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家的总裁 by 沧海焦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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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家的总裁 by 沧海焦树(2)
·“是吗”游所为耸耸肩,“算了,随便她们高兴·”·他确实不太能理解妹妹们喜欢的服饰——至少那些过低的领口,除了冷他感觉不出别的什么韵味。
李唯克自己穿着简单的短袖T恤和短裤,一副遮住半个脸的墨镜架在脸上,靠在船边儿吹着海风的样子,真有那么几分水手的潇洒范儿··他隔着墨镜,肆无忌惮地把灼热的目光放在被妹妹们捯饬出来的游所为身上——宽松的休闲长裤,白衬衫的领口松敞,袖子被挽到手肘以上,整个人显得柔和又随意,莫名显出几分好欺负的软和样子。
忍不住暗暗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妹妹们确实神助攻,也不知道她们一群女孩子怎么就那么能抓到他们这群男同的喜好,像游所为和吴梓珮这些人当然get不到妹妹们的审美点,别看吴梓珮平时骚包得很,可他走的潮流跟这两个喜欢的完全不是一条线儿。
李唯克看着游所为,觉得他身上明晃晃地被两个小魔女打上了“请尽情享用”的标签儿··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游所为如约地包揽了午餐和晚餐的烹饪,使得满满一船的厨房杀手有幸不被饿死在海上,还尝到了绝对难忘的美味佳肴。
李唯克嫌弃地看着吃得满嘴油半点形象不剩的自家表妹,忍不住就数落她,结果被炸毛儿的大小姐追着打,身上沾满了她爪子上的油才罢休··游所言挥舞着筷子给闺蜜加油,一边鼓动她哥哥:“……你看你人长得好,厨艺也好,身价更是没得说,我就不理解了,怎么就现在都脱不了单呢”·游所为本来一脸纵容地看着她,闻言一愣,随即有些无奈:“你每天都想什么呢,我该成婚的时候,自然会给你带回来一个嫂子的。”
“不是啊……”游所言撅起嘴,小声嘀咕,“谁想要嫂子啊,你受成这个样子,什么时候带回个哥夫来我才是谢天谢地·”·“什么”游所为没听清——当然就算是听清了他也永远理解不了自己妹妹的脑回路。
终于被放过坐回来的李唯克倒是听明白了,他不动声色地觑着游所为,倒是想借机看看他对这事儿的接受程度到底有多少··另外给小姨子——未来的小姨子点个赞,这爱好简直是再好也没有了。
“没什么啦……”游姑娘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自己的盘子,偷偷看了哥哥一眼,显得惆怅极了··游所为哪能见得她这副样子,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到底怎么了,你难道有什么不喜欢的世家小姐那你说出来,以后咱们家联姻不考虑她就是了。
还是……”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一皱,“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眼看他的气势一下子凌厉起来,瞬间就把身上那温和的居家气息给遮没了。
游所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哥你别瞎猜,我跟唯雅一直在英国待着呢,新近才回来,我就是想着……”她又吞吞吐吐起来,毕竟以她平日对自家宝贝哥哥的观察,实在不像是能接受这种事物的样子。
她虽然各种撒娇耍赖地成功攻占了哥哥的衣柜,还在外边儿各种拉郎配,可也不太敢把事情放到明面儿上来说··“说吧·”游所为看她的样子哪有不明白的,这妹妹怕是又要出口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了。
他对这个被宠上天的妹妹不时的惊人之语已经相当习惯,只淡定地摇头给了她开口权··他很快就会后悔了···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得到了允许的游所言眼睛一亮,一不留神儿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哥你看哈,依你的条件,哪有女人能配得上你”她骄傲地挺胸,不管哥哥扬起的眉毛,继续往下说,“那些女人,柔柔弱弱的有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能找个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那我就放心啦……”·这话多少带着些开玩笑的意思,她也没想一下子显得太严肃,毕竟把哥哥吓坏了就不好了,掰弯哥哥任重而道远,得循序渐进。
没想到游所为的脸在通明的灯光下“刷”的一下就白了··“言言,你说的什么混帐话”·吴梓珮赶紧一声喝住她,紧张地拍拍游所为的肩膀:“哎你别介,言言年纪小不懂事,她就是开个玩笑,这哪能当真呢……”他连连给李唯克使眼色,狠狠瞪了游所言一眼。
游所言一下子也被吓到了,声音里甚至带了哭腔··“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她是想着让自家哥哥接受这事儿不容易,可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打她记事儿起,就基本上从未见过哥哥变脸,那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形象在她脑海里成了定式,她从没想过有什么事儿能在瞬间让无所不能的哥哥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态。
游所为有点回不过神儿··这些年,圈子里的人虽然对当年的事情都不了解,却对他的态度知道得清楚,没谁会找那个没趣儿在他面前提起相关的话题··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他还以为自己总能稍稍放下些,可今天来自最亲近的妹妹的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瞬间便把他打回了原型,他仿佛突然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幼童,心里被戳出的窟窿哗啦啦往进漏风,冷得他恍惚了半天说不出话。
·他到底不是真正无所不能的超人,甚至心思较之一般人还要更加敏感脆弱,他不把那些话说出口,不代表便真的感不到痛··可他也到底不是纠结于无谓伤感的人,这妹妹他从小护得如珠似宝,对她古灵精怪的性子再是了解不过,此刻看她期期艾艾的,心里就是一软。
放缓了神色,安抚地冲妹妹笑笑:“我没什么,就是被你吓到了,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莫不是拿哥哥消遣……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气氛顿时和缓下来,吴梓珮警告地瞪了游所言一眼,又有些复杂地看过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李唯克,暗暗叹了口气。
游所言这时候还哪敢再说什么,她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连哥哥强作的安慰都看不出来,当下顺着话口儿连连摇头,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把这话题给岔了过去··她确实是不知道哥哥到底为什么对这事的反应能有这么大——要知道虽然游所为平时表现得严谨一些,可也不是什么真正古板僵化的人物,按理来说,他就算没那个跟同性相恋的心思,对此也绝不会有什么异样的看法。
经过今天这么一遭,她以后是不敢再在哥哥面前说这类的话了,可要她把这心思彻底熄了,说实话也不可能··就像游所为把妹妹捧在掌心,当做了世上最重要的珍宝一样,在游所言心里,她的哥哥也是世界上最宝贝的哥哥。
她从出生以来,就已经失去了母亲和长兄,而那个不着调的父亲给她留下的也是偶尔见面的模糊面容,伴随着些华而不实的礼物珠宝·作为游家主家的三小姐,在物质上又何曾委屈过了·所谓父亲留给她的印象,跟时常在家中来去的陌生客人们没什么不同。
而游家老爷子从那个动荡的年代过来,身上自有一股军人的铁血,他一直为当年对游父的疏于教导深以为憾,再加上怕孙子也长歪了,因此从小对游所为的要求极为严格,虽然对游所言还算和气,但是她也不愿意跟这个对哥哥动辄斥骂苛责的爷爷多做亲近。
这么一来,她整个童年中唯一能带来亲情的亮色的便只有哥哥了,游所为对她又极尽宠爱,温柔精心之至,可谓是一人把父母长兄的角色都占全了,兄妹两人相依为命,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游所为本是她的二哥,但她从来便只是称呼哥哥,小时候便怎么都纠正不过来·游所为无奈,也只能随她去了——在她心里,对素未谋面的大哥没有一点印象,她的哥哥,自然只有游所为一个人。
她实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女人可以有资格充当自己的嫂子——让这么优秀的哥哥为了家族跟一个随便什么大家小姐联姻别开玩笑了·哥哥那么好,那么辛苦,该找个男人好好疼爱才是,怎么能让他总是做疼爱别人的人呢╮(╯◇╰)╭·要知道,那些大家小姐们都一个样子,以游所为对谁都温柔却难以交心,又永远都不知道为自己着想的性子,一个标准的“游夫人”想让他轻松幸福,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再不会有一个女人在哥哥心里占到她这样的地位了,这点她可以肯定,毕竟他们在一起度过了那样长久而孤独的岁月··在游姑娘的想法里,只有一个同样强大且强势的男人才能看住她从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哥哥,才能用一个强硬的姿态把哥哥照顾好。
——天知道她这样奇葩的想法是怎么形成的,这恐怕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了·· ·第五章(1)· ·吴梓珮毕竟不像李唯克请出来了圣诞的“宴会假”,他家主要的立足点还是在东部,跟着一伙人在卡梅尔浪了一天,隔天就回了纽约。
游所为事情更多,节前准备一大堆,他作为掌门人虽然不用事无巨细地过问,可是各种宴请,各种决策,照样是忙得脚不沾地··游所为很不耐烦应付这些事,他这个人简单也安静得很,最喜欢窝在家里喝喝茶看看书,对于这些人情往来熟悉得很无奈,也很辛苦。
可是既然这是他的工作他的义务,那么无论有多讨厌,他都会尽力去做,还要做到最精做到最好,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尤其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宴会,虽然是圣诞晚宴前的开胃小菜,可也很有几个十分重要,毕竟他们几大家族联络感情,不可能冒冒失失地只等一年一度的大型晚宴。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再加上他今年答应了要做把李唯克带进北美社交圈的领路人,还要准备把成年的妹妹正式介绍出来,要做的铺垫多得很··他有多半年宅在国内了,以前的人脉虽然还算不上生疏,却到底不像过去圆融,连轴转了好几天才使得情况有所好转,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得清减了不少。
这可把所言跟李唯克心疼坏了,可这种事情,他们两个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变本加厉地敦促人的日常饮食起居,可惜收效甚微··临近平安夜的那几天国内盯着的人打了个电话过来,游所为挂掉之后,脸上显出些怅然若失。
李唯克一看就明白了:“是不是艾瑞克那边有动作了”·游所为点点头:“艾瑞克跟一家国企有一笔很大的单子最近交收,将有大笔资金回笼,前几日那国企的项目负责人来电请求付款时间略作延期……这情面倒不是不能给,不过总该有个期限,其他方面也得多做运作,毕竟是一笔大单,计划内资金回收对我们很重要。”
李唯克冷笑:“然后你那好秘书就悄悄把这事儿给应了”·“嗯,”游所为坐到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财务那边虽然有些疑问,可是她代我传达消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以为我这里又有什么别的计划,没有多作纠缠……要不是派人盯着她,这事儿等我回国再处理,艾瑞克的资金链早就断得不能再断了。”
“啧啧,”李唯克眯起眼睛,“真狠……这时候你万万不可能如约交上跟王鹏签的那批货,那天价的违约金可就跑不掉了·”·“是啊,”游所为自嘲地笑了笑,“他王鹏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李唯克一翻身坐到他旁边:“可不是……倒是这个化梅,真真狠得下心来,这行动雷厉风行的,倒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上许多·”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调整了坐姿——他对游所为的一些情绪动作可是下了大力气研究,这福利马上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游所为叹了口气,放松身体往后倒下去——正正躺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怀里··游所为猛地一弹,脸瞬间就红了··李唯克装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倒是让人的脸更红了一层。
游所为尴尬地咳了一声,含混一句“抱歉”,小心翼翼地再坐下去——这次跟他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倒也没有了先前的感慨惆怅··李唯克道貌岸然地靠在软软的沙发里,外表一副平静的样子,心里却早已乐翻了天。
他对刚刚那一刹那的触碰可是用了心去准备的,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那柔韧劲瘦的躯体带着淡淡的温热,包裹在剪裁良好的衬衫下面,带给他一种朝气蓬勃的蠢动。
尤其是那人后来的反应,意外的羞涩纯情,不过一次“意外”的失礼,脸上竟红得火烧一般,连玉白的脖颈都仿佛带了微微的热意··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后来也没人再提起,李唯克不等回国,就远程操作给王鹏的公司也来了这么一下子,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毕竟接轨了游家以后,艾瑞克绝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笔资金就断了链子,那就是王鹏一笔计划内的钱拿不到手,这时候想折腾他,那还不是随心所欲·当然了,还有化梅,他直接把这事儿的风声放了出去,连带上次的泄密,不说法律上的惩罚,至少在与那圈子稍有交游的公司里,是没有一家会在今后接收她作为职员了。
其实对于他来说,这次事件最大的收获,就是化梅那个女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游所为的生活当中了··值得一提的是,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参与了进来··穆子初在那天晚些时候给游所为打来一个越洋电话——那家国企正是他现在任职的公司,这次的资金延缓谈妥得太不正常,他稍微吩咐留意了一下,就发现对方竟是游所为的公司。
这种事情放在什么时候都不该答应得那么爽快的,想也知道必然是出了问题,端看出问题的那一方人脉有多广,人家愿不愿意费心把事情跟你讲明白··游所为和穆子初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却意外的彼此投缘得很,穆子初虽然对艾瑞克的邀约还有几分迟疑,两人私下的联系却奇异地紧密起来。
穆子初实在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更是在许多事情的看法和为人处世之道上跟游所为不谋而合,他们自第一次深入交谈后便相见恨晚,引为知己,熟识的速度甚至比处心积虑的李总还要快上许多。
这种交心的朋友着实难寻,李唯克心里头自然各种羡慕,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总不能天天挂游所为身上,阻止人家跟朋友见面··至于这次的提醒,于他也是举手之劳,游所为道了谢,叫他不用担心,两个人顺便在电话里提前招呼了新年,便挂了电话。
抱臂坐在一旁的李唯克 “啧”了一声,挑眉道:“够义气的啊,所为你这人脉,倒真是处得周全·”·“你又取笑我,”游所为含笑睨他,把手机放下,“子初怎么能算是人脉的……我们是朋友。”
李唯克心里一股子酸气,却又没处发,只能哼哼唧唧地:“子初……你们何时倒这般亲热了——怎么,他答应接手艾瑞克了”·游所为奇怪地看看他:“你今天怎么了说话奇奇怪怪的——”他歪了歪头,迟疑道,“他该是有这个意思的,只是没明说……不论这个,我们只是投缘。”
李唯克都要给他跪了,可他能说什么呢这事儿本是他自己没打好主意,还能怨人家不解风情·节前的日子忙忙碌碌的,没怎么觉就咻地过去了,李唯克和游所言跟着游所为把亲近的几家大概认了认,混了个脸熟,就等来了平安夜的正式晚宴。
今年的宴会恰好是游家承办,当天晚上,半个美利坚的经济都在西海岸的庄园里汹涌流动,像是宴会厅露台外正对的海浪··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入夜以后,晚会才真正热闹起来。
这时候大厅里待着的大多是年轻人,还有一些有幸进场的边缘人物·年纪大些的基本上不怎么参与正式晚餐之后的酒会,甚至等不到最后的布丁撤掉便会下场休息。
更别说他们之间有个别虔诚的天主教徒,也不便参加这时候的聚会··无论何时何地,达到一定地位的人总是有他们的特权··游所为简单做了讲话,便示意大家自便,带着李唯克下场“展览”。
他们的聚会向来随意,不会有多么严格的礼仪约束·只是对一年的大事略作总结,其真正意义只是为了大家找借口聚在一起放松放松,并在这不那么严肃的场合交流一下感情。
每年这个各大家族齐聚的圣诞晚会举行的其实都不算规模太过庞大,算是私人性质的小聚——然而层次使然,这个聚会仍然被看作是上流社会的顶级会面,每一张邀请函都极为难得和珍贵。
其实这也才是邀请函的真正意义,毕竟真正有资格固定前来的宾客,可从来不需要那种玩意儿··但是主办的家族每年都会发出一定数量的邀请函给参与者,这些邀请函不具名,由他们自行处置——通常会被用作邀请一些被这些家族看好的有潜力的新贵,因此也被视作通往那个特殊圈子的入场券,价值难以以金钱衡量。
这些邀请函被散发得很谨慎,如果不是有真正非常看好的角色,各大家族每年甚至一封都不会发出——他们的圈子允许并需要接纳新血没错,但若是新成员良莠不齐,只会搅浑池中的水,造成巨大的损失。
