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之浮世绘前传 by 昭然影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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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之浮世绘前传 by 昭然影随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 · · ·文案·师父 曾经说过我命里有两道命劫,可是没想到仅是一道命劫我就与这个世界说拜拜了··三年后再遇到他已是另一幅模样了,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记忆不在了。
一次又一次的吞噬异物的灵丹,只是为了心头早已忘记的执念··异物生而无情无感,唯有吞噬人类的生命而活··内容标签:七五 港台剧 灵异神怪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泽琰展昭 ┃ 配角:包拯 ┃ 其它:画皮皮影噬魂华胥·==================· ·☆、【楔子·无伤·幕启】· ·打我记事起便在青云观了,而这一住便是十六年。
青云观,不错,就是道士集居修仙的地方,只可惜我却是不喜欢的··修仙太过寂寞,又太过冗长乏味,而这正是我所厌弃的·当然,我还是有喜欢的事物的,特别是机括术之类的玩意儿。
我常常会因着一个精妙的阵法而沉溺其中,到了饭点也不自知,因而每若饭时不见我的踪影,只要前往藏书阁便能寻到正抱书沉思的我··师父知我心不在修仙也不迫我,然而他却不喜我成天摆弄机括之流。
奈何,我性子执拗,而他又真是极欢喜我的便也默默应允了·只是他每每注视我摆弄机括时,都会悄悄叹口气,他当我不知,却不知我耳朵可灵着哩·听师父说,青云观曾经也是一座大观,弟子多时也达千人,然而“水满则溢,月盈则亏”,青云观也终是应了这道理而衰落了。
如今整个观里只有师父、四位师兄和我六个人,因而打杂,做饭也只得自己亲自动手,所幸人少,这些内务琐事做起来也不是太过麻烦··说起四位师兄,其实我更爱唤他们哥哥,听着就很有家的感觉,没办法,谁叫我们四个是孤儿呢。
大哥名唤卢芳,生得是浓眉大眼,伟岸无双,也算得上一名美男子了··二哥名唤韩璋,身材短小,一双绿豆大的眼睛除了容得下炸药和我们哥四个外,对师父向来是一副爱甩不甩的死鱼眼模样,常常气得老家伙眼一瞪,腮一鼓,活像只大青蛙。
三哥名唤徐庆,说好听点,长得那叫个魁梧有力,粗鄙点就是五大三粗,没脑子,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然而那一双一百斤重的玄铁大锤却是被他耍得虎虎生威··再说四哥蒋平,天生一副病弱柴鸡样,走一步晃三晃,纸片似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会立马被鼓上天,成了那百十来只纸鸢的好兄弟,因而我特喜欢喊他病夫,而他也在多次抗议无效中无奈默认。
呵,谁叫他论心计不如我,论武力——就他那柴鸡样,啧啧,还是免了吧··及至十六岁那年,藏书阁的书也被我给扒完了,再没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了,而山上的日子又太过枯燥,每每只能憧憬书中美好的山下日子,这让天性好动的我几欲疯魔。
终于我还是耐不住寂寞偷偷下山了··辞别嘿,若我真去同那老头说了,怕是得被他用链子锁了还不算,估计还会多送两道加持结印给我吧。
不是老头子不通道理,而是自我被抱上山时,老头子就已为我掐算出此生有两道命劫,而这应劫之地便是山下··不过我倒是不在乎,人么,活得潇洒自在才不枉来人间走上一遭,又何必在乎那些在目前看来纯属子虚乌有的事再说了,若真是命劫那便是怎么躲怕也是躲不掉的,又何必为了苟且残存而禁锢自己本应自由的心这个道理老头子不是不懂,只是因为太宠爱我他才舍不得,所以才患得患失。
回头望了一眼凝结了我所有欢快记忆的青云观,我心里默默掬了把泪··别了,青云观;别了,老头子;别了,我的哥哥们···············分割线··············“师父,玉堂他偷偷跑下山了”徐庆是个天生的大嗓门,人还未至,声音就已经穿破了本就破烂的门窗,震得云鼎的胡子直直的朝一边抖了三抖,而那个破窗子在忠实地执行了百来年挡风遮雨的任务后光荣地走上了退休之路——直接掉在了地上。
顿时,腐朽的框架破碎开来,扬起几许灰尘··“臭小子,说了多少遍了说话声小点不行么瞧瞧,瞧瞧,我老头子的最后一扇窗子又被你的破锣嗓子毁了”随着云鼎的一声冲天怒吼,只听又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最后一扇门也光荣的报废了。
师徒两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语··默默收拾了残骸后,云鼎叹了口气,顺手扯了扯打满补丁的道袍,对徐庆道:“去和你其他三个师兄弟收拾收拾,下山寻块地做些生意吧。”
青云观终究还是要没落了,这五个孩子虽可爱,但是除了老五天资聪颖适合修仙外,其余四个均是资质平平,难成气候,然而老五又志不在此·也罢,还是放他们离去吧,陪着老头子我一人守这座空观真是难为他们了。
“赚了钱,买块地,安个家,好让老五也有个落脚点,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自此,青云观里由六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山下的确好玩极了,总之要比书里写得还要精彩万分。
不过最大的麻烦便是干什么都得要钱,只可惜白爷爷爷我身上什么都有就是偏偏没有钱··一开始不懂这人间规矩,吃饭时差点闹了笑话,若不是一个蓝衣小哥出手相助,估计这会儿白爷爷爷定是给人洗盘子多数。
什么你不信嘿,白爷爷我平日里虽霸······嗯道了些,但是道理还是讲的,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遮掩逃避的。
为了报答蓝衣小哥的帮助,我决定学习话本中的以身相许之说··“今日多谢兄台相助,白某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我文绉绉地嚼着话本中的那些酸话,事实上,白爷爷爷我也的确被酸到了。
不过,人嘛,还是要讲些礼貌的··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你说什么”·蓝衣小哥显然是没听懂白爷爷爷的话他一双猫眼儿瞪得圆圆的,显是有些吃惊。
啧啧,这小哥长得倒是一副满身书卷气的模样,却不想是个文盲,看来他多半是被白爷爷爷这么有文化有内涵的话给惊呆了·我颇为得意,便又重复了一遍:“白某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
·· ············分割线············展昭的眼珠差点与眼眶分了家,这、这人长得也挺丰神俊朗的,难不成、难不成是个疯子以身相许就算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展昭可也消受不起。
展昭本想一走了之的,但是见眼前的白衣少年一脸傻乎乎的模样就狠不下心抛下他不管·是的,在展昭眼里,此时得意的像只偷了油的耗子的白衣少年就是一脸呆蠢的傻样,于是他那颗尊老爱幼,锄强扶弱的博爱之心再次泛滥。
算了,先把他护送回家吧,看这样子,估计多半是个没见过世面逃出家门的富家公子,而且……脑子……嗯……脑子这块约摸着也有点不好使。
展昭皱眉,暗暗思忖了小一会儿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分割线·············“在下展昭,不知兄台如何称呼”蓝衣小哥鞠了一礼道。
“白玉堂,‘一行白鹭上青天’的白,‘一片冰心在玉壶’的玉,‘草堂天半白云飞’的堂·”我继续文绉绉地说道,不过这酸味还真是重得冲鼻,嗯,下次换点适合白爷爷爷自己的说辞,这话本里的东西并不完全适合白爷爷。
后来展昭提出要送我回家,被我一口回绝·家,青云观么我可不想再踏回去半步,否则是真的再难出山了··于是我只得和这个认识了半天的朋友分别。
说真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舍的,毕竟他是我下山后结交的第一个人类··也多亏白爷爷爷我的功夫极好,平素里劫劫富,多余的钱济贫,留下一点济自己,也还是能勉强解决温饱的。
总之是让白爷爷爷我过足了这话本里劫富济贫的瘾了,别说,做大侠的感觉真好··在人世中辗转两余年,听闻哥哥们已下山建了陷空岛,就等我前去团聚·我本还怀疑这是否是师父引诱我回牢笼的陷阱,然而仔细一合计也觉着不可能,师父若想抓我怕早两年前就把我拎了回去,还用现在用这么低级的法子来抓我看来师父应是默许了。
于是我欢喜地奔到松江府准备去陷空岛,因为太过兴奋的缘故,我失足跌下了水(现在想来仍忍不住赧颜),在床上躺了三天,于是我从此便与水结了仇——一生不会水。
哥哥们在人间的江湖上大多混出了些名堂,因而各有名号,大哥是钻天鼠,二哥是彻地鼠,三哥是穿山鼠,四哥是翻江鼠,皆以技能获称,不过为什么都要跟鼠挂边呢感觉很掉价。
对此,蒋病夫的解释是独一无二,呵,不消我动动脑子也知这定是蒋病夫想得名号··我开始还暗庆幸好没有自己,谁知没隔几天江湖上有传言说陷空岛五员外归来,据说因为其貌华美,故有锦毛鼠之称。
我一听怒了,其貌华美不如直接说白爷爷是小白脸得了回想起那日蒋病夫介绍四鼠之名的来历时看我笑得不怀好意的样,我立马明白这事多半是蒋病夫所为。
我咬牙,蒋病夫你好样的看来你又皮痒了,敢和白爷爷爷斗,看白爷爷怎么收拾你··经过多番斗智斗勇,蒋病夫终是讨饶·此为后话,暂且不表。
又是一年春始··我闲来无事,便在雪影居里写字作画,偶尔摆弄摆弄机括,好不自在··及至饭点,我才会踏出雪影居·················分割线···············“嘿,听说南侠展昭入了庙堂成了官家的一只猫,当真是把江湖人的颜面给丢了个精光。”
蒋平摇着羽毛扇说道,然而绿豆大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白玉堂,显然他说这番话是别有用心的··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蒋平,又低下头来饮着干娘托人捎来的二十年陈酿女儿红,也不吭气儿。
这干娘名唤江宁,早年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侠,后来也嫁人生了一子,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这丈夫和孩子皆被一场疫病夺了命,江宁心灰意懒,就到了松江府落了脚,从此酿酒为生。
江宁这干娘是白玉堂一年前来投奔哥哥们不慎落水被其所救之后认下的··蒋平坐不住了,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轻蔑嘲讽不屑一顾总之,蒋平决定若是不把白玉堂诓出岛去,他就跟白小子姓。
···············分割线·················得得得,不就是想让白爷爷爷我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么,行,如你所愿。
于是,我背着那口古朴的朴刀坐着小船离了岛··若是蒋老四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都不清楚地话,还真是愧对了师父对我有九曲玲珑心的美赞了··于是夜闯汴京墙,题诗杀人,盗三宝,留书诱御猫,整个过程动作利落干净,一气呵成。
回到所居之地后,我又布置了许多招待猫儿的小玩意··展昭,若你此番折了腿断了胳膊可怨不得白爷爷,要怨就怨那只水老鼠吧·我在心里默默为展昭撒了把泪,又细细检查了所有机关,这才放心离去。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其实第一次听蒋病夫提起展昭的名字时,我就觉得极其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何时见过其人或听过其名罢了,后来直到真见到那只猫,我才知道为啥耳熟人家的名字了——原来竟是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下山所遇恩人。
然而在人世摸爬滚打了三余年我也多少通了些人情世故,比如说我清楚“以身相许”为女子报答男子救命之恩的托辞,现在想来——还真是丢人··臭猫,白爷爷爷暂且饿你个几天我恼羞至极,虽知对方无错,然而心里的小别扭让我着实不得劲。
···············分割线·················直到我被水淹的去了半条命,稀里糊涂的被送到开封府罚做三个月的便宜护卫,我才清醒的认识到——白爷爷我——被蒋病夫那厮给卖了················分割线·················其实吧,展昭这人也挺不错的,至少他的一身傲骨并未因进了庙堂而折损了一星半点,人嘛,还是像未入庙堂前一样的滥好人,还有嘛,就是天生的劳碌命。
你说巡个街什么的交给手下的衙役不就得了,一个四品护卫凑个什么热闹,还给不给人家衙役饭吃了·对此,我曾无数次表示过异议,可他总是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光瞧我半晌。
直到白爷爷我忍不住想要拔随身的朴刀时又很快收回了目光,淡淡道:“食君俸禄,与君分忧·”·好吧,我承认我被打败了,但是展昭你确定你没“分忧”过头了么·在离开了庙堂后,不知怎的我就是不想离去,展昭是我认识为数不多却志气相投的好友,于是我跟大哥要求留在开封管理开封的分店,大哥也疼我自然就同意了,只是似乎怕我再没事找展昭的麻烦就千叮咛万嘱咐了好久才放下半颗心。
而我在开封府这一住就是四年·················分割线·················“臭老头,我知、知自己命不久矣,求、求您件事。”
我艰难地睁开双眼,难得看到老头变色皱眉的模样,还真想、真想像小时一样伸手拔了他的长眉,然而,如今我却是连抬手的气力也没了··“胡说什么”·“臭老头,您不是说、说我此生有、有两道命、劫么为什么我、我只应了这、这一道命劫就、就要去黄泉、报、报道了”·“你,”老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才道,“你已经应了两道命劫。”
“我、我怎么不知”我瞪大双眼,那道命劫究竟是什么,我怎的不知自己应了,不过反正也快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还是求老头帮展昭、展昭——·想到展昭,我竟会莫名难受,难道那道命劫其实是——·我不敢往下想,这着实过于荒唐。
“老头,跟你、嗯,商量件事”·老头一愣,似乎是想不出我这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事要商量,但是他还是低下头把耳朵贴近我的唇边听我几乎微不可闻的请求。
“你确定真要这么做”老头瞪我··“嗯,玉堂此生只求、只求师父这一、嗯、件事,希望师父能、能成全徒儿的心、心愿。”
“罢罢罢,一切皆是命数,为师答应你便是·”·“谢、谢师父·”我说完最后的话,终是挨不过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与身上火烧般的痛楚,含恨闭眼。
【楔子完】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新气象,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哦·除了楔子是第一人外,后面的小章节都是第三人称,不适者慎入~·本文采用的形式与《开封记事》是一样的,都是单元一个故事,本文共计五个单元故事,后传也就是第二部也正在存稿中~·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一)】·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又抽了,我前天明明修改过了啊【泪目】。
内容放错了,之前的内容是画皮·骨里的第一章,如对你们阅读造成不便,甚感抱歉··第一章·庆历四年,官家喜得龙子,举国欢庆,又恰值上元节,即使在夜晚,那满街花灯也使得黑夜亮如白昼。
“这满街的花灯都极好看,真不知该选哪盏做吾儿的满月礼·展昭,你来帮朕、帮我拿拿主意·”一身湖蓝色绸缎直缀的俊雅男子望着满街花灯,眼含笑意。
他一会摸摸这个,又一会瞅瞅那个,完全是一副新鲜模样,也是拿不定主意便回头问身后抱剑跟随的的黑衣男子··“太、公子属鼠,依我看就挑一盏鼠形灯笼吧,嗯,最好是只白老鼠。”
黑衣男子敛目沉思,在瞅到边上的白老鼠灯笼时心神立即被那造型憨态可掬的小老鼠给吸引了,不自觉的就脱口建议道··赵祯闻言便搁下了手头上的花灯转而看向边上的白老鼠灯笼,立时被那可爱的造型给吸引了去,拿起来左右翻看一番甚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扭头示意身边的随从付钱。
赵祯拎着灯笼笑眯眯的对身侧的展昭说道:“展昭好眼光,这盏灯吾儿定会极欢喜的·”说完又笑眯眯地端看着手里的灯,越看越满意··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看着赵祯手中的白鼠灯笼,展昭有片刻的失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道:“公子言重了,只要小公子欢喜就好。”
幽黑的眼里无波无浪,平静得如一滩死水··展昭的异样,赵祯一直看在眼里却未曾点破,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事,纵使他这个帝王有再大的能耐也是管天管地管不了人家拉屎放屁。
事实上,自冲霄楼被毁后,展护卫再醒来时就变了个样子,沉默寡言得紧,而且也忘了一些人和事··白老鼠,为什么看到白老鼠心就会莫名的疼是忘记了什么吗那我究竟忘记了什么展昭再次神色复杂地扫了眼赵祯手里的老鼠灯笼,又收回目光,眸微敛,在长长的羽睫的暗影中掩去最后一丝光彩。
·················分割线···················“大胆孽障竟敢在白爷爷眼皮下害人性命,你是胆子太大,还是真就不把白爷爷放眼里”一身飘逸白色道服的男子把玩着手中剑的剑穗,头也不抬,对着面前被他追了半天的异物慢条斯理地说道。
