是一片平静,罢了,感情之事从来急躁不得。
索性放下心思,享受这难得的平和时光··既然已有祸风行的保证,在风檐看来,此刻已经不必急于寻上烈剑宗·祸风行手上有烈霏要的剑谱,烈霏迟早还会找上祸风行,而风二爷心中明白,烈霏并不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
风二爷果然料的不差··当天际隐匿最后一丝光亮,弥漫开来的夜色中已经带上了淡淡的血腥气息··还未来得及反应,只闻“嘭——”一声巨响,暴起的水帘震的船身剧烈摇晃,未及风檐有下一步的动作,祸风行身形一动,已经挡在他的身前,一手将人推到船舱内,左手反举长剑上挡架住袭身而来的战镰。
刀剑交鸣,杀气四溢··“风叔叔,不要逃了·”耳边传来烈霏嚣狂的低笑声··刀光的另一边,少年早不复当年的乖巧模样,锦靴华发,眉眼深邃,眼底眉梢尽是暴戾的邪气。
祸风行不发一语,专注回招·他不欲伤人,行动之间多以守应招,而烈霏出招狠辣,不留分毫余地,好几次刀光贴身而过,虽被祸风行避了开去,衣上也添了好几条口子。
风檐站在船舱里,冷静的看着外面的刀光剑影·祸风行不欲与烈霏较真,虽身手不凡,但出手之间多有保留,而烈霏意在杀人夺物,挥刀进攻毫无保留,又因祸风行不愿伤人之故,更是肆无忌惮。
水面溅起无数的水花,掌剑交错,杀机密布··风檐身处战圈外,目光落在交战的两人身上,眼底深思明灭不定·依照祸风行的性子,必然不愿意他人插手此事,但祸风行如此打法,并非长久之计,而此刻,他这一味忍让的做法仿佛已经彻底的激怒了烈霏。
烈霏的性子何其极端,祸风行此举无异于怜悯,在烈霏眼中更甚讽刺·少年的动作更趋于狂烈,战镰反转,身子已经迎着祸风行的剑势急进而去,而祸风行不愿伤人,察觉来势即收剑斜退,就在这一来一回的间隙,烈霏已横臂在前,手上战镰直取,一声机括轧合之声,由战镰底部突然延伸出一把三寸长的刀刃,顷刻便在祸风行的背部留下一条尺长的伤口。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祸风行”风檐看的心惊,脸上已变了颜色··情有独钟霹雳·这一招取巧的很,甚至有些卑鄙,但烈霏从来都是重视结果的人,至于过程如何,他并不关心。
烈霏一击即中,后续攻势更猛,诡谲锋利的刀光,映着那人盈满杀气的眸子,更显狠戾··祸风行再提两层功力,应招之间更为谨慎··“风叔叔,哪只手动过我的剑谱,让我砍下来好不好”张狂的笑声夹杂着怨毒,烈霏一刀,直向祸风行握剑的手腕。
风檐再忍耐不住,在烈霏挥刀的同时,风檐已经开口道,“烈霏琅华宴,森罗殿,刀转九千,光阴似箭·”·最后一字落下,正逢祸风行手上剑刃斜挑,对上烈霏切上脉门的刀刃·寒光一瞬,相撞的剑气震的四周水雾迸射。
空间仿佛有瞬间的凝固,又被四散的剑气破开,水流四射,船体摇晃的更为剧烈··然而,此刻那两人都没有再动作,烈霏不动,是因为风檐说出的话,而祸风行断不可能行偷袭之事,自然也就停下了动作。
风二爷站稳身形,看着对立在船顶两侧僵持的二人,“你要找的东西,不止一本《烈雨剑法》,祸风行不会躲,而你若是再不赶过去,会错过更多·”·风檐心中清楚,依祸风行的能力,就算被烈霏占得先机,祸风行负伤而战,也断不会在烈霏手下丧命,但风檐却无法再忍耐,无法坐视祸风行继续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知道祸风行陷于情义中无法轻下决断,却决不能容忍祸风行再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即便此举破坏了祸风行的计划,即便是这些手段会令祸风行不快,也绝不能就此放任。
烈霏依旧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偏过头静静的看着风檐·他眼底还弥漫着杀气,唇角邪邪的勾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之后终于做下决定,收了战镰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风檐。
风轻轻的吹起烈霏的衣袍,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血腥味,敛去了杀戮的狂态,少年弯起唇角微笑的样子带着一股文雅的书卷气,“我的损友,我不会感激你·”他的嗓音低沉谦卑,动作斯文有礼,语气神态都带着深入骨髓的邪气。
风檐用了一个消息换取今日短暂的平静,于烈霏来说,并不算亏·何况风檐说的对,祸风行不会躲,他随时都可以找得到·然而,那个人却不一样··如来时一般,烈霏走的也是无声无息。
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淡去,江面也逐渐恢复了平静··手臂上骨肉撕裂般的痛却突然清晰起来,原来他在心神动荡,右手不觉捏握成拳,右臂上还未恢复的筋脉悉数紧绷坼裂,此刻正痛的厉害。
风檐公子本就还在病中,这几日为了脱身急急处理了山庄诸事便连夜赶来,根本无暇休息片刻,此时连番动荡,脸上疲惫之色更重,风檐抬起左手缓缓的揉了揉眉间,几乎站立不住。
身后一个温暖的胸膛,祸风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背后,风檐转身,额头正抵着祸风行的下巴·风檐公子闭上眼睛,慢慢的说了一句,“祸风行,果然还是看着你比较放心。”
这句低语启自风檐唇间,声音小的近乎低喃,却让祸风行的心软软的陷了一角·祸风行低下头,正看见对方柔顺的黑发,低垂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祸风行在这一瞬间突然意识到,也许,他真的很少去主动了解,风檐的心情。
· ·☆、溯源.上· ·夜色将起,月亮被挡在层层树影之后,只隐约现出模糊的光影·夜风穿林而过,树影婆娑声声作响,激战的气氛渐渐落幕··虽然祸风行身上的伤并不重,但背后的衣衫也被血浸的湿透了。
风檐便拉了他坐在船舱里,扒了衣服给他上药·行走江湖,祸风行身上本来随时都会带些伤药,这些东西平日里几乎用不上,如今倒是赶巧了··把祸风行背上的伤裹好之后,还不见背后的人起身,正要转身去看,却被风檐按住了肩膀。
“风檐”·夜风有些凉,但是风檐的手指似乎更冷一些,贴在温热的肩背上,触感鲜明不已·等了半晌也不见风檐回应,倒是让人疑惑。
却听见背后那人突然开口道,“祸风行,距离我上次看你受伤,已经很久了·”·风檐的手指落在他的肩胛上,指下是一个杯口大小的疤痕,纠结错布着深深裂痕,触之狰狞,犹可见当时受伤深重。
这伤口是五年前祸风行至黄泉归来留下的印记·当时黄泉正值势大,行事作风狠戾毒辣,江湖中有好几个门派一夜之间尽被其灭,祸风行受他人所托,前往黄泉总教营救几位老前辈,虽然最后任务算圆满完成,但祸风行被送回来时几乎浑身是血,险些丧命。
风檐将人接回回雪山庄,觅寻名医,悉心照料尽半年祸风行才稍有好转·最后祸风行虽然伤好了,背上却仍然留下了这个难以磨灭的伤痕·至此之后,风檐便要求祸风行身上需带着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男人身上有几条伤痕并不算什么,只是听风檐这样突然提起,倒不知是何意·只听风檐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愿意随意伤人,你想要周全所有,你...身上总有一股悲悯之情,希望所有事情都取得圆满。”
说到这里,风二爷停了一下,这纵然是祸风行让人心动的地方,但如今却成为他心中的劫,原来作茧自缚,真是半分由不得人,“祸风行,你身上的执着与坚韧,总是不由自主的让我侧目,心折,你有一股令人跟随的力量,这些年,我能坚定不移的走到现在,是因为你,祸风行。”
这些话,风檐从前不说,祸风行也并不知道·而如今,这一字一句,皆是震彻人心,祸风行转过头,风檐的眼睛里有些悠远的光,陷在回忆里的模样温柔而执着,那人开口道,“所以,不要再让自己太轻易的受到伤害,祸风行。”
这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所以,在风檐的注视中,祸风行缓缓的点了点头·扯过衣袍披上,再将他的二弟抱入怀中··从前两人以兄弟相称之时,祸风行对这个二弟便已经疼爱非常,如今两人关系变化,祸风行这动作似乎做的更为的得心应手,也许是因为将人抱在怀中的充实能让心渐渐的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在过去的几年里,让风檐一人独自承担,现如今有了机会,便想要与他更一步的靠近。
情有独钟霹雳·风檐虽不知他心中此时的想法,也乐见祸风行如今的改变··这个男人,现如今,也终于有机会站在他身边了··这场战斗不仅让祸风行负伤,两人用以代步的船也被剑气所伤,简当栖身之处尚可,但再作船行便不可能了。
不过好在他从前游历之时来过此处,此地已接近廊源地界,再行大半日,便可进入集镇中·但此时天色已晚,而依目前两人的状况,并不宜夜行远路·索性便将船靠岸,先休息一夜,明日再作打算。
祸风行在岸边燃了火堆,将之前捉的两条鱼穿了架在火上,不一会儿,空气中便有隐约的香味·风檐坐在火堆的旁边,正看着架子上的烤鱼,火光照亮风二爷的眉目,更添了几分柔和的温情。
祸风行知道,他的二弟生来就有一副好皮相,眉眼生辉,姿容绝丽,寻常人见了常要驻足三分,难得回神·这几年他常年在外,几乎难与风檐见上面,如今细看,虽然还有少年时的轮廓,但人已然越发精致秀雅。
祸风行看了半晌,才想起心中的疑问来,“你方才所说的那些,是何用意”·风檐知道祸风行指的是刚才他对烈霏讲的那番话,想来也是瞒不过的,而风檐也不打算含糊其辞,“烈霏初出江湖第一战,便挑上了名震江湖的九千胜,这件事你可有听说过”·祸风行点头,他和烈剑宗也算有点交情,烈霏之事,多多少少也有耳闻。
风檐公子看着眼前的火堆,抬手扔了两根枯枝进去,明灭的光影照着风二爷的侧脸,也挡住了那人脸上的表情,只听风檐又道:“烈霏性子骄傲,初战便败于九千胜之手,这件事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了结。
我曾与烈霏有所接触,知道他心中对于此战念念不忘,也想有朝一日再与九千胜比试一场·”·听风檐此话,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若单单只为一场比试,也并没有风檐当时所言那么紧急,那烈霏又为何需要弃战而走心中疑问方起,便听风檐又道,“但是,九千胜并非是好胜之人,而他亦不愿意多行这无意义之事,烈霏虽然有意与他比试,但九千胜并没有这个打算。”
说到这里,风檐公子微微一笑,想到烈霏对上九千胜便毫无办法的模样,也觉得有趣,“他又不愿意勉强九千胜,所以只得缠上他了·”·烈霏此人虽然作风行事皆向邪性,但对于九千胜之事却是另一番态度,这也是叫人奇怪之处。
不过风檐并非好事之人,对于其中故事也未有太多深究··听风檐如此讲来,这缓兵之计似乎用的恰是时候,但祸风行心中倒是另一番看法,“那...你是如何得知九千胜如今的去处”·早早便知祸风行心思缜密,这样一句便问出症结所在,还真是...一点犹豫的时间都不给他啊。
风二爷拿着竹签敲了敲架子上的烤鱼,祸风行便伸手去将鱼翻了一面,空气中的鱼香味更浓,“你可知,回雪山庄的许多名器,皆出自于一人之手·”·对于山庄内部之事,祸风行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便继续等着风檐的下文。
只见风檐在地上划下一笔,念出了一个名字,“九代师·”·语气中不乏赏识··只听风二爷继续道,“九代师与九千胜本是旧识,早年便有意为他打造一把绝世兵器,只是最近才寻到合适的材质。”
风檐公子屈指轻敲了下身侧的包裹,隔着布料,剑盒轻叩发出低沉的回响,“原本,这便是要送去给九千胜的·”·能得回雪山庄之物,本就难得,而若此物由回雪山庄风二爷亲自押送,又该是何等的不凡·祸风行看着黑布包裹下的长形木盒,习武之人对于兵器都有着一种天生的感应,他虽然不用刀,但也常能感受到此刀刀意的不同寻常,却不知,能配得上这把刀的九千胜,又是何等的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更的比较慢,想把握下人物又想展开故事,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谢谢一直看文的朋友,只要有人看,我都会努力更下去[鞠躬]· ·☆、溯源.下· ·九千胜其人,祸风行并不是没有听说过,山间茶寮,客栈小馆这些最易传出情报的地方,往往也最容易滋生八卦。
