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招[陆花] by ai笔妖(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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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招[陆花] by ai笔妖(下)(3)
·他们到底是想让人找,还是不想让人找啊陆小凤还真是不明白天魔宫那些人的心态··天魔宫虽说是魔宫,但是也没有在武林上掀风作浪,反而是借着这个名声霸着山头过自己的安生日子。
只有这一代的宫主朱啸不同,极好找人比武,江湖里总能听到有人谈起他··还没到天魔宫门口,陆小凤远远地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好像是专门在那儿等着他们的。
不言和尚和那三胞胎先翻身下了马,那人立刻迎了上来,用力地拍了拍不言和尚的肩膀,“好,很好,没带着这么多人一起迷路·”·之后下马的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是脚下一滑,真的,来天魔宫的路有多艰辛只有他们知道。
这一路上,不言和尚依旧保持着只要不是一条直路就能走弯的本事,若非陆小凤或花满楼上前把他拉回来,他可能就真的会天涯海角绝不回头··那三胞胎倒是知道天魔宫的路,但是这三人是唯师父是从,即便是不言和尚带着他们走了错路,这三人也不拆穿,而是坚信师父走的就是对的,怀着一种总有一天能绕回天魔宫的信念。
陆小凤和花满楼因为确定那三胞胎认路,所以刚上路的时候是放心地让他们带路的·直到陆小凤感觉他们绕来绕去,花满楼确认方向不对,两人才没有被这师徒四人给坑了。
多亏了花满楼严肃认真地向那三胞胎问清了天魔宫的路,然后陆小凤警告不言和尚必须老老实实跟在他和花满楼的身后,他们五人才能顺利地到达天魔宫··把陆小凤和花满楼的失态看在眼里,那人就大概猜到了这五人来这儿的路该是不怎么平顺的。
便上前一步笑道:“在下董言,我这不成器的兄长跟三个师侄给二位添麻烦了·”·知道你这师兄和三个师侄不靠谱你还敢把他们往外扔陆小凤眨眨眼,觉得这天魔宫的人都有些古怪。
然后董言认准了陆小凤就说:“陆大侠可让我们好等,请快些进来吧,再不进来我们这天魔宫可得被武当派的人给拆了·”·难道齐楠和齐木没能及时赶上花满楼问:“难道贵派和武当派起冲突了”·“不算,也差不多。”
董言推开了门说,“这武当派前几天就到了,本来是要大闹一场的,然后莫名其妙闯进了两个人说是我们天魔宫说没扣下他们大师兄·我们宫主本来是打算和他们大战一场的,结果就被搅黄了。”
花满楼眉头一皱,感情这朱啸还巴不得和武当派的打起来“那现在呢”现在总没打起来吧·董言笑开了,“哪能呢。
那天比武的事情被搅和了,武当派那为首的叫易云苍就死活不肯出手,非得让我们宫主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给说明白了·后来我们宫主就用比武作为条件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陆小凤问··董言眼明手快地拉住了差点走到另一边的不言,说:“其实吧也没什么·我们宫主天生好比武,那方直也是个武痴,两人一对上就在这山上打了一架,打了好些天,最后打成平手。
打完了,两人约好下次再战,然后就各自散了·”·“那方直失踪就和你们无关了·”陆小凤心想,既然约好了下次再战,也没必要把人抓回来了。
董言点头,“可不是·武当派那群人几次三番过来问方直的下落,宫主都懒得搭理他们·腿长在方直身上,他不回武当山又不是我们宫主能控制的·他们说他失踪了,指不定他掉坑里了呢”·掉坑里……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有些无言,这董言说话……当真风趣。
“直到那方直过了比武的日期都没来,我们宫主才开始相信那人是失踪了·派人去了下山必经之路问,都没人看过方直·所以我们宫主就估摸着那方直说不定是真的在咱们这座山上失踪了,所以就派人搜山了呗。
宫里人手短缺,没办法,我只好把我这不成器的哥哥也给派出去了……嘿臭和尚,我都说了不认路就别走最前面”·这边董言正说着,不言和尚又要走偏,董言一龇牙就窜到了前面把不言和尚给踢倒了。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和天魔宫的确没太大的关系,而且天魔宫也开始派人搜索了·若是一开始天魔宫就将此事如实告知,武当派的人也不会这样杀上山,说不定两派还能联合搜山。