·画影可真是把好剑啊,男子在心里暗暗感慨·他还记得他当时问老头子为什么给他这把上古名剑时,老头子白了他一眼才说,难道还让你白公子用把普通的破刀,再在紧急关头掉了链子,丢了小命老头子我做不来。
尽管对自家老头子蹩脚的关心表示不屑,男子的心里却仍旧是暖暖的··徐徐抽出画影对着月光打量着闪着金属光泽的剑身,倏得遥指着眼前的异物,男子抬起头,一张精致的脸上挂着邪笑,只是这笑里带几分不屑,看向异物的目光更是寒冷彻骨。
“五爷啊,您都追了奴家这么久了,莫不是看上了奴家若您不拿着那把讨人厌的剑指着奴家的话,奴家定会考虑从了您·”娇美的女子说着又掩唇娇笑了几声,直笑得我男子身上恨不得多掉两层鸡皮疙瘩。
“哼,听不懂人话是么”男子也懒得再和这个看似美艳实则手染血腥的异物斗嘴,一抖手腕挽出几朵剑花,只想快快处理了这只惹人厌的异物好赶紧走人。
“五爷说笑了,奴家不是人,又怎能听得懂人话”·“呵,白爷我倒是忘了这茬·”男子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暗运灵力,“既然你已经承认自己非人,那白爷我也就不怜什么香惜什么玉了。”
话未落,身形已动,男子掐着剑诀就与这个被他追了几天的异物缠斗了起来··说实在的,这异物也确实有两把刷子,能在男子追剿的半天里还连害了五个人,能耐也是不小。
今日若不除了它,日后怕又会害更多人·男子暗忖,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眼看这异物又要施□□术,男子冷笑,再给你这机会,白爷爷就不姓白·他当下也不含糊,立马咬破食指在面前的空气里疾速画了道血符就直接打入异物的身体,它当即被钉住,半分也动弹不得。
“白五爷,你何必欺人太甚你自己不也是……”它话未说完,头颅便与身子分了家,墨绿色的血液自伤口处喷涌而出,男子收回画影,极爱惜地擦干净那令人作呕的颜色,盯着死不瞑目的头颅,寒着声音说道:“白爷的事不需你置喙,这是你自找的。”
男子转而吸取了它的灵珠,就地结界,席地而坐,手掐法诀,将这个刚得来的灵珠融入自己的灵珠·及至天明,他才缓缓吐了口气,睁开眼,感觉身上一派轻松,筋骨也灵活了不少。
看来这颗灵珠够自己支撑一段时间了,男子满意一笑,又扫了眼地下已化成一只断成了两截的绣花鞋,他当即就掐了个火诀将其烧了,这才弹弹衣摆上的灰尘离开··眼见天明,男子掐指算了算下一个异物的出现地,只是没想到竟是开封府。
开封府啊——唉,如果有可能,真希望自己有生之年都不要踏去一步,男子不禁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下意识地抗拒开封府这三个字,原因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却不知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一直是在开封府度过的··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二)】· ·第二章·身负宝剑的男子着一身飘逸的白色道服,纤尘不染,好似入世谪仙,然而那鬓角处又有几绺碎发搭在额前随风轻舞,倒又多增添了几分放荡不羁。
“醉仙居·”停在一座酒楼前,男子低声念叨出这三个让他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字,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心房,那里无一丝跳动·他想若是自己还有心,那么此刻定是极痛的吧,可惜现在的自己却是无法体会的了。
男子唇角轻轻扬起,在外人看来这也许是明媚的笑意,然而只有细心的人才能看出那嘴角处蕴着的其实是无人能懂的苦笑··如三年前一般男子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选了那处极爱的靠窗位子撩袍坐下,画影也被搁在了桌上。
“噫是五爷啊,哎哟,您这身装扮让小的可不敢认了·”小二走了过来,见是三年前那个失踪的男子,先是一怔随即就笑道··男子想,这若是放在以前,自己定会陪这小二笑着聊上几句,只是如今却是没了那兴致,也许是心境不同了吧。
“老样子,一壶女儿红·”男子也懒得接小二的话茬,只是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随后闭口不再言语··那小二又是一愣,显是未想到三年后再见到的白五爷竟会是已经褪去张扬跳脱变成了清冷模样的道爷了。
“快去,别让白爷爷等急了·”男子不耐,不满地瞥了小二一眼,小二一惊,讪讪一笑才溜也似的跑了··乖乖,三年不见,五爷的性子竟冷了不少,该不会是因为出家的缘故吧。
话说白五爷三年前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难不成是因为受了情伤所以才去做了道爷但看五爷的性子也不像是受了轻伤就会自暴自弃啊,好生奇怪·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小二想不通,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做活的效率,收拾好思绪后他就赶忙手脚麻利地忙活楼上那位白五爷的酒菜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全部端了上来,一如三年前,未有变化,变化的怕也只有人了·这吃菜的人啊,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人了··男子一手执起酒壶,另一只手操起酒盅自斟自饮起来,好不快活。
若是自己还有味觉的话,这滋味一定还是如三年前一样美味吧,只是自己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辟谷,之所以点这些酒菜无非是为了怀念而已·男子一口饮下手中寡淡无味好似白水的女儿红,只有淡淡的惆怅在心头萦绕。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呀,还真是都不同了,这街道上似乎少了一些熟悉的身影又多了几道陌生的身影··男子记得这条街道的南边靠近吴家茶坊的铺子边上原来有个阿婆在那卖香包,只是现在那里换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那里卖不知从哪淘来的古玩。
还有东头那里曾经有一个疯了的阿伯经常坐在门口面向着南方,脸上总挂着虔诚地表情·男子也还记得他曾经也试图去帮助那阿伯,只是阿伯总是拒绝他的好意,经常念叨着他家阿钟考中了就会回来接他的疯话。
最后他才从周围零碎的闲话里知道这阿钟早就死了,大约也死了有二十来年了吧,这阿伯与那阿钟是至交好友,得知好友死后就疯了,每日都守在街道上等着他的好友回来。
只是现在东头那里再没有了阿伯的身影,男子想也许那个阿钟真的回来接走阿伯了··男子放下酒盅趴在窗户边上观察了一会人来人往的街道,似乎真的与记忆里的有些出入,不过这些变化也没啥影响,他不过是这里的过客,三年前是,三年后一样是,该往前走他还会往继续前走的,生命中的过客太多,他只能在停下脚步小小地偷一会懒后再继续走他自己的路。
·想着想着眼前模糊了,男子眯着眼享受着柔软的阳光洒在身上的温热感,万分贪恋这一丝一毫的热度,他的这副皮囊啊,可是冷了太久了··男子眯眼回想着从前,他还记得他三年前最爱干的事就是趴在这栏杆处等那一抹朱红来了后或丢几粒蚕豆米,或吹个口哨打声招呼,或相邀共饮一杯,虽总不成功,但也是极有趣的。
忽的,远处出现一抹朱红,那身姿一如三年前,□□如松·男子的眼睛倏地睁大,所有的记忆一起涌了上来,他以为自己没了心跳就不会有感觉,却不想在见到这抹熟悉的朱红后心口处竟然会有种堵堵的感觉在流转。
甚至连眼睛都有了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只是流不出一滴泪··似感应到了男子的目光,红衣武官朝男子趴着的窗户望了一眼·男子微讶,不想这红衣武官竟变得越发敏锐了。
只是男子也不避讳,就那样与红衣武官对视了一会儿才又接着闭目养神··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三)】· ·第三章·“兄台,容展某唐突地问一句,我们——可曾有见过”展昭怀着小小的心思问眼前一脸淡漠的白衣男子,他总觉得这人也许就是三年来一直在他梦的边缘徘徊的人。
“未曾·”青年的声音如他的人一般带着冷意,好似上好的寒玉,落地声脆,清朗有力··“哦,是展某唐突了,还望兄台见谅·”展昭颇为失望,圆溜溜的猫儿眼刹那间失了神采,他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见到白衣男子的一刹那心里会雀跃,也不知为什么在听说他们未曾见过面后又觉得失落。
男子心思细腻,自然注意到了展昭那一瞬的落寞·他皱眉,不知又想了些什么,才又缓缓说道:“白泽琰,以后不要再叫兄台了,酸味太重·”·“白泽琰”展昭一怔,再回神时男子已离了醉仙居不知去了何处。
“有缘再见·”展昭本来颇为失落的,但在触及桌上那人留下的四个字时心情莫名的好了,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在心间扩散··真是活见鬼,为什么要留那四个字啊,烦死了,这根本就不是白爷爷的作风嘛。
烦乱地甩甩头,白泽琰纵身上了一棵树,暂且找了个舒服的枝丫卧下,回想着今日种种,尤其对自己主动报出名讳而感到懊丧与不解··白泽琰虽然早知再见展昭时他忘记自己是必然,只是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原本没有感觉的心口这会儿竟会止不住地失落。
白玉堂,不,白泽琰,你失落个鬼啊这根本就是你自己提出的要求,既然当初已经做了决定,如今后悔有个屁用·白泽琰把头枕在自己交叠着放在脑后的双臂上合眼,想要努力入睡,却是徒劳,现在他的整个脑海里只剩下“懊丧”两个字在左右徘徊。
唉,难得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还被自己亲手推了出去,想想真是不甘心啊,还要从头认识真是麻烦·白泽琰想了一会,心情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乱了,他一下子坐起,烦乱地扯了扯头发,索性跳下树,习惯性的向开封府掠去。
开封最近出了件怪事,每隔三五天都会死一个失踪一个,然而令人惊惧的是在死者的尸身上根本找不到伤痕,而且死者死时似乎并不痛苦·相反,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极为诡异的笑容,而失踪者与死者都是敌对关系,这案子看起来像是仇杀,但事实上又找不到失踪者,这失踪了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没有一点痕迹。
这案子虽被官府极力压制下去,然而还是有一些老百姓得到了小道消息,先不论是真假也已是人心惶惶,这也就是为什么官府会压下案件,怕得就是乱了民心·不过也有人认为这只是普通的仇杀然后杀人凶手再畏罪潜逃的案子而已,并没有小道消息说得那么恐怖。
“包卿,朕听说你最近又遇到一件棘手的案子,是否真有此事,可否说与朕听听”赵祯听说了这小道消息,担心的同时也很感兴趣,于是亲自到开封府私访包拯,皇宫再安全也是人多嘴杂,一不小心被哪个多嘴的捅了出去那可就不妙了,就算把多嘴的人杀了也挽回不了坏影响。
“启禀皇上,臣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件棘手的案子,只不过这案子现在在秘密调查中,半点不能透露·”包拯虽有坦言,然而这案子的细节他却是不方便透露,就算是官家问也不能说。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就是连朕也不能透露”赵祯心里暗暗冒火,暗道这包黑子好不识趣··“愿陛下恕臣不能。”
包拯再次抱拳躬身说道,只是声音落地铿锵有力,没有半点折腰的意思··“好,很好,包卿你好得很,不愧是我大宋肱骨之臣”赵祯起身走到包拯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抬脚离开,陈班班反应也是机灵赶紧上前扶着自家主子就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给包拯一个安抚的眼神··“臣恭送陛下,臣有要事在身恕不能送·”包拯转身对着赵祯的背影屈身一礼··赵祯背影一僵就带着陈班班走了。
“你说这包拯怎么就这么大胆呢还真是不把朕放眼里·”回到御书房后赵祯心里的火虽然早就熄了,只是还是忍不住抱怨,这口怨气在心口处梗着还真是不舒服。
怎么着这大宋现在也是他的,一个案子他怎么可以没有权利知道·陈班班躬身给赵祯研磨研墨,听了赵祯孩子气的抱怨浅浅一笑,柔声说道:“皇上,包大人不是不把您放眼里,而是他呀早已经把您放心里了。”
“既然他把朕放心里了,那还有什么话不可以和朕说·”听了陈班班的话赵祯的那口怨气虽然散了一般,但剩下的半口依旧咽不下··“包大人这也是为皇上好。”
“为朕好”·“是为您好啊·皇上您整日日理万机也是够累的了,包大人不想再为皇上增添烦心事,故不愿告诉皇上这案子的具体情况。
再说了,这包大人也是个断案如神清正廉洁的,皇上就只管把这案子放心交给包大人处理就是了·”陈班班一边研墨一边为赵祯排解心里的不舒畅,赵祯听了他的这番话竟也觉得受用,心口那最后一点怨气也都散了个干净。
赵祯走后,包拯倒是一点不担心这官家会找他秋后算账,毕竟这官家不是个糊涂昏庸的,他也顶多是生会闷气,想通了自然就好了··“大人,不是学生妄言,这次事件非人力所能为啊。”
事后,公孙策把检查的结果呈报给包拯,只是令他焦躁的是他虽多番检查了这些尸体却是无果,于是只好无奈向包拯坦言,这言下之意便是有鬼怪作祟··“公孙先生这鬼怪之词切不可乱说,让有心人知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包拯拧眉,手有意无意地捋着长长的胡子··“学生原本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这检查了多遍,发现这些尸体死法相同,都是身体内外无伤痕,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像是死在美梦中。”
公孙策斟酌了一番又把自己的检查结果大致说了一遍··包拯沉默,世人皆道他包拯有夜审阴司之能,却不知他一介凡人之躯绕是有通晓鬼界之力却并不能过问妖物之事。
“大人”·“公孙先生,不论如何我们都得擒住这妖物·”·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四)】· ·第四章·果然这异物已察觉自己的到来了,所以现在开始变本加厉的害人了。
白泽琰得到一些结果后归结了一下原因,发现这源头果然还是出在他的身上··像三年前一样,白泽琰老练地翻身上了屋顶到了开封府两大主事最爱呆的地方——书房。
白泽琰看看四周无人这才匍匐下身子偷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听一边点头··啧啧,来这里果然还是有所收获的·白泽琰虽收集到了一些信息,只是仍是苦恼,因为他并知道那异物的本体是什么东西,如果不能一举击杀本体,那么这异物将来还会化出更多分身去害人。
“谁”随着一声大喝响起,白泽琰下意识地抬头看去,但见一抹朱红纵身上了屋顶,持剑遥指着仍保持着匍匐姿势的自己·再看那人此时正紧抿着唇,一脸戒备地盯着自己。
白泽琰怔住,他想不明白展昭是如何发现他这个早已没了呼吸与心跳的死物的·只是片刻怔愣白泽琰就像没事人似的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展昭,白爷爷今天可才说过有缘再见的。”
“白泽琰是你”展昭微眯着眼,借着月光紧盯着白泽琰的脸,好一会才念出他的名字··不待白泽琰感到欣慰,展昭的眼光陡然变得凌厉,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也是来行刺包大人的”·行刺开封第一黑白泽琰无语,没想到三年不见这木头猫的被害妄想症越来越严重了。
这蠢猫也不用脑子想想哪有刺客大半夜里穿着一身白衣出来行刺的··“哼,白爷爷才不屑于暗地里行这小人行径·”白泽琰冷笑,反正有用的信息已得到可以离开了。
说句实在的,这地方真是多待一会儿他都觉得难受··就在这时一把剑在白泽琰转身时拦住了他的去路·白泽琰不耐烦地看向纵身跃到自己面前拦住自己去路的红衣武官。
“还请白兄把话说清楚”展昭冷着声音说道,眼里似乎闪过一抹痛惜··痛惜为何要痛惜又究竟要痛惜什么那抹痛惜虽闪得极快却还是被白泽琰捕捉到了,白泽琰有一瞬的迷茫,早在三年前就没了动静的心口竟隐隐作痛。
在光的折射下,一抹寒光刺痛了双眼,也刺醒了白泽琰·他垂目,见那把通体乌黑的宝剑正兴奋地欢鸣着··呵,果然上古名剑皆有灵,定是它感应到了画影的气息所以才如此兴奋吧。
冷笑不由爬上唇角,白泽琰的手已经移到了自己的剑上,那是临行前自家老头子给他的保命剑··“展昭,你可知白爷爷此生最恨什么”·“”展昭不解,疑惑地望着白泽琰等他的下文。
“白爷爷此生最恨的是自己所信任的人用剑威胁白爷爷去办白爷爷不愿办的事”说着,他就铮得抽出画影与展昭那把巨阙战到了一起··当年,自己没有一把像样的宝刀所以才被眼前的猫给斩断了刀,也才害得自己落入铜网中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砸在铜网上碎成两段,提前去为自己探黄泉路了。
不过如今有了这把同巨阙同时期的上古名剑,他白泽琰倒要看看如今的真正赢家会是谁··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最信任的人他什么意思难不成曾经真的有见过展昭还犹自疑惑,白泽琰那边的剑式已招呼了过来。
展昭不及细想,举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的金属之声自是引出了书房中的人,也包括闻声而来的四大校尉,其实白泽琰私下里更喜欢叫他们四大门柱·他们每次往公堂上一站可不就是四根柱子么。
“咦那白衣人好眼熟像是······像是······”赵虎是开封府这一窝子里有名的楞爷,他颤抖着指着白衣人说了半天又卡住了,复又低声呢喃,“也不对啊,这武器没半点相似啊”·“虎子,难不成你认识那白衣人”张龙一把拉过自语的赵虎。
赵虎瞅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张龙这才颇为得意地说道:“是锦毛鼠白玉堂啊”其他人都没认出那白衣人么嘿,还说自己楞,你们这些聪明人倒是不楞,可咋就连一个曾经的老相熟都认不出来·赵虎那厢正自得意,这厢听闻此言的人不由心惊,自冲霄一变后,白玉堂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们赶到时只看到晕倒的展展昭和断成两段的刀,公孙策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白玉堂随身携带的刀·只是他们都不曾想一个离了庙堂的江湖客会来帮助自己的死对头,平素里看他们彼此不对付甚至彼此仇视,却不曾想他们原来是如此惺惺相惜。