他在江湖中行走,这些真真假假的故事倒也听说过一些,但坊间如何传来传去,也总离不开九千胜刀法之绝伦,其为人之高洁等等一类··这样模糊的言辞并不会有助于理解,反而会让那个传说中的人物变得更为遥远。
祸风行并非是好奇心深重的人,若时候到了,必然能与之一会,是以此事只是略略一过,便又回到了风檐身上··“然而你却因我之故,暂缓了这趟行程·”·听风檐此言,便知他心中的打算,风檐必然是想陪他走一趟烈剑宗之后,再行寻找九千胜交物。
但他知道祸风行必然不会赞同,所以一直未提此事,若非今日烈霏之故,便要被他瞒过去了·若是以往,祸风行少不得要说一番正事要紧,山庄为重的话,但如今,他也多少能体会到风檐的心情,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先将自己摆在第一位。
都说当局者迷,但若不是身在局中,又如何知其内里,追根溯源风檐的感情,其实很容易看得通透,只是从前祸风行不愿去看,便也一直想不透··风二爷点点头,目光盯着火堆,并不看祸风行的视线。
虽是一脸的淡定,但借着火光,祸风行还是能看到他脸上微微泛起的红,被人说中心底之事,纵使是风二爷,也难免有些不自在··祸风行看着此刻的风檐,却只觉得可爱,他的二弟,人前矜贵高傲,事事胸有成竹,偶尔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反而多了几分人味,不过他也并不说破,只是握着风檐的手,携着竹签一起去挑了挑火堆上的树枝,火苗烧的更旺,祸风行便伸手去将架子上的烤鱼又翻了一面,“既然如此,那我们尽速处理此事之后,再一起去寻九千胜”·祸风行不追究,风二爷自然乐的高兴,又听祸风行接道,“不过,你还需去信对九千胜交代下今日之事,一并言明逾期缘由,只希望烈霏不会给九千胜造成太大的困扰。”
祸风行所想之事,风檐公子自然不会遗落,便接着道,“此事我会处理,再行三日,便可进入云州地界,我们明日入了前面的镇子,买两匹好马,尽快赶赴云州吧。”
情有独钟霹雳·风二爷今日高兴,祸风行不但能理解他的做法,这可以说是支持的态度也让他非常受用,纵使连吃了几日的鱼,今日也还不换花样,风二爷也吃的高兴。
他现在右手不便,许多事情都需要祸风行代劳·但风二爷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十分享受现在的状态·且看眼下架上的烤鱼差不多了,风二爷扯了扯祸风行的衣袖,然后抬了抬右手,下巴一扬,便等着祸风行亲自送上门来。
祸风行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取了碗过来,卸下鱼之后又拿出匕首认真的剔了上面的鱼骨头,才递过去给风檐··两人就着鱼和一些水果解决了晚餐,天色已经黑透·祸风行查看了四处地形确认安全无虞之后便带着风檐上船休息。
疏星朗月,流水潺潺,本该是一番月朗风清的好时机,可惜风二爷这几日连续奔波,早早便靠着祸风行睡去,祸风行看了眼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拿了件披风搭在风檐身上,也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夜风平浪静,两人养足了精神,第二天便开始向廊源而去·靠近河流的树林,晨间总免不得起一些迷蒙的雾气,好在这条路祸风行曾走过,虽然相隔了这几年,但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倒也没有出现迷路或走错路的情况。
祸风行大概是照顾到风檐的脚程,所以走的并不快,遇到难行之处便伸手拉风檐一把,走到后面,两人索性便牵着手一同前行··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已经出了树林,之后再沿着小路进城,进入廊源镇范围内,已是将近午时。
虽说行程有些紧,但考虑到现下两人的状况,祸风行还是决定先休息一天明日再出发·这个决定正合了风二爷的意,他自然也不会反对··两人一路行来,街边有许多卖花灯的小贩,两侧又堆了许多新砍的竹筒,人声熙攘,热闹非常。
风二爷在一家客栈前停下脚步,看了眼客栈名字,然后提步走了进去··清竹客栈··廊源地区气候温暖湿润,正适合竹子的生长,人们的生活几乎已经和竹子融为一体。
风二爷进的这家客栈,虽然是中原的格局,但材料多为竹子,窗廊桌角,皆能看见竹制的精巧装饰,看来店家也费了许多心思··自两人一进店,便有眼尖的小二迎了上来,“两位客官,需要些什么”·风檐看着周围都坐满了人,目光由大堂移到楼梯处,那机灵的小二便将两人引上了二楼的雅间,靠窗的座位正能看见楼下一排排挂出去的灯笼,看花色应是新换,风檐随口问了两句,便知道此地这两日举行花灯会,正是热闹的时候。
见两人坐定,小二便先上了一壶酒,两只竹制的酒杯摆好,又向两人介绍了几样店里的招牌菜,听了风檐的吩咐,便下去上菜了··风二爷似乎想起了什么趣事,目光在祸风行身上转了一圈,分明含了些笑意,之后却是低头去提了酒壶,清碧的酒液落入雕花酒杯中,盈了一袖的酒香,这几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洗去了大半,风二爷尝了一口,道,“酒不错,你可要尝尝”·话出口才想到祸风行背上有伤,就去伸手将祸风行面前的酒杯移到自己面前来,“还是算了,养伤要紧。”
风二爷还打算再喝两口·却被祸风行伸过来的手压住,祸风行抬头看了风檐一眼,对方眼里明白的意思,不准多喝··风檐身上的伤虽好了大半,但并未完全痊愈,他自己觉得无事,但祸风行却放心不下。
两人对看了半晌,风二爷终于不敌祸风行的执着,放下了酒杯,长长的叹了一句,“你这几日,倒是与我记忆中的兄长模样越来越像了·”祸风行从前也会以兄长的身份管束风檐,不过当时两人都还小,祸风行生性严谨,偶尔说些大道理或者辩明是非之时才会摆出兄长的样子,平常却是非常疼爱这个二弟。
只是后来祸风行离开山庄久久不回,两人再见面已经生疏了许多,这些时日倒是渐渐回暖了些··正在此时,小二端了几道菜上来,竹筒鸡,翠叶山珍,清蒸排骨和竹笋,接着是两碗紫米饭,这些看似平常的食物,因着一方水土的浸润,也别具地方风味。
吃了几日野味,今天终于能换换口味,虽是如此,风二爷依旧吃的很慢,筷子捏到四分之一处,低头夹菜的动作矜贵又优雅··仿佛无论在何处,他都是这样一幅尊贵万分的样子。
祸风行看了半晌,心中微微一动,便回了一句,“我本就未变,只是...从前不曾了解这样的感情罢了·”·这话是接风檐的上一句,话里的意思却分明承认了些什么。
祸风行此人,纵使是表白,也是这般严肃风二爷抬头望过来,眼底似有孔雀华羽熠熠生辉,勾了下唇,低沉的嗓音里都带着些蛊惑的低笑,“我很高兴,你现在能明白。”
·这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当真的诱惑人心·不动如山的剑者,似乎也渐渐习惯如今在身边的这个人,以及他一面又一面的不同·· ·☆、局· ·感情从来都是一个循循渐进的过程,他等了七年,自然不会急于一时,对于如今两人的状态,风二爷还算满意。
吃完午饭之后要了两间客房,祸风行出去挑马匹,风檐便遣小二备了热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便见窗台上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儿,轻轻的啄着窗棂,这鸟儿身上没有一丝杂色,只眼睛是如红宝石般的艳,看起来格外灵动讨巧,见到风檐过来,欢快的飞了过去。
风二爷伸出左手,那鸟儿便乖巧的停在了风檐的手上,回雪山庄有专门用于传信的信鸽,但此次不同,他如今所计划之事,并不希望牵扯到其他人·将鸟儿引导桌上,风檐抽出鸟儿脚下绑着的字卷,展开之后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计划顺利,已近完成,静待。”
虽然只有短短十字,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此刻并没有回信的必要,将字条销毁,风檐抬手让鸟儿跳到手臂上,走到窗边,那鸟儿便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在窗边站了一会,便看见祸风行牵着两匹马进了前院,吩咐小二照看好马匹之后便上楼来。
那人身负长剑,步履平缓,走到哪里,都有横扫千军的气势··风檐关上窗,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慢慢的喝·他之前已经交代了小二备水,等祸风行回来了便送上去,让他好好的洗个澡放松一下。
风檐还记得当时去须弥峰接祸风行回来的时候,那人身受重伤,却始终不愿意提起回雪山庄,还是风檐放在江湖中的眼线回来禀报,黄泉一役祸风行受伤深重,风檐辗转寻上须弥峰,才将人带了回来。
有的时候风檐并不明白祸风行在想些什么,那个人拗起来,几乎谁也劝不动·所以,若非是他自己改变想法,其他人很难干涉他的决定·对于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放任,就只有残酷。
情有独钟霹雳·风二爷放下茶杯,左手轻轻的搭在了还缠着纱布的右手的·微闭的眼掩去眸底的光华,也一并藏起深埋的思绪··算算时间,祸风行应该洗的差不多了,风檐站起身,推开门出去,伸手敲了敲隔壁的房间。
“怎么了”开门的人身上还沾着水汽,黑色里衣包裹下的身躯修长坚韧,仿佛潜藏着无限的力量·习武到了一定修为的人,即使毫无架势,也隐隐散发着迫人的气息。
风檐的视线在祸风行身上转了一圈,眸底带着笑,好似在欣赏什么一般,这带着探究的目光让祸风行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低头又检查了下自身情况,发现一切正常,便将人邀进屋内。
风檐仍旧是一身蓝锦华服,虽是便服,但依旧不免精致华贵的样式,散发的模样慵懒而高贵,风檐微微一笑,进了房间,“给你换药·”他扬了扬手上的瓷瓶,指了指床头,“坐下。”
跟在祸风行身边,风二爷自然会自备伤药,也省了一番功夫·烈霏砍下的那一刀并不深,而风二爷手里的药一向都是用最好的,是以这伤口已渐渐收口,想来再过几日便能结痂了。
只是...风檐皱眉看着祸风行背上的伤口,靠近伤口的那一块纱布晕染开一片淡淡的红色,估计是又碰了水的缘故·风檐慢慢的拆开纱布,眉头也越皱越紧,他本来是想过来帮祸风行洗澡,但考虑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操之过急并不是好事,便未提此事。
此刻看到这伤口,又有些后悔,对于自己的事情并不如何放在心上,牵扯到对方却忍不住认真,这也许就是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吧,越深,就越是放不下··“伤口不能碰水。”
风二爷将伤药撒在伤口上,语气并不严厉,但隐含不悦·他的右手如今还不太灵活,只能用左手将纱布慢慢往上提,到了肩部再由祸风行转过去,绕到背后递给他。
常年练武的身体包裹着流畅的肌理,沐浴之后隐隐散发着热度,风檐往前倾身的姿势,下巴正好搁在祸风行的肩膀,手从腰侧穿过,递过去的纱布却并不见人来接,风檐叫了一句,“祸风行”·距离耳侧太近,仿佛就是贴近耳边的叫唤,风檐的语气很柔和,疑问带着些微微上扬的调子,模模糊糊的,传进剑道大侠耳朵里的话就带了一层含糊的情意绵绵的意味,祸风行一愣,身体没由来的传出一股燥热之意,于是立刻收敛心思,接了风檐手上的纱布由覆过胸口,“嗯......我下次注意。”