“那当初武当派的人来问方直的去向,你们直言不就好了·”花满楼说,如果当初天魔宫这么做了,也就没有他们要抓陆小凤这一出了··董言拖着不言和尚,回头说:“说过了啊,当时不是没在意么。
再加上我们宫主讨佳人欢心不成,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更是懒得搭理那群人了·”·佳人·董言这么一提,陆小凤和花满楼立刻就联想到了那个指名陆小凤来帮忙的女子。
“就是你们的宫主夫人指名要我来查这件事的”陆小凤指了指自己··董言一挑眉,“那姑娘还没过门呢,准确来说我们宫主还没追到这姑娘。”
提起那姑娘,董言就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告诉你们啊,那姑娘可能折腾人了·那朱啸满脑子想着练武比武,把宫里事务都扔给我,现在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看上个漂亮姑娘,偏偏追不上。
朱啸为了讨她欢心什么都肯做,这不,人家姑娘指名要陆小凤查这件事,他就把你给请来了·”·花满楼却说:“我记得一开始你们宫主说的是要打断陆小凤的手脚打得他只剩半条命。”
董言笑得更欢了,“对啊·朱啸可宝贝那姑娘了,偏偏那姑娘不领情,不搭理我们宫主,还一直念叨什么陆小凤,这次方直失踪,那姑娘就说陆小凤可厉害了,肯定能查出来,要我们宫主请陆小凤帮忙。
然后我们宫主那个醋啊,下令的时候就那么说了呗·”·强强情有独钟武侠·“那为何后来又改了”这理由倒是让花满楼忍俊不禁。
“被人家姑娘知道了呗,然后被狠狠地骂了一顿·之前朱啸好不容易成功地磨进了姑娘的屋子,这么一闹又被轰了出来,不得已才青着脸改的·你们是没看见他那表情,可把我给笑死了。
说起来,那姑娘可真看重你·”董言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一惊,立刻对花满楼说:“花满楼,我保证我绝对没招惹什么姑娘·”·花满楼正想说不用和自己解释,就听见董言说“可是那姑娘认识你,还说你破了那南浔周家下毒的案子。
罗伊姑娘,陆大侠当真不认识”·陆小凤和花满楼齐齐顿住,得,这姑娘两人还真认识··陆小凤想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疼着直抽气。
花满楼就问他怎么回事··“我离开秋水宫前,寇梓汀说秋水宫丢了只小猫,宫里的人要出去找·当时我还在纳闷,没想到丢的是她·”·要是罗伊在这儿,就意味着寇梓汀或早或晚肯定会找到这儿,那就意味着寇梓汀肯定会和花满楼见面……·要是寇梓汀和花满楼见面了……陆小凤忽然有种拉着花满楼逃离此地的冲动。
陆小凤刚起了这个心思,董言就雪上加霜了,“二位果然认识罗伊姑娘,没想到二位还与秋水宫有来往·那可好,前些天秋水宫的人就到了,可把朱啸好一顿地折腾。”
现在就走吧,天涯海角绝不回头·可惜,这只是陆小凤心里想想罢了·他刚一缓下脚步,花满楼便回过头唤了他一声,“不去看看”·陆小凤只能跟着花满楼,心里千求百求寇梓汀不要口无遮拦。
董言领着他们走了好一会儿,陆小凤和花满楼本以为他是要领着他们去见朱啸,但是现在看这四周的布置,陆小凤发现董言是直接带着他们进了内院,而且越发往内··“你不是要带我们去见朱啸”陆小凤总觉得董言有阴谋。
董言大方承认此路不是前去见朱啸,“秋水宫那些人来了以后,就不让朱啸进罗伊姑娘屋子了·朱啸心情不好,搞不好现在正和武当派那易云苍斗着呢,看到陆小凤了肯定得发疯。”
陆小凤想了想那场面,不自觉地摇头,他可没有兴趣刚来这里就和人打上一架,还是为了这么个理由··“所以,我决定跳过朱啸,直接带着二位来见罗……”·“来见谁”冰冷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
董言刚推开房门,就僵在了那里,过了会儿才说:“宫主,你怎么在罗伊姑娘房里”·“呵……我说让你把那留着两撇胡子的直接带来见我,男女授受不亲,你直接带着陌生男人进姑娘家闺房,找死”朱啸咬牙切齿就朝董言打了过去。
董言轻巧地挡开他的手,“你也知道这是姑娘家的闺房,那你还摸进来再说罗伊姑娘虽然跟我们不熟,可是跟这二位可是熟得很,其中还有一个是罗伊姑娘指名的,怎么都比你更适合进罗伊姑娘的房门。”
朱啸立刻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看向正因为朱啸那“两撇胡子”的称呼而嘴角直抽的陆小凤·花满楼站在一旁也是闷笑,陆小凤的标志果然就只有这两撇胡子了。
被这么一瞪,陆小凤尴尬地说:“你追不到你媳妇儿不怪我·”·听到陆小凤的话,朱啸摸了摸下巴,点头说:“看在你说她是我媳妇儿的份上,打得你半死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朱啸脚下一点就朝着陆小凤冲了过来··陆小凤摇头,退开了一步就跑出了屋子,这一架看来是免不了了··看到陆小凤施展轻功,朱啸眼中燃起了热情,更是追了上去,二人直接在院子里缠斗了起来。