只是白玉堂究竟去了哪呢待展昭醒来时公孙策问及,却见展昭一脸茫然,竟是不记得白玉堂这号人物了,而且也是从这天起,锦毛鼠白玉堂从江湖上彻底消失,不留痕迹。
“展护卫住手,白少侠不是外人”包拯望着不分伯仲的两人,心知这一斗也不知何时才能分出胜负,于是便出声制止··听得包拯的话,展昭与白衣男子几乎同时收手,一同落入院中。
“包大人,公孙先生,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好久不见·”··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五)】· ·第五章·白泽琰原以为他只是开封府这窝子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却不想还是被这窝子记在了心里。
原来有人惦记感觉竟如此美好·白泽琰感动,如果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早该入土,他想此刻的自己一定是会热泪盈眶的,然而他没有,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有,除非……·“白少侠,这三年你去了何方当年冲霄……”·“跟师父回观里去养身子了,养好了身子就开始修行了。”
白泽琰的思绪被包拯给打断,刚一听包拯提及“冲霄”二字,白泽琰不禁又想起了那万箭穿心之痛,尽管这具身体早没了痛意,可他仍是不自觉地轻微颤栗了下,立马就打断包拯的话。
·有些伤口即使给予了再多的时间与良药也难以愈合,在不经意间碰触到依旧会鲜血淋淋,就算死了身体的记忆已经消散,然而灵魂却记住了·而冲霄便是这样的伤口,不致命却痛入灵魂深处。
“修行”白泽琰本能的感到了危机,从公孙先生的眼里他分明看到了一抹名为算计的精光,脚步不由后退· ·白泽琰暗自苦笑,三年了,自己最怕的人依旧是眼前这只看似老实,实则狡猾的公孙狐狸啊。
回想着三年前的那三个月刚到开封府时被这位温文尔雅的先生不露痕迹地整着,白泽琰依旧心有余悸··尽管感觉到会有不好的事,白泽琰还是很老实地点头说道:“嗯,想必看到我这一身道袍你们也是明了的。”
“所以你现在已是出了家的道爷”一道温润的声音插了进来,似乎隐隐有些颤抖·白泽琰皱眉回头,正见那红衣武官紧抿着线条优美的唇死死地盯着自己。
莫名的心虚从死寂的心房上爬过,甚至有一瞬间白泽琰以为自己的心又重新跳动了起来··“不,确切说,我一直是个道士,只不过三年前才正式走上修行之路。”
心虚个啥啊,白泽琰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下才回答··也不管众人讶异,他又转向公孙策说道:“其实我此次来开封府是为了抓一个异物·刚才我在屋顶上也听到了二位的话,所以能否请二位将已知的情况具体告知于我”白泽琰本想一走了之的,只是如今人已暴露,躲也只是一时之策,不如大大方方地借机了解异物的一些情况倒也好让自己想些对策。
包拯问道:“呃白少……道长是说此次案件果真是鬼怪所为”“白少侠”三个字在舌尖上生生打了三个弯才硬是变成了道长。
“鬼怪呵,鬼怪还不如它们一根脚趾头·”白泽琰摇头,这才缓缓说道,“不过确实不是人为罢了,这类高于鬼怪低于神魔的东西,我们修行之人称它们为之——异物”·异物,非神非魔亦非人,可以是一件被滴了血拥有了灵识的纱衣,也可以是死了后灵魂不腐,执念不散的尸体,当然这类异物甚少见。
其中,器物类异物虽属低等,却依旧比普通精怪凶悍··异物因借外灵而活,自然也要借活物续命··略略向包拯和公孙策解释了一下异物的概念,白泽琰才随他们去书房从卷宗上找寻线索,并极力使自己忽略外面那四根门柱的话,以免自己不小心就显摆武力是王道的真理,好好“问候”他们四个一顿。
“三年没见,锦毛鼠竟成了道爷了·”·“而且他那张狂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是啊是啊,关键是再也不找展大哥的麻烦了。”
“虎子,胡说什么呢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四大校尉凑在一起小声地叽咕着,但还是被耳力极好的展昭给捕了个正着。
“虎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他早就认识了么”既然如此,那为何日间问及他,他却说不识又为何他们都认识他,自己却一点也忆不起来有关这人的一切。
展昭的眸色变得深沉·手,不由握紧剑身,指骨泛白,似乎要捏碎剑鞘··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你们休要胡说,否则,吾定不饶”四人本欲说明真相的,然而就在这时彼此的脑海里竟同时响起了一句密语。
四人惊异,用眼神互相询问彼此··——听到了·——听到了·四人面面相觑,未曾想过锦毛鼠已变得如此强悍。
曾经饱尝其苦的四人立马噤了声,打死也不愿再向展昭吐露半个字就纷纷找理由急匆匆地离开了··此时屋内与包拯公孙策二人谈话的白衣道士嘴角微微斜勾,眼角原本升起的寒意正一点点褪去,直至消失。
·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六)】· ·第六章·“这灯······”这灯真好看,赤红的血色竟意外的柔和,仿佛有诱惑之力让人不自觉地受吸引,并逐渐沉沦,“这灯怎么卖”·娇美的少妇拿起小贩摊上的血色灯笼左右端详,越看越是喜爱,嘴里虽问着小贩,视线却一直死死粘在手中的灯笼之上,不曾移开半分。
灯笼的一侧有着一段小小的隶书——诅咒灯笼··少妇冷哼一声,眼里的怨毒与恨意乍然而过·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灯笼能帮她实现愿望·也许实现愿望会付出某种代价,但是——哼,即使如此她也要拉那个贱人垫背·“这灯啊——”小贩打眼瞧了瞧姑娘手里的灯笼,寒意自脚底骤然升起一直流遍全身,小贩惊骇不定,连连摆手,“这灯不要钱不要钱”·不要钱少妇狐疑,然而也并未多做他想就从荷包里拿出一锭碎银往摊上一放,说道:“不管你收不收这钱,这灯我是拿定了”·不待小贩二度开口,少妇就拎着灯笼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这、这灯不是我的呀······”良久,小贩盯着那锭碎银才喃喃说道··没有人注意到在少妇拿走那盏灯笼时,阴影处正有一双血色的眼睛如毒蛇一般冰冷地盯着少妇的背影。
是夜,少妇才入睡不久,一个一身红衣的男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梦境里··“你想诅咒谁”·“你是诅咒灯笼里的灵”少妇惊异,又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就没有第三样东西了。
男子不置可否,不过对少妇的磨蹭显然是有些不耐,复又冷着声音问道:“你要诅咒谁”·“雷李氏,那个该死的女人,我要诅咒她,我要她不得好死”少妇提到要诅咒的人时眼里的怨毒似乎要化作实质流了出来。
“好,如你所愿·”红衣男子一口应下,衣袖一挥,少妇就看见雷李氏出现在了视野里,只不过她似乎是没整清楚是怎么回事,害怕得瑟瑟发抖,她的周围全是毒蛇猛兽,只要动一下就会被攻击。
少妇看着雷李氏那怂样得意的笑了,声音越笑越大,特别是看到雷李氏被野兽撕成碎片时笑得更欢了·完全没有注意到红衣男子早已悄然离去··天还未亮,鼓声响起,一锤又一锤,一声又一声,急促、沉重,声声落入人心,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包拯听得鼓声,心头一沉,立马披衣起身·不一会儿开封府一众就齐聚堂上··“堂下何人击鼓,有何冤屈具呈以本府·”惊堂木一拍,惊得堂下跪坐着的年轻公子身体不禁一抖。
“小人雷大富,是甜水巷西头雷员外的三子·今早儿小人一睁眼竟发现几日前新纳的小妾如意竟然死了,小人以为是发妻雷李氏悄悄下毒所致,便要去找她理论,却发现她已畏罪潜逃还望大人能为小人的贱妾做主啊”雷大富痛哭流涕。
包拯及一旁的公孙策闻言均是一惊,这异物又害人了看来这雷大富的发妻是要凶多吉少了··“哦,你为何一定认为这小妾之死是你发妻雷李氏所为”·“不瞒大人,小人与发妻雷李氏成婚三年,但不见她有所出,父母又催得紧,原本小人也不在意的,想着只要我们夫妻二人努力以后总会有孩子的,只是谁知发妻却因这事与小人日日闹夜夜闹,于是小人生了烦厌之心,便就有了纳妾的念头,恰好一年前外出做生意在扬州丽香院看到了如意,我们二人甚是情投意合于是就彼此定了终身,小人也就如意赎了身带到开封府的一处宅邸安置了下来。
谁知这事后来让小人的父母知道了,为此差点与小人断却血缘关系,唯有发妻当时还是支持小人的,小人当时心里很是愧疚,觉得对不住如此大度的她,毕竟我们的嫌隙也不过是子嗣问题罢了。
最后小人听从了发妻的话将如意接回了大宅,谁知也就是从那时起,小人的发妻当小人面对如意是一套,背着小人又是一套,还威胁如意不能告状·后来小人才知道如意一直在被发妻欺负,而且小人的父母知道如意的事也是发妻派人告的密。
于是小人再也坐不住了,也不顾家族反对就在前几天纳了如意为妾·谁知今早天还未亮如意就莫名其妙的没了气息,而小人的发妻也不见了·”·雷大富说完前因后果就呜呜的哭了起来,也不知是哭他的小妾还是哭他自己。
“此案本府自有定夺,王朝马汉你们现在领一班人马去查雷李氏下落·”包拯一一分配好任务便退了堂·包拯虽早已知道这其中缘故,然而为了不扰乱人心他还是把表面功夫做了个足。
又出事了白泽琰猛然睁眼,眉头一拧,昨儿他在开封府留下的信号虫这会儿已传了信息过来,又是一死一失踪··嗤,那个雷大富还真是不值得同情,这不能生明明是他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却都赖到了发妻身上,还真是不要脸。
不过这异物还真是大胆,竟敢无视白爷爷放的气息,若不早日除去怕以后成了气候就难对付了·白泽琰接收完信号虫传来的信息,冷笑· ·从树上一跃而下,白泽琰顺手拍了拍衣服。
左手掐了个剑诀,画影就自背后出鞘飞到他的面前停下·白泽琰立马跃了上去,站稳后才掐诀御剑·这招可是他前几日为了追那只鞋子异物练就的·虽还有些摇摆,但速度着实快了不少。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到了开封府上方,白泽琰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如天仙下凡一般飘落到地上·他潇洒利落地收剑入鞘,抬眼正见那只官家猫儿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瞧。
“咳咳,玄门法术而已,你这猫用不着恁吃惊吧·”被这猫像看天外来客一样稀奇地盯着,白泽琰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白道长果真与众不同,不走寻常路。”
臭猫,真当白爷爷是傻的啊,能不能别用那张挂着真诚的脸说着嘲讽的话怎么三年了还是这个老样子·三年······竟然三年了啊,还真是快。
不过——白道长么,嗯,还真是不喜欢这猫这样叫自己··“咳咳,那个以后你不要叫白爷爷白道长了,听着好别扭·”·“可······那好吧,那展某应该怎么称呼你呢白兄”·似乎是知道展昭想要说什么,白泽琰不悦地瞪了一眼,展昭也算识趣,不再纠结白泽琰目前的身份。
“那好吧,以后就叫白兄,莫再改口了·”·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七)】· ·第七章·“展护卫·”退堂后,包拯叫住了展昭。
“展昭在·”·“展护卫,这事十有八九又是那异物所为,本府命你协同白少侠一起去找那异物·”·“展昭遵命·”·“展护卫——”·“嗯”·“行事小心,万不可伤了自己。”
“展昭明白,大人且放心·”·心窝里流过一阵暖流,展昭浅笑·他是个孤儿,从未见过父母,上面虽有两个长兄和两个长嫂,只是他自幼被师父相中出去学艺,很少与长兄长嫂在一起,而师父又是个不好亲近的,所以这亲情的滋味他也没切实地体会到多少,然而在开封府他却是深切地体会到了那种一直渴望不可求的亲情。
展昭刚一出门就见天上飘下一抹飘逸的白,定睛一看竟是那个让他有着满腹疑虑的人——白泽琰·展昭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白泽琰的,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是不会错的,然而他又很确定自己确确实实没有见过白泽琰。
与白泽琰自然地揶揄了一阵后,展昭就告诉白泽琰包大人命自己和他合力查异物的事·白泽琰不悦,这事本就太过凶险并非凡人所能涉及··“白兄,这也是官府的事,你不能也不可以拒绝展某的要求。”
似乎看穿了白泽琰的忧虑,展昭解释··“又是这句话,能不能换点新颖的,果真还是那只官家猫·”白泽琰见展昭一再坚持,而且说辞竟然与三年前并无大差,不禁小声地嘀咕着。
然而转念一想开封府出了这等事儿,官府自会追究,这也的确是官府的事儿了便也不再反对··“遇到那异物了,你这猫少掺和就是·”白泽琰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放心的回头又唠叨了几句。
“这是官······”·“打住打住,这异物不是常人所能对付,大不了到时待白爷爷收拾了它后再给你一个本体交差就是。”
展昭的话还没说完,白泽琰就立马打断··“到时再说·”·望着展昭倔强的侧脸,白泽琰着实无奈,不过对于白泽琰来说目前最棘手的还是不知道异物的本体是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次的异物很强大,不过不论怎么说这只异物最后还只能是被他给收了。
················分割线··················“阿登,你又去害咳咳——”病榻上传来男子温润的声音,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从床幔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乎是要把肺咳出来了才能罢休。
被叫做阿登的红衣男子听到这剧烈的咳嗽声立马丢了才熬好的药就疾步走到病榻前掀开床幔,只见一个脸上泛着病态潮红的男子半卧在床上,一只手握拳搁在嘴边咳嗽着,似乎是想减小这声音。
“阿修,你莫激动,莫激动,我、我也是没法子·”阿登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帮杜修缓解痛苦··“没法子哈,好一个没法子,为了给我这个将死之人续命而去杀害他人,有得这样苟延残喘,莫如早早下地狱咳咳——”杜修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才说了没几句就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丢下阿登,好么阿修说过的——会一辈子陪着阿登,阿修不能食言”红衣男子慌张地抓住男子的手,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充满磁性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精致的脸上唯有惶恐。
“阿登,乖”杜修伸出另一只手柔声地安抚着阿登,眼睛却是盯着窗外低声呢喃,“有时真后悔,为什么就这么让你诞生了”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呢我们又能躲得了多久,总是这样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倦了,厌倦了,真的是厌倦了··阿登听不懂杜修的话,他就像个随时会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眨着湿漉漉的凤眼,只是死死地抓住杜修的手,他唯一能懂的就是杜修想死了,不想要他了。
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以至于整个身子也在跟着发抖··“傻瓜,怕什么啊·人么,总是要死的·”杜修安抚而又眷恋地拍着阿登的手,他低头看着这一只白皙的手,这手真的很漂亮,骨节分明,若是用来写诗作画抚琴那一定是好看极了,只可惜·······杜修的确是倦了,也的确是想死了,然而一想到自己真的要死了又会害怕。
他害怕自己走了以后没有人来照顾阿登,阿登表面上看着是个成年人,实际上也就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他又害怕自己走了后阿登会变本加厉的害人,所以才会忍着折磨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却不料害了更多人。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阿登陪着你·”·“不可以谁都可以,只有阿登不可以·”·“为什么,为什么谁都可以就阿登不可以阿登、阿登只想要和阿修在一起啊,永远在一起只要阿修去哪,阿登都愿意跟去。”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阿登啊,独一无二的阿登·”因为你没有前世亦没有来生,只有今生,所以啊,今生你要好好的活着··“可是阿修在阿登的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啊。”
傻子傻子·眼睛瞬间酸涩,杜修扭过头不再去看天真的如孩童般的红衣男子,心里满是酸胀之感···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八)】· ·第八章·这一路上也不算无聊,有只猫逗果然要比平日里来的有趣多了。
白泽琰很开心,也不知为什么只要和这猫呆在一起,他就能感受到许多活着时才能感受到的情绪,甚至连吃东西都有了味觉··“猫儿,你不喜欢吃鱼么”白泽琰把烤好的鱼递到展昭的面前戏谑道。
“谁告诉你展某喜欢吃鱼的”展昭白了一眼白泽琰·他就想不通了,第一次见这人明明就是一副清冷的谪仙模样的道士,可是现在怎么化身成无赖了这人不是白泽琰吧,还是他太会伪装了·“哈,猫不都是爱吃鱼的么”白泽琰讨了个无趣,收回烤鱼瘪瘪嘴,嗅着那若有似无的鱼香,心里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满足,没想到三年后自己还能闻到食物的味道,还真是幸福。