李唯克并不属于这个行列——首先李家并不属于“新贵”,他们的势力虽然还未完全成功渗透到太平洋彼岸,却也是影响力深广,地位尊崇的大财阀,只是对这个血脉相承的小圈子缺少一个突破口罢了。
其次,他也并非通过邀请函入场,而是直接住到主办的游家,由当代掌门人带着亲自介绍——要知道,每年发出去的邀请函已算是给予殊荣,最多能将受予人带进会场,之后的交际发展,便全要看自己了,哪可能提供这样的贴心一条龙服务呢·不论是否愿意,今后李家,便算是正式打入这个封闭的圈子一角了。
 ·第五章(2)· ·李唯克笑得无懈可击,维持着他李家代言人的风度,他本就是长袖善舞之人,很快就适应的比游所为看上去还要如鱼得水··游所为也就不再管他了,靠坐在角落里捧着一杯冰水,把视线放在满场像只快活的小鹿般活跃的妹妹身上。
·他欣慰地发现在这方面初次涉足社交圈的妹妹比他当时适应多了,她显然是那种在各种地方都极受欢迎的人物——这虽然不得不考虑家族所撑起的光环,却也足以证明所言自身的魅力,毕竟圈子里并不是每一位小姐都能融洽地被接受的。
谁知李唯克周旋了一圈,在乐声响起之时却未趁热打铁邀请一位姑娘跳舞,反而趁着灯光忽暗朝着他所在的角落走过来··他手里端着一杯看起来清清冽冽的马天尼,杯口漂浮着一片薄薄的橄榄叶(1),底部剔透的碎冰随着酒杯轻微的摇晃叮当作响。
游所为看了在身旁施施然坐下的好友一眼,又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怎么,被淑女们集体嫌弃了”·“当然不……”李唯克一手端着酒杯,另一手失笑地抚上额头,“姑娘们出乎意料的热情,我都要吃不消了。”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夹在指间的酒杯来回晃动,被灯光折射出炫目的色彩··他啜饮了一口,状似无意地稍稍朝游所为靠过去:“你怎么那么无趣,今天这样的日子,再怎么样,还不来一杯普伊芙美(2)”·这是□□裸的调笑了,长相思清爽芬芳的味道无疑更讨好可爱的淑女,也是猎艳的绅士们最爱请初识的女孩子尝试的酒品。
游所为施舍一般分出半点目光到他经过精心修饰笑容的脸上,若有所思地转了一个圈,直到李唯克险些撑不住了,才淡淡道:“你知道我更爱喝茶的——若非必要,我并不想接触酒水。”
“哦”李唯克只得支起身子,却不愿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把杯子更抬起来些,将其中漂浮的橄榄叶晃出优美的弧度,“这不冲突吧,怎么,不喜欢酒吗”·“酒能使人乱性,茶能使人清醒,我一直坚信这一点。”
游所为目不斜视,嘴角却挑起来,“瞧,不过是些许琴酒和伏特加而已,便让你空空如也的大脑找不清楚方向了,”他若有所指,“那边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呢,你离她们这么远,就是把那玩意儿晃出一朵花儿,矜持的淑女也不会径直走过来答应你的邀请的。”
李唯克被他噎得直翻白眼,恨恨地把一杯马天尼尽数饮了下去,甚至那片没起到一点儿作用的小叶子都被他泄愤似的灌进嘴里,咬牙切齿地一并吞了下去··这下游所为倒是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玩笑,需要这么认真吗·显然,游总并没有get到人家真正暗搓搓的意思——他也不相信真会有人冒他的忌讳在他面前做这样的暗示,因此确实只是把这当作一次朋友间调笑的插曲处理的,虽然两个人的思想难得同频一次,他却将那甚为旖旎的暗喻当作了普通的意外。
李唯克也说不清自己是松了口气多一点还是气急败坏多一点,他今天的举动确实有欠考虑,但也是以为一向看起来甚是严谨禁欲的游所为不会对这些暗示多出什么想法,却不想人家居然真的看穿了那不算隐秘的细节——虽然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再做深想。
不过也幸亏如此,不然,这一时冲动带来的行动还真让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收场··为这无可救药的迟钝暗叹一声,懒洋洋地靠在柔软的沙发里,也把目光放到场中。
“言言这丫头,交际上可是比你这哥哥自如多了·”·“当然,”游所为条件反射地得意了一句,随即意识到刚才听到的称呼,“你……算了。”
他摇摇头,毕竟李唯克明确表示过他对妹妹并无什么意思,作为兄长的好友,这么亲密地称呼一声也并无不妥··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李唯克干笑两声,心中发苦——这人,在自己的事情上连抹香鲸都有高过他的情商,却在有关所言的事上如此敏锐,简直是神经过敏地容不下半点苗头。
他忍不住调侃:“你这也太敏感了吧……你要是永远这么防着,难道真让你妹妹跟你过一辈子”·“说什么呢,”游所为白了他一眼,把手里没喝过几口的冰水放在小桌子上,把腕上的手串褪下来攥在手里,“我何时拦着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只要对她好,两个人能真正过得幸福,我可不在乎什么财产家世之类的东西。”
“得了吧你,”李唯克嗤笑,“不如把你的标准说出来听听”·游所为显得理所当然:“这能有什么标准……不过是些最低的要求罢了。”
他随意想了想,一颗一颗地摩挲过手中的珠串,数道,“相貌问题上,只要言言喜欢就好,她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不过——”他皱皱鼻子,“身高要够高,最好不是那种看起来自命清高的酸腐家伙,书生意气,总以为自己永远是正确的那个,我对这种人最没辙了。
也不能太彪悍粗鲁,言言从小娇生惯养的,哪能受得了……哎,像你这种一看就靠不住的更不行啦,一副花心风流相·”·“好好好,还有呢”·“最主要的,当然要对言言好啦,起码要能像我一样爱她,她想做的事情尽量为她办到……嗯,也不能没有原则地宠着她,这丫头有时候没轻没重的,我不好管教,总得有个人制得住她。”
“哦你的好妹妹被别人管教,你舍得”李唯克眼中已经有了些笑意,颇揶揄地注视着显然刚开了个头的人。
“当然不行”游所为一瞪眼,“我的意思是,他得有办法,能让言言在适当的时候心服口服地听他的,可不能对人凶,平时还是得听话才行。”
他一说起来,就颇有滔滔不绝停不下来的架势,一条一条不带打磕儿地往外冒:“家里的状况倒是不太重要,但父母得是讲道理的人,家庭和睦,忠诚可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人受委屈。
为人也得孝顺但是出身可以不好,自己却不能无能,我妹妹绝对不能找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儿,要有足够提得起来的能力,还要在发达以后能保住夫妻的忠贞·”·说到这里,他的眼神不可避免的有些黯淡,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对外面要能强硬有魄力,能把家的架子撑起来,对家里要温柔和善,对了,还必须有一定的幽默感,不然生活会闷坏的,不过也不能油嘴滑舌……”·李唯克的精神早不集中在这上面了,他本来也只是为了暂时转移话题,且也知道游所为这一说起和所言有关的东西就会一改平时的沉稳寡言——这人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些磁性和清冷,让人想起来散发着古老而内敛的香气的乌木古琴,也像他最爱的龙井,甘醇太和,清新而又古老,让人听着便不自觉地上瘾。
·他静静地注视着坐在小沙发上的人:眼睛闪亮亮的,显得比平时活泼了许多,坐姿却还是那么规整——其实很少有人会在这样柔软的沙发上还保持如此严谨的坐姿,他并不是僵硬地绷着身子,甚至让看着的人不自觉认为他是放松的、愉悦的,却把背脊挺得笔直,颈背部把昂贵的衣料撑出惊人优美的弧线,看上去像中世纪的传教士一般亲善而又庄严。
他当然不会去打断他兴致正浓的讲话,只是闲散地跷起一条腿,再自然不过地把人刚刚放下的冰水拿到手里,眯着眼睛一口一口戳饮··果然呢,那颜色淡然的削薄双唇,留下的却是清润而甜蜜的气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外表看起来清冷坚强得不得了,实际上却偏爱那些有着甜甜味道的食物,像个孩子似的会对糖果露出不加掩饰的笑。
不记得是谁说过,有些人爱吃甜食,是因为他们的心像蜜糖一样幸福而简单,他们的生活充满快乐,因此也喜欢能带给人快乐的糖果;而另一些人,他们对甜食有着深深的喜爱,是因为他们只有在舌尖触碰那轻飘的甜美时,才能浅浅尝到有别于生活的,不那么苦涩的味道。
但不论是哪种,喜欢糖果的都是那些温柔的善良的人,因为喜欢一种味道会给人带来气质上的影响,而一个人的心态,也同样能从他所偏爱的东西上表现出来··游所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李唯克的眼神渐趋深沉——越是亲近接触,他对这男人身上那种让人着魔的魅力感触越深,那是一种无形的、难以捉摸的感受,让靠近他的人不自觉交纳出好感和信任,仿佛世上再没有比他更完美的人了。
李唯克忽然意识到危险,他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已经超出预期·而这仿佛由捕猎者向猎物渐渐转变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偏偏他完全挣不开,放不下。
也许这只是求而不得带来的迷惑,或者只是被这个如此强大的男人激起了征服欲,毕竟男人的情感,总是跟这种欲望密不可分的,而游所为,无疑是个会让人征服欲和占有欲暴涨的家伙。
————————————————————————·(1)在美国马天尼杯上漂着一片橄榄叶是夜生活的象征。
(2)一种用长相思葡萄酿制的白葡萄酒·· ·第五章(3)· ·游所为唠唠叨叨的,终于发现了他的小动作,顿时显得有点尴尬,掩饰一般地停下了话头,笑道:“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怪无聊的吧。”
“一点也不,”李唯克笑眯眯地摇摇手指,“我倒觉得非常有趣呢,照你这个标准,相信言言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才怪呢,要照这样的来,那简直是注孤生的节奏。
╰( ̄▽ ̄)╭·游所为听了果然很高兴,便把那个杯子引起的小尴尬忘在了脑后··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心满意足地看着蝴蝶一般活跃在舞池里的妹妹,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刻满了宠溺:“我说的这些不过是个门槛罢了,还是要看她自己挑呢……”说着说着便有些怅然,“言言毕竟长大了,过几日便正式成年了呢,这次,我怎么也要留在美国给她过完生日再离开。”
“是啊,”李唯克也颇感慨,“这一眨眼的功夫,小丫头们就都长大了,明年夏天,她们就都该上大学啦,以后,就都是大人了·”·游所为噗嗤一笑:“你这口气,怎么老气横秋的。”
“可不是嘛,”李唯克摊摊手,“比她们大了一轮儿呢,现在看着这些年轻的小孩儿,总觉得自己老啦·”·“也是……”游所为被他说的有点失神,“差了这么几年,现在言言说什么,我时常都听不明白了。”
李唯克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里却笑得打跌——就游所为那个性子,他就算是跟所言能当同班同学,怕也是听不懂那些姑娘们聊天儿时在说什么的··他想着,也亏得是这么个性格,这份儿清雅才能在那小魔女的摧残下保留到现在吧。
他想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绮念了……然而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做什么,挣扎了半天,凑过去一把抓住人家的手··游所为一怔,不明所以地瞪着他。
“……”李唯克看见他重新带回腕上的手串,急中生智道,“你这珠子哪里入手的,看着漂亮得紧·”·这话倒也不算作假,他虽是现在临时搬出来救急,却真真是早已注意到了游所为到哪里都戴着的这个饰品,一颗颗珠子打磨得光润晶莹,里面的金色淡淡的,却仿佛活物般流动。
不论是静静搭在人骨肉匀致,肤色白净的腕上,还是缠绕在修长有力的手指间时,都显出一种极契合而美丽的质感··游所为不疑有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先前看品相,只以为是件不错的玉化砗磲罢了,只是戴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问过不少鉴定师,也没人晓得是个什么材质……”·“那你这么宝贝着,我看你一直戴着,从来也不在乎搭什么衣服呢。”
“不过是件小饰品,哪来这多讲究了,开始是那砗磲正与我生辰相合,颜色款式也合意,才挑了这件戴着……后来,戴了不少时候,也便不想摘下了。”
看着李唯克明显怀疑的眼神,他只得无奈投降道:“真的是这样……只不过,这是我母亲生前常戴的饰品之一,她留下的物件实在不多,这件我挺喜欢,从小便一直戴着了。”
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极了,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常事·李唯克却眼尖地瞧见他黑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看似放松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他忽然就后悔这样寻根究底了,甚至对提出这个话题悔不当初,只是话已经说到这地步,他除了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到底还是没有立场再多说什么。
李唯克痛恨这样的无能为力,他握着手里的杯子,以恨不得捏碎的力道··却有人注意到他们所在的这个灯光昏暗的角落,端着小碟子走过来··“她真美,是不是”·游所为转过头去,一瞬间戴上了交际场合那张微笑的面具。
·来者是两个人,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臂弯里挽着一个有着褐色长卷发与淡绿色瞳孔的少女,那青年面目英挺,穿一身纯黑色剪裁合身的西服,身材高大颀长,中长的金发仿佛阳光般耀眼。
而少女显得文静可人,长发在身后束住,穿着墨绿色的晚礼服,耳垂上缀着硕大圆润的珍珠··方才正是其中的青年出声,他一副熟稔的样子走过来,长腿一伸坐在游所为另一边的沙发上,歪头向舞池中的所言示意,一双碧蓝的眼睛却紧紧地盯住他的脸。
“多谢夸奖,Orion(3),”游所为礼貌地点头,先向着李唯克介绍道,“你们刚才应该已经认识过了吧——Orion Windsor,温莎家这一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Orion,这是Elvis Lee,我的朋友,李家的人。”
“没错,刚才已经见过了,”李唯克微笑着伸出手,“只是还未有幸交谈,温莎先生,幸会·”·“幸会·”Orion伸手握住他,蓝眼睛里如同漩涡搅动,只泄出流于表面的客套和礼貌。
游所为微微一笑,也不多做协调,转而对另一位小姐含笑倾身:“这一定就是可爱的Cassiopeia(4)了吧,温莎家的小公主,我听说过很多关于您的故事·”·“哦” Cassiopeia用她过分清澈的绿眸子注视着他,“真是荣幸,不知都是些什么样的传言……天呐,可不会是那些让人脸红的尴尬事儿吧,若是那样,我就要请求您的缄默了。”
游所为温柔道:“怎么会,大家都说您毫不愧对仙后星的宁静美好,实在是一位有着中世纪典雅气质的淑女呢·”·“果真如此”Cassiopeia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您真会说话,我都要感激涕零了。”
Orion哈哈一笑,搂住妹妹的肩膀:“看来你的伪装成功非常,”他转向游所为,“Vincent,那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绅士……你可不要被她骗了,她可是我们家最让人烦恼的小家伙了。”
“Orion”Cassiopeia懊恼地制止他,“这是在外面,你就不能给我留几分颜面吗”·“放心,像Vincent这样稳重而善解人意的男士,是不会就此而嘲笑你的。”
Cassiopeia从路过的侍者那里接过一杯碧绿的苦艾酒,轻轻抿了一口,不理会调侃自己的哥哥,反而把目光专注地放在游所为身上:“Vincent,我能这么叫你吗”在得到点头同意后她眼睛微微弯了起来,“真是荣幸……你知道的,我们应该算是耶鲁的校友。”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温莎家族和游家都是耶鲁的固定校友,家族的文化跟这所偏向古典艺术的学校在漫长的岁月里共同发展,密不可分,几乎每一代的晚辈都是在这所大学度过人生最重要的时间之一——而耶鲁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们,也都很好地传承了学校那种沉郁典雅的贵族气质。
当一所学校成为一个家族的传统,那么这些家族都会被打上同一风格的深深的烙印,也因此,他们这些家族总是较其他多些亲近··———————————————————·(3)Orion(奥赖恩)意为猎户座,古往今来,在世界各个国家,它都是力量、坚强、成功的象征,人们总是把它比作神、勇士、超人和英雄。
(4)Cassiopeia(卡西欧佩娅)意为仙后座,北天星座之一,位于仙王座以南,仙女座之北,与大熊座遥遥相对,因为靠近北天极,全年都可看到,尤其是秋天的夜晚特别闪耀。
仙后座呈M(或W)形,很容易分辨·寓意着美好和宁静·· ·第五章(4)· ·“说来真是可惜,我从进入社交开始,便一直与您错过了,只能从长兄长姊那里听到那些事迹,” Cassiopeia的绿眼睛闪着专注的光,几乎是带着柔和的爱意的,“我现在已经在耶鲁读了三年书,虽然您早已毕业了,可是总还有人不断地在我耳边提起您……尤其是骷髅会的那些前辈,今年我才刚刚加入他们,他们可都说,您是一个沉静的,如同艺术品般的男人。”
“啊……”无论是谁,直面一个女孩子这样痴迷的目光,还有这诗一般的夸奖都会有些不好意思的,不管他是多么自负的一个人,更别说游所为向来谦润内敛,李唯克在一边看着他,发现他连耳朵都尴尬地红了。
游所为求助般地转向Orion,“这些问问您的哥哥就知道了,我们当时可是同学,要知道传言多有不实……”·“您何必谦虚呢……”·“好了Cassy,”Orion拍拍妹妹的肩,“早跟你说过了,Vincent脸皮薄得很,可经不住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这种热情的手法。”
“那真是太抱歉了,” Cassiopeia笑眯眯地放过游所为一马,转而将刚才端过来的小碟子往前推了推,“我哥哥说,您对这些美味的甜点兴趣颇浓,便冒昧带了些过来一同品尝,想必是不会被拒绝的吧。”
“当然不会,”游所为暗暗松了一口气,恢复了一贯淡定从容的模样,礼貌地托起一块放在更小的碟子中的淡白色糕点,“味道确实不错,谢谢您的分享了。”