看着架势,两人一时半会儿谁也治不了谁,花满楼也就没想上去拦住他们··过了一会儿,花满楼转身说道:“寇姑娘,又见面了·”·寇梓汀笑眯眯地看着花满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激战正酣的二人,“可把你们给盼来了,陆小凤喝了我秋水宫好多酒,你要偿还的。”
“寇姑娘不是说过要请我们喝酒的吗”花满楼可不会让寇梓汀讹自己··寇梓汀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两个一起来,我自然是做一回东道主。
他陆小凤那是直接杀上秋水宫抢酒喝,不一样的·”·“这可不是花某该承担的·”花满楼一如既往地拒绝··寇梓汀嘟囔欺负花满楼没趣,就对身旁的罗伊说:“你还不让朱啸停下来,再不停又得拆屋子了。”
·朱啸和陆小凤一听到寇梓汀的声音就不约而同地往她的方向看去,然后两人一起收手·不过之后朱啸是猛地冲向寇梓汀……身旁的罗伊,陆小凤是倒退了一步,开始思量自己该如何在寇梓汀说出什么收不回的话之前拉起花满楼再跑开。
不过在看清寇梓汀目光中威胁的意味后,陆小凤还是不情愿地挪了过来,在看到朱啸那副眼睛黏在寇梓汀身上的模样,拍了拍董言的肩膀郑重地说:“要不你考虑考虑篡权吧”· ·111· ·当然,陆小凤撺掇董言篡位并没有成功,因为罗伊已上前款款行礼,对于将他拉入这件事报以万分的歉意。
陆小凤并不在意,就说自己愿意帮忙·罗伊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本还想说什么,结果就被朱啸给拉了回去·朱啸还顺便狠狠瞪了陆小凤一眼··对此陆小凤真的觉得自己很无辜。
在朱啸生事前,董言赶紧催着他们去议事厅,说是武当派的人都在等着了··去议事厅的路上,陆小凤还在不断地和花满楼说,怎么看这董言都比朱啸适合管理天魔宫的事务。
花满楼知道他是这一路受的刺激不小,但是接下来商谈的事也颇为重要,还是有必要让陆小凤先消停一些,于是便说:“那也得董言打得过朱啸先·”·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这话还真是有几分道理……陆小凤扫了眼董言和朱啸,最后还是颇为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议事厅内,武当派的人早就等在了那里·齐楠和齐木两兄弟见到了花满楼也挺高兴的,只是碍于二师兄易云苍的存在克制住自己没有上前··易云苍已在这天魔宫停留几日,对天魔宫人也记得几分,一眼便认出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并非天魔宫人,再结合齐楠和齐木的描述,更加肯定是这二人。
“二位便是陆大侠和花公子吧·大师兄一事我已经听齐楠和齐木说过,先在此谢过二位·”易云苍抱拳,一谢花满楼让齐姓兄弟先行告知魔宫态度,二谢陆小凤愿意帮忙。
话也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众人纷纷落座,自然,本该坐正位的朱啸硬是要黏在罗伊的身边,罗伊恼怒地看着他,偏偏他还没皮没脸的笑··陆小凤也懒得管朱啸了,便将自己从董言那里听到的事情总结了一下,如果有什么缺漏,在场的人也可以补充。
等到他说完,罗伊就叹了口气,“果然最重要的事情没跟你说·”说罢罗伊瞪了朱啸一眼,“你别闹了·你们宫里的事我不是很清楚,好不容易请了别人帮忙,你把话说清楚,别把你这一宫之主的责任给抛开了。”
罗伊这样说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朱啸收敛了神情,食指敲击着桌面,“既然罗伊说你行,我暂且信你·大部分的情况董言都说明了,只是剩下那件事关乎天魔宫安危,所以董言也没有告诉你。”
朱啸这样忽然严肃了起来,还是颇有几分威严的·花满楼心叹这人果然是变换自如,“现下我们并无冲突,携手共进,不妨直言·”·朱啸看了花满楼一眼,方才他就奇怪了,罗伊当初让他去请陆小凤,后来除了陆小凤,他们还带来了这个叫花满楼的人,本来他想说无关人等少掺和这事,但是罗伊却说花满楼也在那就更好。
现在看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行事,朱啸还真信了罗伊所言··“自从开始搜山后,我天魔宫派出去的人便陆续失踪,至今为止已有近二十人了·”这二十人失踪得蹊跷。
他们天魔宫盘踞在这座山上已经多年,对山上的一切都了若指掌,不可能莫名失踪··天魔宫这段时间之所以人手不足,就是因为除了搜找方直,他们也在搜找那些失踪的人。