“猫还爱吃老鼠呢”·“轰”脑中一声炸雷,这对话还真是熟悉的紧啊,可是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猫儿,你怎么了不舒服么”·“没有,展某只是突然头疼,一会就好了。”
展昭扶着额头倔强地反驳着,只是这头痛却一阵比一阵剧烈,因为疼痛,脸色也在瞬间变得煞白··“猫儿,你真的没事么别骗我。”
白泽琰担心·连手中的烤鱼也顾不得吃了,直接扔到了地上就过来扶展昭··“嘶——”这白泽琰到底干什么了,身上怎么这般冰凉刺骨。
被白泽琰碰触的一刹那,展昭身体一抖,那是对寒冷突然靠近的本能反应,“白兄,展某已经好了,无事了,你可以松开展某了·”也就在这时展昭的头痛又突然好了,真可谓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知道是意识到自己的体温不正常,还是意识到刚才两人的姿势很暧昧,白泽琰立马松开了展昭,扭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展昭看了一眼白泽琰的背,心绪难宁,他直觉自己应该是忘了些事儿,可究竟是哪些事他又说不上来。
为了省点精力,他只得将这事暂时放下,同白泽琰轮流守夜·················分割线················今日里杜修的精神较之往日要好上许多,于是就抄起不知丢下了几日未能碰触的琴弦徐徐弹了起来,琴声悠扬,婉转藏情。
阿登见杜修的精神好了许多,心里头自然高兴,就那么坐在一旁静静地听杜修弹琴·兴致上来时便顺手折了一根树枝权当剑舞了起来··红衣在桃林中来回腾跳、穿梭,剑气所过之地扫落了半数桃花,片片飘落,伴着红衣旋转,煞是好看。
琴声越来越急,剑也越舞越急促·突然“铮”的一声,琴弦崩断了一根,杜修的小指陡然被割破,一滴血珠逸出,滴落在纯白的衣衫上,晕开,如一朵绽放的血花,红的热烈。
·阿登立马扔了树枝小跑到杜修的身前,二话不说捧起那根受了伤的手指就含进嘴里,将那点又逸出来的血珠吮吸去,离开时还不忘用舌尖舔了一下那圆润饱满的小指。
酥麻的感觉流遍全身,杜修身体一颤,神色复杂,良久才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阿登,我们还是走吧,这地方怕是不能待了·”·“阿修的身体不好,不能动。”
阿登眨眨眼拒绝··“但是,我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我怕·”杜修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忐忑不安,手不由地死死攥住阿登的手臂,倒是没注意到阿登疼得扭曲的脸。
“阿修不怕,阿登会保护你·”阿登伸出另一只手拍拍杜修的手,反过来安抚杜修··我害怕担心的从来就只有你啊,怕你会出事·杜修默默叹气。
“阿登,听我的话,走——”·“想走哼,那也要看白爷爷同意不同意”一从剑上跳下来就听到逃跑的话,白泽琰不禁冷笑。
害了人还想逃走,真当这天下有这么便宜的事么笑话·“你、你是什么人”杜修紧张地盯着这个从天上落下的不速之客,害怕极了。
“自然是收异物的人·”白泽琰说着就看向红衣男子,眼里的寒光有如实质··“收异物阿登快走”杜修大惊,立时推搡着催促红衣男子离去,然而红衣男子并不为所动。
“不走·”红衣男子摇头,目光锁定白泽琰时竟只有阴狠·他很兴奋,若能把对面的家伙吃了,他就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再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人能伤得了自己了。
白泽琰冷眼看着这两人,心里清楚那个穿红衣服的就是杀人凶手,至于那个白衣男子大概就是所谓的帮凶了··那些失踪的人的确是死了,全部被这个红衣男子用来祭了白衣男子。
白泽琰冷笑若他所算不错,这白衣男子怕是早就到了大限,若非眼前的异物一直用人的命吊着他的命,也许他现在又是另一世了···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九)】·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 ··第九章·“白兄”展昭一追进来就看见对面两个人与白泽琰对峙着。
原本两人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白泽琰不知发了什么神经突然放出画影跳了上去就丢下了自己先跑了··“喏,那个穿红衣服的人就是这次事件的凶手·”白泽琰见是展昭,才说道。
“何以见得”展昭拧眉,他完全不知道白泽琰是靠什么来判断对方是异物的··“血气,他身上有很重的血气·”白泽琰解释,随后又想着对展昭说道,“你这猫儿只是凡人看不到也是正常。”
凡人·······展昭一时怔愣,淡淡的痛意从心房爬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这么难过,就好像是察觉到二人之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后那种得不到的失落难过铺天盖地而来,可是为什么要失落难过呢他们从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红衣男子显然有些不耐烦白展二人的对话,率先发起了攻势·白泽琰一凛,旋即将展昭推到一旁的安全地带,他自己则拔出随身携带的画影迎上了红衣男子··看着空中缠斗在一起的红白身影,杜修在一旁急得几次想上前却都被展昭及时拉住了。
把人拉到安全地带,展昭紧锁眉头,他并不担心白泽琰斗不过红衣男子,这是一种无端端的信任,说不出理由,就好似两人已不是第一次这么合作了,所以才能信得过彼此,然而他们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合作。
“这位兄台,那个男子与你是什么关系”抛开那莫名的信任,展昭问杜修··“你是”··“开封府展昭。”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阿登是凶手了·”杜修一听是那个御猫展昭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了也好,你们知道了我也算是可以解脱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不解,他看得出那个叫阿登的红衣男子很护着这个男子··“阿登是异物,异物你是知道的吧”见展昭点头,杜修又接着往下说道,“阿登的本体是一只灯笼。
我原本是一个落地的书生,完全是靠着一门糊灯笼的手艺过活,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那类人·有一天我糊灯笼时无意将一滴精血滴落到一盏我最喜欢的灯笼上,呵呵,只是我没成想这灯笼竟有了生命化成了人形。
阿登化成人后待我也极好,我猜也许是因为我给了他生命的缘故吧·只是我身体素来不好,出生时郎中就有言说我活不过二十八·为了能延续我的生命,阿登就四处遍访名医,直到后来也不知他是从哪学来的邪术,吸食一人的魂魄练他的术法,再利用另一人的精气来吊着我的命,若是被发现了就换地方继续,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少年。
只是这毕竟是邪术,最终不是长久之法,而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是虚弱,他也因此变本加厉,害人也越来越频繁·”·若是他动作没那么频繁,应该不会这么快被发现的吧。
展昭这么想着,只是多说无益,害人就是害人了,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理由,只要为恶了,最终都是逃不过制裁的··“一切都该结束了·”杜修浅笑,忽然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扎进自己的肚子,血汩汩流出,很快将白衫染红了一大片。
“不——”阿登一闻到空气中流动的血腥味,分神向杜修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心心念的的男子倒在血泊中,肚子上的那只匕首格外扎眼··白泽琰趁机一剑刺进他的后心,阿登身体一僵,然而并没有回身继续缠斗。
他咬牙一狠劲挣开那没入身体的剑就跳到了地上跌跌撞撞地跑到杜修的身边蹲下,一手托起杜修的头,一手去擦杜修嘴角源源不断的血珠··“阿修是骗子,骗子,你说过的会永远陪着阿登的,为什么不遵守承诺,为什么”·“阿登,你、你会哭了”杜修感觉到一滴温热泪滴到脸上,眼珠一动,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见那张精致的脸上早已是泪痕斑驳,“别哭,你不能哭,你的身体受不住。”
阿登就算有着人类的外表,然他的本体终究是一盏纸制的灯笼,水一打就会坏掉··杜修想要为阿登抹去那一脸的泪水,只是生命之烛终究是燃到了尽头,手在触到那张脸的刹那滑落。
·白泽琰皱眉,异物无心无情亦不会有泪,除非情到深处,否则只是披着人皮的祸害··阿登似无所觉,在他眼里杜修明明还活着,只不过是暂时睡着了罢了。
拿起身体逐渐冰冷的人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小心地摩挲着,阿登的眼里满是幸福··“阿修都不要阿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阿修,你不可以丢下阿登。”
“阿修,阿登可是说过的,不论你以后去哪阿登都会跟去·”一颗灵珠自阿登的灵台飞出,与此同时阿登的身体也在渐渐融化,最后只剩一盏残破的血色灯笼紧紧依偎在杜修的身边。
这只异物虽然被铲除了,但是白泽琰并不开心·他知道这只异物是完全有本事逃走的,只是因为杜修的死亡才乱了阵脚,最终放弃了反抗甚至还强自逼出灵珠自杀。
阿登是因杜修而生的,而杜修也是因阿登才一直得以延续着残破的生命·他们之间关系并不是简单的交易,而是一种相互依赖而活的关系··望着眼前的一直不语的蓝衣男子的侧颜,白泽琰突然迷茫。
三年前,展昭之于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呢若有那么一天自己会不会为展昭死也许会吧,三年前可不就是为展昭死的么·这一起案件与谋杀案最终成了千古悬案,因为没有谁会拿着一个灯笼说:“呐,这就是这次案件的杀人凶手。”
估摸就算官家不扔折子砸脸上,也要被老百姓们好一顿嘲笑无能··其实这次案件真正的凶手啊——还是人心,这人心里要是起了歹念那就真的要出事了。
【浮世绘前传之噬魂·灯完】·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一)】·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 ··第一章·“明明说好要永远的,为什么突然之间都变了”君未用剑撑地,努力不让自己疲软的身体倒下。
只是眼皮沉重,好几次都差点闭上了·君未暗自苦笑,明明是快要死了的人可是说出的话依旧是那么连贯,一点也不打顿··“原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是么可是喜欢真的不是一句‘已经不爱了’就可以完全否定了的,所以你一定是在骗我的,对吧。”
“你说过要带我去海边捡沙贝的·”·“你说过要带我去吃遍天下美食的·”·“你说过······说过会对我不离不弃的······为什么突然都、唔······都变了”·剑光闪过,刺痛了君未半合的眼,一声闷哼,疼痛自心脏处传来,君未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碎了。
他低头望着胸前没入心脏的那把不属于自己的剑,一朵血花在唇角绽放,睫毛似结了霜似的,一闪一闪的·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他伸手攥住那把剑阻止它再进入心脏分毫,依旧絮絮叨叨的把剩下的话说完。
“都······都还没实现······呢······”·冷夜明一手握剑,剑的那头还连在君未的心口上。
他抿着薄唇,不言语,冷冽的眸子里哪里还能寻到曾经偶尔会浮现的温柔·见剑被阻止,他也不再刺而是直接拔出剑,带出的血花迸到了他的衣角和冷厉的脸上,血花依旧带着那人的温热——那是他曾经爱过人的温热。
“子、子璇、你、你说实话,你、你有没有、有没有真正爱、爱过我”也不去管心脏那处的血流的有多欢实,君未挣扎着仰起脸想要看清冷夜明的脸,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出那一点的怜惜与温柔。
“我心里永远只有容雪一人·”冷夜明扭过头不去看那双在一瞬间灰败了的眸子··“哈哈哈,好冷夜明你好得很”一口血喷出,君未笑得凄凉,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像离弦的箭,拔身而起向冷夜明掠去。
冷夜明诧异,本能地举剑又刺了一剑,瞬间怀里就多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冷夜明这才注意到君未的背上多了两只流星镖,他眼神一寒,手里的剑对着毒镖来的地方掷去,一声闷哼传来,一个黑衣男子抱着受伤的胳膊纵身跃下房梁三五下就窜了出去。
冷夜明因为顾忌着怀里的人所以没有去追··“为什么明明我······”明明我利用了你,为什么还要替我挡这毒镖。
“子璇,你明明那么聪明的,你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因为爱你啊,所以真的恨不起来··“我明明不······”·“求你,别说”·“······好。”
“我困了,能不能······借、借······你的怀抱睡······一觉”·“睡吧,睡多久都行。”
冷夜明的心一颤,莫名的酸楚疼痛与恐慌在这一瞬间翻涌上来·我明明不爱你的啊,为什么心还会痛·子璇啊,只要能死在你怀里我也算是满足了。
君未满足地合眼,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只要能伴在心爱的人身边就一足够··冷夜明抱着君未逐渐冰冷的身体,眼内一热,已是一片氤氲·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一身黑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干净的不然世俗浮华,那是他对君未的第一印象。
只是现在这个人已经走了,带了一身血债走了,而他这身血债有九成是为了他冷夜明欠下的··当真正掌握大权后,冷夜明才体会到何为高处不胜寒·他一直以为自己最爱的是容雪,可是当君未在自己怀里咽气时,他才真正恐慌。
他当时不明白是为什么,直到多年后他才想明白君未早已经住入了他的左心房·只是他再也听不到那人在他的面前含笑着唤他一声“子璇”了··“所以你的愿望是想再见他一面么”男子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碰,清朗有力,只是多了几分清冷空灵,像是来自幽冥地府,听起来不似活人。
弥留之际,冷夜明眯着浑浊的眼仔细瞧着眼前蒙着白纱的男子,也许是人之将死能感应到活人所感应不到的东西,他隐约觉得这个能实现自己愿望的男子不是人··“不,我只是想、只是想改变我和他的结局。”
冷夜明好半天才沙哑着声音说出自己的愿望··“即使是虚假的”·“虚假也罢,真实也罢,我只想好好地见他一见。”
“我给你实现愿望,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得给我你的命·”·“我本来也是快要死的人了,这条命给你又何妨”·“好。”
男子解开腰间的结,自身后取下一条布包的长条,手一抽布,一架七弦琴出现,男子一旋席地而坐,抱着造型古朴的七弦琴徐徐而抚·琴音如流水,缓缓泻下,音色轻灵,让人闻之精神一松,睡意一点点袭来,很快陷入梦境。
梦里一世,现实却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男子收琴,他没想到结局会是冷夜明放了君未,他原以为冷夜明会为了君未放弃权力的,原来在权力面前爱情果然是脆弱的么男子迷惘。
梦里的冷夜明没有再打着爱君未的幌子利用君未,也没有让君未爱上他·男子想也许冷夜明是知道他自己还会再做出同样的选择,所以最终选择了放手,就算掌握权力的路又艰难了一许多,但是放手真的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二)】· ·第二章·古有华胥氏,身负七弦琴,善织梦··据说华胥氏是伏羲与女娲之母,后来华胥氏神隐,再无人见过,只是从那以后人们常能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人背负着一尾布包着的琴,或男或女,只是没有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模样。
据说能摘下他们面纱的人就是他们的命定良人··白泽琰闲极无聊,又把师父给他的那本残本翻看了起来·残本记录了许多奇异的人和事,但是这残本的扉页封面都没了,白泽琰仔细看过这残本的扉页似乎是被人故意撕去的。
他也曾问过自家老头子,只是老头子也不知道这残本的名字,更不知道是谁撕去了扉页··白泽琰把这本子拿来后也没怎么仔细研究过,只是把它当做一本志怪话本看了,闲极无聊时才会拿出来翻上几页解闷。
这本残本里也真是胡扯,神话故事里也只说华胥氏生有伏羲与女娲二人,其余的事迹也就没记载过了,写这残本的人也多半是个不靠谱的,说白了这些东西都是杜撰出来的。
白泽琰撇嘴,收起书从树上一跃而下··白泽琰原本是想离开开封府的,然而一想到只有在展昭身边他才会有一点身体的感官,那些消失了三年的味觉嗅觉再次能接触到,对他来说可谓是幸运中的幸运。
只是他又联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记得老头子说过他是有机会恢复作为人时的感官的,只是得遇到命定之人··白泽琰一直以为自己的命定良人应该是个姑娘,然而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这么简单。
他这两天一直在回忆生前的事,每次回忆到冲霄楼万箭穿心的那一幕他都会浑身发抖,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害怕,即使现在没了感觉,但是这种恐惧已经刻到了灵魂深处。
白泽琰知道三年前的自己是为了救展昭而死,只是他为什么要救展昭呢具体原因他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似乎是多了一段空白,空白里曾经是什么他却是半点不清楚。