Cassiopeia摆摆手,把视线移回舞池当中,忽然笑了笑:“那是您的妹妹吧,上帝见证,今天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若是我没记错,她的名字是Celeste,对吗”·Orion在一旁搭腔:“可不是,Vincent把妹妹藏得那么深,可是怕我们让她清澈的瞳孔染上郁色”·游所为示弱地举手:“你们就别再揶揄我了,Celeste一直在英国留学,最近才回来的,你们没有见过,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温莎兄妹两人笑笑,不再揪住这件事不放——他们当然明白游所为对这妹妹的宝贝程度,自然不会将这官方回答放在心上··——世上最幸福的人,游所言出生以后,基本上就是由兄长一手抚养,想也知道这个英文名字的来历。
这既是对圈子宣告了游家小公主所受的宠爱,也车马鲜明地摆出了游所为的态度——他妹妹这一生是来获得幸福的,今后家族之间的联姻考量,想到这里就可以断了。
·几个人坐在这小地方自得其乐,始终没有加入进大厅的狂欢,只是Cassiopeia时不时落在游所为身上的眼神,实在让他如坐针毡——他这辈子还没有被同等地位的女孩子以这么露骨而热切的视线注视过这么久,毕竟他们所受的教育大多思虑颇多,将情绪隐藏甚深,哪会像这姑娘这样,感觉衣服都要被她的目光烧穿了。
宴会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温莎家的两兄妹终于起身告辞,游所为想了想,还是拦住Orion,把人带到一个更僻静的角落··“好了Vincent,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游所为还没开口,Orion就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我明白你们游家的规矩,你是不可能跟Cassy联姻的·”·“没错,”游所为看着他,“我明白,她这只是小女孩式的崇拜……”·Orion 摇摇头:“不,Vincent,你不明白吗,我们这些家族里,哪里来的什么纯真的小姑娘Cassy能加入骷髅会,虽说是占了家族的优势,可家族在耶鲁的直系子弟代代众多,可不是都能加入那个协会的。”
游所为感到有些不明白:“难道她还能真的……上帝啊,我们今天甚至才是第一次见面”·Orion拍拍他的肩:“你对自己的魅力太不了解了,亲爱的……当然,也有我们之前在她面前提起过太多的责任——不管怎么说,这事我也没办法,Cassy可不是一般会轻易放弃的小姑娘,你,自求多福吧。”
说着给了他一个颇同情的眼神,“你也放心,大家的规矩都知道,家族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为难你的……可只要Cassy以后乖乖听从安排,这也同样是她的私事,家族不会多做干涉。
甚至,若是能以此为突破口,真的破了你游家的规矩成功联姻——”他耸耸肩做了个鬼脸,:“好吧我也知道这不可能——不管怎么说,老家伙们对这事的态度都是乐见其成的。”
游所为也是无言以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苦恼地叹了一口气··直到走回座位上,看见李唯克在这段时间里自觉去装满的点心盘子,他的心情才重又稍稍明媚起来。
李唯克看着他不甚明显的满足神色似笑非笑:“枉人家看了你那么久,还是个大美人儿,竟连一支舞都吝于邀约么,这可不是绅士的作风啊·”·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游所为苦笑:“你也来调侃我吗……温莎家与我家合作居多,却不适合深交,尤其是这样掺带着情感的纠纷,注定没有好结果的,何必多做纠缠”·李唯克深深看过去一眼,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好吧,既然你不想……”他耸耸肩,“其实在联姻之外拥有一段美好的情感也是段棒极了的经历啊,你何必活得那么拘谨呢。”
他这话存了试探之意,想要试试游所为对于这类事物的感官,是不是真的如同传闻中那么抵触——这会给他接下来的行动决定大体的难易程度··不出所料的,游所为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其实这神色表现得并不那么明显,但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李唯克又天天着力于观察他的情绪变化,才能抓住那极细微的波动,并感觉身周的空气一时都凝滞起来··游所为显得若有所思,他用一种奇异的语调慢慢道:“你说的……大概就是这世界的规则,也是这里大多数人视为再正常不过的想法。”
他把视线移开,缓缓环视着厅中觥筹交错的一众“顶层精英”们,那双眼睛失去了一贯温和的笑意,竟显得有些嘲讽,“大家都能把婚姻的忠诚看作一叠筹码,看作一个蹩脚的笑话,但是很遗憾,我还做不到。”
李唯克忽然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而他近来后悔的次数也有些太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懊恼于自己的自作聪明,由于这所带来的,他并不预期见到的后果··“……我当然不会打破这层规则,”游所为用一根手指抚摸着手串光润的表面,“破坏游戏规则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我也不会去干涉别人的价值观。
但是——”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要求未来伴侣的忠诚,哪怕仅仅是法律范围之内的忠诚·”·“游家虽然离随心所欲的地步还差得很远,但也足以让我不用以双方难以接受的契约来为家族付出,若有必要,我未来的夫人母家可以不用带来太多的利益,但我只希望她是一个合格的妻子,是我的孩子合格的母亲。
当然……”他闭了闭眼,掩去里面复杂的神色,“我也会尽力去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李唯克忽然意识到这就是隔阂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他无比相信以游所为的个人魅力,假如他真的愿意把所有对于伴侣的爱交付与一个女孩子,而仅仅要求对方等同的忠诚,那么至少以他所见,不会有一位名媛淑女会因此抗拒与他的联姻。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认真起来对自己的道德标准要求高得近乎于严苛的男人,也绝不会以任何形式背叛他的家庭··他难得有些茫然——如果这样,他到底又有什么胜算呢,就算他成为这男人心里比性命还重要的朋友,他也不会因此便背叛这个世界,跟自己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他招惹游所为,可以说是惑于对方英俊的外表、非凡的风度,他渴望征服渴望得到这个男人·但这只是一种浪漫式的欲望幻想,绝非真的想要来一场震惊社交圈的轰轰烈烈的恋爱。
——老天爷,他已经30岁了,早就过了认为爱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东西的爱做梦的年纪,更别说就算是在他18岁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样可笑而幼稚的想法·再看看游所为吧,这男人严谨得像是瑞士匠师精心打造的钟表,禁欲得像是神权时期教堂里最虔诚的神父,想象他“为爱不顾一切”的样子,天呐,简直太荒谬了。
可是,如果不是爱情,他又凭什么得到这个人呢,这简直是一个完全无可解的悖论··“是……是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声音显得干巴巴的,“你就是这样子的嘛,我知道。”
反而是游所为又爽朗地笑了:“真是的,突然说这些干什么,都赖你,人姑娘好好的,你在这里起哄个什么劲·”·“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儿,”气氛顿时一松,李唯克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故作委屈地翻白眼,“不过说真的,骷髅会的大精英,这小学妹,你可得留着点神了。
啧,那小眼神儿,我怎么就没这种艳遇呢·”·“得了吧你,”游所为笑他,“李总的艳遇哪里少了·”·“那不一样啊,论质不论量呢,哎,你们那小社团,真有那么神秘”·“哪儿呢,”游所为摇头,“也就像个小社会,跟咱们这儿没什么不同。
我当时是大三的时候加入的……你知道的,我们这些个家族,本也就是这协会的固定会员·”·李唯克意味深长地冲他挤挤眼,不说话了··游所为无奈地看看他,夸张地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这姑娘不错,总之也不能误了人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
 ·第六章(1)· ·晚宴结束已经是圣诞节凌晨的事了,除了少数几个作息实在严谨且不喜欢吵闹的客人连夜离开,大多数宾客都被妥善地安排在庄园里留宿。
这事儿庄园的管家早不是第一次操作,倒也不需要几个主人操心··不过,圣诞节是个特殊的节日,留宿的客人也在第二天清早陆陆续续地告辞·偌大的庄园很快清静下来,只有成群结队的仆人穿着制服匆匆走过。
早上拆礼物的时间充满了波折,管家只把节前列出名单上亲近人士送的礼物摆到小客厅的圣诞树下,游家人难得聚齐,自老爷子往下,游所为的两个叔叔两个姑姑,还有大堆的堂表兄弟姐妹,乌泱泱加起来也有二十来号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和乐融融的,很有大家族的气氛。
游家家宴是不许说外语的,包括那些与家里人结合的异国男女,也被禁止在这样的场合公开使用自己的母语,当然,私下里的小声谈话还是被允许的··家里人大多分布在世界各地,常年接触的也是各国语言,到了这会儿,反而是汉语显得有些生疏起来。
游所为跟几个堂兄对话,说几句就见对方停下来抱歉地笑笑,把即将出口的单词费力地咽回肚子里去··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老爷子虽然每年对着这样的场面,到底还是忍不住来气,黑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对谁也没有好脸色。
小辈们拿他这性子没办法,只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是这时候怎么着也不能冷清下来,只能硬着头皮捡最简单的话题聊·这时候游所为和少数一两个在国内待得还算多的,就一下子成了说话最多的人。
所言还好些,虽然这几年被哥哥藏到英国去,好在始终有一个祖国闺蜜跟着,与哥哥的通话也多,因此语言交流还算通畅·只是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从小到大也着实被哥哥宠坏了,礼物还没拆完,就跟唯雅一起悄没声儿地不见了身影。
又打发走一个来找话题的亲戚,游所为才头疼地发现妹妹的失踪,只是这时候他是定不可能扔下这一大家子人去寻的,若真那样,光是老爷子那儿就饶不了他··好容易挨到散会,一大溜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小姑娘都显出筋疲力尽的样子,东倒西歪,两眼无神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游所为送完他们,回头发现妹妹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言言……”他张了张嘴,想使自己谴责的目光显得严肃些,却飞快地在妹妹灿烂的笑脸下败下阵来。
“好啦老哥,”所言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唯雅跟唯克哥回房间啦,我专门回来跟你去见爷爷,怎么样,够不够义气”·游所为失笑:“这话怎么说,好像爷爷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可别让他老人家听到,不然小心罚你关禁闭。”
所言皱皱鼻子:“他怎么不是,一看见你就吹胡子瞪眼的……哼,我就是不喜欢他,每天哪有那么多脾气要发·”·“言言,”游所为无奈地摇头,“爷爷年纪大了,他也是为了咱们好,要求严格些也是应该的。”
见所言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眼睛有些狡黠地闪了闪,故意苦笑道,“你跟他置气,他倒是不会怎么罚你,到时候还不是撒到哥哥这儿来……”·所言果然一下子就泄了气:“我就是讨厌他这点儿,”说着拉一拉哥哥的手,撒娇道,“我好好认错就是了,你可别为难,大不了,让他扣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她从小被游所为宠着,性子难免桀骜不驯,真正讲来,正是和老爷子一个类型,两人凑在一块儿,少有一个人能率先服软的时候··只是所言到底心疼哥哥,她可知道那老狐狸的脾性,对她没法儿下口,就知道逮着性子温和的哥哥可劲儿地欺负。
说不得,这次自己有错在先,跟他认个错也没什么——只是得把话说明白了,省的他又有借口找麻烦··不过,要是真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就大错特错了,小丫头精明着,还有一个大大的炸弹且等着待会儿望外扔呢。
老爷子果然脸色不好,看见俩人相携走进来,鼻子里重重一哼··“爷爷·”游所为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垂手站在他前面,恭敬得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错儿来。
“爷——爷~”所言拉长了声音,直接上去拉住他手臂撒娇,“您怎么又生气啦您看看外面这么好的雪景,旧金山的冬天多难得下雪啊。”
老人家冷硬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但也没有了刚才的火气,斜斜看了她一眼:“现在倒来卖乖,刚刚大家伙儿都在厅里,你又跑到哪儿去了,这么大姑娘了,没一点儿体统”·说着,还拿拐杖一下下敲击着地面,又冲游所为斥道:“你就是这么教她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游所为只能苦笑,站在那儿任他骂。
这下所言可不乐意了:“这关哥哥什么事儿,自从三年前那谁出事儿,我就一直待英国来着,您倒是到温莎镇找老师理论去呀·”·“你这是什么态度”游老爷子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的,“你这是跟你爷爷说话吗,啊还有,什么那谁,那是你父亲”·所言撇撇嘴又想嘀咕什么,想到之前答应哥哥的话,到底是没有再一味呛声下去,老老实实低头认了错:“好啦,这次是我错啦,爷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言言这一回吧”说着摇动着老人的手臂,眨着眼睛希望博取同情。
老爷子颇怀疑地盯了他一眼,不信任道:“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这真不是人老爷子没事儿找事儿,主要是游所言信用记录太差,天生的一副犟脾气,祖孙俩凑在一块儿谁也不让谁,那真是火星撞地球,从小到大就基本上没有过几次消停的谈话。
所谓事出反常即为妖,今天小丫头乖成这样,说她没策划着什么大事儿,别说老爷子了,连游所为都不能相信··“爷爷,我在您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啊。”
所言撅嘴,胳膊也不摇了,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还招呼游所为,“哎哥你站着干什么,这么多椅子呢放在这儿当摆设啊”·老爷子淡淡看了游所为一眼,半晌才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又回头对着所言眯起眼睛:“你在我心里可不只是这样……说吧,这次又想干什么了”·“真没——什么大事儿,”所言挠挠头,笑嘻嘻地凑上去,“就是明年不就要毕业了嘛,我想跟着哥哥回中国去上大学。”
这无疑是在不大的小厅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游所为一惊,倏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老爷子声音慢吞吞的,“你要回国上学”·“是啊~爷爷您看,咱们家不是产业也要往回挪吗,那就要从自身做起嘛,再说哥哥也在帝都,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她也……”·“胡闹”老爷子重重一戳拐杖,原本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神色一下子严厉起来,一双眼睛利箭似的直直射到对面去,“我们家族在耶鲁多少代传承,怎么能轻易打破”·所言缩着脖子不说话,可那副神情,显见得不以为然。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游所为只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爷爷,言言也是想跟我在一块儿……”·“你还说”老爷子把眼一瞪,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养成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个性,还不是你惯出来的现在好了,随心所欲到把根基和责任都忘了”·所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不就是个大学,有那么严重吗”·“言言,你少说两句……”·“本来就是嘛”游所言的火气也上来了,又开始抬杠,“传统传统,什么事儿都要搬出来传统,要是什么都要按着传统来,咱们家早就在鸦片战争里灰飞烟灭了,就知道守规矩,能成什么事儿。”
“你……你还有理了”老爷子一拍桌子,“那能一样吗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要是谁都像你这样,哦,不想在哪儿读书就换一个,不想干什么事儿就放弃掉,游家早就散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就不明白了,我回国念个大学怎么了。
不还是你把我哥调回去说是要把家族重心往回移的嘛,那我作为妹妹跟着出一份力还不行了”·“你这是出力”老爷子都要被气笑了,“你这纯粹是添乱”·“我怎么添乱了……”·游所为站在一边,根本插不上话,最后只能看着两个人吵,慢慢话题变成幼儿园小朋友那样的“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模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不管言言提出什么古(li)灵(jing)精(pan)怪(dao)的想法,最后两个人的谈话都一定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苦了自己,每次赶上都会不幸成为夹在中间的那个,两边安抚,言言倒还算听话,到了老爷子那边,就是无尽的任务布置下来权当代人受过了。