风二爷长眉微挑,瞧着对方略显急躁的动作,下巴贴着祸风行的肩膀蹭了蹭,接了过来又绕了一圈,交给祸风行让他在胸前系好,又开口道,“听说今晚的花灯会很热闹,你陪我去看看”·既然晚上无事,不如陪他走走,祸风行点点头,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由着风檐歪着头,时不时的蹭蹭他,伸手握住风檐放在一侧的右手,低下头细细的看他手上的伤口·经过这几日,风檐身上的伤大部分已经结痂,手上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因昨日之故,又崩开几条口子,祸风行皱着眉,避过伤口裂开的地方,握着风檐的手渡了真气过去帮他顺理经脉。
这仿佛都成了祸风行这几日天天不忘的任务,日日做的细致又认真··风檐挣不开手,便只有由着他去·暗想待会儿痛出一身汗,洗的澡都是多余了·其实他这手上的伤口只要按时敷药多休养几日,慢慢也会好了,只是祸风行担心伤好之后手指不如以前一般灵便自然,便日日助他这般调养。
在风二爷看来,有祸风行在,纵使废了一只手也是值得的·当然,这话现在他自然是不敢明着讲出来的··等风檐公子经受了一番□□,祸风行也终于完成任务,两人简单的收拾好之后便下去用晚膳。
依然是选的靠近窗户的位置,街边的灯火已经点燃了一部分,各色各样的灯笼被烛火燃的通透,顺着街道一字排开,渐渐拉开了节日的气氛·这一次风二爷很自觉的没有喝酒,点了几样简单的菜式,与祸风行一道用晚餐。
就着上菜的当口,风檐向小二打听了一些关于花灯会的事情,等两人用完晚膳,并找些热闹的地方逛逛··“你可知,这附近有哪些地方热闹”·“当然,诶....爷您稍等。”
小二语气轻快的回道,他一边手脚麻利的摆好饭菜,一边点了点头,端着殷勤的笑意布了筷,再向风檐的方向鞠了一躬,才道:“咱们廊源县的王大善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准备烟火祭,北堤顺着河面,那些个姑娘小姐们放的花灯占了满满的一河面,可是壮观;两位爷这样一路逛过去,可都是好景呢。”
语气中不乏高兴与自豪,又看了座上这两人,小二又加上了一句,“还有那些个诗谜,对联,若是公子有兴趣,也好瞧瞧·”·心中有谱,风檐摆了摆手,那小二便退下了。
祸风行替风檐与自己倒了茶,顺便听听那两人交谈的内容,原来即便是些清粥小菜,有他陪在身侧,似乎也能过得温暖舒心·祸风行心中隐隐一动,不知怎么生出这样的感想来。
那些远走江湖的岁月,似乎已经很是遥远,但他分明还在这江湖中,做着江湖事·不一样的,也许是心境吧·祸风行伸手替风檐夹了些菜,这个人,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避开他呢因为对于感情的踌躇不定还是...自己一向视为兄弟的人原来并非是既定的模样感情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祸风行要接受风檐,也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其中的原因是·“祸风行”风檐突然出声,打断了祸风行的思考。
“快吃吧,花灯会要开始了·”对面的人目中含着笑意,指了指他面前还剩一半的饭菜··祸风行点点头··也罢,不管这人是否早已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这份埋藏了七年的感情,不管是谁,都早已割舍不下了。
 ·☆、花开千树,人影成双· ·从客栈中出来,街道早已被灯火点亮,这里相较于那些南方地区的花灯节,还是有些不同的地方,碗口粗的竹子切开大小不一的圆洞,在里面点上特制的小蜡烛,细微而温暖的光火由街道一直延伸下去,人潮渐热,触目所及灯火辉煌。
两人对于廊源镇并不熟悉,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地,但也正因为这份惬意轻松,才有这一份悠闲自在·两人从前并没有太多一起相处的时间,风檐也很少有能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刻,所以看他今日兴致如此之高,祸风行也是尽力配合。
情有独钟霹雳·伸手又接过一样风檐临时看中买下的小玩意儿,祸风行的表情除了淡淡的无奈,也隐隐露出一丝宠溺,“想不到你也会对这些小玩意儿有兴趣”·“哈,这些东西当然比木头一般的某人有意思多了。”
风檐的视线转到祸风行身上,不乏揶揄的回了一句··“嗯,我很无趣么”审视自身,祸风行一向认真··“如果能开窍一些就更好了。”
风二爷一边逛一边不忘回应祸风行的话,路过一糖糕店时停下了脚步,盯着店老板手上的动作,那老板手上的技艺不错,不消片刻便捏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引了好些人过来围观。
风檐看了看,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并无什么特定的喜好,只是遇到一些有趣之物,便停下来看看··祸风行跟上去,认真思考风二爷的话,“那...你又怎会看上我”·这真是一个叫人好奇的问题。
风二爷停下脚步,细长的眉目微微上挑,精致惑人的五官带着天生的高傲气势,说出话却还是那般叫人琢磨不透,“可能是....日久生情”·说完便不再理会祸风行,大笑两声,又去观赏其他的新奇玩意儿。
祸风行注意着分寸,始终未让风檐离开到视线范围之外··灯火灿烂,人潮涌动,节日的氛围让夜晚都变得明亮起来··略一思索,便知风檐说的这些必然不是真话,而祸风行也并不执着。
感情的事情,并非一定要执着于一个怎样的理由,他能感觉到风檐对他的感情,便已足够·一如风檐之于他,也许说不清楚为何在过去的七年里那样模糊而隐晦的感情会在一夕之间明白清醒,也想不明白那人是在何时走入自己的心中,但如果正应了那一句,时间的沉淀让感情渐渐清晰,日久生情,也未尝不可。
临近河岸边,夜风也带上了淡淡的凉意,祸风行这才注意到,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护城河附近·河面上燃着无数的花灯,将水波映照成莹莹一片,风檐站在岸边,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飞扬,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那漫天的灯火似乎都盛放在他身后,眼前人潮如水,祸风行的眼中却只留下的风檐的身影·第一次,看的如此专注又认真··一艘画舫荡开河面的灯火徐徐行来,万千灯火中,那艘明亮华丽的画舫更如众星捧月一般,让人不得忽视。
船上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琵琶声,声若珠玉,曲如天籁,一听便知不凡·这花灯节本就热闹非凡,此刻已然吸引了许多人驻足围观,待船行至岸边,曲子也渐至尾声,只见一女子扶着琵琶倚在船头,淡金色的长袍包裹着曼妙娇躯,盛开的牡丹盘在衣料上优雅绽放,那女子左脸侧纹着妖娆的红色牡丹花,绛唇映日,眼角风情流转,只是这样姿态随意的靠在船头,也别有一股明艳动人。
姿容绝丽,一舞倾城,更有一手琵琶绝艺名动江湖··桂花香麝楼之主,花千树··只见那女子水眸轻转,落在风檐身上,笑吟吟的开口,“公子可愿上船与花千树一会”·“太夫,好久不见。”
风檐点点头,回头往祸风行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示意他无事,便踏着下人架好的木桥上了船··众人原以为这是花灯节的又一个节目,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心中不免感叹佳人绝色,笑谈一番也都各自散去。
华灯满室,映着座上女子的明艳容颜,更添风情··“许久不见,公子风采依旧啊·”花千树抬手为风檐倒了一杯酒··“哈哈,我们之间,还需说这些客套话么”承佳人之情,风二爷一口饮下。
看风檐如此,花千树自然不落人下,一口入喉,眼前的明媚女子早不见当年不胜酒力的娇弱模样··风檐微微一笑,“太夫这几年变化颇大·”·“当然,虽然公子曾说过不必逞强,但我又怎甘愿落于人后而且,我还等着与公子一道论酒观星呢。”
花千树语气中不乏遗憾,两人从前就有交情,而她又一向欣赏风檐公子,总想找个机会好好叙叙,却总因各种原因为不能成行··虽说今日事为任务而来,但能见风檐一面,已让她心中欢喜。
风檐点头,抬手将两人面前的酒杯斟满,“近些年都无机会与太夫重叙,我也深感遗憾·”·“那...等公子得空,再到银树星桥一会可好”·“当然。”
风檐点头,若非因庄中事务繁多,以酒会友也是一大乐事,“不过,太夫今日前来,必然不是只为此事吧”桂花香麝楼早几年便被谢家收入门下,这点风二爷自然没有忘记。
风檐还记得,当时花千树邀他去银树星桥一聚,原本不胜酒力的女子醉的迷迷糊糊,口中念叨着不能败不能败,却醉的再无力气握住酒杯··过了很长时间,才听到花千树说,桂花香麝楼已归于江南第一武林世家,谢家。
她虽仍是桂花香麝楼之主,但那里已不再是她的家·醉酒之人难得露出愁绪,风檐也只能悉心安慰一番··他心中清楚,花千树与谢家之间的事情,并非他人能够随意插手。
听闻此言,花千树勾唇一笑,道,“相信公子也猜到了我来的目的,不知公子所谋划之事,进展如何”·凭她与风檐公子的交情,确实不必拐弯抹角,花千树伸手又为风二爷斟了一杯酒,笑看眼前矜贵优雅的男子。
“谢家贵为江南第一的武林世家,各地安插的探子想必不比我的眼线少·”修长的手指握住酒杯,风二爷微微一笑,“若真有何风声,谢家收到消息也必然也不会迟于风某,此时,耐心等待即可。”
风檐公子一向如此,谈吐间似乎有蛊惑人心的魅力,带着决断却又不过分强硬,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看风二爷如此态度,想来进展还算顺利,花千树也就放下心来,点点头,道,“既是如此,那花千树便不打扰公子雅兴,说定他日银树星桥一会,公子切勿忘记了。”
“自然不会·”·“那我便在银树星桥备好一切,等待公子前来·”她此行的任务便是关心事情进展如何,既然风檐这边一切顺利,便再无停留的必要。
情有独钟霹雳·一切事情解决,风檐公子便起身告辞··“祸风行,走吧·”祸风行站在船边,应是在等着风檐,听闻此话,沉默的剑者点点头,便与风二爷一同离开。
夜风如水,吹起河面上盏盏花灯,映入女子盈盈美目中,却别有一股人前不见的落寞感伤,只听她轻轻吟道,“华灯满室,人影参差,不似当年上元时·谁见一夜鱼龙舞,香花委地路歧。”
两人沿着河堤一路走风檐看了祸风行一眼,发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这是”·一只华丽优雅的黑色孔雀··沉默的剑者轻咳一声,让他这位剑道宗师守在糖人铺前买一只小糖人,确实也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不过他看风檐方才驻足许久,想来应是喜欢的,守在船前左右无事,便折回去让老板捏了这一只孔雀,“我突然记起来,幼时也曾同你一起逛过灯会,那时,你还挺喜欢这些小糖人的。”
“现在,也未变啊·”风二爷语中含笑,伸手接了过来··灯影桨声,两人并立一双,身后烟花乍起,水天辉映,瑰丽夺目·                        ·作者有话要说:花千树这么个美人儿,真的有些可惜啊....·标点符号总是错= =· ·☆、暗涌· ·“祸风行,我一直期望,能有一日再与你把盏同游。”
风檐握着祸风行递过来的黑孔雀,拉着对方在一处亭前站定,他眼底映着烟火的光芒,一双孔雀眼似乎都被烟花点亮,眼底眉梢具是温暖的笑意··此亭名唤翦竹亭,材质皆为竹制,夜色里也能闻到淡淡的竹叶清香。
踏上竹制的走廊,穿过人群进入亭中,正好能看到北堤尽头灿烂燃起的烟火,河灯顺着河流飘过,星光似乎触手可及··祸风行站在风檐旁边,虽未做表示,却也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四周的情况。
节日的气氛感染众人,无论何处都能看见许多的游客和行人,两人具是外表出众气质超然,也不免引得他人多看了几眼·风二爷对这样的场面早已习惯,并不以为意,但祸风行却不喜这种场合。
带着风檐又往行了段路,到了亭子的尽头方才停下来··此地已接近湖中央,又是夜晚,来的人并不多··“嗯这是要行何等宵小之事,才需到如此人烟僻静之地”他也知道祸风行的性子。
不过风二爷一开口,总忍不住想要逗逗这位冷静严肃的大侠客··祸风行只是淡淡的看了风檐一眼··“咳...”风二爷转过来,装作认真吃糖的样子来掩饰嘴角抚不平的微笑。