这老头子该不会是连我的记忆也清除了一部分白泽琰思及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想着也许哪天有时间得回去问问老头子,就是威胁恐吓也要弄个明白。
说不定自己这段空白的记忆就是这老头子整出的,至于原因不用想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自遇上白泽琰后展昭梦里的那个影子越来越清楚,展昭一度怀疑白泽琰与自己的确是有关系的。
当一个人产生了对某件事产生了兴趣,疑问也就会随之而来··展昭首先想到的人就是赵虎,他可还记得赵虎那天说得明白,显然这开封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白泽琰。
俗话说“柿子要挑软的欺”,展昭找到的第一个软柿子就是赵虎··赵虎当时正在同张龙抢最后一个包子,因为被展昭叫走的缘故,赵虎最终没有得到最后一个包子的所有权。
“展大哥,你叫俺有什么事”赵虎为人憨实,并没有因为展昭的打扰丢掉了包子而生气,相反还很乐呵呵地问道··“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唠嗑两句。”
展昭笑笑,赵虎这人虽然是楞,但是也倔,若是自己真的直接问出来了,估计以虎子的脾气肯定是打死也不会说半句的··“哦哦哦,行·”赵虎一听只是简单的唠嗑也就没太在意,很高兴地和展昭聊了起来。
“虎子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来开封府的吗”展昭问道··“记得记得,若不是承蒙展大哥你大义举荐,估计这会儿俺和张龙要不是还在落草为寇,要不就是已经在黄泉道上走过一回了。”
一提及此事赵虎异常兴奋,当年他们村遭大旱,颗粒无收,他和同村的张龙实在无路可走,加之两人小时候也是有练过的,于是二人凑到一起一合计就做起了这拦路打劫的买卖,结果谁知这第一笔生意就碰到了展昭这根硬钉子。
经过一番交手展昭三两下就制服了他们二人·当得知二人的境遇后,展昭并没有把他们扭送官府而是给了他们些钱叫他们做些正当生意·直到展昭做了四品带刀护卫向包拯举荐了他们哥俩,这才有了他们的今天,“时间还真是快,这一转眼就七年了。”
“是啊,是很快,有好多人和事都记不真切了·”展昭也低声感叹道··赵虎也没多想,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道:“可不是么有些事哪里需要七年就记不清了三年也许就又变了个样。
好比那个锦毛鼠白玉堂,七年前与展大哥你为名号之争斗了四年,三年前因为突然人间蒸发,谁知再回来时竟从一个意气风发的江湖大侠变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道爷,甚至连名字也改了。”
赵虎一谈及此事就如破了堤的洪水汹涌不绝,一肚子的话如倒竹筒子似的全部抖了出来·末了他还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但又一时想不起来问题出在哪里·直到展昭离开,他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他刚才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自己果然是认识白泽琰的,只是三年前的他叫做白玉堂·为什么要改名字呢是因为出家了的缘故,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记起来他是谁展昭一肚子的疑问,只是没人能替他解答,他同样知道肯定也不会有人会替自己解答,不然他们也不至于苦苦瞒了自己三年。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三)】· ·第三章·白泽琰想着他体内之前同化的那只绣花鞋的灵珠还能撑好几日,所以并不急着去猎杀新的异物。
就像他之前想得一样,这世界这么大又不愁抓不到异物,再说了总会有异物主动送上门的··左右也是无事就把展昭暂时约了出来,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只是不同的是心境。
展昭望着白玉堂那张貌若处子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在心底蔓延,虽迟缓却异常浓烈··“不知白兄约展某来醉仙居所为何事”展昭也不拘束,搁下手中巨阙就拉了张凳子就坐,还不忘问白泽琰目的,只是表情仍旧是淡淡的,一如他们第一天相遇。
“啧,你这官家猫难道非得有个什么命案大事才能找你么”白泽琰也跟着撩袍坐下,他不喜展昭的这番态度,三年前不喜欢,三年后依旧不喜欢。
展昭不答,倒是看了白泽琰一眼,忽然眉眼一弯,唇角爬上一抹极淡的,轻轻浅浅地笑了·在他人看来这笑清浅温润,如春风般暖人心田·然而在白泽琰看来却有种说不出的发毛之感。
他总觉得这猫似乎看穿了自己的一切··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也是一会儿,展昭就挪开眼,说道:“也不是不能,展某可是希望这案子是越少越好。”
“那不就结了·”白泽琰撇嘴,他不知自己这表情较之一开始可是要生动了许多··望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喝一旁摆着的一坛女儿红,展昭斜眼看了一眼白泽琰,说道:“白兄不是已经是方外之人了么怎么还好这一口”而且你身上应该也没银子吧,难不成是要展某出·······展昭可不相信一个已经出家修行的道士身上会有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早已干瘪的荷包,心里一咯噔,然后开始默默盘算着这一桌子的饭菜的价钱··展昭的小表情和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白泽琰的眼睛,白泽琰暗自乐呵,他现在才不会告诉展昭自己有钱付。
好歹他的四个哥哥们可是江南水路上赫赫有名的商人,他这个活死人压根就不愁没钱花,当然原本他也是不需要花钱的,不过哥哥们心疼就往他的荷包里塞了不少银子,说辞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在外面过夜时能有个钱找个客栈住。
白泽琰虽然没了味觉嗅觉,但是也不知怎的,只要在展昭身边他都会有片刻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这一顿饭白泽琰是吃得有滋有味,展昭却是味同嚼蜡,心里还在暗暗思索先找哪位兄弟借些钱补上这个坑。
“开封府最近太平了许多,这都要多谢白兄你仗义相助·”展昭实在是吃不下去,只好搁下筷子,想到了开封府最近的太平,展昭知道这里有九成是白泽琰的功劳。
白泽琰也不接腔,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女儿红,斟酒的动作依旧优雅华美··“你这猫就少说些话吧,有什么事等吃过了再说·”·“展某现在觉得很饱。”
展昭摇头··“你这猫也真是的,还真当自己是猫就吃了恁点白爷爷我难得有兴致请人吃饭,你倒是不给白爷面子·”白玉堂也索性搁下了筷子,对他来说现在吃与不吃已不是最主要的内容了,反正他也不过是为了解馋而已。
“白兄,展某还有公务在身,恕不能奉陪了,还请白兄慢吃·”展昭也不计较白泽琰的无礼称呼,只是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
既然是被瞒着的秘密,那么现在就算他问了,白泽琰也肯定不会说什么,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白泽琰哪天想坦白了才能一次性弄清楚··“你这猫能有什么公务事巡街么拜托,这世上就算真的缺了你一个,老百姓的生活也不会有多大的改变。”
白泽琰叫住展昭,又说道,“不是白爷爷我说你,你现在可是四品带刀护卫,实打实的金饭碗,巡街的事交给下面人做就行了·”你这么急着跟人家抢饭碗,小心人家跟你急。
白泽琰暗自腹诽,觉得这猫就是狗拿耗子,啊不对,反正就是多管闲事··“食君俸禄,与君分忧·”短短的八个字铿锵有力,只是却多了几分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以前自己似乎也说过这八个字。
白泽琰一时怔住,这话还这是熟悉,只可惜三年已过,一切都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那你只管分忧吧·”白泽琰冷哼,眉梢眼角里似有不满,只不过同样两个人,同样的对话,如今却只有一人记得当年的回答可不是现在的这句话。
“白兄你邀请展某来确实没有事”展昭不放心,再次问了一遍··白泽琰不耐,脸一板,道:“白爷爷不过是想请你吃个饭罢了,你还在这里疑神疑鬼的真是令爷不舒服,哼。”
白泽琰说完就丢了一锭银子走到窗前率先跳了出去··展昭被白泽琰这么一说,自知理亏赶忙追到窗前,却只见得人海茫茫,压根找不到那抹冷然张扬的白衣了。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四)】· ·第四章·开封府最热闹的地方莫过于朱雀街,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在这熙熙囊囊的街道上,男子像是这繁华的画卷里最突兀的一笔,一面白色的面纱,一身青衣,背上背着一尾破旧的七弦琴,看样子像是个琴师。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个琴师,而且技艺非常高超,并不亚于皇宫里的那些知名琴师,只是他弹得琴与宫中那些个伶人有所不同,所以即使再有名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从来只在执念最强的地方出现。
凡是经过男子身边的人都会忍不住打个冷噤,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说不清道不明,甚至还带了那么点恐惧的色彩··破旧的屋檐,败坏的门楣,摇摇欲坠的瓦片,院中菜圃长了一人高的野草,一切无不昭示着这里早已被人遗弃。
男子似无所觉,在他看来仿佛这里该是有人的·这里也确实是有人的,只是这个人是迟来了十年的痴人··男子看了一眼坐在腐朽的门槛上抱着一本残破的书的紫袍男子,隐隐可以看到那书残破的封面上书着《董西厢》。
他紧抿着唇,毫无波澜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只是一瞬又归于死寂··紫袍男子原本是抱着残本痴痴地念唱着“滴滴风流做为娇更柔,更人无语但回眸,料得娘行不自由,眉上新丑压旧仇。
天天闷得人来彀,把深思都变作仇,比及相对待追求,见了依前还又休,是背面相思对面羞”,这是那个人最爱唱的戏曲,那个人原不过就是个戏子,还是个唱女角的男戏子。
·似乎是身前多了的影子挡住了光,紫袍男子抬头,却只看得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男子立于身前,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无情无欲,就是那么清清冷冷地看着看着自己。
“你是谁”紫袍男子显然是有几日不曾喝过一口水了,又或者是因为一直在唱那人最爱的《董西厢》,所以才使得这嗓子眼都干得冒了火,好不容易才喑哑着声音发出三个字。
只是在问话的同时,紫袍男子紧了紧怀中的残本,眼神似乎也带着不善,只是同样也带着愧怍,“你难不成也是他的梨园知音么也是,他曾经可也算是我们那小县城的名角呢。”
不待男子说话他就率先说了出来,只是说完后又忍不住苦笑,自他走了以后那人可就再没去梨园抛头露面唱上一曲了,就算是名角那也只是与他在一起之前的事了·戏班子换人也是快的,就算当年名气再大,几年不唱还有几个人能记得当年的名角呢·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不是,某只是专程为你而来。”
男子一口否定··“为我而来”紫袍男子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第三个人才抬手指着自己,面露疑惑,他确实不记得自己认识这号人物,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确切地说某是为你的执念而来,是你的执念引来了某·”男子又解释了一遍,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执念人都走了哪里还来得执念,你是在拿肖某说笑吧。”
紫袍男子恍惚,抱着伞的手握得更紧了··“某有没有说笑你心里最清楚·”·紫袍男子不语,脸贴上怀里抱着的残本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仿佛那个人就在自己的怀里与自己缠绵。
“如果是肖某的执念引你而来,那你定是有解除这执念的法子了·”紫袍男子抬头,眸子里有着与冷静面容为之不符的疯狂,“你是不是可以让我再见到他”·“可以,只是你得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样的代价能比失去他付出的代价还要大”·“命,用你的命做代价·”·“命么可以,只要你能让我再见到他,这命随你取走。”
悠扬的琴声响起,带着梦幻的魅惑引人走进那个如痴如醉的虚假世界··“马儿登程,车儿归舍,马儿往西行,坐车儿往东拽,两口儿一步离得远一步也。”
一曲悠长的曲调唱不尽的是心里的那份爱恋,即使即将分隔两地,青衣的妙人儿依旧没忘了表述心意·他唱着最喜欢的《董西厢》里的词,以此来表达出内心深处最火热的爱。
紫袍男子原本是要背着行囊跟着马夫搭顺车走的,可是就在听到这词的一刹那,他的心像是被牛毛针刺中一般,密密麻麻的疼··马车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原本一直目送马车的青衣人儿一愣,随即就看到自己的爱人跳下马车向自己奔来。
“我不走了·”一把将人搂了个实在,借着身高的优势用下巴蹭了蹭怀中人柔软的乌发,紫袍男子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原来最幸福的事不在乎自己有多少钱又有多大官位,而是只要自己在乎的人还在身边就已足够幸福。
“你不去赶考了你十年寒窗苦岂不是白受了”青衣人心里虽高兴爱人改变主意留下,然而又有那么点心疼在期间流淌。
“不去了,因为我发现了比赶考更重要的东西·所幸我发现得够及时·”·“什么东西竟比赶考还重要”·“佛曰:‘不可说’。”
“少卖关子,你倒是说说·”·“以后你就会明白了·”·风起,声音渐行渐远,被一缕携着暖阳的风悄悄掩盖,只是小小的幸福一直偷偷藏在其中,没有人发现,也不会有人发现。
男子收琴,望着靠在破败的门上的闭着眼微笑的男子,第一次有了名为疑惑的情绪,他不懂为什么有些人总是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只是这个时候也只能用执念化的梦织一个虚假的世界再来一遍罢了,结局如何全看个人怎样选择了。
·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五)】· ·第五章·开封府又死人了,是展昭与白泽琰在一个早就荒废了的破院子里发现的··那个死了人的人穿着紫色的袍子,他斜靠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闭着眼,嘴角微扬,模样很是安详。
看样子像是在梦中死去的一般,应该是个很美好的梦··“他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幸福的事·”·展昭看着那个死去的人良久,头也不回,似乎是在问白泽琰又似乎是在问他自己。
是白泽琰首先发现这里有死人的·白泽琰虽然失去了很多东西,但是又多了一项本领,只要哪里有死人他就能看到哪里有死气··“说不准·”白泽琰低声应道,走到紫袍男子身边转了转,只见那人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残本,他伸手欲拽却是怎么也拽不出,他的眉心处渐渐多了几个小疙瘩,“他的魂魄散得干净,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抽走了。”
听白泽琰这么说,展昭不解,问道:“为什么会是被东西抽走而不是他人走了后魂魄被黑白无常拘走了”·白泽琰起身,拍了拍手,说道:“黑白无常办事效率素来拖沓,还经常勾错魂,若没个三五天他们很少能及时拿下一个新死的魂魄。”
“所以这次又是异物所为么·”不是问句,展昭第一时间就很肯定能做出这种事的也只有异物了,人可是做不出抽人魂魄之事的··白泽琰颔首,又看了紫袍男子一眼,说道:“看样子多半是梦魇所为。”
执念成梦魇,说白了这异物还是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梦魇·”展昭低低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总觉得这次的异物似乎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白泽琰拢眉,向展昭靠近一步,道:“猫儿,这次我们也许遇到了大麻烦·”他的修为已算不低却连这个异物何时来到开封府的竟也不知·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方的修为比他还要高深。
而且梦魇形成于人的梦,即使化身成人也是一具形体虚渺的异物而已,实在是不好抓··展昭看向凝眉沉思的白泽琰,莞尔一笑,道:“白兄莫要担心,就算是对方再厉害它也终究是个邪祟,自古邪不压正,万物又有相生相克之理,自然会有法子收了它的。”
·白泽琰闻言,眼睛一亮,心里也通透了八分,笑道:“说得也是,你这猫儿竟也有能看开的一天也是难得·”·“白兄此话怎讲”展昭知自己以前定与白泽琰认识,只是不便明问,现在又听白泽琰说“竟也有能看开的一天也是难得”这句话,心里的那份好奇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过他也是心志坚定,虽有疑惑却也不明着问出来。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没怎么讲·”白泽琰也不是傻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展昭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既然是有心要瞒着的,他自然不会松口一毫。