老爷子不舍得真对孙女儿动气,折腾他倒是折腾得得心应手·· ·第六章(2)· ·“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妹妹”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难免不济,被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呛得直喘,果不其然又迁怒到了孙子头上。
游所为还没答话,所言就一声迸出来:“你少往我哥身上扯”相当霸气地一挥手,“我说多少次了,这不关他事儿”·“言言,”趁两个人又跑到这个题目上吵起来之前,游所为赶紧见缝插针地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的争锋相对,“别这么跟爷爷说话……爷爷,”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转向老爷子,“我倒是觉得,言言这个想法,未必不可行。”
在游大总裁这里,怕是他妹妹说月亮是方的,他都能愣是找出一大堆理论来证明妹妹说得没错的··“哦你倒是说说,她这乱七八糟的任性念头还能有什么意义不成。”
游所为给了他爷爷一个惯于用在谈判场上的智珠在握的微笑:“言言虽是找借口,但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家想往国内努力扎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却是收效甚微……这难道是因为政策不够优惠吗,还是我们资金不足”他摊摊手,“显然,这样的解释都太牵强了,我们甚至跟一些国内的大家族也利益相关,私交甚好,可到底比不过人家的影响力,为什么”·老爷子摸摸胡须,撇了他一眼:“说下去。”
“一个国家的大学是其年轻的心脏和大脑,国家的一代代人才由此培育而出——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游家的先辈们如此重视大学校园中的人脉与势力经营。
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几大家族在各自的学校里已经是根深蒂固,虽然不参与学校的股权管理,但早已通过多年大笔的捐款和一代代子弟的深造潜移默化地操控了自己想要的风气。”
“我们为什么要组建骷髅会一个帝国未来经济和政治等各个领域的大脑在这里接受教育,从这里汲取赖以生存的养料和血液,作为回报的,家族的影子会在帝国中埋植得愈加深刻。”
游所为越说思路越通畅——其实这正是他一直想要抓住施以改革的方向,而现在,虽然事发突然,但未尝不是一个良好的契机··“那么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更加注重的不是在这里,”他意有所指地轻轻跺脚,“扎得更深,而是在我们自己的祖国走得更远。”
老爷子早已在他的叙说中坐回了椅子里,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微微闭眼,用藤杖有节奏地轻敲自己的双腿··“帝都的大学凝聚了太多未来的领导者了,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在政治上的意义几乎完全超越在学术上的意义,我们想真正打入那个封闭圈子的内部,要做的可不仅仅是参加一两场酒会,策划参与几个大型国家项目那么简单。”
“言言的这件事如果操作得当,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说实在的,她并不是想搞什么艰深的研究,也不是为了今后的竞争掌握从商从政的手段,我记得——”游所为稍稍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妹妹露出征询的目光,“——记得言言说过上大学是要读新闻的吧,她的愿望,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见妹妹点头,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在这方面虽然密苏里和西北享誉世界,但是耶鲁却并不领先太多,而且以我们家的状况,言言以后工作肯定是回国内——不管是自己组织还是加入什么部门,”他耸耸肩,“——事实如此——她自己的人脉和资源要比一些未必有用的专业知识重要得多。”
“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老爷子把两个人晾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睁开眼睛,“我们是得考虑换一种方式,原来的设想虽然进行得不错,但就像你说的,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教育和成长带来的隔阂,严重起来甚至完全无法沟通。”
一场争吵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事情有门儿,所言也一下子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巴巴地瞅着游所为——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哥哥上场管用··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游所为从谈判状态恢复过来,又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孙子,维持着乖顺的表情等着老爷子发话。
老爷子似笑非笑:“行了,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答应放这丫头回去……行吧,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要再守着好像有点不近人情·不过——”·游所为不自觉地直了直背,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既然做了这种保证,那我也便对这件事情不再过问了,但你要拿出实际的效益来——我不管这事情是谁去做,也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去做,但是所言大学这四年内,我要你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真正找到进入那个圈子的门路,在国内初步建立我们稳固的网状脉络,不然”老爷子淡淡扫了两个孙子孙女一眼,躺回椅背上去,“休息去吧,这件事你们自己做主。
所为,看好你妹妹,不管家里怎么样,她自身的能力学识,也绝不能丢了我们游家的脸·”·“好,爷爷放心·”看所言好像不服气地又要呛声,游所为赶紧抢在她前面急急答应下来,拽着人离开会客厅。
“好啦,都得偿所愿了,怎么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所言气鼓鼓的:“不就是选个喜欢的地方上学,他哪来那么多说道倒是趁机把事情都推给你了,”她担忧地看着哥哥,“本来回去是想帮你分担分担的,没想到反而给你多加了这么多压力。”
游所为看着她沮丧的样子心里一暖,轻松道:“你没事干想这些干什么,莫非还想学商科不成这一步迟早是要走的,早点总比晚了好,还要谢谢你这主意给我提供了思路。”
摸摸妹妹的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用去想,术业有专攻,你专心把自己喜欢的做好就行了,这些有哥哥呢·”·所言抿抿唇,做了个鬼脸:“知道啦,我的好哥哥哈哈,不过这样一来,我就能经常见到你啦,你再忙,每天回家的时间总还是有的吧,”她双手做捧心状,一脸的向往,“这三年闹的,我都快相思成疾了,还好有唯雅陪着我。”
游所为笑骂道:“在英国待了几年,连成语都不会用了乱说什么——哎,唯雅也去帝都上学”·“当然啊,哪能有什么事情把我俩分开呢,”所言笑得贼兮兮的,初心不改地YY自家哥哥的那张脸,“我们可是好基友,哥哥你知道什么是好基友嘛”·游所为斜瞥了她一眼,一巴掌盖在人脑门儿上:“回房找你的好基友去吧,这半年好好学习,你别忘了自己可是中国国籍,以为帝都大学是那么好考的”·所言悚然一惊,她还真忘了这事儿,参加国内的高考考大学和留在联邦申请耶鲁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想起来偶尔在国内的网站上惊鸿一瞥的高考惨状,顿时没了调戏哥哥的心思,匆匆道了声再见,就飞快地往自己的房间跑。
游所为对把这个妹妹打造成淑女——或者说是打造成一个正常的姑娘,早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看她这个样子,也只是见怪不怪地耸耸肩,慢悠悠地顺着一边儿往过走。
所言是一月初的生日,过了圣诞节便不远了,游所为依约在西海岸陪她过完生日,才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显得那么闲的李唯克回到了帝都··这次所言成年他精心准备了不少时候,早几年就开始寻摸出身高贵矫健漂亮的马匹,知道去年春天才相中了一对儿皮毛像银灰色缎子一样光滑细腻的纯血阿拉伯马,费了好大劲儿从马主人那里交换过来,然后把这一年的新驹绑好蝴蝶结当做生日礼物送了出去。
当然,他也不忘依据着小女孩儿的喜好亲手做了个看起来很高科技的小玩意儿,可以挂在马脖子上,主人拿着信号发射器,可以远程对训练好的马儿下达语音命令,驯马师也可以根据传来的信号判断马主人的位置……呃,为了在主人表达不清的时候有效率地指挥马儿跑到相应的地点。
那个发射器的外形他倒是费了些功夫,最后弄成了一个造型简单的项链,虽不是什么时下流行的款式,倒也很别致··其实并没有什么啦╮(╯3╰)╭,随手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为了锦上添花地搏妹妹一笑而已。
所言对那匹有着湿漉漉眼睛的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小马驹简直喜欢疯了,天天用伺候祖宗的劲头伺候着,也不管人家现在什么都不懂,整天把发射器挂在脖子上,对着唠唠叨叨,到最后连游所为本人都有点吃醋。
李唯克也很喜欢这种气质高雅的马,当然更重要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死皮赖脸地把两匹成年马中公马的所有权换了过去……然后美其名曰不忍拆散,和属于游所为的那匹一并寄养在帝都的马场。
——这样就能总约人出去一起骑马啦*\(^o^)/*·活物过境的手续不好办,几人不得不都多逗留了几天,才各自回去··这一次美国之行可说是皆大欢喜,只是悠闲的假期过后,一切便都算该步上了正轨,不说游所为结束了那个赌约又领了新的任务,就是李唯克,也不得不开始稳扎稳打地在帝都扩大他的版图了。
当然,忙虽忙,倒不至于真的连见面的时候都挤不出来,可现在和去年末那时的情况又有不同,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更进一步,再如同先前那样行事,便那面显得有些刻意,未免失去了先机。
这样一来,他本来还进展喜人的行动便被迫缓了下来——不过缓也有缓的好处,作为情场老手,他深知温水煮青蛙的道理,游所为这座堡垒实难攻克,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张一弛方是正道。
虽然见面的时候少了,李总却是找到了更多相处的契机,平日里得空便往过打电话——毕竟现在理由好找得很,疏淡一点的拿那两匹马打掩护,若想再亲密一点,两个在一起奋力学习备考的妹妹也是极好的切入点。
话是这么说,可这会儿见不着人总是让他抓心挠肝儿地难受·李唯克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目标上心到这个程度,诚然,游所为与他从前接触的情人都不一样,但他原先想着的,也不过是一个更美妙更尊贵的猎物,他会享受猎物华贵瑰丽的皮毛,用来装点自己辉煌的战绩,可如今,这“猎物”已实实在在地牵动了他的心神。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可是这被俘获的感觉如此曼妙,在这新鲜的、动人心弦的情感映衬下,他以往称作“恋情”的那些经历显得苍白脆弱,无聊得像是墙上褪色的海报,曾经光鲜亮丽的外表也掩盖不了空虚廉价的内在。
李唯克一向是一个先做再想的人,也是一个绝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他的学养和出身使得他的这种性格在过去发展得肆无忌惮,可说无往不利·这就决定了他的行事风格,比起猎豹的狡猾与谨慎,更倾向于雄狮的气势汹汹,一往无前。
很难比较出来到底是哪一种风格更胜一筹,甚或实际上殊途同归··因此在饱受了这样的“相思之苦”许久之后,他在下属拿着方案来询问帝都总部的建设地点之时,毅然决然地把食指戳到了游家在帝都总部大楼的街道对面。
戴着眼镜的助理一脸纠结:“这个选点虽然优势明显,可是大体上实在有些不妥·”·这话说得相当委婉,何止有些,简直是大大的不妥··地段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游家当初选址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作为公司总部交通便利,繁华程度适中,林林总总的因素考虑了一大堆,反复推敲才定下地方。
毕竟是作为脸面的门户,方方面面都得顾着··可问题就出在地段儿的优越性,游家的大楼是自己建的,前后花了有年余,工程从上一任家主在时就提上了日程,人力物力财力耗费不计其数。
可巧的是,只隔一条马路,政府就圈着这么一大块地有待出售,这地方要是标得下来,正合适起一座大写字楼,各种方面也有当年游家考虑过一次,要真能建在那儿,那不管哪边儿来说都是妥妥当当。
问题就在于,这么一盖,两座楼就离得有些近了··虽然只要设计用心,采光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们要建的可不是什么综合市场休闲中心,两个实力几乎不相上下的大财阀,总部大门脸儿对着脸儿,就间着一条马路,这怎么看都是□□裸呲着牙挑衅呢。
李唯克摸着下巴笑眯了眼:“放手去做吧,你们的工作只是把这地儿利益最大化,游家那边,我自有办法·”·助理:“……好的,老板。”
助理出去以后,李唯克站在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前面,叉着腰笑得意气风发,颇有一种天凉王破之感··他忍不住掏出手机来,戳进那个名叫“按头小分队”的□□群。
#按头小分队#·霸道总裁:【期待】两座地标建筑相对矗立的恩爱【酷】·按头小队长:·小队长夫人:【摸下巴】我忽然get到了什么……·总裁养的花:什么什么总裁说的是哪儿·总裁养的猫:【捧脸】这样想想真的很美好呢~·总裁家的鱼:→_→又卖蠢。
按头小队长:……亲哥你是认真的吗·总裁养的猫:你才蠢哼唧··总裁养的花:【震惊】……OTZ这个想法略疯狂。
总裁家的鱼:……我算是明白助理小哥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了·间谍在行动:蛤蛤蛤我才不会告诉你们小公举刚刚才让我们讨论那里要不要也标下来做配套呢【阴险】【阴险】·小队长夫人:哥夫good job\(^o^)/·官方瞭望塔:你是认真的吗QVQ我昨天晚上才给他做完策划(╯°Д°)╯︵┻━┻·总裁家的鱼:【推眼镜】为了大业牺牲自己吧。
小队长夫人:【拍胸脯】不用怕,相信有你们在竞标是不会成功的·间谍在行动: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被安慰了……·霸道总裁:【拍肩】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按头小队长:【扶额】……·小队长夫人:放心吧放心吧,我告诉他那块地跟我八字不合~·总裁养的猫:……夫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总裁养的花:……夫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总裁家的鱼:……夫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间谍在行动:……夫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官方瞭望塔:我熬到两点啊啊啊啊啊·按头小队长:……夫人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霸道总裁:来人啊,把破坏队形的拉出去斩了·小队长夫人:【捂嘴笑】【捂嘴笑】·霸道总裁:【大拇指】小姨子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李唯克笑着退出群组,给游所为拨过去电话:“所为,今晚有没有空”· ·第七章(1)· ·游李两家的第一次合作进行得很顺利,李唯克时常觉得一切都过于契合了——不论是他和游所为相互之间的相处,还是两家企业恰到好处的互补,都简直好像是上天着意安排好的一般,他们合该便是在一起的,再自然不过。
过年的时候他们没少在一块儿跑,帝都里的关系网还是李唯克比较熟,带着游所为混了不少脸熟,同时也跟着把人家母亲那边的亲戚跑了个遍··李总暗暗地乐,这也算是另类地见了家长了。
过完年他又跟着游所为跑了一次北美,借着学院奖的东风正儿八经地把那边大大小小的世家认了个全·李家主营的都是时尚圈里备受追捧的那些奢侈品,正经是流行的风向标。
这一点先天的优势让他的行动更顺畅了些,不管在什么样的宴会上都永远不用担心没有贵妇和女孩儿们主动结交··再加上游家作为娱乐传媒巨头的宣传造势,他甚至很快便在社交圈里被热捧起来。
与此同时,游家旗下的产业也受惠颇多,优先供应尽心设计的精品自不必说,强强相加引起的那股风潮里,他们所拿到的实际利益和潜在好处,可说是难以计数··除此之外,李总在追求大业上混得也可说是风生水起,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在各种被“策反”的间谍们不遗余力的推动下,跟春暖花开的天气一样,他和游所为之间的感情也日益深厚——只是也许越在乎便越谨慎,尽管以他刚开始下定决心时定下的标准来说早已可以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可他还是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来慢慢磨着,在这场情感的角力中,他早已不知不觉失去了开始居高临下的优越。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要实在说出点不顺心的,就要算那个莫名其妙的穆子初了··穆子初是和游所为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的一个人,不同于李唯克侵略性的英俊,他们两个都是那种身材颀长气质温和的男人,像春天一样美丽柔暖。