这人,从来都是不解风情不知情趣的木头模样,风二爷也是习惯·不过...却还是会因为祸风行眼中的温柔而心动··他一直追寻的,想来也不过是如此··肩头被人轻轻搭上,是祸风行的手掌。
“想的事情要直接告诉吾,我虽不会猜测他人的心思,但若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会尽力·”·夜风轻轻扬起,肩膀上的那只手传来的热度却格外清晰,风二爷没有回头,他似乎看着河面上的花灯出了神,半晌才伸手拍了拍祸风行的手背,“祸风行,你是指,我想所有事情,你都会尽力而为”·“嗯。”
“若...有一日你发现我所行之事与你心中的大义不符,那你又会如何”风二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口气分外轻松闲适,脚步一退,背就贴着祸风行的胸口,而祸风行几乎是出于直觉的伸手揽住了身前之人。
风二爷索性便靠在祸风行身上,数着河面上悠悠而行的花灯,本是个极为散漫的动作,风檐公子做起来却是随性中带着三分雅致··“吾想...你应也有你之理由。”
祸风行略微思索,又道,“你我之间虽有七年时间不曾好好相处,但你的为人如何,祸风行心中知晓,而且....心,不会欺骗·”他顿了一顿,斟酌着话语,“从我意识到,不能忍受你的离开,察觉到这份感情,你之于我,便更是不同。
我...亦不愿与你背道而行·”·风二爷转过身,美丽的孔雀眼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祸风行,我很高兴,如今能与你这般相处·”他上前一步,动作迅速而优雅,就仿佛一只真正的孔雀一般,扬起高傲的头颅,靠近祸风行,在他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然后,退后两步,开怀大笑··那双绝艳的孔雀眼仿佛有华丽的羽彩在黑夜中恣意展开,盎然生辉·祸风行只一眼,便能看出其中深藏的感情,这个人,总是这样蛊惑人心的么看着靠近的风檐靠近的身影,祸风行却没有那么简单就放人,毫不客气的压上风二爷的唇进行进一步侵略,“我....也是。”
这个人,现在却是越来越放不开了··不过好在两人皆是自持之人,此地虽已处偏地,但偶尔也能听到稍许人声·风二爷从祸风行怀中出来,轻轻咳了两声,“时候不早,明日还要赶路,我们回去吧。”
祸风行嘴角隐现一丝笑意,点点头,便随他一同回去··远在黄泉的彼端··泠泠水声幽幽入耳,仿佛幽灵的吟唱,轻轻拨动人心深处最诡谲的黑暗。
黑夜中传来沉钝尖锐的敲击声,一声一声,挑动着野心者的欲望·冷眼的王者看着祭剑台上的动作,唇角的冷笑藏匿着野心和被血腥抚慰的快意·那张脸,充满了自残酷与阴谋的搏杀中遗留的痕迹,因为岁月的雕刻更显得阴森怖人,而他的眼神,宛如地狱一般阴冷,深沉狠毒的目光,更令人自心底感到畏惧。
“还需几日”低哑的声音仿佛出自地狱底层,令人自心底感到畏惧··只见一排侍者中走出一个低垂的人影,“王,神器铸成还需费时半月,请王耐心等待。”
那声音冰凉无比,语调毫无起伏,若不细看,与死尸并无分别··黄泉的王者轻轻的挥了挥手,那人便依令退下··还有半月,他有足够的耐心··这日晨起,两人收拾妥当便上马行路。
他二人一路由官道而行,坐下又皆是良骑,竟比预料时间早了半日,第三日下午便已进入烈云山地界··情有独钟霹雳·“小二,准备些吃食和两间客房·”将马儿交给迎上来的小二并交代下去,祸风行与风檐一同进了客栈。
名曰客栈,却也只是一家简陋的小店·这一路行来人迹罕见,更无一村庄集镇,倒让人有些奇怪·祸风行从前亦去过烈剑宗,昔日并非是如此荒僻之景象,心中亦渐生疑问。
两人找店老板一番打听,才知烈云山一带山势连绵,常年雨水不断,早几年更是常会出现山石滑塌之事,如今虽日渐平静,但因曾死伤不少村民,妖魔作乱之言四起,许多村民都已迁离此地。
从前还偶有烈剑宗的弟子来下山采办,如今也不见了人影,是以此地就更是人烟罕见了··两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明白其中必有曲折··“不如吾先上烈剑宗打探一番,再作打算”传言都是有真有假,但却能肯定,烈剑宗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风檐却不愿意祸风行独自行动,他并非是不相信祸风行的能力,只是不愿意祸风行独自犯险,况且,祸风行还有伤在身...正待回答,却见那小二已端了菜送上来,这里比不得回雪山庄做的精致,一碟青菜配牛肉,再加一壶黄酒,再无其他能够挑剔。
让小二将酒撤下去换了清茶上来,风檐公子这才稍稍满意了些··风檐公子看了一眼祸风行,伸手替他倒了杯茶水,“我若不同意,你当如何”·祸风行并非是任性之人,而风檐的想法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你可有别的想法”·“你身上还有伤,我们两人这一路行来也未曾好好休息过,不如今晚休息一夜,明日再作打算”风檐放下茶盏。
这两日连番奔波,确实已有些疲累,只是祸风行心中记挂着烈剑宗之事,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思及风檐如今的状况,若能休息一晚上必然是好些,想到此处,祸风行点点头,便也答应下来。
然而,初入此地便感觉到此处的不寻常,不过几年光景,烈云山便凋零至此,着实令人生疑··作者有话要说:捉虫· ·☆、夜探迷宗· ·入夜,天际不见一丝星光,夜色笼着月光,人迹罕见的烈云山下,清寂中更见一种寂寥的空旷。
风檐已经睡下,这几日的行程对于一贯养尊处优的风二爷来说,还是有些疲累的,今日有祸风行守在身边,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晚··祸风行看着床上沉睡的人,替他抚开脸侧的发丝,动作有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
榻上之人呼吸清浅平缓,睡的还算安稳·两人本来是分房而睡,但是晚间祸风行替风檐顺过手指的经脉之后,便留下小坐,不知不觉便已是入夜十分·此刻风檐睡下,祸风行放下心来,便转身出去。
他们所住的客栈离山脚不远,此刻月上中梢,依稀能见模糊的山峦剪影··一条黑色的影子由房中轻巧翻出,足下轻点,行间无声,只几个起落便隐去了身影·风檐说的虽有道理,但祸风行心中到底放心不下烈剑宗,何况今日来此所见,心中疑惑更重,他若提前进入烈剑宗打探一番,也能早作准备,避免不必要的危险。
毕竟,祸风行并不愿意风檐再有任何意外··祸风行轻功卓绝,烈云山虽山势险陡,亦难不倒他·何况他心中对于此地地形还隐约·有些印象,一路行来还算顺利,大半个时辰之后,便已顺利登上峰顶,进入烈剑宗。
时至夜半,清冷的月辉洒在古寂的大殿前,冷风卷过阶前青石,萧瑟中只余荒凉之意··祸风行皱眉,这一路寻来难寻人迹,也不见周围有人活动的迹象,着实让人生疑。
一步步踏入大殿之中,微弱的月光由半开的窗中穿落,四壁颓败染尘,可见此地已久无人打扫,烈剑宗,可能已成为一座空城··这心中方起的念头,让祸风行心中一凛。
风声更大,夜风由破损的窗中灌入,夹带着肃杀的冷意··祸风行微一侧身,背后古风剑已然出鞘·执剑于手,祸风行步步深入··倏尔剑光一闪,快不及所见的剑气直冲祸风行而来,四周皆没入黑暗之中,这一瞬的变故,那剑气已近身而来,祸风行提剑相挡,瞬间引动四周一片刀光袭身而来,无刻意的角度与攻击方向,是对于一切闯入者的格杀黑夜中,祸风行目色一闭,单凭剑上直觉寄出无上剑意,瞬间化解这一波攻击。
刚刚这一击已让他明了,这剑阵早在他踏入烈剑宗之时便已开启··四周尽入无尽的黑暗,诡异的黑气弥漫在剑阵空间中,不时转入耳中的,是一声声惨烈绝望的嘶叫。
这剑阵不单有扰人心神之能,祸风行在剑阵中停留片刻,已有感呼吸受阻,手上挥剑的力道也缓了一分··剑光迎面袭来,祸风行抬剑急挡,剑气上携带的怨怒之意依然逼的祸风行后退一步。
紧接而来又是一番烈如急雨的剑势剑气相撞撕裂开空间震慑四周,冥冥中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变得更为尖锐刺耳,雨水夹带着血腥味铺面而来,更无法忽视的是血腥中隐藏的剑影刀光,狠辣霸道的力道,在一个倏忽之间便能将人体切割斩裂。
这样的杀人手法....祸风行心中渐有所感,手上古风剑依然沉着而对,剑势绵密浑厚挡下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闷雷响落,声声震摄人心,剑阵中的空气越来越少,祸风行纵使剑术再高,此刻呼吸受阻,应敌之间也难免受制。
心知久战不利,祸风行眼色一沉,手上古风剑起,燎原之风破开厚沉雨势,在黑夜之中划开一线清明,之后急运烈雨剑法上式,烈雨当空,日月沉沦,疾风烈雨洗涤周身血腥雨气,黑黯尽破,又现冷月清辉。
·古风回剑入鞘,四周皆归于寂,看来,布阵之人并不在此地··提步进入,祸风行急寻黄羽客,然而寻便烈剑宗皆不见人迹,略微思索,祸风行便直往雨陵而去。
当初烈霖死后便埋于雨陵,希望能由此地找到一丝线索··月亮不知何时已隐于山尖之后,只露出一些模糊的光亮,照在陵园的簌簌竹影中,分外寂寥萧索·祸风行刚入雨陵,便看见了垂坐于烈霖墓碑前的身影。
确切的说,是一具无头的尸体,但观衣着形态,是黄羽客无疑··烈霖的坟墓已被毁去,破开的棺材随意丢弃在旁,棺中的尸骨有被武器洞穿的痕迹,但尸骨暴露多时,风雨日晒侵蚀,早已被毁的不成模样。
情有独钟霹雳·何人...尽连死者之白骨都不肯放过·祸风行心性一向内敛,性格又沉着谨慎,然此刻亦抑制不住胸中怒意,双拳紧握,压抑许久终忍不住一拳落地,强烈气劲震的方圆数里草木尽折,山石尽裂·不论是谁,吾,定不会放过此人·“祸风行”·祸风行闻声回头,风檐不知何时出现在雨陵外。
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目光重新回到的墓地上,眼底仍是难平的悔恨和怒意··一观此地如今的情景,风檐也能猜测一二,将手中刚找到的留书放入袖内,风檐走过去扶住祸风行的肩膀。
有时候言语就是如此无力的东西,任何所谓能够抚平悲伤的话语都是在伤痕过后的风平浪静里才能稍稍发挥效用,此刻多说无益,所以,风二爷只是静静的陪着祸风行,一同承担。
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隐匿,空蒙的微光模模糊糊的照在山峰上,沉重一如人心中的悲凉·黑夜至白昼的交替,这一夜,站立的两人默然无语··等祸风行平静下来,两人将烈霖的尸体重新入棺埋入墓中,又将黄羽客葬在烈霖旁边,便一同下山了。
夜里视线昏暗不辨,如今观之,才发现上山之路早已被野草掩埋,望之只余一片凄凄荒草,烈剑宗至此,已算完全覆灭了··两人一同行在这山间小道上,静默许久,祸风行开口道,“黄羽客颈口的伤痕,伤口上下切面并不平整,此类兵器...并不常见。”
风檐点头,那时借着微弱的晨光,他也不免多看了几眼·若能因此找到一些线索,对于日后行事亦有帮助,憾事既已发生避无可避,能做的便只有弭平仇恨,而能让仇恨消弭的方法除了宽容,便只剩手刃歹人一途,祸风行如何选择,风檐公子皆会赞同,而在此之前,祸风行想做什么,风檐公子亦会尽力助他。
爱一个人方式有很多,风二爷所做,便是尽他所想··“依伤口推测,应是镰刀一类的兵器·”握于袖中的信件抵着手腕,风檐略微抬袖,左手抚过手腕,宽大的袖口垂下,边上暗蓝色锦线织就的孔雀羽翎随风微荡。
只听祸风行低声开口道,“江湖中使用镰刃之人屈指可数·”·是啊,江湖中使用镰刃之人本就不多,和烈剑宗有关系的又有几人·祸风行心中只怕也是早有答案,只是不愿开口。
烈霏··那个浑身充满邪气与暴戾的少年,再一次携带着血腥之气浮现在两人的记忆之中·· ·☆、崇源之行· ·依祸风行的心性,若不能亲自一探,又怎能心安。
风二爷自然是清楚·只是...仍是不愿意祸风行这样带伤犯险·是以那日他虽已入睡,但睡梦清浅,祸风行起身离开之时,风檐便已醒了过来·依照他的武功底子,若是跟在祸风行身后,必然会被他发现,便特意拉开了一段距离才跟上去。
纵使是从来果敢决断之人,面对感情之事,也有踌犹豫之时,两人心中所想,原是皆不愿意使对方为难··风檐对于烈云山的地形是全然的陌生,上山之路自然不若祸风行熟识。
等风檐摸索出上山道路,早已跟丢了人,再到他到达山顶之时,祸风行早已闯过剑阵进入内殿·他在殿内一番寻找,起先并未寻到祸风行,反而让他在找着了一封黄羽客留下的书信。