白泽琰不说,展昭也就聪明的不问·他们找来巡街的衙役秘密将尸体运回了开封府,因为这个紫袍男子身份不算低,是当朝尚书郎的女婿肖为人,也是一个四品大员。
虽然他们照面不多,但展昭依旧打从一开始就识得这个人了,心里当时就暗叹着这怕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案子··肖为人的死存在着蹊跷,首先他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破败的院子里,其次怀里又为何抱着一本残本死不放手包拯心里疑惑重重,然而还是暂且把死者的尸体交给了郭尚书,毕竟死者为大,入土为安方是正理。
因为肖为人的尸体上没有一点外伤,所以只能判定为是梦中猝死,郭尚书心中有疑,私下里也请仵作悄悄给自家女婿看过,得出的结论确实也与开封府给的相差无几··表面上开封府是这么给了结论,然而私下里又忙活开了,只因为这次的命案依旧不是人为。
为了不惊动老百姓与官家,包拯才在明面上给了一个相对合理的答复··“包大人大可不必担心,梦魇从来只在执念强的地方出现·想来那个肖为人应该有着很强的执念,否则梦魇是不会轻易找上他的。”
白泽琰为包拯解释,梦魇虽然厉害,但是它从来只害执念重的人·以一种交换的方式来获得那人的生命,只是这交换在他看来却是充满了欺骗的意味,不过是用一个虚假的梦欺骗那些想要补救往事的傻子罢了。
“白少侠,那此事又要多烦你帮助了·”即使白泽琰现在已是出家人,然而包拯还是叫白少侠习惯了,一时半会怕也是改不了口了··包拯无法,他不过一介凡人,没有神通之力又哪里对付得了那种非人类也唯有麻烦已经开始修道的白泽琰了。
“白某自当尽量帮衬就是·”白泽琰这次没有把话说满,自从经历过一次生死后,很多事情他看通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出了书房,白泽琰就看到了守在门前的一抹朱红,那人看着他,一双圆润的猫儿眼亮晶晶的。
“白兄,不论结果如何,展某愿与你同进退·”·“好·”·远处,一红一白相得益彰,就像是三年前一样··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六)】· ·第六章·白衣男子坐在树荫下温柔地抚摸着琴身,像是对待情人一般。
这把七弦琴已经很破旧了,红褐色的琴漆已经有了断纹,像是梅花一般,朵朵紧簇,这把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九霄环佩··白衣男子知道自己不是人,他知道自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异物,只是年代太久,他已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诞生的了,只隐约觉得是一个男人给了自己生命,但是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模样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随着在人间飘荡的时间的增加,他看过了太多爱恨情仇,一颗冰冷的心渐渐的有了温度,也渐渐的有了自己的思想·因为有了思想他越发觉得孤独,尤其是亲眼见证了那么多恩怨后,他越发觉得空虚。
每次见一对又一对有情人生死做离别,以梦来破镜重圆,那颗叫做心脏的东西隐隐有了痛觉,总是觉得这些所谓的遗憾自己也曾经历过··收起琴,他枕着琴身合眼,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去除寂寞的梦境,只是唯一不好的是每次醒来后梦境散去,现实的自己依旧漂泊无根,继续孤独地追寻着下一个目标。
“华兄,你的琴技又有进步了,这曲《流水》当真是让人如临溪边听那流水潺潺·”·华遥一曲《流水》奏罢,刚从余韵中走出,就听一人拊掌称赞·抬眼看去却见一身华服的男子正站在香樟边上眉眼含笑。
“原来是仇兄,小弟刚才沉浸在琴声中不能自拔没有及时接待仇兄,还请仇兄海涵·”华遥,一个游走在列国的普通琴师,若非被仇言无意中摘了面纱早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仇某能听得华兄这一曲也是荣幸·华兄你是不知,能听你这一曲可是不容易啊,说起来倒是仇某失礼了竟没有通报你就来听了你的琴音,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华兄见谅。”
仇言性格也是相当豪迈爽朗,几声大笑就化去了两人之间的那点微妙··仇言不是个毫无感官的傻子,他能感觉到华遥对自己似乎是有些排斥,至于为何排斥他暂时也摸不清原因,只晓得自上次游园会无意间摘了华遥的面纱后华遥对自己的态度就有了一点抵触。
“仇兄谬赞了,华某有几斤几两自己自是清楚,这琴音也不过尔尔,与当世一些名士比起来可是差太远了·”华遥摇了摇头,看着手下的琴冷笑,若不是因着身份的束缚,他倒是一点也不想拥有所谓的好琴技,再好的琴技在他这也不过是用来制造虚假的梦境取人性命罢了。
从他的上一代到上上一代,也许可以追溯到更久,即使有人也许同他一样不喜欢用琴音帮人制造虚假的幻境逃避现实的痛苦,但是他们都是这么过活的,所以他即使不愿却也不能例外。
仇言不知华遥心里所想,只当他是谦虚,也不再多说客套话,他今天来原不过是想请华遥教自己弹奏一曲,好在他父亲的寿宴上献上一曲··听罢仇言的来意,华遥一怔,他倒是没想过自己这用来杀人的琴技竟有一天会引得他人来向自己求教,这于他而言当真是讽刺得紧。
“承蒙华兄不嫌弃华某琴技粗鄙,那华某恭敬不如从命,就献丑为仇兄提点一二便是了·”华遥心里虽不舒服,然而见到仇言那一双黑亮的眼心里竟又生出了几分不忍,生生止住了已到嘴边的拒绝之言,一转口便应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仇言总觉得在学琴的这段日子里华遥对自己的排斥在逐渐消失,心扉也在逐渐敞开,原来总是不苟言笑的华遥最近会因为他的一些话面露笑意,也总会在他弹琴时偷偷看着他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仇言几次想要问问,不过一想那是人家的私事倒也没那个问的心思了··酒后吐真言,却是一点不假·华遥不但说出了自己对仇言的爱慕之情,也说出了华胥氏的秘密,那是一个足以断了华胥氏性命的秘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仇言知道了这个秘密后,仅是震惊了一刹那心里就有了计较,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如他面上表现的那样爽朗无害··当阴谋萌芽,利用产生,一个人离堕落毁灭也就不远了。
华遥,也许更应该叫华胥遥,他最终是死在了仇言的一步步设计下·弥留之际他一腔怨愤,这才明白原来从头至尾他只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罢了··听不清,听不清,听不清男子猛然睁开眼,眼前一片血红,他的记忆暂时还停留在梦中的血幕中。
他努力想要听清华胥遥说什么,总觉得这话与他的诞生有关·然而他怎么也听不清华胥遥的话,眼前只有血,大片大片的血,刺得眼疼··哈,又是这个梦,都多久没做这个梦了啊。
男子疑惑,这个梦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制造的,难不成是有人在引导他去追寻真相··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七)】· ·第七章·肖为人这人在政事上无功无过,平时为人也甚是低调。
据肖府家仆所说肖为人平时与夫人相敬如宾,关系可以用相濡以沫来形容··白泽琰听了展昭的调查后抱怀冷笑,他才不会相信这肖家家仆的话,也唯有眼前的呆猫会暂时被蒙住。
白泽琰挑眉问道:“猫儿,你相信这肖家家仆的说辞么”自从僵硬的脸可以做出一点表情后,白泽琰就喜欢上了挑眉这个动作,他觉得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特别适合自己。
展昭轻搁下喝了一半的茶盏,他觉着这白泽琰可是话里有话,不过他倒也不急着问白泽琰的意思,他知道时机到了白泽琰自然就会说出他自己的想法,于是分析道:“这肖为人展某虽未与他有过多少接触,但也觉着他是个君子,他那双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再加之他妻子虽未有所出,然他却从未因此纳妾,想来与结发妻子相敬如宾应当是真实的,倒不像是谣传。”
“猫儿,你认为一个被刁蛮任性的官家姑娘强抢回府里做了姑爷的男子会与那个抢了他的女子有多相亲相近更何况郭尚书的这个女儿因为平时宠得紧,哪里懂得什么叫低头让过。
说白了这肖为人在家里的地位并不高·”一张如玉的面容上满是讥诮之色,总之这里面的水似乎颇深呢,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地那般平静无波··“猫儿,你今日可有假期”白泽琰忽然凑近展昭,说这话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转,又不知想出了什么主意。
“假期么·”听白泽琰乍然提及假期,展昭一愣神,这他倒还真没注意过,“白兄可是又要做什么事需得拉上展某前行”展昭依稀记得公孙先生说过这清明节将至,所以届时会给及几日假期,不过是几日他倒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于是就避开假期的问题,倒是对白泽琰的那点小九九有了兴趣。
知道这猫肯定只顾着忙公事又没去记着公事以外的琐事,这才转移话题,不过白泽琰也不点破,总得给人家这劳碌猫留点面子不是白泽琰忽然觉得自己这人真是太好了,竟然这么通情达理,为他人着想,不禁有些美滋滋的,说话时嘴角一直都是上翘的。
“什么叫做什么事又要拉上你·”白泽琰嫌弃地瞥了展昭一眼,怎么着话说得好像自己是要拉着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去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一样,“不过呢,话说回来白爷我是不信这肖为人与他妻子真的相敬如宾,而且么······”·“而且什么”展昭的兴趣这回倒是完全被勾了出来。
“而且白爷对这件事的······白爷凭什么告诉你”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差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白泽琰闭嘴,剑眉一挑,冷哼一声,头一扭,他才不会说他是对这肖为人得执念有了兴趣。
这人翻脸还真是跟翻书一般快·展昭暗暗感慨,这几天他可算是见识全了白泽琰的说风就是雨的性格了,还真是与他清冷的外形不符,或者说这白泽琰从来就不是面上表现出的那般不食人间烟火。
“喂,你这猫又在想什么,怎么不做声了”白泽琰半天没听到声音,回头就去看展昭,却只见展昭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明是你白大少爷那一句话把我给堵得没话了,现在倒是反过来问我原因。
虽然展昭是这么想着的,但是他还没傻到直接坦白,除非是想把那姓白的给撩拨竖刺,不然他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在想你说的那个梦魇究竟在何处,又能用什么法子引它出来。”
展昭随口找了个话题,其实这个问题他倒是真的实实在在想了一夜,毕竟干等着可不是办法,谁知梦魇什么时候出现,又会去哪里,还会再害多少人··“就这事”·“就这事。”
“呵,这梦魇向来出现在执念强的地方,这世上执念强的人多了去,也不知道它下次又会出现在何处·不过呢这猫也莫要再操心了,白爷绝对能拿下它”白泽琰一撇嘴,这异物是他所知的所有异物中较为难对付的,所以他才会说是麻烦,不过管它怎么麻烦,他白泽琰是要定了梦魇的灵珠了。
执念么·展昭闻言眸色一沉,这异物果然是难对付··“白兄,展某可是说过‘不论结果如何,展某愿与你同进退’,这话展某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这猫······唉,随了他就是了·白泽琰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展昭会心一笑,他自然知道白泽琰这是同意了。
·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八)】· ·第八章·“要不是白爷机警,你这猫是不是又要独自一人来逞强”两面墙忽然喷出火,黑衣的青年眼看避无可避,突然一条腰带缠在了手臂上愣是将他拽离了险境,他一口气还没喘匀就听到耳畔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比以前都要来得气急败坏。
“白兄”黑衣男子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只是奇怪的是怎么也看不清这位“白兄”的脸,只有一团白雾笼罩在这位“白兄”的脸上,不过黑衣男子似无所觉,他好像是认识这个救他的人的,所以这语气才会如此熟稔。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白兄是谁那个黑衣男子又是谁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眼珠急速地转动似乎是在努力看清什么。
忽然血花连番喷了出来,黑衣男子就见原本该是自己落进去的铜网里多了一抹刺眼的白,只是这白瞬间就变成了红,雪白的衣衫上像是开了红梅一般灿烂··“不——”一声惊叫,展昭猛然睁开眼,一屁股坐起来,喘着粗气,冷汗沾湿了鬓角有不自知。
他大口喘着气,心还在急速跳动着,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梦里的情景了,不过那阵窒息的心悸之感却无比真实··“你想知道他们是谁”忽然一道空灵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展昭眉头一蹙,手立马搭上了放在床里的巨阙,抬眼朝声源看去,但见一个面覆白纱的男子站在自己的床前。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一股寒意窜上心房,他竟然没有发现这人何时进来的若是这人要是来杀他的,那么现在他怕已经是身首异处了··“嗯执念消失了。”
男子又仔细看了展昭一眼,眼神一变,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刚才是感应到了这里有强大的执念他才过来的,可谁知这人眼睛一睁开这强烈的执念就消散得干净,仿佛不曾有过执念。
男子自语的声音虽极低却还是被展昭听到了一二,只是这一二也足够让展昭猜出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了··“梦魇·”·男子闻言看向展昭,“你知道某”·展昭这人有一点不知该说是好还是楞,那就是实诚,他摇摇头回到:“不知道。”
男子的兴味被勾了出来,又问道:“你既不知道某,又怎么知道某是梦魇”·展昭在心里思量了一会,知道自己的力量暂时是制不住这只异物的,就算白泽琰在的话也不一定有五成把握制服它。
而且现在也不能暴露说知道,否则指不定会打草惊蛇,以后要抓它只怕就会更难··“展某不过是胡诌的·”展昭扭过头,幸好也是黑夜,梦魇的视力也不是很好所以看得也不真切。
人类的狡猾并不是它一个才有了思想的异物能看透的··“哦·”一个简单的字吐出后,梦魇不再有下文··“不知梦魇阁下来展某这里是作甚。”
见将梦魇糊弄过去了,展昭暗暗舒了口气,他没想到这个异物的脑瓜子并不灵光,当然也不能排除对方是在扮猪吃老虎·不过他也来了疑问,日间白泽琰才说过梦魇之只出现在执念强的地方,那么它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难不成是自己也有很强的执念可是自己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事值得执着得,即使对白泽琰与自己之前是否认识有疑惑但也不至于产生执念。
“本来是准备为你消除执念的,不过现下看来是不需要了·”·“不需要了展某并没有执念,应该是一直都不需要·”·“某不知道你身上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真相的话某倒是可以帮助你了解一二。”
梦魇这次看向展昭,直直地盯着展昭的眼睛,眉心处渐渐多了几个小疙瘩,他能看见展昭的脑海里有一团水一样的东西将其中的一部分记忆柔软地包裹了起来,漂浮在脑海中央。
“若展某同意的话是不是会付出代价”展昭也不闪避,同样回盯着梦魇的双眼··梦魇有些意外,做了这么久的交易,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不过还是点点头说道:“自然,有得必有失,这是万物法则。”
“什么样的代价”·“若你不同意做这交易,这代价某自不能明说,这是规矩·”·“哈,规矩别来说笑话了,其实不过就是一个骗局罢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展昭往窗户望去,但见从窗外飘进来一抹镀着月光的琉璃白。
见是白泽琰,展昭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唇角竟悄悄在上扬··· ·☆、【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九)】· ·第九章·梦魇原本是不好收服的,毕竟它没有实体,只是一个人的执念形成的梦魇罢了。
如果不是中途发生了一点意外的话,白泽琰相信这梦魇绝对能轻松脱身的··当时白泽琰正与梦魇打成一片,画影一挑竟然摘了梦魇的面纱,一张雌雄莫辩的脸落入了白泽琰和展昭的眼里。
梦魇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一个上了锁的大门忽然锁断了门开了外界的光泄进了黑暗的房间一般,所有被封印的记忆悉数涌入脑海中,直到这时梦魇才发现真相竟是如此可笑,原来他不过是一个因悔恨而诞生的梦魇。
华胥遥被仇言设计死后,直到过了很久仇言才逐渐认清自己的心,也才发现他自己早就在不知不饿中爱上了华胥遥·悔恨像是噬心虫,每天都在啃噬着他的心,梦也越来越频繁,只不过这梦最终成了魇,终日折磨着他,终是在心头血耗尽的那天,梦靥化形成了异物。