然而他们又不尽然相同,若说游所为是清雅幽静的莲,穆子初便透着梅花高傲的冷香··李唯克可以对游所为一见钟情,恨不得人家心里眼里都装满自己,却对着穆子初好像有种天生的敌意——并不是主动性的敌意,而总是有那么一点点露怯,出于守护自己领地天生的敏感性。
穆子初这样的人设,刚刚好能最大程度地挑起游所为的好感,同时让李唯克的危机感提到最高··游所为是很喜欢穆子初的,他对这个人一见如故,在各个方面都觉得跟他合拍到爆,完美得要死。
这在他身上同样不多见··游所为虽然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人,实则很难交心,他可以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言笑晏晏无微不至,却甚少把人放在“好友”的位置上。
在需要打交道的时候他能记清楚一栋大厦里几千员工的生日喜欢家庭状况,转头却连你的名字都未必放在心上··从本质上他和李唯克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不会随意对待感情,实际上比之还要更胜一筹的凉薄。
但不同的是,一旦被他接纳,便能得到他无所保留地付出的情感··这些幸运的人实在不多,除了所言是先天的优势外,吴梓珮靠的是从小的交情,李唯克死缠烂打算来也快有半年,不过是入了个门儿,黄眉那是共同几经生死——只有穆子初,不过是餐厅中的一次偶遇,几句闲聊,便得到了那神秘大门的入场券。
别说李唯克对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就连游所为本人,都解释不清楚他对穆先生这莫名其妙的好感从何而来,最终也只能归结于缘分,简直让心心念念的李总玻璃心碎了一地。
只是穆子初还是没有答应到艾瑞克任职,他跟那家国企的合同还没有到期,也有点不忍心一巴掌打了老东家的脸,所幸任期也不算长了,倒是答应了游所为到了时候便辞职来帮他。
反倒是游所为不大乐意把人放到艾瑞克去了,第一次见面他只觉得这人才华出众,相处下来才发觉何止,人家简直是惊才绝艳,虽然没有常春藤名校的履历,可在实实在在的才能天赋面前,这些不过是一纸空文,当不得什么真。
他这段时间过得甚苦,两边来回跑,两边同时抓,处理不同类型的事务要用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这么下来,都快觉得自己精分了··艾瑞克不仅仅是他待了半年倾注心血一手扶植起的一个子公司,更是他跟那些朋友相识的地方,那半年里发生太多事,那些感动与热血,那些痛恨和绝望,所有的经历甚至算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他有太多珍贵的回忆留在那个公司了。
——但是这样一个地方并不那么适合穆子初,他欣赏并惊叹于这个新朋友向他展示出的才华,那样的一份能力,可算是得用在刀刃上的好钢,足以让他把其带入那个冷酷而奢靡的真实世界。
艾瑞克是很有潜力,但毕竟小了点,也不是游家主要经营的产业类型,他念旧归念旧,却也不会因为自己个人的情感而轻易改变家族几代人经营起来的事业网络和方向··几个大忙人都是难得空闲,李唯克处心积虑地逮到机会,才要把人忽悠到跑马场,谁知道穆子初正好前来拜访,只能在游所为惊喜的眼光下败下阵来,皮笑肉不笑地邀请人家一同出游。
三个人的骑术都很好,没有带着马场的师傅,李唯克得意洋洋地骑着和游所为几乎一模一样的马,得瑟的不行,结果穆子初似笑非笑地赞了一句,便很快和游所为聊得热火朝天。
李总气得七窍生烟,可他现在什么地位没有,又不想显得小肚鸡肠,只能摆出一副僵硬的笑脸,险些没将自己憋炸··游所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绷紧的嘴角,还以为他吃坏了肚子,关切地给他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穆子初看着李唯克游黑了一层的脸色心里边儿笑得乐不可支,他家境不算优越,却生就一副远超常人的头脑和天赐的好相貌,这些年独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人什么事儿没见过。
这么些年来,不论男女,不说遇到的不计其数单纯的倾慕或肮脏的欲望,单就他自己,虽然不像李唯克那么“花名在外”、来者不拒,可在这方面,从来也没有委屈过自己。
现在他看着李唯克昭然若揭的心思和游所为捉急的情商,只觉得好笑··说实在的,就像李唯克对他敬而远之一样,他也十分之看不惯李唯克,每次看着他对游所为暗搓搓地露出一副痴汉的样子,就有一种珍贵的宝贝被觊觎的不爽。
这不爽挺莫名的,他虽然对同性恋群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可就自己以往的经历而言,总还是喜欢美丽温柔的姑娘的,以前跟合作伙伴们也接触过俱乐部里漂亮的男孩子,却也是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趣。
对于游所为却不一样,他对这男人喜欢极了,总忍不住地想对他好,使出浑身解数想让他露出毫无压力的笑,他都记不清自己上次有这样意外纯情的心情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根本就没有过。
可这种感情却和普遍而言的“爱情”不太一样··穆子初和游所为不一样,双商都高得很,而且可不仅仅限于商业一途··他有点儿摸不清自己对这干净漂亮的男人的感觉,虽然他也没有经历过什么所谓真正的爱情,但这并不会阻碍他感觉到那其中微妙的不同。
他骑在马上,假作不经意地歪头看那男人的侧脸··——可真好看,那鼻子那眼睛,简直……·穆子初眨眨眼,心里这种诡异的骄傲感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很奇怪——要说他对游所为只是至交好友的感觉,那为什么会在李唯克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接近人家的时候浑身不爽,悄悄地横挑鼻子竖挑眼;可若说他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么一个人掰弯了,他又琢磨着有点不可思议——他向来不是个崇尚柏拉图式恋爱的人,对自己的性向也看得很淡,更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畏缩不前,可偏偏,对着游所为没升出过半点儿那方面欲望,连私底下想着要不要先豁出去表白试试看的念头升起来,都会被自己敏锐的第六感告知不知道哪里不对。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可不知道游所为对这方面如避蛇蝎的态度,只当他是传统了些,反应比较迟钝··他倒是也潇洒得很,想不明白干脆不想,既然觉得时机不成熟那就先这么耗着,反正就游所为那情商,看那个姓李的小子要是想修成正果,可还且有的熬。
再细细地看看身边的人,发现两个浅浅的黑眼圈和一闪而过的疲惫,又觉得心疼··……特么简直像个神经病一样·· ·第七章(2)· ·穆先生在心里唾弃着自己,还是轻拽着一边马缰靠过去,关心道:“这是怎么了,我看你最近忙得很,显得都憔悴了。”
游所为轻轻摇头:“不过是公司的那些事儿……近来又有一个大项目要做,难免考虑得多些·”·穆子初皱眉:“我看最近一段时间艾瑞克的发展已经接近饱和,若是在又什么大的转变,会不会过犹不及”·游所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认识这么长时间,自己居然还没有告诉新朋友自己的真正身份。
李唯克一下子又得意起来了,这个姓穆的再怎么跟所为交好,在所接受的教育跟以后所处的环境地位上也不能跟他相提并论··看吧,所为甚至都没有把他引进这个层次呢﹤(ˉ▽ˉ)>·“不,并不是艾瑞克,”游所为真诚地看着穆子初,“抱歉子初,我真不是有什么想要隐瞒的心思,我只是忘了跟你说……艾瑞克不过是我们旗下的一个子公司,是我当时和朋友之间的一个赌注罢了。”
说着便把自己兜了个底掉,很有相亲时候自我营销的架势··李唯克:“……”说好的我们才是小伙伴不带他玩呢岂可修·“原来是这样……”穆子初了然,同时笑笑地看了李唯克一眼。
他对这样的事实并不意外——若说没有这些隐藏的身份,他才要有些吃惊了·尽管并未着意表现,可在他看来,游所为和李唯克身上的那种常年身居高位的凌然气质可显眼得很,这哪能是一家有些成绩的普通企业能供养出来的更别说认识这么久,李唯克连一张名片都没给过他,显然的是在隐瞒身份。
他早就有所疑问,刚才那么问,也是存了试探的心思··但尽管如此,他也还是被这大得有些吓人的背景镇住了——真不是穆先生没见过世面,是这其间的差距实在有点大,一般人甚至很难想象那些寡头巨鳄们到底是有多强大。
穆子初不是一般人,所以他想得到,也更加明白其中的水有多深··游所为眼睛亮亮的:“子初,我一直想跟你说,等你合同结束了,就来家里帮我吧,原先想让你去艾瑞克也太屈才了,我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有能力的人了。”
李唯克:“”·李总万念俱灰,开始反思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是不是表现得太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了……天呐,这样说来,到时候两个人岂不是要朝夕相处·穆子初笑得宠辱不惊:“那当然好,只要能帮到你,我就很高兴。”
游所为很开心,觉得子初真是个好人··李唯克在一边咬牙切齿,可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这件事,只能闷不吭声地呆了半晌,才绞尽脑汁道:“可是所为,那样的话,艾瑞克岂不是还没有人接手”·“是啊,我最近可正头疼这事儿……”游所为叹了口气,“何蓝那边倒是出其不意,竟聘了小千去帮她,”他耸耸肩,“我后来想了想,才发现这实在是个好主意,小千虽然浮了些,可能力一点儿不差,再加上后来傻……”·他倏地住了嘴,装作不经意转移话题道:“可是被她抢先一步,我这边又没招儿了。”
这话没有引起两个旁听者的注意,顺利被他掩了过去··李唯克对这个陆小千可谓是恶意满满,不说他调查出来的那些事儿里陆小千给所为惹了多少麻烦,光是他们在那段时间里频繁的见面和游所为对他独特的态度,就够他烦心了。
……噢,更别说他还曾是化梅那个女人的男朋友·李唯克不高兴地想,能和那种女人保持恋爱关系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却选择性遗忘了,单说“恋爱关系”的话,那游所为和化梅也有过那么一段儿。
而穆子初对这些事情没什么了解,也就是随便听了那么一耳朵,开始尽心尽力地思索解决之道··“对了,”他忽然打了一个响指,笑了起来,“所为,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忽然想起一个人选来。”
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下去:“是我的大学同学,人挺好,能力也不错……”他挑起一丝笑,“我想,按着你的想法,在艾瑞克那里是足够了。”
“真的”游所为很惊喜,他简直已经要受够现在这样精分的生活了,“你介绍的人,我当然是信得过的,只是他现在……能接手艾瑞克吗”·穆子初笑道:“再合适不过了,前些天他还向我抱怨现在的职位太枯燥清闲了呢。”
他说着掏出手机,“我这就给你问问……”·穆子初和那边说说笑笑几句就挂了电话,冲游所为比了个“成了”的手势,笑得有些揶揄:“你要是方便,他下周就能来上班……大老板,给你解决了一件大事儿,可要怎么谢我”·游所为也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多亏你了,唔,今天中午请你吃大餐”·他想了想,不自觉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炫耀道:“中午去我家吧,外面的饭有什么意思,我倒是略懂厨艺,自己做给你吃”·穆子初柔和地看着他:“好,那我就期待着你的表演啦。”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两个人相对一笑,几乎是同时扬鞭冲了出去,相似的优雅骑姿看起来赏心悦目··李唯克……李唯克把马缰缠在手上,慢了一拍跟上他们往前跑,觉得自己好累,不会再爱了。
这一回合,穆子初完胜··艾瑞克的事情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游所为抓紧时间跟穆子初那个姓陈的同学见了面,结果大家都很满意,下个周一就可以正式走马上任。
·李唯克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反对的立场,他是很知道好歹的人,穆子初这事儿解决得漂亮,至少能把游所为从繁重的公务中解脱出来些,在这一点上他也很满意。
毕竟比起“情敌”占一次小小的上风来说,更重要的是能让所为不再那么辛苦··这之后,游所为便可以把全副心神放回到正经的事务中去··上回在老爷子面前说的一番话,虽然是为了给突发奇想的妹妹圆场而急中生智,可后来竟越想越觉得也许那正是不可多得的良好突破点,此次回来略加试探,效果是出乎意料的显著。
只是这样便不可避免地要跟各界人士频繁打交道,游所为回国经营几年,一直都显得颇为“高冷”,他处事严谨,洁身自好,也不喜欢在媒体之类露脸,可不是李唯克那种三天两头风骚地登上各种板块头条的人物,也就是掌管艾瑞克的那半年,为了应酬结识的人反而多些。
可艾瑞克的层次放在那里,那时所结交的,都不是多有能量的大人物,所谓的“名头”,和“影响力”,也不过是限于那个小圈子罢了,对现在并没有什么帮助。
游家本来做的就是文化传媒,对于控制舆论喉舌的一系列举动驾轻就熟,只是国内大环境不同,且也算是初来乍到,要做的工作还多得很··国情有别,游家若想在帝都这里分一杯羹,各种人情往来便重要得多。
前些日子他们策划了一个全新的系列电影,针对时下年轻人们的喜好,算是游所为计划颇为重要的一环·前期准备便投入了大量的人工和资金,势要将这类市场的大蛋糕一举拿下。
这方面成功的案例公司做过不少,只要拿捏准了市场口味,甚至能用一个主题长盛不衰地一直从中获利··但相对的,方方面面要考虑的因素也多不胜数,而且开头总是最难的,从选材到剧本,从演员人选到制作班底,还有尺度把握未来规划等大大小小的问题,事无巨细,十分繁杂。
这个计划本来已经接近完成,只是这次的事情让游所为有了不少新的想法,他吩咐又召回人员补拍了些内容,适当地加入了些更拉国民好感度的因素··这才是第一部,如果这路子走得顺畅,以后也会引援更多国内的明星,提升作为“国产影片”的份额,真正从娱乐业打出一条通路。
这就意味着很多环环相扣的计划忽然被打乱,事务激增——但是如果一举成功,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总部大楼里几千号员工也不是摆在那里好看,一个绵延久远的家族式企业运转起来,总能迸发出异乎寻常的创造力。
在这样工作方向稍作调整之后,游所为的工作方式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放在桌子上待签署的文件报表明显减少的同时,层出不穷的酒会应酬却开始激增··本来嘛,作为一个娱乐巨头的老总,以前那种深居浅出的生活也委实奇异了些。
 ·第七章(3)· ·“……那么,在下先干为敬·”对面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露出矜持的微笑,一仰头,豪爽地亮亮杯底。
游所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今天的晚宴酒桌上这帮人实在太过生猛了,他特意带出来的两个号称海量的助理已经双眼无神,就差一头栽倒在面前的餐盘里,就是他自己,也开始觉得指尖微微发麻。
国内特有的酒桌文化让他有些吃不消,尤其是在应酬一些重要官员的场合,白酒简直如同流水一般,比商业伙伴之间的餐宴要严重得多··在这样的宴会里,并不是说你的身份地位高,便能幸免于难,恰恰相反,一般酒桌上众人追捧的那个角色,往往也是会被以层出不穷的理由频频劝酒的人物。
最令人痛苦的是,除非真的有了众人可见的严重醉态,这时候的敬酒一般还不好推拒,很容易便会被视为假作清高,与大伙儿格格不入··因此大家寻常都会专门养几个能喝的助理,在这时候撑撑场子,游所为也是入乡随俗,可再细致的准备也架不住对手太过凶悍,·游所为的酒量不算差,可也绝不算好,他平时甚少饮酒,也从来没有借酒消愁的“雅兴”,连圈子里一些人品鉴美酒的癖好都敬而远之,只是作为一项社交技能稍加训练过,来到这样的场合,便着实有些不够看。
更糟糕的是,他的胃有毛病,这些年的精细调养虽然渐渐把最严重的那些病根儿清除了些,可到底不若常人健康··这样的情况在平时还挺得住,可最近宴饮频繁难免有些疏忽,再加上今天这一帮子人简直是酒鬼投胎转世的架势,他已经预感到这样下去怕真是会吃不消。
他有心拒绝,可又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失礼于人,毕竟游家在国内还是根基浅薄,若因此留下什么坏印象,那是得不偿失··有资格随心所欲,和无聊的任性可是两码事。
↑↑↑所谓工作狂人清奇的思维方式··只是下次要注意在寻摸几个酒量更佳的手下了,他硬着头皮给自己灌下去一杯的同时,这个念头飞快地滑过已经有些晕乎的脑子。
还好这次只是庆功宴……他模模糊糊地想着,要是在谈判桌上,这样的状态可不是任人摆布·对面的人好像是笑着说了一句什么,还没等游所为思维集中过来,就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去了。
后来游所为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喝酒简直像喝水一样,已经品不出丁点儿好坏·他一手撑在颊边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政商名流、各界明星,满场的暗香浮动衣香鬓影,另一手慢慢捉弄着滑到掌心的珠串,看上去冷静坚定得一如往常,其实早已经头痛欲裂,快要不知今夕何夕。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还好各位大佬们最后还有等在场外的司机属下收拾残局,几个主要人物都晕晕乎乎的,红光满面地相互贺喜,说着些不知所云的场面话,仿似意犹未尽般被扶了出去。
游所为一上车就闭紧了眼睛,面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些痛苦之色来,他后来喝得狂放,现在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想着赶紧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倒也没把着感觉不太严重的痛感放在心上。
只是他不知道,今天喝的白酒味道醇厚,后劲可着实不小,现在刚刚放松下来还没有明显的感觉,到时候发作起来可是有的熬了··黑色的轿车幽灵一般滑过,司机把老板送进了房门,就被游所为赶回家休息了。