此刻风檐将书信交予祸风行手中,不知他心中又是一番怎样的动荡··信中内容风檐自然也看过,这应是一封还未寄出的信件,信中所言,皆与烈霏有关,想必是烈霖还在世时交代黄羽客所写。
自烈霏初入江湖为九千胜所败,至此便销声匿迹,后来出现,周身便自发一股血腥邪气,更而心性大变,原因至今不得而知·信中更提及烈霖遗愿,《烈雨剑谱》爆烈之极,更需以病养剑,寻常人练之,必损根基。
确切说来,这本身便是一本有缺陷的剑谱·祸风行剑上造诣非常,一向使烈霖敬佩,是以烈霖希望祸风行能将剑谱缺陷之处加以修正,导源回流,而非是以病养剑,以折损用剑之人身体的代价来换得剑上成就,完成真正的《烈雨剑谱》。
信中最后提及,便是希望祸风行能将烈霏导回正途,保住烈剑宗这唯一后人··祸风行握着信看了许久,仍是不发一语,风檐公子从马厩中牵了马出来,上前去拍了拍祸风行的手。
“我知这封信交给你,必然会让你难以取舍,不过...这终究是不能瞒你之事·”·冷峻忧郁的剑者抬头看了看烈云山上那一方静默矗立的宫殿,沉默的将信件收于怀中。
他的目光落到风檐的脸上,沉寂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思绪,却又隐隐透出决断,随后一扯缰绳,翻身上马,“此事我会斟酌,还是先与他们一会再说,你手中的东西,也须尽快交到九千胜手中。”
话已至此,风檐知道多说亦无益处,便也跨不上马,两人同赴琅华宴··文氏一脉居于北泽水乡之地,崇源文家,亦是北方大家·而此地距离两人如今所在的烈云山,也足有四日距离。
风檐公子早有计划有此一行,早已提前着人将一路琐事打点妥当,两人所行官道驿站也皆有人提前准备,这一路行来行程虽紧,也是极为顺利,到第四日旁晚,便已经接近崇源地界了。
·“想来今日晚间便能到达崇源了·”风檐公子一提缰绳,渐渐缓下行进的马蹄··远处炊烟正起,距离集镇已然不远,祸风行颔首,在距风檐两步的前方停了下来,“即便是今日到达崇源,琅华宴也错过了一日了。”
“琅华宴三日之会,我们虽错过了今日,但还有两日,倒也不迟·“·”可有...九千胜的消息“·风檐公子看了祸风行一眼,略微思索,才道,”暂时还未有九千胜的消息传来,不过,既然无信传来,想来他不会不出现。”
文家为一方大户,主人文熙载又善结天下有识之人,每年九月时节以琅华宴广邀天下,热闹非常·而之前文熙载又因救灾一事与名满天下的刀神九千胜结为至交,世人皆知,琅华宴之地,必然有九千胜其人,这几年下来,倒成了一处目睹刀神风采的好去处了。
若九千胜未有明言不去,这琅华宴之约,必然亲赴··情有独钟霹雳·祸风行微一颔首,“那今日先寻个地方休息,再作打算·”说着便一夹马腹,先行一步。
风二爷自然也是跟上··文府占地广阔,乃是一方名门,主人又爱广交名士,门客之数,自然众多·进入府中,东为主,除却亭台水榭,西南两侧皆为客座之地。
夜到中深,热闹了一天的文府也渐渐熄了人声,灯火渐暗,除了门前和各处庭院的侍卫,许多人都已歇下·似乎突起了一阵冷风,刚刚换岗的守卫左右四顾,并未发现由何异常,便也如常看守。
靠近东边的主苑,外围虽布下众多守卫,但因主人不喜打扰之故,内庭只留有一些随行的仆从,但地形复杂难测,一般人也难以靠近·黑影趁着守卫换岗之际绕进内院,好似对此地地形极为熟悉,暗藏在一廊檐偏角之处,待夜寻的仆从过后,灵巧闪身,脚步轻挪,顷刻便靠近了主苑一侧的祠堂。
文家祠堂,摆放着文家故去的先辈,常年不散的香味气息缠绕着烛火间静默的牌位,静默注视着这位久别的来客·黑巾覆面的神秘来者露出一双精明锐利的鹰眸,在烛影暗处悄然隐匿身影,谨慎细致地探查着室内的摆设。
然而打量一圈之后,却发现此地与当初所见,竟无半分区别·心中一动,却又别有一番道不清明的情绪··裹在黑巾下的人看不出神情,眼底却暗光流转·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祠堂前那块巍峨沧桑的牌匾上面,苍劲有力的笔法勾下的“千古流芳”四字,镌刻着文家数辈人的心血。
随后提气纵身跃上房梁,长臂穿至匾后稍作摸索,果然寻到了一物,不作丝毫犹豫,如来时一般,悄声无息的隐匿而去··他自然不会就此离开的·故人归乡,若不能一叙,才是真真遗憾。
脚步一转,便已到了文熙载的卧室·时至夜半,屋内只余清浅安眠之声,三两步行至床前,榻上之人好似全无察觉·借着月色细细观察,那人斜飞入鬓的眉峰下是微阖的双目,面容端肃稳重,除了更见成熟之外,容颜倒是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将怀中的琉璃玉石悄悄塞进那人手中,黑衣人俯身看着榻上之人,黑眸里露出淡淡揶揄的笑意··掌中突感冰凉硬物,文熙载便已醒来,然刚欲出声,便被身边之人捂住口鼻,只对上一双闪着笑意的眼睛。
那人手掌微凉,而后缓缓下移只封住他的嘴,却并不放手··文熙载一介文人,此刻呼救不得,又被人按住脉门,一时亦有些惊异,但他既为一门之主,历事万千,自然也是处变不惊,很快便回复镇定。
两人视线相对,只觉那人目光中并无恶意,一时又有些奇怪·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只微微皱眉,面色亦逐渐严肃起来··那人却好似看不见一般,反而轻轻动了动手掌,掌心贴着他的唇线,再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熙载眉峰皱的更紧,却一时又发作不得·掌心微凉,圆润的琉璃玉石搁在手心里,渐渐被手掌的温度同化·文熙载一时竟有些楞仲,直到那人低下头来,贴着他耳边轻言含笑的说了一句,“文老板,别来无恙”·不同于记忆中少年稚嫩又略带挑衅的音调,这微微沙哑的嗓音,仿佛调笑的话语,隔着覆面的黑巾,渐渐生出些陌生而熟悉的气息。
温温热热的呼吸似乎就要压上耳垂,文熙载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醒无比··廉知让,那个消失了十年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文熙载和廉知让一定是有...jian...情的大叔控是病坚决不治23333·俺回来了求暖场求评论啊各位亲...洒家已经没有下限了....· ·☆、故人归·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明,“你”·似乎就要坐起身来,然而此刻,四处却再也不见那人踪影。
仿佛只是一场梦,还未认真分辨,就已忆不起是真是幻··“老爷”正在门外戒备的暗卫闻讯而至,难得的看到了自家老爷少有的严肃模样。
文熙载回过神来,只见地上跪着的暗卫,四下却并无他人··“无事,下去吧·”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那暗卫依言退下··文熙载略微沉思,视线微转,便见床边落下一物,皆着微弱的月光,隐约展露些玉色光晕。
文熙载微微一笑,便将那物收入手中··这一夜的文府,似乎如往常一般,平静如常··第二日的琅华宴比第一日还要热闹,文老爷甚至又着人将后园的花木又重换新,并在园中用大型盆栽植物重新调整分隔,借亭台分布之便,在中心地区搭建了一个高台。
只因这琅华宴的重头戏——琅华易宝,便是在今日开始··早年的琅华宴是文家主人用以宴请门客而沿袭至今,已成为文府的盛事之一,后来文熙载结识九千胜,两人性情相投成为挚友,有感于九千胜一直救灾济贫,文熙载便也策划筹办这琅华易宝,由宾客自主出宝竞价,再抽取部分承办佣金作为赈灾之用。
文府与回雪山庄往日里并无交情,而此刻又并没有九千胜的消息,所以风檐公子只是先派人将礼物与名帖一并送上文府,言明有意一访琅华宴,具体时日还待文府回帖再作打算。
这忙里偷闲的空闲时机,城中最大的客栈鉴文楼的二楼东厢里,风二爷华服微敞,倚窗而坐,一斟一酌间,露出难得的惬意表情,只是他这虽是一派文人作风,却端端生出几分傲然独立的高傲之感,让人亲近不得。
但与他相处颇久的祸风行自然是不在意这些的,也许,是并不将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他在意的,只是风檐这个人,是他的二弟,他的....风檐·这个想法让祸风行心中隐隐一动,走上前去将风檐手上的酒盏抽了出来,转身放在桌上,方才道,“改日我交代小二,再不许往这房里送酒了。”
这一句话,当真是一派兄长的好架势··风二爷撑头而笑,少有的随兴模样,“祸风行,你如今的样子...”风檐公子微微勾唇,话语皆隐没在微弯的唇角。
祸风行闻言转头看过去,却不见风二爷续下话头··被他这样执拗严肃的目光盯了许久,纵使沉稳如二爷,此刻也不得不转开目光,轻咳两声,起身道,“走吧,出去转转。”
情有独钟霹雳·风二爷说出去走走,便真的只是出去走走·回雪山庄的生意,大多来自南方的武林世家或帮派,这位处于北方的崇源地界,其实接触不多。
此刻说出来走走,主要是为了熟悉些风土人情,气候习性,若他日有需要与北武林之人打交道,也算是早做准备·此刻两人沿着主街由城东行至城西,已大致将这方水土看了一遍。
有别于江南水乡的温婉娴静,崇源地界虽以水为边,但因地靠北方,风土建筑也隐约显现出北方建筑特有的大气粗犷·风二爷走在前面,蓝锦华袍轻轻的晃动,步伐轻闲的仿佛闲庭信步,此刻却听他道,“若他日我回雪山庄延伸至此,这片地界便是最好的...立身之地。”
他这样充满自信与傲然的口气,仿佛只这顷刻间,便能将天下置于掌指之中··祸风行停下脚步,看着风檐的背影,原以为他不过是随意走走,原来心中还有盘算,不知他此刻,又有如何一番宏图愿景。
“想来...这便是你今日围着这幢宅子走了三遍的原因了·”祸风行目光追随着风檐,而后又细看这一方城池,这处宅邸地靠城际,不出百里便有江河围绕,虽偏踞一方,却隐有傲视群雄之势。
风檐公子微微一笑,并不接话··“喂喂,就算你们两围着这宅子转十圈,一百圈,也转不出一朵花的哟·”一个闲散又略带挑衅的声音传过来,祸风行寻声望去,便见到晃荡着一条腿躺在围墙上方的少年,以臂为枕悠闲的闭目养神。
能隐藏气息至此而不被祸风行发现,早已说明这少年的不凡·祸风行浓眉微拢,已生出几分警惕,“你是何人”·“哦在主人家的院子外面偷偷摸摸,还来问我是何人”少年转过头,嘴边还叼着一根青嫩的树叶,银灰色的发丝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混合着尊贵与英气,又流露出一股初入世事的青涩,这样的气质与功夫,若是祸风行见过,应该是有印象的。
而在祸风行的记忆中,江湖上至今尚未出现这样的人物··“小最,不得无礼·”一道温和的声线响起,随着朱漆的木门慢慢打开,一身白袍的男子立于门后,发如飞雪,目若朗星,一对绮罗耳玉质天成,更显丰神如玉,秀雅天成。
靠在墙头上的少年瞥了一眼来人,轻轻哼了一声,跃下墙头便不见了踪影··“让两位见笑了·”·“无事,阁下客气了·”祸风行抬目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来客,心中隐隐一震,一个模糊而又执着的念头,让他不犹的想到一个名字。
九千胜··世人对于刀神的传说有很多种,他的雍容高雅,他的尊贵谦和,以及,他在江湖上所流传的种种侠义事迹,似乎很难与面前这位面带微笑,儒雅俊秀的少年公子联系在一起,但对方眼底隐约流转武者之魄和天生的尊贵气息,还是不由得让人侧目,何况,对方那一对标志性的绮罗耳,已经让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祸风行...走了·”风檐公子的目光落在九千胜身上,只微微颔首,而后开口唤了同伴,转身离开··“当初受九代师之托,将刀赠与九千胜之时,我心内还有疑惑,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得她如此高看,竟愿意将这柄生平罕见的绝世之刀赠与他人,今日一见九千胜,倒有些了解她的心情了。”
风檐公子负手而行,未等到对方接话倒也不恼,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祸风行,看他眉峰微拢,不知在为何事困扰,不犹得勾了勾唇,“祸风行”·“嗯”·“在想何事”风檐公子停下脚步,等着对方跟上。
“方才那位少年....”祸风行上前两步,说出心中思绪··“你是说九千胜“风檐公子挑了挑眉,幽深的孔雀眼似有波动。