华胥遥的那架九霄环佩最后被梦魇取代,同时也取代了华胥遥的脸·只是梦魇的记忆力全是有关华胥遥的一切,然而才刚诞生的它与其他刚诞生的异物不一样,它有自己的思想,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所以不想做另一个人,最后选择封印了自己,只做一个无情无欲的普通异物,这一做便是千年,解开封印的关键便是摘下面纱,那是华胥遥一生的劫,也同样是它梦魇一生的劫。
“我只是我,不是华胥遥,只是梦魇”知晓了前因后果后,梦魇只喊了一句,只是这一句已足够歇斯底里·它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漂亮的手,修长、结实,只可惜这双手借着以琴织梦的名义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
不论是华胥遥还是它梦魇都憎恶杀戮,然而为了传承、为了活下来,他们只能选择这么做··白泽琰持着剑站在梦魇的对面,一直盯着它,怕它疯癫过后突然暴起给自己来个实在的暴击。
只是谁也没想到它竟然会选择自我了结·或许是过够了这种生活,亦或许是不能接受真相,不过答案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所有的恩怨都已经随着梦魇的自我了结而烟消云散了。
一颗发着幽蓝光芒的灵珠在半空中漂浮着,白泽琰眨眨眼,最后还是一个跃身跳了过去一把拿下那颗发着幽蓝光芒的灵珠··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于是一切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因为这案子是秘密解决的,所以最终没有上卷宗·············分割线············“猫儿,你近日可有假期”·“有的,寒食与清明将至,展某要回常州老家为先人们包包坟头,扫扫墓,顺带去踏青。”
展昭这次回答的倒是顺畅,自上次被白泽琰问得哑口无言后他回去就悄悄找了虎子他们四个了解了一下··“去踏青嗤~怕是要去相亲才是。”
白泽琰小声嘀咕··“什么”展昭没听真切便又问了一遍··不过白泽琰的脾气素来臭的要死,自然是不会乖乖听展昭的话重复第二遍的。
“哦,没什么·”·展昭狐疑地看了一眼白泽琰,他自然不相信白泽琰的说辞,不过白大爷既然不想说那他也就不自讨没趣了··白泽琰扭过头眯着眼很是惬意地享受着日光洒在身上的热和,那暖洋洋的感觉还真是舒服。
日光渐斜,思绪渐远,像是一条细线越拉越长··有些事情的结果总是出乎意料的,没有谁的誓言会是永远,所谓的海枯石烂不过是年少时自以为是的戏言··梦魇的事情结束以后,白泽琰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特地去肖为人的故乡走了一遭,才知道这其中果真是有猫腻的。
肖家原也是名门望族,只是后来因为肖为人迷恋上了戏子青桐,因此遭到了同喜欢青铜的县太爷之子栽赃陷害,导致肖家一夕覆灭,只剩下了肖为人一个··青桐原也是默默喜欢着肖为人的,只因为门第关系所以一直没有表明心意,直到肖家没落,肖为人的意志也随之消沉了,他才敢站出来,甚至为了肖为人而拿出多年的积蓄赎了自己,离开梨园从此不再登台,只是专心和肖为人过日子。
因为有了青桐的安慰,肖为人很快就走出了阴影,为了能报复打击县太爷一家,为了让青桐不跟自己受苦,肖为人决定去考科举,并成功地去开封府参加了开封府试,一句中的,只是因为他外貌清俊,谈吐优雅,被当时的郭尚书之女看中,迫于压力他只得娶了郭家的姑娘。
青桐知道了这事后也追到了京城,他原本是打算找肖为人问个清楚的,最后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就不了了之了·肖为人不知道青桐在京城安住了下来,也不知青桐每日都坐在门槛边一遍一遍地唱着相思之情,更不知道他的婆娘将他的老底悄悄地掀了个底朝天后又借着上香祈福说完名义亲自去警告了青桐一番。
直到青桐死后五年,肖为人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已经在京城的某个小角落里独自去了·伤心落魄之余来到青桐生前住的地方,找到了青桐留下的戏本子,那是青桐最爱的一出戏。
或许是爱而不得的执念太过强烈才招来了梦魇··执念么,呵~这世上有执念的人太多了,就算是异物也不例外,否则又怎会这么执着的想要活着呢即使在刚诞生时还没有它们自己的思想时也会执着的活着,只因为有一个无形的执念在支撑着它们。
只可惜异物无梦,不然这梦魇倒也可以在无形中铲除一些异物了··那我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呢我又是为了什么而要努力活着呢思及此,白泽琰迷茫,忽然觉得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深究,否则陷入两难境地的迷惘也只有自己清楚了··【浮世绘前传之华胥·梦完】·· ·☆、【浮世绘前传之画皮·骨(一)】· ·第一章·清明对一部分人来说是祭祀老祖宗的日子,对另一部分年纪稍轻的人来说却是踏青的好时节。
自然,清明这天也是会办一些丰富有趣的活动的,比如荡秋千,踢蹴鞠,打马球,放风筝等,也算是为人们扫去一些思念逝去亲人的愁绪与痛苦吧··官家性子温厚仁慈,到了清明节自然是少不了给一些功高劳苦的官员假日的。
大宋自开朝以来素来是重文轻武的,然而由于官家的特别青睐,展昭自然是得到了一些别的武官得不到的眷顾,被特准半月的时间回常州武进县祭祖,顺带踏踏青、踢踢蹴鞠,也好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
官家的本意原是好的,却不知这倒给展昭带来了一些烦恼··“白兄,展某要回家祭祖·”·“白爷爷知道·”·知道知道你还跟着我作甚若不是涵养好,这句话展昭定是会回过去的。
展昭也不想在这事上多费口水,总之说了再多,白道爷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就把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了··展昭不说话,白泽琰也就不吭气·一路上闷不吭声地跟在展昭的身后,若是展昭还记得曾经的事一定感到不适应的,因为曾经的白泽琰可是个活脱脱的少年心性,特别喜欢逗猫,总之绝不会是像现在这般安静。
白泽琰也闹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展昭,只要一想到展昭此次回常州是要说亲,这原本冷硬的心里竟多了一股酸意·所以不论展昭的逐客令是多么明显他都假装听不懂或者是直接忽略掉。
越是临近清明,这天气越是反复无常,总是早上天朗气清,还不到晌午就又变了天,竟淋淋淅淅地下起了雨,这雨也不大,却极为细密,都说春雨贵如油,然而临近了清明,这春雨倒是一点也不吝啬了,平白让人恼了三分,愁了三分,怨了三分。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二月的春天已是接近暮春,气候也是渐渐暖了,人们常说二八月乱穿衣,这时候也确实是如此,大街小巷里走过形形□□的路人,他们或穿者夏季才穿的葛布或纱衣,或穿着春季才会穿的襦衫。
只是这缤纷的色彩下,个个都脸上挂着愁容,鲜少有人是笑着的,许是寒食节的气氛也给人们愁绪又渲染了几分在其中吧··“猫儿,你只是回来祭祖”白泽琰终究是个骨子里就跳脱的少年人,即使过了三年这份跳脱依旧存在,只不过是被时间的尘土掩盖住了而已,并不代表他已经没了那个性子。
沉默了一天白泽琰终究是忍不住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自然是回来祭祖,顺带出去走走,看看常州的变化·”展昭诧异,不知白泽琰为何会这么问,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白泽琰听了展昭的回答,一张淡漠的脸上难得染上了些许笑意,竟在这濛濛细雨中多了几分不真切。只是素色的油纸伞遮住了他半张脸,展昭一时倒也没注意到。·江南的雨伴着小巷的青街石板倒也是良多趣味的,尤其是撑着伞漫步在微雨中,那种恬淡的惬意又是不可比拟的··心情莫名好了几许的白泽琰看着这微雨中的江南心情也不再烦躁,反而是越看越顺眼了··穿过一段小巷,二人徐徐走之,因着天气的缘故,路上的行人也在逐渐减少,唯有两把素色油纸伞下的蓝白身影交相辉映。
·忽然一个人影从另一条小巷里窜了出来,许是脚下打滑竟跌倒在了展昭的脚下··展昭先是一愣,继而在白泽琰出手之前就伸手扶起了跌在地上的人,却不想对方竟是个女子。
展昭赶紧撤回手,不知所措地看了白泽琰一眼,面上露出了少有的尴尬··白泽琰睇了展昭一眼··——叫你动作快,白爷爷本来可是想要阻止你的。
展昭竟是看懂了白泽琰眼里的意思,面上当即烧得慌,他当时也只是急着扶人却是没注意到跌倒的人是什么人罢了··展昭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开始在意白泽琰的看法了,只是他也不甚在意,而是默默安慰自己,以为自己只是怕被白泽琰误以为是登徒子罢了。
 ·☆、【浮世绘前传之画皮·骨(二)】· ·第二章·“二位公子,奴家有一事要向你们打听,只是不知二位公子可是常州人士”·“刚才出手助你的那只猫就是常州人士。”
白泽琰冷哼,怎么看眼前的女子都不顺眼·其实这个女子虽然不算是国色天香,但也算是一个美人胚子,至少不会让人看了第一眼就心生不满··“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若在下知道定知无不言。”
展昭浅笑颔首,并把手中的油纸伞递给了女子,白泽琰眼疾手快,想也不想当即就把展昭拉进自己的伞下··展昭讶然,也只是一瞬就释然了,只道白泽琰是个冷面热心肠。
“奴家想向公子打听一下常州武进县展府·”·常州也不是很小,要说到展府那也是不止一家,但是要说到武进县展府却只有一家,那便是展昭的家·展家祖籍原本是在武进县遇杰村,后来因为祖上发达了便搬到了武进县住了,因为展家出了一个进士,所以在当地也算是有名,可以说是少有的书香门第了。
展昭闻言一愣,本能地看向白泽琰,只见白泽琰拧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糟心事··“姑娘去展府是寻求么”展昭又看向女子,面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
不过他暂时摸不清这女子的底细,所以也就没打算暴露身份··“算是寻亲吧·”女子咬住红唇,好一会才勉强点头,只是面上似乎飞起了两朵可疑的红云。
“原来是寻亲,那姑娘你怕是问错人了,这只猫常年在外,有些事也不甚清楚,比如你要找的展府,估计他这么一个江湖漂泊的浪荡子应该是不知道的·”白泽琰不着痕迹的往展昭身前走了一步,在展昭出声之前率先说了出来。
展昭惊讶地看着白泽琰的侧颜,许是光晕的缘故,在展昭看来白泽琰的侧颜有着说不出来的柔和与舒服·他吃不准白泽琰为什么会这么说,一时倒也没接话,只是冲女子满是歉意的笑笑。
女子闻言,原本灼灼如三千桃花般灿烂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既是如此,奴家先谢过二位公子以及这位公子的伞·叨扰之处还望二位见谅·”女子福了一礼,又从怀里掏出些许钱给展昭,想来是付伞的钱,却是被展昭拒绝了。
望着女子徐徐远去的单薄身影,展昭拢眉,“白兄刚才为什么要骗她”·白泽琰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又扭头望着那女子的背影,理不清心里的情绪,“她有问题。”
“难不成她是异物”展昭一听说那女子有问题立马就想到了异物,谁叫白道爷对异物的感觉最为灵敏呢,以至于展昭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白泽琰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展昭竟会这么认为,忽然觉得在开封府呆着还是挺可怕的,一个原本正常的人竟然有了被害妄想症,回想到三年后二人在屋顶上展昭的那番问话,白泽琰对自己的推论更加深信不疑了,这猫八成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
“嗯哼·”白泽琰不置可否,实际上那女子不是异物,至少他没看到女子身上有血气缭绕·之所以说那女子有问题也只是莫名的敌意在作怪··见白泽琰这番作态,展昭又有些犹疑,若是那女子是异物,白泽琰刚才为何不直接出手收了她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情展昭张了张口,疑惑在舌尖转了两圈最终还是被咽回了肚子里。
是不是异物,想来白泽琰是有自己的打算的,那他就还是不掺和了··两人挤在一把油纸伞里继续踏着青街石板,欣赏巷子飞檐上挂着的晶莹水滴··展昭原本是不适应同白泽琰共撑一把伞的,两个大男人这样总归不好。
不过白泽琰总是无声地坚持二人共用一把伞,而且面上一派坦然,展昭一时有些心虚了,觉得自己似乎是想多了不该想的··“猫儿,你可看过芦花飞舞”白泽琰忽然问道。
“不曾·”展昭摇头,他虽自幼生活在江南,却因家教甚严,所以很少去过水边,更别提见过芦花了··“你这猫倒是可怜,生在江南竟没看过芦花。”
白泽琰一脸就知道会是如此的模样,同情完展昭后他又接着说道,“芦花漫天飞舞时犹如雪飘,秋风徐徐伴之,尤是好看·”·“猫儿,若是九月你有时间可愿与白爷爷去看一看这芦花”·“若是白兄相邀,展某岂有拒绝之理”·直到多年以后展昭每每想起今日今时那颗早已冰冷的心竟隐隐有了痛意,不是很明显,却是实实在在的痛过。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 ·☆、【浮世绘前传之画皮·骨(三)】· ··第三章·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的,白展二人原以为那个跌倒在他们面前的女子也只是匆匆避雨的路人而已,却不料这个女子来头不小,竟是展昭幼时的青梅竹马。
女子名唤青萝,说是青梅竹马其实却是展昭的娃娃亲,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展昭不成亲也没有人反对的缘故·因为有门亲事在,而展家人素来又极为注重承诺,所以即使青萝一家失联了十来年他们也没有逼展昭成亲,总想着万一哪天人家找上门来了也好交代,再加上展昭平日在开封府也忙,估计也没个心思和姑娘家风花雪月,所以也就不给展昭添堵了。
反正呀,这展家的老大和老二都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子,延续香火的压力也不至于落到展昭的身上,所以展昭也才有功夫一展自己的抱负··看着对面坐着的青萝,展昭面露尴尬,昨天他才骗过这姑娘,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来了,看来谎话还是不能乱说的,否则老天爷都会帮着戳穿这谎言的。
尽管始作俑者是白泽琰那厮,但是展昭还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心里暗自叹气,也不知人家姑娘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个不想承认婚事的负心汉··因为是涉及人家展府的私事的,所以白泽琰不方便留在待客厅里,在展家大哥的吩咐下被展家的老管家展忠暂且带到了客房。
只是展忠前脚刚离开,白泽琰后脚就跟了出去,径直去了待客厅,趁无人注意便上了屋顶·也许是曾经经常上屋顶的缘故,白泽琰这套动作倒是干净利落,娴熟得紧。
他瞅准位置后就轻手轻脚地趴伏在屋顶上专心地聆听着里面几人的对话··听到这女子竟是展昭指腹为婚的娃娃亲青梅竹马,白泽琰心里那种原本不甚明显的酸味也越来越浓。
难怪自己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原来竟是来抢自己的猫儿的·白泽琰眉心一蹙,原本做不出来的表情他现在做起来可以说是异常得心顺手,只是他现在一门心思扑在展昭与青萝身上,却是不曾注意到自己的细微变化以及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滋味。
青萝继续述说他们陈家后来的遭遇,原本一家子十年前回到祖籍端州过得也是好好的,谁知这家里遭了土匪强盗,一家人几乎都被杀害殆尽·而她要不是在兄长的掩护下是万不可能逃出来的。
借着短暂的时间,他的兄长嘱咐她去常州武进县展府找展昭,只是她的兄长来不及说太多就被追来的贼人给害死了··在家道破败之前青萝也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所以逃亡路上不幸被贼人所骗卖入风尘之地,这一沦落便是十年,因为原本也不是个多重分量的风尘女子,所以前些日子她总算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昭哥······”青萝抽泣着说完悲惨的身世,她原本是不想提及那段悲惨的过往的,那些事对她一个女子来说着实残忍,只是她虽蒙尘十年心底却还是不愿骗那个自小就很疼爱她的昭哥哥的,她原本是想延续小时的称呼的,然而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另一个“哥”字愣是被她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展三公子若是嫌弃奴家身子脏了,可以解除婚约,但是奴家希望三公子能让奴家留在您的身边做个丫鬟伺候您。”
白泽琰听了青萝的话,心里越加不对味了·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感觉迟钝的活死人,但是他这次倒是反应过来这个女的是故意这么说的·因为展昭曾经跟他说过他家大哥最注重承诺,所以绝不会轻易毁约。
既然这个女的曾今是展昭的青梅竹马,想必也是极其了解展家大哥展晖的性子的,再说了,风尘女子若是没有一点心机手段怕是很能生活下去的·所以白泽琰是打心眼里不相信青萝的每一句说辞的。
白泽琰的忧心展昭暂时是感觉不到了·展昭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自家大哥给打断了··“萝儿小妹你别担心,我们展家绝对不会悔婚的,小昭这么多年不成亲原也是等着兑现这婚约的,只是苦于联系不到你们,不成想竟是出了这种事,你莫担心,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我也就是你的大哥。”
听了青萝的遭遇,展晖也是义愤填膺,他实在不能想象这个昔日柔弱的陈家小妹是怎么度过那段难熬的日子的··青萝听了展晖的话,当即热泪盈眶,她离开椅子一下子跪倒在地,说道:“多谢大公子好意,只是奴家身子已脏配不得三公子了。