游所为坐在只开了壁灯的客厅里一时间不想动弹,软绵绵的沙发恰到好处地给他凹陷出舒适的弧度,他的头很痛,胃也越来越疼,嗓子火烧火燎一般,可他甚至没力气起来去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应该吃几片胃药的·他昏昏沉沉地意识到,好像起身去拿了,可过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还是陷在沙发里,听着座钟催眠曲一般的咔咔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市区很近,却是难得的安静,可房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住在里面,在这种时候冷得骨头都发疼··游所为绝情起来是真狠得下心,他一向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和化梅彻底掰了以后,他就把这个人的痕迹完全清出了自己的记忆和生活,青龙湖的宅子也很快处理了出去,算是眼不见为净,也免得她再找上门来。
李唯克在这种时候的嗅觉总是超乎一般的敏锐,几乎是游所为做出决定的同时,他就把准备好的房源信息摆到了人家面前··游所为不疑有他,挑了一套离总公司和帝都大学都比较近,保密性良好环境安静的小别墅,面积没有原先那么大,但看着便很是温馨舒适。
李唯克随即便露出一副十分逼真的惊喜表情,表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他刚刚就在游所为选的房子旁边购置了一套作为暂居地··游所为:“……”·“那真算是有缘分了。”
他最后这么说,完美地把略抽搐的嘴角藏在温和的笑容之下··游所为其实对李唯克对他的刻意讨好接近并不是毫无所觉,他又不是真的情商为负,只是他有些拿不准李总的真实意图——毕竟这样的举动,要是硬往一见如故加合作愉快上套,也不是说不过去。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就像李唯克一开始计划的那样,他已经走进了游所为心里,成为了他等闲不愿意失去的人··所以游所为宁愿阻止自己往深去想,只要李唯克不把心思明确表示出来,那他们就还能继续愉快地做朋友。
酒精带来的绵软感侵蚀着他的大脑,游所为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舟,思维神经性地跳跃,酷似一段剪辑飞快的电影预告片,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想到现在应该正在为高考奋斗的妹妹,脸上就不由露出些笑意来,虽然因为无力和疼痛显得有些奇怪,却一点都不影响那笑容的美好··……到时候若言言能搬进来,这里就该像是一个家了。
他是工作拼命,可也不是不管不顾随便糟蹋自己身体的白痴,如果是在平时,他自然会掌握好那个度,在保持风度的情况下控制自己饮酒的量,绝不至于这么狼狈··可是是今天啊……虽然觉得自己从不会有借酒消愁的软弱,可到底还是因此而放纵了吧……·这个像被诅咒了一般的日子,在二十年前夺走了他的母亲和大哥,又在五年前让那个男人投向了死神的怀抱。
剧烈的恶心翻涌上来,游所为撑不起身子,只能勉强翻滚了一下,把头探出沙发边沿,呕了半天,只吐出一点点酒液··也许人喝醉的时候特别容易脆弱,游所为软在那里胡思乱想的,突然就觉得委屈。
……怎么就从来没有人能陪在他身边呢……·他还记得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母亲还是漂亮温柔的模样,每天脸上都挂满了被爱情和家庭所滋润的幸福,她会在温暖的炉火前给他念诗,手把手教他写字,她会用柔软的手抚摸他的头,告诉他说:所为以后会长成和爸爸一样优秀的男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然而后来她的生命戛然而止,留给游所为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满脸的鲜血和歇斯底里的诅咒··他还记得长兄,喜欢用各种恶作剧逗得他哭笑不得,会从背后突袭地给他一个几乎要窒息一般大力的拥抱,揉着他的脸说小不点儿你怎么还不长大,啊哈哈哈我们可是要一起称霸世界的游家的男人·然而后来他颤抖着把游所为推出破败的房子,回头只见他捂着插了匕首的腹部痛苦地抽搐,之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破与漫天的火光。
他还记得父亲……不··他不要记得那个恶心的男人··游所为在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忽然来势汹汹的胃痛好像要把他柔软的内脏搅成一团,可他不想去在意那种锐痛,他的胸腔里空洞洞的,疼得整个人都没有知觉。
他睁着眼睛,手指神经质地抓紧身下的布料,小声地呢喃··“妈妈……哥哥……唔”·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残酷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周围无比,只能听见那颤抖的身影忍不住漏出的细细的喘息··良久,空荡荡的客厅才夹杂在气声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父亲……”·他那么努力想要研究傻妞,不过是对未来的科技抱有虚幻的希望,他想有人陪着他,想与那些逝去的人相见,想……·所有人都离开了,那些曾经给出过陪伴的承诺的人们。
不……也许还剩下一个··游所为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像个十一二岁女生一样的矫情和幼稚,却又抑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早已忘记是在什么情景之下作为玩笑的,关于永远的宣言。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如果可以,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骑士·”· ·第七章(4)· ·李唯克正在整理报表··他毕竟是一个年少有为的总裁,而不仅是一个游戏风尘的花花公子,不可能整天都把时间花在那些风月之事上。
不过他也还是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没有游所为那种传教士式的严谨禁欲乃至于刻板的习惯,在可能的时候,他总是不介意让自己更舒服一点··——他现在毕竟还是“太子”,要花的心思,显然没有真正掌控家族时那么多。
若是以前这样的工作密集期,他定是要隔三差五地找上个干净漂亮的孩子乐呵乐呵,适当的欲望宣泄有助于减轻压力,保持大脑的清醒,李总可从来不是个会在这样的事情上亏待自己的人。
但现在不会··李唯克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他是正在追求游所为,可他也是个身体健康心理正常的成年人,一向没节操惯了,从不会有什么可笑的贞操观念,可事情就是这样,真正打算拿下那朵高岭之花以后,他竟然已经过了快半年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了·他现在掐指一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如同阿尔卑斯山彻底融化一般的不可思议。
·苦笑着摇摇头,李唯克颇有一种“认栽”的无奈感觉,他放下整理好的文件,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准备早早洗洗睡觉算了··就在这时候,放在电脑旁边的手机忽然闪了起来。
他刚刚把酒瓶上的木塞子转出来,被那闪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放下走过去,疑惑地看了一眼手表··都十一点了,现在能是谁来的电话·屏幕上“游所为”三个字晃得他脑袋发晕。
这就更奇怪了,游所为一向是最知礼的那个人,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怎么都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候去打扰别人的休息——可现在两家的合作顺风顺水得厉害,有什么能值得他这会儿来电·李唯克不敢怠慢,飞快地拿起手机滑到接听的位置上。
“所为,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喂,喂你说话啊·”·“……”·“所为到底怎么了”李唯克一下子就慌了,这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游所为可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这不同寻常的一切……他忍不住就要胡思乱想。
越想越心慌,李唯克索性开了免提,把手机声音调到最大放到桌上,在书桌旁边就一把扯下身上的睡袍,从衣柜里随便翻腾出一套衣服,急急忙忙地套上,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你在哪儿……等着别动,我去找你·”·“……”·李唯克心急火燎的,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一边还在坚持不懈地想问出显然不对劲的人到底在什么地方。
“……唔……”·那边终于像忍不住了似的,泄漏出一丝气喘的□□来,李唯克着急忙慌地赶紧握紧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生怕漏过一点声音。
“所为……你到底怎么了”·“嗯……唯克……”·李唯克连忙静止不动,专心听着那边传来的声响。
“唯克……我……好难受……唔……”·“所为所为”李唯克简直胆战心惊,他何时听到过游所为这般示弱的声音,他都不敢想象,能让那个人都忍不住□□出声,甚至向他打电话求助的,会是怎样的痛苦。
可他现在在这里干着急,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游所为显而易见的神志不清,指望从他那儿问出他现在的所在,怕是不能了··李唯克握紧拳头,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转而拨到游所为的贴身秘书小徐那里去。
他是不知道游所为现在就在新买的房子里,离他还没有两公里远的地方··游所为手里拿着挂断的电话,浑身到处疼,脑子被搅成了一团糨糊·他紧紧握着手机,把拳头抵在滚烫的前额上,咬着下唇,已经没有足够清醒的大脑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只是觉得难过,听筒里“滴”过一声以后再无声响,让他有一种被抛弃的孤零零的感觉··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过于残忍,他拼命地深呼吸,想把那种来回抽扯的疼痛从嗓子眼儿里赶走。
怎么还是那么天真,那么无能呢……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李唯克一定是不耐烦了……他一向是个急性子……·忽然大门就开了,晚风一下子涌进来。
游所为忍着头疼眯起眼,看见门口逆着光的李唯克高大的身影··他哧地就笑了一下,李唯克大衣敞着口,里面的衬衫一边长一边短,竟好像是扣错了……·李唯克急慌慌地从无所不知的秘书那里问出游所为已经被送回来,一秒钟也没耽搁就飞快地赶过来,油门都没踩到底就到了。
好在他们住得近,游所为在他那儿放了一把备用钥匙,他向来随身带着,也就洗漱和睡觉的时候离身一会儿··一开门,就看见游所为瘫软在大厅里的沙发上,长长的腿委屈地蜷缩起来,脸色苍白,一脑门子的汗,可怜兮兮地眯着眼看他,竟然还露出一丝笑模样。
李唯克心疼得不行,又恼他不知道爱惜自己·他知道游所为这是喝多了,就他那胃口,简直是往死里作··一弯身想把人抱起来,可都说醉了的人死沉死沉,着实不假,游所为再怎么清瘦,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平时还一点儿不缺乏锻炼,浑身没一块轻飘飘的软肉,李总一使劲儿,险些没把老腰闪着。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现在也不是纠结姿势的时候,李唯克愣了一下,就转而将人的一条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肩上,另一手搂着人腰用力一抗,半拖半抱地搬运到最近的卧室去。
可李大少爷哪有照顾醉鬼的经验——更别说还是只有胃病的醉鬼,只能先给他扯下来领带,把绷紧的西服脱下,调高卧室的温度,端出一盆热水来,拿一块干净的毛巾沾湿了给人先擦擦身上。
游所为身材保持得模特一样标准,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白净光滑,两条大长腿笔直笔直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男性荷尔蒙··若是平时,李总绝免不了对这样一副身材大流口水,可现在,他看着游所为痛苦的样子着急上火得嘴都快起泡了,哪有心思欣赏这活色生香·他一边尽心尽力地给人擦身,一边打电话催着可怜的徐秘书快点把游所为的医生投递过来,那边也心急得很,只是医生不住附近,紧赶慢赶也总还是需要时间。
李唯克只在医生的远程指挥下找到了他平时吃的那种胃药,其他东西这房子里一概没有,不过总算是把药片顺着热牛奶给灌了下去··游所为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一会儿冷得发抖,一会儿又浑身冒汗,把衬衫都浸湿了一大片,喘不过气来一样大口呼吸着,还时不时难受地干呕,李唯克扶着他靠坐在自己胸口给他拍打顺气,可游所为死死捂着腹部,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他现在不亚于经历着酷刑。
李唯克都快急疯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搓热了手轻轻给他按揉胃部,也不敢用力,看着他呕出些清水来,再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给他擦拭··他刚想去烧些姜糖水,却被一只无力的手拽住了衣角。
“……不要走……”游所为昏头昏脑地拽着他,手上的力道还不如一只小猫,他一副恍惚的样子,兀自喃喃着,“不要离开我了……”·他好像又看到什么极可怕的事情,紧闭的眼皮乱跳,四肢也开始不安分地舞动,嗓音嘶哑。
“不……不要求求你……别动他们……冲……冲着我来……不……”·李唯克死死地抱住他,胡乱安慰着,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流下眼泪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游所为,他见过的、听闻过的游所为一向是镇定的,强大的,好像无所畏惧,似乎永远都不会倒下··他抱着人不敢再动,只能在人耳边承诺,一遍遍的,保证他不走,他会陪着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游所为像是什么都听不见,又好像是听见了什么,药片的作用渐渐显露出来,他抽搐的不像刚刚那么厉害,只还是紧紧抿着嘴角,闭着眼睛重重喘息··简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医生才终于赶到了,李唯克一直握着游所为的手,看着那个干练的医生指挥着助手们有条不紊地忙来忙去,终于稍稍放松。
游所为在专业的治疗下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还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李唯克看着他在睡梦中仍然不安稳地皱着的眉头和脸上的倦色,暗暗叹了一口气··——游所为,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为什么你会如此强大,同时又如此脆弱你不是一个只知道工作的傻子,我知道你从来懂得善待自己……可这次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如此惶恐,然后这样自虐一般地摧残自己的健康·他说不出的难受,同时说不出的恼火……但他同时无力地明白不管是那种心情他的立场都不是那么充足,他和吴梓珮被当作他为数不多的朋友,朋友却重在相互间微妙的距离,不像家人的无话不谈,也不像情侣间笑骂无度。
医生临走的时候拍拍李唯克的肩,告诉他游所为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这两天要多加休养,尤其注意饮食和保暖,其他的一切照常便可··他也为这家老板工作不是几年的事儿了,察言观色之类熟练得很,既然现在雇主已经稳定下来,那他自然不会留在这里碍眼。
李唯克认真地一一记下,对医生感激地笑笑,示意跟着忙活了一个晚上的徐秘书也回去休息··徐秘书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的自家老板,对守在床边的男人道:“今天我会叫营养师晚些送早餐过来,麻烦您看着总裁让他好好休息,最近事情都告一段落,公司的事儿叫他不要担心。”
李唯克看着她公事公办的表情配合地点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秘书把医生和他的助手们送出去,临出门探头向李唯克挤挤眼睛··李唯克失笑——这个小姑娘他倒是印象不错,作为秘书可比原先艾瑞克那个优秀多了,更别说是个坚定地和他统一战线的小间谍,在“小分队”群里活跃得很。
房间里安静下来,众人走的时候已经把地方收拾得很干净,还把游所为妥善地转移到了采光等条件更舒适的二楼主卧去··李唯克静静地盯着人家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轻轻地落下一个吻去。
意外纯情的,只是唇瓣微微触碰的吻,只是停留了很久很久··李唯克迷迷糊糊的,只感觉这双嘴唇果然像想象中一样柔软,有着不同于以往他喜欢的那些小孩儿们甜蜜的淡雅清香。
他露出一种童话故事里贪得无厌的大灰狼一样的微笑,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床,钻进被子里把还显得稍凉的身体霸道地禁锢在怀里··啊,是医生说的嘛,今天晚上保暖尤其重要,那软绵绵的空调能顶什么事儿,还是让他亲身上阵吧~·李总就是这样把自己作死的,他很快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甜蜜的煎熬了。
 ·第八章(1)· ·游所为是被热醒的··任谁在温度调到二十六度的空调房里,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周身还被一个火炉一样灼热的躯体密不透风地箍住,都会热得眼冒金星的。
昨晚那让他心有余悸的疼痛倒是已经都褪去了,而且因为凌晨用了药的缘故,现在连宿醉本该带来的头痛都不见踪影,就是……实在太热了··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有些难受地睁开眼睛,迎面就对上了李唯克英挺的鼻梁。
游所为:“”·李唯克其实早就醒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着过··不经大脑思考占便宜的后果很快就来了,还没等他好好地体会一下那期待已久的滋味,就被越来越热的温度弄得几乎要昏了过去。