“不....从墙角上消失的那位少年,他的武艺....世间少有·”祸风行回想对方方才的身法,也不由露出几许赞赏之意··从前很少能从祸风行口中听到夸赞之词,何况这还是一位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便更让风檐公子好奇起来,“与你一比如何”·“还未动手,结果未明...只是,他的气息,似乎有些不同。”
只这一面,可供了解的信息并不多,这样含糊的一句不同,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是以祸风行只是一笔带过,又道,“你方才说的,什么心情”·“嗯我是说...九代师的心情。”
对于那位少年,风檐公子的兴趣并不大,或者说,对于祸风行和回雪山庄以外的事情,风二爷都不会花太多的心力·“也许...那把黑月之泪,只有九千胜能配得上。”
两人由来时路折返,风檐公子仍是一副矜贵傲然的模样,他眼光虽高,却从不会吝惜赞赏之意··“很少见你如此欣赏一个人·”·“并非我如此,相比而言,我只是更相信九代师。”
对于部下,风二爷一向给予充分的肯定,“而且,今日一见九千胜,吾也相信,黑月之泪,绝不会屈才·”·“那你方才...为何不与他提及此事”黑月之泪本该是赠与九千胜之物,若风檐有心,当场便该将此事提及,但他方才却是只字未提,倒叫人好奇他是如何打算。
“此事,暂且不提·”此刻两人已行至集镇中心地带四处人声熙攘,并非是个说话的好去处,风二爷便不打算继续·并且,风二爷此刻还有更需要解决的事情,“祸风行,以后,不准跟我说你想着的其他人。”
丢下这一句,风二爷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进了客栈,只留下独自发愣的剑道大侠在骄阳下苦思冥想,不知又是哪里让他的二弟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幻星,像一颗明亮的小星星,一直给我动力写这篇文。
最近两条的回复可能是被系统吞了,一直显示不出来,我就在这里跟你聊天啦~主要是想表达我的谢意【鞠躬】谢谢你一直的支持··文更的很慢(汗)因为都是边写边改,难免有疏漏之处,请不要见怪,这篇文主要是娱人娱己,希望自己喜欢的角色能有个美好的结局,奈何本人文笔有限,不足之处还望海涵。
情有独钟霹雳·隔了这么长时间,现在继续可能文风跟之前会有些不统一,不专业咳咳....啰嗦了好多,最后,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周末。· ·☆、琅华生波· ·“吾并没有想着那位少年。”
祸风行看着坐在桌边的风檐,又补充一句道,“而且,吾并不认识他·”·风二爷眼神都未挪动半分,也并不接话··祸风行想了想,又道,“他如此年幼却又武艺不凡,若能寻正道而行,必是好事。”
初见那少年,行事跳脱随性,不知日后会成何等模样··自祸风行跟进客栈,这种自说自答的状态就维持到现在,风二爷只是偶尔丢一个眼神过来,就够祸风行思考半天,他家二弟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还在生气在感情上一向迟钝的祸风行,现在也被风二爷吃的死死的。
“此事无需你担心·”欣赏够了祸风行这番苦恼的神情,风二爷终于肯出声·这种幼稚的事情风檐从前从来不屑,如今却有些乐此不疲·仿佛从前那些相思难捱的时光,都想从这人身上慢慢的磨回来,想看他更多的不一样,想确定他的心,想触摸,这份真实的感情。
·祸风行微微一愣,点了点头,“好·”·风檐转过头,见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弯弯唇角,伸手去勾了祸风行的衣襟,靠近吻住对方严谨的唇线,“他身边有九千胜,不会...如烈霏一般。”
祸风行一个眼神,风檐公子都能够知晓他在想些什么,何况是他心中一直不曾放下的事情··“嗯...说到九千胜,方才你为何不与他提起赠刀之事”见风檐终于不再沉着脸,祸风行也放下心来。
风二爷靠在祸风行怀中,“你可有细看那处宅邸”·“嗯”祸风行依言回忆,却不知风檐此话是何意预。
“那宅邸占地甚广,但观其形貌应是最近才稍作修缮,主人家不欲外人所知,连匾额都未挂上·”祸风行细细一想,倒真如风檐所说,又听他继续道,“吾当时察觉,那宅中并没有杂役奴仆,想来九千胜目前并不愿意让他人知晓他的消息。
而且....”风二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绝艳幽深的孔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九千胜,他的目光,一直都流连在那位少年离开的地方,想来...当时去追那位少年,才是他想做的事情。”
风檐公子抬起头看着祸风行,那双潋滟深邃的孔雀眼底所潜藏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全部为祸风行所知悉,为这样的目光隐隐一震,祸风行不自觉的低下头,细细看着这张与记忆中相比更加精致惑人的面孔,靠近,慢慢的封住了风檐的唇。
而此刻的文府之中,琅华易宝之会,亦正进行到兴致高处··此前拍出的几样宝物如水玥绫衣,星河玉,雪蚕丝,烟萝玉壶的价格都已超出估价,今次易宝会已是成功了一半,此刻文熙载立于西侧琼华楼之上,将不远处易宝会上的一切尽收于眼底。
“这柄出自六出飘英的羽翎剑,各位看官且看看如何”众人的目光随拍卖师的手势投向梨花木架上红色彩锦,凌厉张扬的剑气隔着布幕依然透露出几丝寒意,即便是这些未曾踏武林的商贾之人,亦能一眼辨出,此物必非凡品。
所谓物似其主,此话当真不假·世人皆知六出飘霙之内有一位不世狂人名为南风不竞,甫一出世便引得各方势力关注·此人善武善画,更醉心于各类奇花异草,六出飘霙内异宝无数。
但此人性格偏执,行事极端喜怒难测·曾因不明原因于不归路上以一月为限挑战当世高手,虽未尝败绩,但自此之后踪迹全消,此刻他的佩剑突现于世,着实也算得上是一件轰动之事。
但能出现在琅华宴上的东西,必然是经过鉴定并能确保来路清白的宝物,方能参与易宝竞价,能有一个这样合理的途径寻得心仪之物,也是各方商贾富吏竞相参与琅华易宝的原因之一。
此刻,各方的抬价声已然此起披伏··文熙载的目光落在人群中,各方的人手和守卫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此刻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但...这种莫名的不安,又是从何处而来惯常握于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手心,文熙载剑眉微拢,这一刻,突然有个名字蹿上心头。
廉知让··他的心微微一动··耳边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只听来人匆匆开口道,“老爷,仓库里的几件藏品...被盗了”·有时候,直觉太准并不是一件好事。
文熙载轻叹一声,摒退左右的仆从,只留在还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守卫··“此事...还有何人知晓”·“属下刚得知此消息便急忙来报,消息....应尚未走漏。”
文熙载将折扇收入袖中,底下的拍卖会还在继续,想来应还暂未引起骚动,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因为拍卖过后另有一些后续事宜需处理,那些已经拍定的宝物只是暂时寄存于文府,三日之后便需将宝物交予新的物主,若这三日之内寻不到解决之发,文府不知要陨落到怎样的境地。
这大概是文熙载主掌文府以来,所遇最为险峻之事··他突然想起那日少年扬起下巴定下的誓言,“终有一日,吾一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厉害的神偷,将你文家偷空都不再话下。”
这个小家伙,是来实现他的誓言的么·“交代下去,此事,暂不得声张·”那守卫领命离去,文熙载亦转身,缓步下了琼华楼。
“你是说,若三日之后文家不能按时将宝物交出,不但会耽误赈灾的银钱,文家声誉受损,更有可能致使与文家有生意来往的商家不再与你合作...也就是说,文家会垮台”最光阴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位神色严肃的文家主人,随即伸手摸了摸鼻尖。
少年英挺飞扬的眉目隐约透出一丝稚气,却并不损他与身俱来的尊贵与桀骜洒脱的锐气··与记忆中那位灵动可爱的少年,倒有几分相似之处·文熙载点点头,对于这位跟在九千胜身边的少年公子,他虽有疑惑,但因为九千胜,还是给予了对方相当的信任。
最光阴跳上窗台坐好,那句好像魔咒一样的话便紧跟着出现,“小最,不得无礼·“九千胜倚在门边,一身白衣胜雪,眉目入画,对于这位相识不久便已结缘甚深的伙伴,是少有的温柔又宠溺的态度。
情有独钟霹雳·“关于此事...你可有头绪“九千胜开口道·如今看来,若能在时限内寻到失落的宝物,不着痕迹将此事解决,方为上策。
“之前吾已经去仓库查探一番,大概...知晓是谁所为,只是,”文熙载略微顿了顿,才开口道,“吾并不愿意伤他·”·文熙载将两人渊源一一道来,只略过了昨日廉知让入夜偷入他寝房之事,“昨夜吾府中族谱丢失,今日便出了此事。
族谱在他人看来并非是贵重之物,吾想...应是他留下的讯息,告知吾他来实践誓言了·”·“那...可还有其他线索”听文熙载此言,对此人应还颇为熟悉。
“吾这里有一卷小像,当年机缘之下一直保留至今,如今...不知还有无用处·”文熙载拿出一卷画轴摊开,画中,少年的廉知让一身黑衣,身形修长,细长双目隐含狡黠,灵气满布,足见作画之人手法之妙。
九千胜的目光落在画轴之上,正要开口再言,只听门外脚步声响起,“客官,可要换壶热茶”伴随着小二的声音,是两三声叩门声响,最光阴打开门,正看见拎着茶壶躬腰站在门边的小二。
许是察觉到自己来的时间不对,那小二抓抓头憨憨一笑,“抱歉,几位客官,刚烧的热水,几位可需要”·九千胜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小二脚步轻快的进了屋子换好热水,便拎着壶退了出去。
·将门关好,三人又继续方才的话题,“虽有画像在手,但对方也有可能会伪装,而且...十年之间,相貌必然会有变化·”九千胜略微思索,又道,“单只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对方必然会有意躲藏。
不如...”·“引蛇出洞”与九千胜一齐出声的,是靠在窗边的最光阴··两人一同听到对方的声音,不由得对望了一眼,同时相视而笑,默契非常。
· ·☆、琅华宴· ·虽然文熙载早有交代宝物失窃之事不得走漏风声,但不知何故,这日晚间,文府宝物失窃之事已传遍了街头巷尾·更有甚者传言,文府欲私占宝物,还有侵吞善款之嫌,一时风声四起,谣言纷飞。
而此刻,文府门前已经聚集了一些按捺不住的好事者··“快,快看,那是不是越都知府家的师爷不知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只见一文人模样的中年男子由文府中出来,表情凝重的上了马车。
“听闻此次琅华易宝有几件不得了的宝物,不知是不是真的失窃了”·“那位看着像是一线生,怎会是越都知府家的师爷”·“这文府到底是失窃了宝物还是自己私吞了”·众人七七八八的议论之声传进站在大门前的文家管家耳中,引得这位老管家白眉微皱,威严的目光直扫这一群好事之徒。
众人在这样凛然的目光中也不敢多说什么,下意识的噤了声··朱漆大门缓缓合上,亦将老管家脸上的沉郁掩在了门后·作为文府的管家,文义在文府已经有数十年的岁月,文府这一代的主人文熙载,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此次文家失窃之事,文熙载也只向他透露过此事,作为一个久在商海沉浮之人,文义心中自然明白,人心与名声对于世家宗族而言,是多么的重要··“老爷,按照您的交代,都办妥了。”