奴家只要能做三公子的丫鬟真的就很满足了·“奴家听说三公子如今在今为官,奴家希望三公子能为奴家一家人伸冤·”·“萝儿小妹你放心,小昭一定会帮你的,他现在跟在包大人身边,包大人可是难得的好官,只要小昭去说了你的冤情,包大人一定会帮你捉拿那些恶人的。”
展晖不等展昭开口再次替展昭回答道,直让趴在屋顶上的白泽琰暗恨咬牙··· ·☆、【浮世绘前传之画皮·骨】(四)· ·第四章·青萝在展家大哥的安排下顺势住了下来,因为有了展晖的插手,这婚事竟也开始着手准备了。
白泽琰作为一个外人自然说不得什么,只是最近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尤其是与展昭搭边的事都能触动他那颗死寂的心脏,尤其是展昭这次的婚事更是让他没了波澜的心掀起了一番狂风骤浪。
除了酸以外剩下的就是不甘与愤怒··不甘······愤怒·······我为什么会不甘,为什么听说展昭要成亲了,心竟然会痛,会愤怒·白泽琰面无表情地坐在屋顶上,这才有时间回想着自己今天种种奇怪的表现。
难道·······白泽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是他从没深想过的也不敢深想的可能·猛然想起师父曾经说过他此生有两道命劫,而他只应了一道命劫就呜呼哀哉了,另一道命劫却不知是何方神圣,直到现在他似乎明白另一道命劫是什么了,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三年前为什么会甘心舍命救展昭,又似乎明白了这段空白的记忆是怎么回事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命定良人,我的命定良人,能帮我变回······的命定良人·······白泽琰垂眸敛目,渐渐有了跳动频率的心脏在他想明白前因后果的刹那跳动的频率更加频繁,也更加有力了。
“展昭,既然你是白爷爷的命定良人,也是白爷爷······呵,看中的人,那么谁也别想从白爷爷手里夺走你,就是你那个可疑的青梅竹马也不行”白泽琰低笑,笑纹在脸上越扩越大,越来越有生人的模样了,只是他这势在必得的笑意下隐隐多了一分微不可查的危险。
展昭遇到这种事原也是尴尬无措的,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在听说青萝是自己的未婚妻后竟然会本能地排斥,并不是排斥青萝层沦落风尘的身份,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排斥。
同时他的心底也莫名的虚,尤其是在见了白泽琰后这种虚的感觉更加强烈,就像是面对心爱的人不敢让他知道自己背后多了一个插足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心爱的人·展昭一愣,心跳猛然加快,他手不由自主地握拳,这种感觉他不知道究竟是惊惧还是欢喜,又或者都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呢也许是第一次见面这种感觉就存在了,只是被自己给可以忽略了,又或者是在一步步接触中不知不觉间将原本的惺惺相惜之意慢慢转化成了奇怪的情愫。
屋顶上望月的那抹白孤寂苍凉,甚是扎眼,展昭一早就看到了,他原本想要上去同白泽琰说几句的,只是上前走了两步后,又忽然顿住,薄唇微抿,垂眸,宽大的袖袍下掩去了紧握成拳的双手,随即退回了阴影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就像是从来没来过。
·白泽琰眼尖,打展昭出现消失都被他看在眼里·只是他没有开口点破,这个时候他们二人都需要时间空间去沉淀沉淀,虽然他自己是已经沉淀的差不多了,但是展昭心思重,需要的时间空间要更多些,不过在展昭与青萝成婚之前自己倒是可以去提点展昭几句的,怎么着也要先把猫拐回来,如果自己真的能恢复正常,那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修仙,因为他白泽琰的心从来就不在修仙上。
一夜,失眠了几家人,又兴奋了几家人··想明白各自心思的二人在辗转反侧间,脑海里出现的全是彼此的一举手一投足,或是潇洒,或是木讷·只是不管是哪一番模样在情窦初打开的彼此看来都是最好看的。
展昭想自己也许真的沦陷了,不然怎么会觉得那个看着谪仙,实则恶劣的人很好很好呢··明知道这种感情有悖人伦,展昭还是忍不住贪恋那点心悸的感觉··就一次就好,就这么放纵一次就好,天亮了依旧是兄弟。
展昭如是想,他不知白泽琰的心思,也不想知道,因为只有不知道才是对彼此最好,因为他们从相遇到现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白泽琰是道士,以后总会走的,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卫,一个要永远守着包大人的护卫。
展昭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也是挺强的,竟然只是在最初的惊慌失措后就镇定了下来·也许是遗忘前留下的潜意识吧,也许在三年前遗忘白泽琰之前这种情感就存在了,所以现在才会接受得这么坦然吧。
但是不论如何,展昭都不打算将这种情感宣诸于口,因为他快要成亲了,所以不想伤害已经伤痕累累的青萝;也因为他不想毁了白泽琰修仙的路·况且他不能让二人成为哀帝董贤之流,纵使有真情在也敌不过天下人唾弃的目光,他不想让白泽琰被天下人耻笑,那人真的是太骄傲了,容不得半点亵渎。
· ·☆、【浮世绘前传之画皮·骨(五)】· ·第五章·青萝睡得很香甜,睡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幼时,那时她的昭哥哥很疼爱她,也很照顾她,她当时想如果将来能做昭哥哥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
尽管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只要能嫁给她心心念念的昭哥哥,那么她死而无憾··一道白光闪过,青萝躺着的地方起来一个身影,借着冰凉的月光看去竟然流动着光华,只是这身影扭过头时眼睛那处竟然是大大的两个黑洞。
随着它下床发出“嘎巴”的响声,一具完整的骷髅已经正站在了床前,一双空洞的大眼呆呆地盯着床··原本饱满的躯体在骷髅离体后瞬间干瘪了下去,只剩下了一张皮。
骷髅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皮,缓缓坐到床边很是爱怜地抚摸着那张年轻滑嫩的皮,一双空洞的眼里完全看不出情绪··“啊,这只眼睛的颜色似乎变淡了啊·”摸到头部的眼睛处,骷髅手下一停,一只惨白的骨节分明的骷髅爪抚上了那只颜色偏淡的眼睛,它的嘴一开一合间竟然发出了好听的女声,只是尤为空洞,生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骷髅说完竟然拿起那张皮一步一嘎达地走到了桌前,也不知打哪摸出一套小盅子来,并一一摆在桌子上·每个小盅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黑的浓亮,红的艳丽,青的如黛,满满摆了一桌子活像是开了一家酱铺,红红绿绿,一样不少。
骷髅执起画笔,蘸了小盅子里盛着的黑色液体,原本干瘪的狼毫瞬间饱满·骷髅满意地看了一眼饱满的笔触,就落笔仔细描摹眼睛那处··说实在的,若是忽略掉执笔的人是具骷髅,又忽略掉那被作画的画纸是人皮外,从远处看,它那优雅专注画画的身姿真像是一个秀美的大家闺秀。
一笔一画,一颦一笑具是端庄贤淑··“这样应该就好了吧,这样的眼睛昭哥哥一定会非常喜欢的·”骷髅搁下画笔,拿起那张皮,看着眼睛那处点头,若是它此时脸上是覆有皮肉的话那么一定是嘴角上扬着的。
骷髅把皮重新放回床上,让月光尽量洒满整张皮,今夜是十五,是吸收月之精华的好时间·一切摆弄好后,骷髅回去接着收拾桌上的小盅子,只是在收拾到盛着黑色液体的盅子时停顿了下来。
原来刚才画眼睛时它已经将黑色的颜料用完了··“唔,没了啊,这可不好,万一明天眼睛的色又败了呢·唉,又得出去找猎物了·”骷髅叹息着收了它的作画的颜料与工具。
不是每一次出去都能猎到让自己满意地猎物的,有些猎物的颜色啊不够纯净··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他的眼睛颜色好纯正啊,若是他没了那对招子应该就不会乱瞟我的昭哥哥了吧。”
骷髅一想到那个一身白色道袍的俊美男子,忍不住想要流口水,只是现在它只是骷髅,所以不可能流口水,“唔,暂时还是不要动那个人了吧·”·夜,悄无声息。
在偏远的小县城里大家早都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除了更夫外甚少有人还会在夜晚出来走动··这静谧的夜在清冷的月光的渲染下又多了几分诡谲··更夫打更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只顾着吆喝,做更夫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尽职尽责,在街坊邻居中口碑还算不错。
十几年的更打下来了,倒也是相安无事,于是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只是他从没想过今晚他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行至树下,一抹白忽然从一旁的酒楼飘下来恰好背对着更夫。
白色的背影在夜风中衣袂飘飘,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更夫的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女鬼,当即吓得后退了几步··白色的背影缓缓转动过来,随着那嘎达的声音一点点响起,在这夜色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恐怖。
更夫更加确定自己是撞邪了,只是他想拔腿逃跑时却惊骇地发现腿不能动了,像是就地生根了一般牢牢地吸附在地上··更夫抬头的刹那只见一个惨白的骷髅头靠近了自己的面颊,他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双眼一凸,似乎要脱离眼眶似的。
一只惨白的骷髅爪缓慢地抚上更夫的脸,像是检查一件珍宝是否有瑕疵··“啧啧啧,这面相真是丑,唔,暂时凑合着用·”回想起早间见到的那张如玉的精致面容,骷髅不禁兴奋起来,它真的很想尝尝他的味道。
 ·☆、【浮世绘前传是画皮·骨(六)】· ·第六章·“猫儿,杏花开了·”·“嗯·”·“白爷爷难得来你这一次,你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引白爷爷去看看。”
第二天天未亮,白泽琰左右也睡不到,听到院子里有人舞剑,白泽琰顿时睡意全无·他开门一看果然是展昭在院中舞剑,展昭的剑法虽然看似温吞,但是剑气却是一点不温吞,院中原本快要凋败的桃花在他这一通剑舞下倒是提前脱离了枝条。
·唔,看来今年是要少结了许多桃子了·白泽琰撇撇嘴,看看地下再看向展昭时,只是一会儿眉头就隆了起来··展昭的心情不好,或者说非常糟糕,以前他就算是早起练剑也不至于扫落半树枝叶。
白泽琰说不上非常了解展昭,但是他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他是比展昭家人更了解展昭的人,哪怕是一个细微的小表情他都能猜到七七八八··为了转移展昭的不快,白泽琰就展昭收剑敛气的时候提出让展昭引自己去武进县周围转转。
“白兄,很抱歉,展某一年也不常回常州几次,再则展某自幼一直跟在师父身边,所以展某也不知道哪里可以看杏花·”展昭见是白泽琰脾气竟然又差了几分,又不是自己请他来的,现在竟好意思要自己引着出去赏花,真是不可理喻。
只是原本用一夜按捺下的悸动又蠢蠢欲动起来,如雨后的春笋隐隐要破土而出,这让展昭不禁烦躁··展昭暗自苦笑,他倒是觉得这感情不应该如此浓烈,竟然在遇到心念的人时压都压不住。
难不成三年前真的很喜欢这人,所以一旦苏醒就再难抹去了·“那倒是白爷爷的不是了·”白泽琰双手抱怀,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自嘲,上扬的嘴角里看不出他真是的情绪。
展昭不语,这沉默的场面一时竟然让两人都无端地生出了尴尬··“白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该是吃早饭的时候了·”展昭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白泽琰点头,随后抬脚就跟在展昭身后··“白兄,你若是真想看杏花,展某虽不知哪里有,但是可以领你去我们这的一品红酒楼,那里绝对有让你满意地美酒。”
“若是能喝到好酒,这杏花不看也罢·”·在展昭看不到的角度白泽琰浅笑,他的兴趣倒一直不在赏花喝酒上,虽然现在味觉恢复了不少,但是这酒喝起来还是没三年前那样让人觉得醇厚干冽。
不过只要能帮展昭纾解心情他也不介意去喝上几盅··席间,青萝总是悄悄偷看展昭,一想到这么温润如玉的男子即将会成为自己的夫君,青萝就开心得不能自已·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比嫁给自己心仪的郎君更幸福的事了,更何况这个郎君是她思念了十年的爱人。
白泽琰自然是注意到了青萝的小动作,不禁暗暗恼火,暗道青萝这女子好不知检点,还没做人妇就这么大胆了,真是、真是不知廉耻,脸皮厚似长城··展昭不知白泽琰所想,若是知晓的话一定会暗自腹诽白泽琰才是个不折不扣的脸皮厚似城墙的厮。
白泽琰忽然一顿,这青萝他现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好像哪里变了·白泽琰甚至男女有别的道理,又加之这青萝现在还算是展昭名义上的未婚妻,所以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盯着人家瞧。
吃罢饭,展晖又将展昭和青萝叫到了书房·白泽琰皱眉,他用脚趾想想也知道展家大哥定是在为两人的婚事操心·还真是想去破坏,猫儿只能是他的,以前是白玉堂的,现在是白泽琰的。
白泽琰同展忠打了一声招呼就独自一人出去了··清明的天气就一个特点——多雨,白泽琰拿了把那日两人公共用的油纸伞,回想起那日二人同撑一把伞的场景,不快的心情顿时好了几许。
白泽琰自然是不会冒冒失失地去破坏,他不是女人,闹,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怕是这惊世骇俗的爱会吓跑某只猫··雨淋淋淅淅地下着,不大不小,却着实让人心烦。
白泽琰撑着油纸伞独自踏在青石板上,回忆着三年前的点点滴滴,这里有些地方可是留下过二人共同的足迹,展昭不记得杏花林在哪了,并不代表他不记得了··路过一品红酒楼时白泽琰移开伞看了一眼匾额,眉眼舒展,这里此时最好喝的酒不是竹叶青也不是女儿红,而是杏花酒,初尝时只觉得这酒味如杏花一般清单无味,然而再多尝几口时这杏花酒的醇香就上来了。
不过这酒看着不醉人,实际后劲是最大,也是最醉人,一般是一坛下肚,走不过三十步就倒了·当年他可就是被那只狡黠的黑皮猫儿给整了,结果饶是他酒量这么好的人也醉了一天才醒来。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港台剧七五·当年穿过几家小巷,白泽琰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二人都很欢愉,这大抵是他们二人平生最好的时光了··· ·☆、【浮世绘前传之画皮·骨(七)】· ·第七章·更夫的尸体是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的,白泽琰过去时那里已经围了几圈人,他们中已经有热心人去报了官,这些留下的人大多是凑热闹的,不过青壮年居多,妇孺老幼被他们自发地隔开了。
因为这更夫死得太惨了,若是让妇孺老幼们看了定会做噩梦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缭绕盘旋了几多时就钻入了白泽琰的鼻中,刺激着白泽琰不太灵敏的嗅觉。
“张老四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这凶手的手段也着实残忍了·”·“谁知道呢,张老四人平时也挺憨厚的,真想不出他那性子能跟什么人结怨·”·“我听说啊,这人若是生前被挖了招子,下了地府也就是个瞎子,投生也会是个瞎子。”
“唉,倒是可怜了他瞎眼的老母和那三岁的孩儿·”·“小孩子一边玩去,不要来凑热闹”·议论声纷纷,这里的百姓素来朴实,这种命案未曾见过,除了胆子大些的敢围着看,其余胆子小些的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赶紧低头小步跑走了。
白泽琰见众人这般架势,又加之那极淡的血香,心里一动,大抵是猜出了一些·拨开人群,白泽琰果然见地上仰面躺着一具尸体,也许是经过一夜春雨的洗涤,他面上的血迹被冲去了大半,苍白的近乎失血过多的脸也像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一般。
同样,这一夜骤雨也冲刷去了许多证据··死去的男子看面相大约三十来岁,模样老实,从掉在一旁的打更用的锣和锤,白泽琰确定这人应该是个更夫,想来是在打更时被害的。
死者的模样不是很骇人,只是面上的一双招子被挖了,白泽琰皱眉,他挤开人群走到了死者身边·围观的人也不知这个陌生的白衣男子究竟想要做什么,皆是一怔,随即又是一番交头接耳。
有几个热心的年轻人想来是怕白泽琰破坏命案现场,当即就出声制止,道:“你是什么人这尸体可动不得,若是你破坏了命案现场,仔细县官老爷拿你是问。”
白泽琰不语,他只是微微扭头瞥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立时就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乖乖,这年轻人年纪看着也不大,怎么这眼神比那冬天河上结的冰块还要冷上三分啊。
年轻人垂首,回想着白泽琰刚才的眼神心里一阵后怕··白泽琰蹲下身子仔细查看了死者的周围,他觉着这件看似仇杀的案子并不简单,然而也许是雨后的缘故,他并没有感受到这里有其他异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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