毕竟李总健健康康的,身体壮得像头牛,跟病得半死不活的游总可不一样··怀里的身躯渐渐不再像冰块一样冷了,李唯克却被热的浑身湿透,可偏偏那时候他已经骑虎难下,昏睡的男人本能地依靠住他这热源,安全感的缺失下还像之前那样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倒不是说李唯克的力气还没有一个梦中的病人大,只是他哪儿敢挣啊,游所为之前迷糊中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那让他心疼狠了的模样也历历在目,现在这样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轻易抽身而去·所以,睡是睡不着,浑身难受得要死,只好想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一来二去的就又盯着人家的脸不断痴汉。
李总血气方刚的,一晚上不睡肯定不至于萎靡不振,再有心上人在怀,整个人的状态都是亢奋不已,于是,经过一晚上这么火热炙烤,他毫无疑问地上了大火了··体现在一大清早,就是小兄弟立正敬礼,凑不要脸地戳在人家大腿根儿上。
他看着游所为要醒了才注意到这事儿,一时间只能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心里也不知道是期待着什么样的反应··游所为惊了一下,思维却很快清醒起来,稍加思索,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情况。
他很有些诧异,也很有些不好意思,一想到那种又狼狈又可怜的样子竟被人看到了,就不免有些不自在,而且他现在也实在想不通,当时自己怎么就会想到要给李唯克打那个电话,怎么会在那种时候想起那个无足轻重的玩笑来。
这时候他才迟钝地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来,也感到了尴尬地顶在自己大腿上的那玩意儿··怎……怎么这样……·游所为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脸上火烧火燎的——他只是觉得尴尬,毕竟能想明白李唯克这么抱着他大概是怕有凉气,而且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抓在人家的臂膀上。
他偷偷看了双目紧闭一副熟睡模样的好友一眼,轻手轻脚地把四肢□□,逃难一样冲去了浴室··门关上的一瞬间,李唯克就睁开了眼睛··他刚刚装着睡,实际上紧张得全身都绷了起来,生怕游所为有什么不好的联想,可又忍不住想让他稍微多想些……现在显然是什么都没发生,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免不了有些淡淡的失落。
失落什么也许是不甘心吧,不甘心就这样错过一次也许是把一切挑明的机会,可他心里也明白,现在说出来风险还是大了··他现在的心态已经不同了,就像是圣诞节早上醒来的孩子,虽然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礼物,却总是要多想些有的没的,不舍得很快把袜子打开,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李总惆怅地望着天花板自哀自怜了一会儿,霍然一把掀开被子,连把温度调到二十度以下··浴室里的游所为把自己泡在温水里发了好一阵儿呆,脸上的红晕才渐渐褪下去。
昨天晚上他实在是疼得狠了,许多记忆都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甚至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昏沉一会儿清醒,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只隐隐约约觉得有谁在自己耳边一遍遍地安抚,一遍遍地承诺。
——还能是谁,按照那个情形,如果不是自己病糊涂了产生的臆想,那就只能是李唯克了··唉……李唯克怎么就是个男的呢,不然倒实在是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他猛地一拍脑门,被自己吓了一跳··定是病糊涂了,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是真的被吓住了,这么多年来,他对那方面深恶痛绝,简直连提起都要有控制不住的痛恨与恐惧,可这想法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而且,好像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抗拒。
游所为皱起眉头,本能地抵触再深入地想下去··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候,他还可以以鸵鸟的心态,深深地把头埋在沙子里··擦干身上的水珠站起来,还是稍微有些晕眩,不过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他穿上干净的内裤,然后用宽大的浴袍把自己简单地包裹起来。
他心烦意乱的,根本想不到这副打扮对人家有多大的冲击性··简直再自然不过了,可怜的李总一抬头,红艳艳的鼻血就哗啦一下流了出来··游所为一懵,第一反应竟是后退一步,用全力狠狠甩上了浴室的大门,刚刚退下去的心思,不受控制地又扭动着浮了出来。
怎么……怎么这样……·李唯克目瞪口呆,对着嗡嗡作响的玻璃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只手慌张地抓过纸巾胡乱一抹,就去浴室生猛地拍门··他有种感觉,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若是放任那个感情上的胆小鬼缩回头去,他这辈子就恐怕都没有什么机会了。
“游所为,你开门,你听我说”·游所为靠在门上,心里乱极了··他从来不是个不敢面对自己的人,可眼下的情形,给他带来的痛苦依然超乎了想象。
他闭上眼,便是血腥的颜色铺天盖地而来,可是耳边,却响着那些从未听过的柔情蜜意的情话··“所为……你听我说,行不行”·李唯克已经放弃了把门敲开,他把嘴巴凑到门缝处,尽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更真实地传到门里去。
“我知道你的态度,第一次见你就知道的清清楚楚了,”他一边说一边苦笑,“那天晚上姓吴的还是第一次对我那么严肃地说话,当时差点就真的把我的心思熄了。”
游所为大为震惊,他可没想到,李唯克竟从那时起就开始打着坏主意了··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李唯克深吸一口气,现在虽然不是最佳时机,但究竟他在人心里也初步有了地位,只是着急忙慌的也没时间细细推敲第一次告白时说的话,实在是可惜了。
他着意跟游所为相处这么长时间,对他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之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既然现在已经暴露了,那便不能再有一点隐瞒,否则任何小事都有可能成为被彻底拒之门外的□□。
他尽量在保持音量的情况下柔声道:“幸亏我没有……你那么深地吸引着我,我当时简直像是个国中二年级的毛头小子一样,满腔热血,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他又不傻,肯定不会说出来自己是抱着怎么一个心思,行的是多老谋深算的计谋··“但我唯独怕你讨厌我,疏远我,所以我不敢直接对你说,只能以各种理由接近你,用尽所有方式只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
李总这么多年磨练下来,情话技能简直满级·其实他说的也当真半句没有假话,只是刻意省去了见不得光的部分,精明地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痴情万分的角色。
“所为,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游所为颤了一下,咬唇没有出声··李唯克在门外眯起眼睛,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狡猾。
“后来我趁着医嘱之便,在床上抱着你,”他故意停了停,才继续道,“听你说起那件事——”·那时候李唯克刚刚开始感觉到燥热,却觉得怀里的身体渐渐柔软放松下来,显见的比之前舒服了许多。
他心里一动,就用极温柔的语气一遍遍在人耳边问起,想趁着人神志不清把真相套出来··游所为半梦半醒,困倦之际被他缠得不行,软绵绵地就把自己卖了··“你那……时说的……愿意……当骑士的……”·李唯克一愣。
他记得这句话,这本应是他无数不经大脑说出的绵绵情话之一,说过就忘,可奇怪的是,他竟记得··他还记得那时候,火锅熏腾的蒸汽中游所为因为竞标失败的电话而皱起的眉头,听到他的话后根本未加深想敷衍笑笑的表情。
没想到他竟也还记得··“真没想到你竟听到我说了,还一直记得·”他停了片刻,用一种复杂的语气把这话说了出来··游所为这下是真的呆了,枉他刚刚还想着丢人这事儿可不能被他知道,原来竟早就露了馅儿。
李唯克有滋有味地咂摸了一下门里游所为的表情,忍住笑继续道:“我真开心啊,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所为,你开开门吧·”·他轻轻拍拍门,用比刚刚柔和得多的力道。
门开了··游所为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看着他,还穿着刚才的浴袍,只是系紧了些,把开口的胸前和下摆挡住··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开口,默默地走到小沙发前坐下来,又盯着李唯克。
李唯克欢欣鼓舞,试探着靠近了几步,看他虽轻轻皱眉,却没有明确的抗拒表现,便死皮赖脸地坐到了对面··他总算没胆大包天地蹭到人身边儿去·· ·第八章(2)· ·“所为,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走·”·“……就是你离开我了,我都会死乞白赖地追上去的。”
李唯克做了个不损害他英俊面容的鬼脸,带着些许祈求的神色··游所为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隐隐颤抖起来··他渴望这么一个人,这么一番话,已经太久了。
李唯克一开始订下的接近他的计划,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他这样的人,好像与那些罗曼蒂克的情感完全绝缘,理性得像是精密的仪器,可实际上却柔软之至··他那么渴望情感,却又惧怕情感,因此才给自己披上温文尔雅的强大外壳,可他到底不是一块真正的冰冷的玉石,他的内心比谁都火热——这在他对家人异乎寻常的纵容爱护上便可见一斑了。
他曾被离开了太多次,早已经变得麻木··可是……游所为自嘲地想着自己,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去抓住那些像童话一样美好的温暖··李唯克在游所为心里的地位早已出乎了他们两个人的意料——也许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就是有那么多的命中注定,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有些人以夫妻之名相处一辈子,换来的也不过是浅浅淡淡的相敬如宾,而有些人,在彼此对望的第一眼,便已经注定相爱,不论前程是否相守。
可他还是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游所为握紧了拳头,再睁眼,其中已是清明如故··“抱歉·”他说··李唯克这下是真的狂躁起来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能给我个理由吗,所为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抱歉。”
游所为垂下眼睛,再一次说道··“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的道歉干嘛”李唯克猛然站起来,像困兽一样在宽敞的卧室里走来走去,“游所为,你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你也不是那种真的痛恨同性恋的直男癌,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在阻止你,到底为什么”·游所为几乎是痛苦地看着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这个本来与他一切对未来伴侣的标准都背道而驰的男人,竟已在他心里烙下那么深刻的痕迹,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他以为自己根本不会拥有的爱情。
他记得他们初见时对双方的试探与欣赏,记得李唯克带着他走遍帝都的大街小巷,记得他在法国餐厅展现的细致周道,记得在蒙特瑞海湾上,冬天的阳光洒满了他的肩膀。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记得他们相处的一切,记得李唯克为他做的每一件事,那些剧烈波动的情绪,那由始至终炽烈而带有侵略性的眼神··是的,他全部都知道他全部都记得·可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个风流多情的双性恋,当年信誓旦旦地要与母亲执手偕老,不离不弃的男人,竟在多年后疯狂地迷恋上一个男性杀手,甚至要抛妻弃子,舍弃家族和责任追求“爱情”·他怎么能告诉他,自己当时怀孕的母亲一脉传承自外族家的敏感和刚烈,配合上艺术家些微的神经质,竟会崩溃得那样彻底,在祖宅里疯狂地烧掉旧日的诗篇,用燃烧的木柴胡乱劈砍,全不顾腹中的女儿和两个尚且稚嫩的儿子·他怎么能告诉他,他的父亲会对母亲做出死亡的威胁,只为与同性恋人远走高飞,而那个冷血残暴的杀手,把刚刚生产过后的母亲和他们兄弟二人绑到“他们”的“爱巢”,在母亲声嘶力竭的诅咒下将匕首□□她的胸口,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他又怎么能告诉他,他作为那场爆炸唯一的幸存者,看到的只是号称痴情的父亲对被家族严厉惩处的情人的抛弃,和十五年后逃狱的复仇者与之在飞机上惨烈的同归于尽·他怎么说,怎么再揭开那些血淋淋的疮疤,告诉他,他的所有都毁在一对同性恋人手里,他们让他见识了这世上所有的丑恶,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和所有的无情。
而他现在,竟像他的父……竟像那个男人一样,也要爱上一个男人·他甚至绝望地想到,这难道是游家的诅咒吗,那传承在血液里的,违逆人伦的不洁的情感难道他跟一直痛恨的那个人,竟是一样的吗·游所为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抱歉……唯克,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他的声音颤抖,已带了微不可查的哽咽··李唯克看着他坐在那儿,明明风华正茂,俊美无铸,却仿佛已经苍老,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无助地佝偻着向来挺拔的腰。
他心上就忽然涌起了浓烈的无奈来,他根本未参与过这个人已失去的二十七年岁月,那些孤独的、给他留下如此深刻痛苦烙印的日子里,他从来不在他的身侧··李唯克还想再努力一把,上前捉住游所为抬起的手腕。
然而游所为毕竟还是那个游所为,他会因为身体和情感的冲击而暂时性地流露出脆弱,这种柔软的情绪却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很快就会被融化进骨血里的坚强冷静驱逐。
他站起来,决然地甩下李唯克的手臂··“抱歉·”他第四次说道,坚定如昔,“唯克,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不能说这完全出乎于李唯克的意料之外,但确实让他痛苦。
他刚才如江水泄流一样一口气说出那么一段话,才发觉自己对于游所为的喜欢,竟然那么深··——不能说上升到“爱”了吧——他一如既往地对那个愚蠢的字眼嗤之以鼻——但已经可以确定,他这一辈子的喜欢都倾注到了这个与他同样强大的男人身上,一如覆水难收。
是喜欢,基于他的外貌、他的才气、他的气质和他的高尚,或者直白一些,基于雄性之间浓烈荷尔蒙的吸引·他是那么渴望那男人,想跟他接吻,想跟他□□,想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清晰地意识到,游所为已经又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了,没留出来一点儿缝隙·现在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被决定的结果了··李唯克听话地站起身,好像那场激烈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如常地摊了摊手:“那我先回了,你好好休息。”
游所为点点头··“医生让你注意保暖注意饮食,待会儿营养师会送早餐来,记得好好吃·小徐告诉我,你们公司最近没什么急事儿,你这老板大可以借机清闲清闲……不管怎么说,身体是自己的,别跟自己过不去。”
“记得吧我就住你旁边那个院子,有什么事儿记得叫我,这些天我都在那里办公·”·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阻止了勉强站起身的游所为继续送他,自己走到了扶梯口,一直到房门关闭的前一刻,李唯克才有点犹豫地问出来:·“……所为,我们还是朋友……吧”·游所为沉默良久,冲他露出一个有点虚弱的浅笑:“当然。”
然后门就轻轻一响,阖上了··游所为保持着那表情盯着门看了一会儿,听到一楼大门再一次关上的声音,忽然嘴角一落,全身脱力地倒在了床上··他已经坚持了那么久,坚持得那么苦。
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想自己到底是在坚持些什么··这么多年,那些禁忌的回忆,别说拿出来回想,哪怕就是无意间碰起,都是痛入骨髓的冰冷,残忍到鲜血淋漓。
然而他心里何尝不隐隐地明白,他,或者说他们本家了解那些事的人,无非只是把无处宣泄的悲愤和仇恨一股脑地归咎于那个最为……逆伦的性向问题,甚至是那个群体之上。
其实不过是恰好,他们深恨的、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两个曾经相爱的——·男人··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松软的被子和枕头,摸索到昨晚李唯克给他放置到床头柜上的手串,紧紧地按在掌心里。