自风声传开以来,已有好几位与文家有交情之人前来打探消息,文义虽然已在尽力安抚人心,但如此拖延也并非上策··见到管家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文熙载抬了抬手,“不必担心,此事也并非全无转圜之处。”
此刻,最不能乱了阵脚的,是他自己··翌日··“祸风行,若今日烈霏真出现在这琅华宴上,你,会如何”今日便是琅华宴的最后一日,如无意外,九千胜必然会亲临。
若风檐所料不差,必然会在宴会之上遇见烈霏·自烈云山一役,祸风行再未提过关于烈雨剑谱之事,纵使是风檐,也摸不透,祸风行心中到底是何打算··“吾...”冷肃的剑者停下脚步,手指压上身侧的佩剑,眼底的决断犹有挣扎的痕迹,片刻之后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吾早已将剑谱完善,只是....吾,让不能让烈霏再造杀孽。”
情与义交错的歧路,留给祸风行的抉择,是最艰难的道路·这一刻,纵使看不到他的神情,风檐也能深切的感受到,祸风行的坚持与无奈··这样的祸风行,是风檐最不愿意看到的。
在他眼中,祸风行一向都有执着而透彻的信念,从不会有这样无奈而茫然的时刻·他的慈悲是一种天性,可以为大义牺牲自己,然而,这样的选择代价是沉重的·而他,不愿意再看祸风行承受这份沉重。
“吾,有一个方法·”风檐停下脚步,深沉绝艳的孔雀眼里暗藏诡丽光芒,“只是现在还不能向你说明,你愿意相信吾么”·祸风行抬起头,虽不知他又有何打算,但他的二弟,他自然是信得过。
是以,祸风行缓缓的点点头··风檐公子见状,立刻抛出他的要求,“你既然已经答应信吾,便将剑谱交由吾处理·”说着便伸出手来··祸风行便将早已编纂好的《烈雨剑法》交给风檐。
“之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能反对·”将剑谱收入怀中,风檐公子略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嗯...至少在当下,你不可提出异议·”·这番要求,只能更深的引起祸风行心中的疑惑。
然而此刻,祸风行也没有再返回的余地了··这样子,分明是吃定了他的模样··文府··虽然已有一部分人心有动摇,但因未有确切消息,大部分人还是秉持观望态度,何况,亦有许多人是慕九千胜之名而来。
于是,这年的琅华宴虽不比·往年声势浩大,也依然热闹非凡··此刻,除去两侧的元字第座,其他宾客皆宜到齐··忽然,四周纷杂的人声似乎都安静下来,一身白袍的男子缓步行来,发如飞雪,目若朗星,一对绮罗耳玉质天成,更显丰神如玉,秀雅天成。
情有独钟霹雳·九千胜··并未如何刻意,可他只消这样随意的出现在人群中,也立刻能成为众人眼神的焦点··而他身边的那位少年,同样有着让人过目难忘的气质。
不知时间要经过怎样的精雕细琢,才能展现那样深刻完美的五官,少年英挺飞扬的眉目虽隐约还流露出一丝稚气,却并不损他与身俱来的尊贵与桀骜洒脱的锐气··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没有谁掩盖谁的光芒,反而因为两人之间融洽的氛围,构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气氛。
“文大哥,能否让吾与最光阴,共享元字第座之位”这一句话,才是真正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在其他人看来,与九千胜共享元字第座,意味着无上的荣光,刀神的认同,以及他人无以企及的地位与尊重,这是九千胜第一次,给予他人这样的荣耀与信任。
文熙载早已答应过九千胜,与他共享元字第座的人选,由九千胜自行选择,此刻自然也不会干涉,何况,他一直都相信九千胜的选择··正待点头,只听一声嘶哑低沉的问句,“吾亲爱的九千胜大人,元字第座的荣耀,可否让吾与您共享呢”伴随着令人颤栗的寒意,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气息,手握战镰的少年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一身玄青色的袍子,暗绣镶白纹理,锦靴华发,眉眼深邃,头顶上古铜锡冠繁复而又嚣张,正是烈霏··只见他微微屈身,手抚前襟,行礼的动作斯文而谦卑,“吾以祆撒舞司之身份,前来参与琅华盛宴。”
这样一个邪肆难测的人物,让在场的每一个都能意识到,危险,和血腥··宴厅的气氛一时陷入极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九千胜,会如何选择·这是所有人心头浮现的疑问。
·脚步声,一步一步,缓缓的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烈霏微微的弯起唇角,慢慢的走近九千胜,这个他爱慕思念的人儿啊,今日终于又能见到他的面容。
他的记忆铭刻着那一战,虽然败于他的刀下,但那个人的强悍,温柔和坚韧,完全抹消了失败的苦涩,留存于记忆中的,只有那人执手的温柔··他说他不宜练剑,他便改练刀法。
他说他身体孱弱,他便习得这一身内外修为,再没有病痛缠绕的苦楚··他不愿再与他比试,他就等他他愿意的那一天··他的九千胜大人,他从不愿忤逆他任何的愿望。
每走一步,离他心中的九千胜大人更近一步,他的心便更为热烈的燃烧,为九千胜而起的烈火,是祆撒大神的眼泪,也无法熄灭的欲|望··“烈霏·”九千胜微微一笑,“又见面了。”
烈霏虽然行事诡异难测,但对于九千胜一向都谦和有礼,虽有心再与九千胜一诀,但也并不会执着勉强于他·只见烈霏弯弯嘴角,妖冶邪丽的面容露出一个谦逊柔和的笑容,对着九千胜点点头。
这个少年,在九千胜的面前,是少有的温顺模样··只听九千胜又道,“元字第座吾已经交予最光阴,烈霏你...坐这里可好”九千胜替烈霏选的位置虽不如元字第座贵重,但恰好是在靠近九千胜座位的这一侧,倒比最光阴距离九千胜的距离还要更近一些。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个两全的法子··烈霏不愿拂逆九千胜,虽然心中稍有些不愿,也还是答应了下来··这边烽烟暂歇,便又听一人朗声含笑道,“吾的损友,你今日的模样真叫吾刮目相看。”
众人抬头看去,正见两道卓然而立的身影·为首一人锦衣墨发,蓝色锦袍上孔雀图繁复生动,一行一言皆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而他身旁的剑者虽面无表情,但其人眉目深邃忧郁,眉宇间难掩孤傲凌云之气,虽不发一言,也自有一股沉郁凛然的气势,叫人忽视不得。
这两人正是风檐与祸风行·· ·☆、祸水东引· ·早在风檐出声之时,烈霏便已转过头去,故友来访,烈霏自然不会错过·此刻他听见风檐说话,却并不理他,目光一转,便落在了祸风行身上,“风叔叔,你来的真好。”
这话语温柔含情,却让人心底忍不住升起丝丝寒意·接着他才去看风檐,微微弯起的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微笑,“损友这样取笑吾,真叫吾伤心啊·”·“吾并非取笑,只是...难得见到损友如此温顺谦恭的一面,真叫吾眼界大开。”
风檐公子微微一笑,又转头看向九千胜,只听他朗言道,“吾受九代师之托,将'黑月之泪'赠与九千胜·”接着便有下人听他之言,将这柄宝刀送上来交到九千胜手中。
这把刀通体漆黑,宛若黑月一般凄冷,刀柄上蝶翼展翅欲飞,仿佛在追逐着黑夜的眼泪,蹁跹而落,冷冽绝艳·只是远远看着,众人都能感觉到那刀身之上隐隐流转的凌冽刀意,震彻人心,寒气逼人。
看九千胜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风檐公子微微抬手,接着又说道,“此物还望你莫要推迟,九代师言明此乃赠与挚友之物,若你有心,他日来回雪山庄与旧友把酒一叙。”
话说到此处,九千胜点头接下,“改日吾必然登门拜谢·”·风二爷颔首应下,他的目光顺着场中一一看去,最后落在烈霏身上,略微一顿,便又转向九千胜,“吾还有一物,想托付于你,个中原因已在书函中交代清楚,若你能答应,风檐不胜感激。”
他的姿态舒缓有礼,言语谈吐都教人挑不出一丝错处,何况他上一步便堵了九千胜推辞之语,此刻众人皆关注此事,也叫人难以拒绝·只见风檐公子缓慢提起脚步行过众人,一袭蓝锦华袍曳地而过,步步似闲庭,却独有一股附视众生的睥睨傲然,回雪山庄的风二爷,其锋之锐,其人之厉,确是不凡。
只见他袖手于后,微垂的孔雀眸底深藏着幽幽绝丽,而后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朗声道,“今日吾将烈剑宗宗主遗物——《烈雨剑谱》,一同赠与九千胜,承九千胜不弃,风檐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更是引人讶异·烈剑宗虽并非为江湖大派,但其上任宗主烈霖剑上之造诣却是一绝,若以剑论评,也是列入江湖前几的高手,其倾尽毕生心力所着的剑谱,必然也非同一般。
只是众人还未想通风二爷为何有此一举,只听他又道,“吾辈有幸与烈大侠相交,互为莫逆,在他身故之后,也望能为其一尽心力,望此本剑谱能在九千胜手中,物尽其用。”
情有独钟霹雳·众人皆知,刀神九千胜,虽刀法冠绝江湖,剑术亦是一流,他虽以刀历练江湖,却是当世之上唯一当得上“刀剑无双”这四字之人,剑谱交于他手中,亦算合适。
众人皆只想到这一层,然而却只有有心人明白,风二爷这几句话,完全是说给某人听的··烈霏自然看清了风檐连同黑月之泪一同送上去的那本剑谱——《烈雨剑谱》,烈剑宗奉于祭剑台最高处的信物。
那本本该是由他继承,却被父亲亲手交给他人的剑谱··作为烈剑宗的少主,父亲的宠爱,烈剑宗的殊荣,所有的一切本该是理所当然是属于他的·烈霏不懂,为何自己的父亲要将这些东西全部都交给别人,全部的感情,和爱,没有一丝留给自己。
烈霏不懂··最后,也懒得去懂了··不是自己的,抢过来就好了··不喜欢的,杀掉就好了··碍眼的,撕碎就好了··全部··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吧。
这些疯狂的念头徘徊在心底,更勾起了心中嗜血的渴望··“风檐”·烈霏一双阴鸷的眼里弥漫着浓浓的杀意,若非刻意压抑着那嗜血之意,只怕手中这把夺命的镰刃早已直取风檐公子颈项之处了。
饶是如此,周围之人也被他这周身突然而起的冷冽寒意逼得退开数步·他这一声低喝,在场众人只觉心头一颤,仿若实质的杀意仿佛是紧贴着喉咙处冰冷的刀刃,逼的人连呼吸一紧。
正巧此刻九千胜也看了过来,握着镰刃的手一紧,烈霏又不自觉的放缓了周身气息·九千胜虽只是疑惑的一眼,烈霏却愿意为他收敛住周身气势不再迫人,风二爷当真料的不错。
他不过是几句话,便施施然的将这块烫手的山芋丢到了九千胜的手中··他不对九千胜动怒,便转头去冷冷盯着风檐,“吾的损友,你这样转移目标的手法,可真是拙劣。”
他语调平稳,声音从压低的喉间低低溢出,一字一句却满是讥诮与嘲讽,让人心头发冷··此刻的烈霏,必然是怒极了··若是一言不合,必然是一场难以预料的血腥风暴。
冷觑这一场一触即发的风暴,祸风行的手已按在剑柄之上·他站在风檐身后,不动声色将人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吾并无此意·你吾以往的交谊,可否让你相信,吾...并不会让你失望”风檐公子一向善于谈判,他的言语间好似存在着令人心动的蛊惑,开口直击人心处,赢得转圜的空隙。
此刻安抚过烈霏,便附在烈霏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话,那位杀人魔王便好似被抚顺了毛一般,顷刻间便收敛起了所有的怒意·甚至,从他低垂的眉眼中看到了隐约的笑意,叫人难以捉摸。
此刻九千胜也看完了风檐连同剑谱一同送过来的那封遗书,他心中有所思量,见他二人已然平息下来,便冲着风檐点点头,“此事吾会尽力,这一趟...辛苦两位了。”
“吾还以为...你会待到琅华宴结束之后·”所计划之事圆满完成,风檐公子也不打算多做停留,婉言谢绝了文熙载的琅华宴之邀,便告辞离开。
此刻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客栈,风檐交代了小二准备些小菜下酒,便听祸风行如此道··“哦是吾会错了意,原来你竟是喜欢一如琅华宴这般的酒会的”风檐公子看了祸风行一眼,幽暗绝艳的孔雀眼里深藏一丝淡淡的笑意,方才他将剑谱交出去时,祸风行没有出手阻止他,叫他心情大好,风檐挨近祸风行,抵着他的额头弯唇开口道,“吾还是喜欢与你一道。”