温润的珠子在多年的摩挲下无比光润透亮,内力金色的线条仿若活物,在湿润的视野里缓缓游动··可还是那么冷,带着无机质所特有的无情,冷得他心里发疼··他决定还是给自己一天放纵的时间,在这个寂静的、虚弱的早晨,他忽然不想再费心去维系那多年来已使自己疲惫不堪的表象,他只想好好地休息休息,想重新体会一下凡人血肉之躯的懦弱和温度。
他想起来还小的时候,母亲跟他大哥说过:·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爱一个人的时候,他是富贵是贫穷,是健康是虚弱,甚至无论是男是女,那时都会变得不是那么重要,因为你们会彼此相爱珍惜,至死不渝。”
他母亲是个很有艺术情怀的女人,从小也被外祖家娇养,像长在花盆里的杜鹃,娇嫩艳丽,天真烂漫,她的情感细腻而丰沛,喜欢世间的一切美好,易感于一切动人的爱恋。
也因此,她在被深爱的丈夫残忍背叛之后,会崩溃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楼,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他甩甩头,不想再去思考公司、家族、婚姻和李唯克,不想去思考那一切烦心的事儿,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努力从记忆中寻找那些不多的温暖,那些快乐的往事,有母亲、大哥,还有妹妹陪伴的日子。
可这些美好的时间在记忆中实在不多,更不清晰,他当年毕竟还小,经历了那么惨烈的巨变,这些年总是有意无意地遗忘,留在脑海中的,也不过是些残存的片段··倒是妹妹渐渐长大后的回忆还多些,可那些年,他的时间被繁琐庞杂的继承人课程挤得满满的,无穷无尽地学习、训练、考核……还有不尽如人意时的惩罚,他跟老爷子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远远比陪妹妹的多。
更别说接管家族时为了避免血雨腥风的波及,他把小妹扔到英国的寄宿学校,除了视频通话或偶尔过节外终年不见,这么的就是五年··游所为痛苦而愧疚地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怎么参与最爱的妹妹的成长,这些年过得挣命一般,好像一阵风吹过似的,妹妹忽然就从一个婴儿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过好在——他安慰自己——好在言言马上就要搬来,以后相处的时间总会多些··人的思维不是总由自己控制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又在想李唯克。
笑着的李唯克喝茶的李唯克发火的李唯克吃东西的李唯克抽烟的李唯克晒太阳的李唯克骑马的李唯克吃醋的李唯克向他深情告白的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李唯克……·“嗯……”游所为抱住头,才发现自己记忆里有了那么多的李唯克。
他茫然地想,李唯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强势地侵入他的生活的呢··……想不起来了,好像自从这个人出现开始,生活中就处处都是他的影子··“真狡猾……”他把脸藏在枕头里,轻轻地笑了。
 ·第八章(3)· ·李唯克回到家里,躺在床上哀叹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他今天这哪里是失败了,简直是大大的成功·游所为那个人,他还不了解吗,无论是什么,造成他这些年来根深蒂固的念头,那本来都是决不可能动摇的屏障,可早上的时候他那副表情,明显不是没有受到震动。
更重要的是,他最开始担忧的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会影响两家的交往关系,会让这个人对自己厌恶疏远,乃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可现在呢,别说对他的倾慕感到恶心,游所为早上那些话说的,竟是发自内心地对他表示歉意·李唯克一下子兴奋起来,虽然一晚上没睡觉,却是亢奋得一丝困意也无。
简直是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游所为显然是缺爱缺狠了,对着他的“一片真心”,哪里能狠得下心来一掌拍碎·把李总开心的,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就说他魅力无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判出局~·按说李唯克是情场老手了,这点子弯弯绕本应该是成了本能的,不需要用脑子都能倒腾明白的事情,不可能这么迟钝,可现在他只当是自己发困一时迷糊,却不成想关心则乱,他在这里想东想西,不过是对人家动了真心,瞻前顾后的什么都不敢确定,半点儿都不能逾矩。
·不过现在……·他乐完了以后一脸严肃地躺在那里,拿出了当年第一次给老爸上交企划案的劲头,认真思考完成了这追求大业的第一步之后,接下来该用哪种方式,该怎么去走。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一下··#按头小分队#·间谍在行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间谍在行动: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间谍在行动:滚来滚去……(~o ̄▽ ̄)~o ……滚来滚去……o~(_△_o~)~……·总裁家的鱼:发什么神经病·按头小队长:间谍怎么啦·小队长夫人:怎么啦怎么啦,我哥又干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啦·间谍在行动:嗷嗷嗷嗷嗷嗷嗷嗷【捧心】·总裁家的鱼:=_=【匕首】说不说·间谍在行动:嘤嘤嘤你让我缓缓让我缓缓……·按头小队长:【喝茶】·总裁养的花:【搬小板凳】·间谍在行动:今天早上·间谍在行动:啊不是,是昨天晚上·间谍在行动:那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间谍在行动:小霸道给我打电话·间谍在行动:小公举给他打电话,他问我人在哪儿·间谍在行动:我就让他直奔老板家门儿去了·间谍在行动:原来是小公举的胃病犯了……·小队长夫人:【惊恐】【惊恐】【惊恐】·间谍在行动:我一边给他叫医生一边让他先照顾着·小队长夫人:【摇肩】【摇肩】【摇肩】我哥怎么样了啊啊啊啊啊·间谍在行动:夫人别急,陈先生给看过,没什么大碍,已经控制住了·小队长夫人: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大哭】·按头小队长:宝贝儿没事儿,我哥不是也在嘛·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间谍在行动:dei我们过去的时候,小霸道一直把老板搂在怀里,然后小公举还一直拽着他的袖子叫他的名字掰都掰不开·总裁家的鱼:【流口水】·总裁养的猫:+1·总裁养的花:+1·小队长夫人:+1·间谍在行动:今天半夜我走的时候,老板已经好好地睡过去了,然后总裁还醒着……孤男寡男……干柴烈火……·按头小队长: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小队长夫人:滚来滚去……(~o ̄▽ ̄)~o ……滚来滚去……o~(_△_o~)~……·总裁家的鱼: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哈哈哈·官方瞭望塔:怪不得小公举今天没来上班儿。
总裁养的猫:啊啊啊啊啊总裁也没来·总裁养的花:【你懂得】·霸道总裁:【酷】【酷】【酷】·按头小队长: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小队长夫人:哥夫哥夫哥夫你嗦你嗦你对我哥做什么了啊啊啊啊啊·按头小队长:公屏公屏公屏公屏公屏·屏幕很快就被一连串的公屏公屏公屏刷满了,李唯克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打开电脑两手打字,笑得丧心病狂。
霸道总裁:停·霸道总裁:别闹有正事儿·霸道总裁:【呲牙】第一部分计划成功·霸道总裁:来来来集思广益下面我该怎么做·小队长夫人:Σ(っ°Д°;)っ哥夫你这就成功了我哥就接受了·按头小队长:老哥威武【偷笑】【偷笑】·霸道总裁:没有……·霸道总裁:他把我赶出来了……·这两句话很快被一连串的 =_= 和(╯°Д°)╯︵┻━┻刷了下去。
霸道总裁:咳咳咳,刷什么刷·霸道总裁:你们觉得这种时候可能一次成功嘛·霸道总裁:但是我确定他已经松动了·霸道总裁: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小队长夫人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儿·小队长夫人:……·小队长夫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据说我爹当年有个男性情人·李唯克等了一会儿,结果电脑一直没反应,他又打字。
霸道总裁:……没了·小队长夫人:没了……·李唯克一脸“这是何等的……那啥啥啥”,却隐约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想起来当时吴梓珮说的话·“我只告诉你,游家本家的那伙子人,大概除了所言什么都不知道还每天傻乐呵以外,个顶个的都对这事儿深恶痛绝,所为的态度还算是和缓的了……”·还算是缓和——他想起来游所为满脸痛苦的样子,觉得不可思议。
游家本家那伙老狐狸,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的没见过,这么些年下来,也没听说过游家对这事儿有多抵制,而这一切,隐约都是在上一位女主人及其长子空难离世左右开始的。
可打破他的脑袋,他也想不出“空难”和“男同性恋”到底能有什么关系,难道那次驾驶的机长是个gay,前一天晚上玩儿high了才导致的空难·李唯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放下,继续向一众“老师”讨教。
霸道总裁:反正我是把事情讲明了,他心情不太好,你抽空安慰安慰他··小队长夫人:嗯哪嗯哪,你们先聊,我弧去挂个电话··按头小队长:快去快去,弧好~·霸道总裁:所以他现在就是大概有点动心,就是被类似于道德观还是不管是什么一系列的玩意儿箍着不接受我·霸道总裁: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总裁养的花:啊哈哈哈哈总裁你居然会卖萌·按头小队长:【鄙视】【鄙视】老哥你的脑水呢,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问·间谍在行动:按倒了上啊·总裁家的鱼:按倒了上啊·总裁养的花:按倒了上啊·总裁养的猫:按倒了上啊·官方瞭望塔:【虚弱地】……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拍桌子】然而还是要按倒了上啊·按头小队长:【偷笑】现在正好身娇体软易推倒……老哥你手里还有钥匙·小队长夫人:啊呸呸呸都是些什么鬼((‵□′))哥夫夫千万别听他们哒【继续豢·霸道总裁:(╯#-_-)╯求求你们都严肃点儿……·按头小队长:【丧心病狂笑】·按头小队长:不是我说你【嘲笑】你原来那些战绩都是吹的吗亲哥·间谍在行动:小霸道你情商堪忧啊……现在还能干什么·按头小队长:死缠烂打啊哥你那么厚的脸皮是练来铺床的吗·霸道总裁:o(〃'▽'〃)o秒懂·总裁养的花:快去快去快去快去·间谍在行动:快来快来快来快来·霸道总裁:@总裁养的花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我去了·总裁养的猫:Σ(っ°Д°;)っ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们,我明明什么都没说·总裁家的鱼:总裁你肥来总裁你这样真的好吗(╯°Д°)╯︵┻━┻·总裁养的花:心好累QVQ· ·第八章(4)· ·李唯克得到了真传,信心满满地就去了,可他很快就发现,事情远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因为从那天以后,游所为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那天一开始没想那么多,下午的时候估摸着就算是午睡也该起来了,就直接跑了过去··当然啦,现在可不像是昨天晚上那样的特殊情况,他万不可能像个强盗一样直接用钥匙打开门进去,只好按门铃。
结果按得手都酸了,房子里还是静悄悄的,院门紧闭,只有花园里引出来的一眼小泉汩汩的声响··恋爱脑的李总当时还是没多想,还以为里面的门铃坏了,掏出手机给人拨了个电话。
然并,只有机械的女声甜蜜蜜地告诉他,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李唯克不信邪,按断了等一会儿,再打一遍,结果还是那个声音,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好嘛,这下李总算是搞明白,这个私人号竟然被无情地拉黑了··好你个游所为,居然敢干这种事儿,看来是不知道我李唯克的厉害·他嘿嘿一笑,大方地决定留给对方几天时间缓缓,然后回家去策划下周开始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了。
很快,游所为就发现了李唯克要是下定决心烦人起来,到底是多么令人头疼··他在家舒舒服服地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只把跟公司联系的应急手机开着,其余一律关机,网也不联,门也不开,结结实实地过了两条与世隔绝的生活。
反正这房子里固定电话的号码只有妹妹知道,也不怕她联系不上··其实李唯克当真是冤枉他了,当时是他自己赶的时间太寸,第一次拨号正好赶在所言那天和哥哥煲的第n个电话粥的末尾,游所为挂了电话看见他的未接来电,毫不犹豫地就按了关机,因此……·╮(╯3╰)╭也许这就是命。
于是周一去上班的时候,游所为发现世界都变了··他一走进公司大门,就差点被在前台小姑娘那里浑身上下充满粉红色气息的人影晃花眼——不是李唯克又是谁。
游所为没想到他能找上门来,看到这情况就是一愣,待他回过神来冷下脸想要视而不见上楼的时候,事情的节奏已经落入了李唯克的掌控之中··要说也许真是命运的安排,李唯克误打误撞地赶上了好时候——就像那天秘书徐姑娘说的,游氏刚刚完成了一个大项目,所有的工作在那场庆功宴后都告一段落,以至于总裁其实随时可以给自己放一个小假,在家好好休养。
游所为在那天晚宴上难得放纵自己,未尝不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至于李总那里,他的情况和任务都不一样,一直都不能算是太忙,趁着游所为休息的这两天加班加点地把工作进展赶到了一个喜人的程度,再好好压榨一下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手下,接下来就可以专心致志地把心思放在死皮赖脸把人骗到手这件事情上了。
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游所为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毕竟当时答应了人家可以继续做朋友,两家的合作也还在继续,他总不能明令禁止李唯克再踏进他公司的大门。
而与此同时,不知道自家的员工都怎么被那人收买了,这个别人家的老总每次冲上顶层如入无人之境,进他办公室像进自己家厨房一样百无禁忌··ヽ(‘д′)好歹有一座二百多米高的办公楼好吗有点国际大公司的尊严成吗保安,保安呢求快把这个蛇精病叉出去吧·游总的内心是崩溃的,因为李唯克犯起混来简直不是不要脸所能形容,每天喜气洋洋地把自己打扮成一只发情的公孔雀不说,居然还无所不用其极地在公司目之所及的地方摆满了鲜花,半刻不见人影就会拉住他所看见的任何人告诉人家自己正在向他们总裁展开热烈的追求,简直就差开着飞机拉着横幅在他们总部大楼旁边盘旋了。
游所为怎么能不知道他的用心他并没有被当作女人追求的苦恼——他再明白不过,李唯克正是借这种夸张的方式逼他表态,逼他正视这种感情,逼着他身边的所有事物都给他传递这么一个信息:李唯克喜欢他,而这种喜欢没什么大不了,简直再寻常不过。
更过分的是,游所为惹不起他,连躲都躲不起··他都不知道李唯克什么时候明了了他的所有爱好,找到了他所有常去的会所俱乐部,甚至买通了长安街那里老宅的管家,不管他跑到什么地方去,总能在半个小时内见到那个骚包的家伙。
他在工作的时候也不能天天关机啊,更不能真把人拉到黑名单去,再说了,只要李唯克记住他的号码,那用其他号再打过来也是分分钟的事儿··游所为对他这样的执着一筹莫展,他在感情方面向来是个很被动的人。
他以为那天明确告诉过李唯克不可能,他就能像一个知趣的绅士一样主动放弃,怎么都想不到竟会带来这样的后果··李唯克所倚仗的不过就是他那一点点动心,如果游所为真的对他没有一丁点儿感觉,那他所有的行动都不过是一场自取其辱的滑稽剧,不会带来半点波动。
可偏偏,他在游所为心里已经占据了那么重要的地位,那这样的举动,就像是在一杯清水中滴入了扩散性最强的颜料,顷刻便蔓延开去,改变了整杯水的颜色·· ·第九章(1)· ·“喂,您好,这里游所为。”
“所为啊……”·游所为瞪着手里的电话,真心很想狠狠扔出去——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八个电话了第八个·“李唯克,”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我周六上午在北美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下午还约了访谈,真的没有时间和你去看电影。”
“周六不行换一天嘛,反正我的时间随时能空出来……怎么,这次的片子取得这么大的成功,你这个大老板都不去捧捧场吗”·“片子试映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那怎么能一样,所为,就当给你的骑士一个赏赐,好不好啊”·游所为都要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同时也不由得尴尬起来——自从李唯克发现说出这个词能让他脸红羞恼以后,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总是时不时拿出来说,都快成口头禅了。
强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偏偏这是他自己当时亲口承认的话,想反驳也无从说起··前段时间他主持的那场改革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游氏的企业通过一系列不惜成本的宣传和几次在热播电视电影中的着意强调,在普通大众的群体中越来越为人所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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