至从那一日以来,自己这位二弟人前虽还是如以前一般身段高傲,手段伶俐,却不再如从那样隐忍与他的感情,如此直白的言语,倒叫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才算妥当。
祸风行前半生醉心剑道,这样婉约细腻的情感似乎天生不适合他这样的人,何况,让他说一些甜言蜜语,对一向沉稳的剑道大侠祸风行来说,也是一项棘手的事情·比起说些动听的情话,祸风行还是觉得直接封住那张一直让自己心动的嘴巴才是一件更为实际的事情,于是便伸手去握住风檐的手,温柔的吻了吻。
两人之间这样的温柔缱绻,完全不似方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祸风行略一思索,又问道,“方才的情势,吾还以为会打起来,你同烈霏说了什么”·风檐公子一句话便让杀人魔王烈霏平息了怒火,确实是一件值得人好奇的事情·“客官,您要的酒菜来喽。”
门外有脚步声,随后便又小二轻轻叩门··待小二将吃食一一摆放在桌上之后,祸风行将人送出去,便随手关上了门·他看今日风檐心情好,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也就允许风檐适当小酌几口,两人相对而坐,又说到方才的话题。
“烈霏既然心中如此放不下九千胜,自然是很愿意待在他的身边的,这本剑谱,正好是一个契机,现在剑谱在九千胜手中,他自然也能名正言顺的待在九千胜身边了。”
风檐想来是早就盘算好的,若要将祸风行自这件事情中抽离出来,必然要有人出去挡住这支利箭,这样做对九千胜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却是能让这件事情和平落幕最好的方式,“烈霏这个人,想来天下间也没有谁能制得住他。”
这里的酒菜比起回雪山庄的东西自然是差的远了,风檐有些兴致缺缺,才用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也只有让他心仪的九千胜,能让他收敛一二·”·“如此,岂不是将九千胜也牵扯进这件事情了”祸风行略显不赞同的道。
“吾大老远的跑一趟,还送了他一份大礼,自然....也想要他帮忙做一点小事情的·”风檐公子小酌一口,潋滟幽深的孔雀眼光华绝艳,只见他微微一笑,说道,“何况,吾倒觉得,九千胜是解决此事的最好人选。”
 ·☆、风起· ·依祸风行的个性,遇上烈霏决计不会下重手,他不愿意再见祸风行受伤,自然不想他再继续因此事而伤神,而且...据自己对烈霏的了解,这世间,恐怕少有人能与烈霏和平相处了。
这个任务交给九千胜去处理,在风檐看来,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情有独钟霹雳·听风檐这样分析,确实有一番道理,但是祸风行到底放不下烈云山上那一段仇恨,而他心里也知道,烈霖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烈霏能早日脱离病体,这样一份两难的抉择,对于祸风行来说,的确太难。
“事已至此,吾也不便再多言·”祸风行停下来,转头看着风檐,眼底有着决绝的苍凉与郑重,“若九千胜无法将其导回正道,吾...也只辜负好友的嘱托了。”
这一瞬间,属于剑者冷郁深沉的气势浩荡而来,他相信风檐,自然也会相信风檐的选择,倘若今日此事失败,烈霏仍是这样邪戾滥杀的性子,祸风行自然不能放任不管,两人之间,唯剩决生死一途了。
凝视着剑者冷峻的侧脸,风檐知道,祸风行早已有了决断··此次崇源之行已接近尾声,两人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又修养了几日,便踏上回临江的路途··回程不比来时紧急,风檐公子放松之下又起了玩性,偏要找些人烟稀少的小道来走,说是要找些新鲜感,遇上好山好水还要停下来欣赏一番,看起来兴致颇大,导致这走了七八日的时间,才堪堪能看到江城的影。
这日风檐道坐了几日马背提议暂歇一段,要在临江城附近的白河镇里住上一夜,又说望江楼的春卷味道一绝,也想要尝尝,便要将行程推到第二日再回回雪山庄,祸风行也只得依他。
这样悠然闲适的日子很叫人沉溺··沉溺的几乎叫人忘却了,那些还隐隐存在的威胁··风檐叫人备了水,这会儿正在洗澡,祸风行便在大堂等着他出来之后一同用晚饭。
客栈里陆陆续续进来几个江湖子弟,只是这几人形状狼狈,身上都有不少伤口,其中一个人被人搀扶着进来,脸色青灰,腹腰处还在沥沥的渗着血,由着几个人拖扶着一路进了客房。
大堂里坐着一些歇脚的人和三三两两的江湖散客,方才这伙人进来的时候目光便集中了看热闹,这会儿人走了,便都悄声的议论了起来··祸风行耳力过人,纵使不刻意去听,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受伤颇重的少年公子看来像是天一门的少主啊...”·“是啊,听说天一门前几天被邪教突袭,死了不少人呢·”左手边靠近大门处坐着几个刀客模样的人,其中一个啃了两口干馒头,有低声道,“这几日见了好多这样受伤的武林人士了。”
·只听他另外一个同伴说道,“是啊,这天一门也算是正道一流的,虽算不上什么大门派,也好歹也有些名声,黄泉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仇怨不过这邪教做事,总叫人难以捉摸啊。”
那啃馒头的汉子看了看四周,才低声答到,“吾是听说,那邪教教主最近得了一口绝世神兵,配合他的功法使用可以威力大增,这几日时不时的有灭门的消息传开,莫不是黄泉又想要卷土重来”·五年前也曾有过类似事情,当时黄泉忽然间开始大肆屠杀江湖正道人士,这场早有预谋的突袭不但让正道损失了大批弟子,甚至还有一些门派的掌门遭到掳劫,后来正道势力联合相抗,几位绝顶高手联手才将其中几人救了回来。
祸风行在那场大战中几乎丢掉性命,自然是记忆犹新··那两人又说了些其他的,不外乎是些江湖最近的动向,个个门派之间一些传闻,两人说着,便又说起来黄泉前阵子还突然袭击了回雪山庄,幸是那位回雪山庄的风二爷早有准备,才免去了一场灾祸。
黄泉至那一役之后,确实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也再没有回头来攻打回雪山庄··那两人后面又说了些什么,祸风行也未有再注意··这段时日祸风行一直挂心风檐的伤势,没有再问过他当时黄泉来犯时的具体情况。
依他所了解的黄泉的行事作风,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息事宁人,但是并没有听风檐说过,最近庄内有何不妥··他心中蓦的一紧··祸风行的身形很快,几乎是一瞬间便来到的风檐的门前。
屋内没有水声,烛火盈盈的光晕浅浅映在窗纸上··他猛的推开门··风檐站在窗边,似乎刚沐浴完的样子,只穿了一身洁白的里衣,墨色的发丝慢慢的滴着水,他也不管,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祸风行突然冲进来,将沉思中的人惊醒,只见他黑沉沉的目光看过来,脸上是祸风行未曾见过的复杂神色,不过这神情也只是一瞬间,看到他,风檐开口问道,“怎么了”·“吾在楼下听到一些人传言....”祸风行开口,目光看向风檐,“黄泉最近又有动作,好几个门派已被灭门,此事...可是属实”·“嗯....”风檐转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默了半晌,等到祸风行以为他不愿意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才听他道,“吾...收到消息,天一,千岛,诛墨,还有天玄一脉,皆被黄泉所灭。”
风檐慢慢开口,出声时语调已然恢复一贯冷静,只是一字一句说的极慢,等他慢慢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便又陷入长久的沉默,这一室冗长的寂静,也许冥冥间也知,踏进便是万丈深渊。
这几日他接连收到一些消息,所言所书皆是黄泉的新动向,虽然他这一路上有意瞒着祸风行,但心中也知道祸风行迟早会知悉此事·此刻听他这样急匆匆的问过来,也再没了隐瞒的心思。
他的大哥,以剑证道,秉行心中大义从不曾迟疑,而风檐也从未想过要阻挡他的脚步,他唯一所求,也不过是多与祸风行相处几日罢了··水珠一滴滴顺着风檐的发丝滴落,他的后背慢慢晕染开一大片湿润的痕迹,入夜的风带着寒凉的水汽,风檐似乎毫无所觉。
直到夜色完全暗下来,燃了半截的烛火摇摇晃晃的拉长了站立在窗边的身影,只听风檐开口道,“祸风行,你可听说过,黄泉最近新得到一柄绝世兵器”·终究,有人打破这一室的沉寂。
祸风行没有回答··没有听到祸风行的声音,风檐继续说道,“回雪山庄以兵器立身,相信...你也猜到了吧·”风二爷从不后悔自己所行之事,即便有些事情有悖于祸风行秉性的道义,但权衡得失所向,有些事便不得不行。
情有独钟霹雳·“那武器...是你所铸么”对于大道与心中所奉行的正义,祸风行从未有过迟疑,只是这一次,他需要,风檐的答案··“此物,确实出于吾之手。”
那双绝艳深暗的孔雀眼,依旧有着夺人心魄的光芒,然而那一瞬间,祸风行似乎看到那深埋在层层波涛之下的,某些他还未曾明了的东西·· ·☆、风之归宿 上· ·佛证因果,世间之事,皆有循环。
可惜,风二爷并不信这些·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日,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无论那祸世之物是否出自回雪山庄,只要黄泉再犯,祸风行也必然不会袖手··风檐知道,祸风行心性如此。
是以那日祸风行离开,也早在风檐预料之中··只是,多少有心惊,不知这人还愿不愿意回来··不过也罢了,他愿意回来,风檐便守着他;他不愿回来,风二爷便独守这一门回雪,百岁不离。
在长久的岁月里,对祸风行的感情,沉淀的似乎只要拥有他的痕迹,便能坚守住这孤独的习惯··“黑羽,这一役,进行的如何了”世事变幻,人事无常,两月的时间,江湖中又是一番变化。
琅华宴自那一日后传出宴上珍宝被盗的风声,引得众人骚动,还听闻文熙载请了隐蔽红尘一线生欲仿真品,各种传言说的煞有其事,确实有一些按捺不住之人欲取消与文家的合作,当时亦闹的满城风雨。
只是后来才知这些皆是子虚乌有之事,琅华宴上那些宝物,其实一直封存于文家专用于藏宝的仓库之中,并未有失·后来又说崇源之地有段时间内盗案频发,也许又是一出闹戏也未可知。
再说到江南谢家,黄泉突起,江湖上早有许多门派受其所害,谢家为江南第一的武林世家,自不可置身事外·此一役,谢家早已联合了几方势力共退外敌,因地势之优,兵刃之巧,·加之众人合力,已让对方退回湮凉天堑,两方胶着之间,一时也难分胜负。
黑羽将手机的情报一一上报,又接着道,“上次谢家公子订下的兵刃,需再追加一批,但经属下所查,用于铸剑的精铁原石已所剩不多了·”·“此事吾早已交代魏坤舆前去找寻,日前已有消息,尽快着手去办吧。”
黑羽所言之事风檐早有预料,这一局布计谋划已久,自然不能在任一环节有所欠缺··祸风行,你可知,五年前你孤身入黄泉,吾几乎以为就要失去你·至此,吾便知,黄泉不灭,吾终究难以心安。
吾不在意你是否会正视吾那日所说的话,亦不在意仅是兄弟之义,至经那一场生死,吾心中所念,唯你之安·这一局,五年前便开始谋划,而将黄泉之人引入回雪山庄,并泄露兵器图纸,皆是吾一手安排,吾并非耐于等待之人,只因是你。
·吾布好了所有的局,那一日,杀手闯入山庄内,吾早已打算将图纸泄露出去,若你不来,吾亦能全身而退·而你的出现,确实出乎吾之预料·吾本想安排好一切之后就此离开,却不想你却突然回头,原来,你也并非不在意。
而正因如此,吾生生压抑的那份不甘心便再也止不住,逼你看清这份感情,刻意寻找与你相处的机会,一路由临江至崇源,这一切,似乎,比吾所祈望的更为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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