结果搜着搜着又有人失踪·他们个个都对这座山熟门熟路,现在却一个个在这座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山上栽了那么大的跟头,天魔宫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考虑到这个情况,再加上秋水宫和武当派的先后来访,朱啸便将搜索叫停了几日。
听完朱啸这番话,花满楼问:“你们确定这座山上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朱啸很肯定,“我从小在这座山上晃悠习武,什么地方没去过。
要说唯一没去过的地方就是这座山的东南面的绝壁,往下有块瀑布,再下面是深渊,从山脚也找不到路绕到后面·我当初以为方直不小心掉下去了,但是那绝壁上设了围栏,检查过也没被破坏的痕迹。”
陆小凤在一旁挑眉,虽然这朱啸看上去没个正形,但是对这天魔宫的事情是看在眼里的·陆小凤摸摸下巴,难怪自己撺掇董言篡位,董言只是摇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无用之事的时候。
陆小凤琢磨了一下,便对朱啸说:“让那些参加过搜山的弟兄来说一说他们搜查过哪些地方·”·花满楼点头,补充了一句,“有这座山的地图吗”·在场众人马上就明白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用意,董言立刻就去准备地图,并招来人手。
董言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将需要的人和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么详细”本以为天魔宫准备的地图至多也就是一卷,没想到竟然有两个人合力搬进来一个大屏风。
地图极其详尽,甚至将每一处该有什么都标注了上去·在场除了天魔宫人都忍不住赞叹··朱啸倒是认为这理所当然,“连自己生活的地方都不了解,那不是找死吗”·标注地图的活朱啸自己肯定是不会做的,所以便自然地落在了董言的身上。
董言半真半假抱怨朱啸把累活推给自己,但还是拿着笔将下属汇报上来的搜查过的地方都圈上了标记··因为这幅地图很详尽,所以董言真的将下属汇报上来的地点全都圈出,也是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心力,等到结束,他的手脚都发酸了。
倒是其余人看着董言圈,很快就发现了当中的问题··从董言圈出的位置来看,天魔宫对于搜查安排得很详尽,秉持着不遗漏寸土的原则,几乎每一处都有派人探察。
可就是这样完整认真的作风下,偏偏这座山的东南角有多处零星寸土并未画上标记··“东南角那零星几块是没有派人搜查”虽然知道可能性极低,陆小凤还是问了朱啸。
“怎么可能”朱啸对此报以不屑,“整座山大部分都搜过了,没必要漏这么些地方·”他记得那几块的地形,也不是什么险要之地,“一般他们都是搜查完之后才会回来回报。”
·“那就是说搜查这些未被圈上的地方的人都失踪了·”得出这个结论很简单··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又将后来搜查过的地方也对比了一边,同样发现那些失踪的人搜查的地方也都是分布在东南角的区域,与先前的区域并不重合,但有交叉。
虽然不能完全证明什么,但是这座山的东南角有什么问题的想法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众人心中··经过商议,最后众人决定明日重新安排天魔宫的人手将东南角重新搜查一遍。
刚决定,易云苍就说毕竟这件事牵涉到方直,武当派的人不可能袖手旁观··他们的态度都很坚决,陆小凤和花满楼不好插手,便等着朱啸做决断··过了会儿,朱啸叹了一口气,好像在想这群人怎么这么麻烦,最后还是摆摆手说,“行。
不过你们对地形不熟,就混在我们的人手中吧·两三人一组行了,对了,提醒一声,天魔宫人习惯共同行动,你们可别乱跑,搜自己人就够累了,别添乱·”·强强情有独钟武侠·此话一出,武当派不少人对着朱啸吹胡子瞪眼。
朱啸也挨了罗伊一下打··陆小凤也摇着头对花满楼说:“花满楼,就算没方直这件事,让朱啸去江湖上走上一圈,他那张嘴就足够给他惹一堆祸了·”·陆小凤这厢评价他人,花满楼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敢当着天魔宫宫主的面撺掇他手下篡位,你这胆子和作风也是惹祸的料。”
是吗·陆小凤仰天,对花满楼的评价那是不置可否··安排妥当这件事,朱啸的心情也好上不少·正想着让大家散了,就听见陆小凤补充要求明日搜查之人都带上信号弹以便发现异常时联络。
罗伊说了句陆小凤思虑周全,朱啸的脸又黑了些··站在另一边的陆小凤正和花满楼说着话,就觉得身后如芒在背·一回头,就看到朱啸那凌厉的目光,陆小凤就在心中暗想:不会又要来吧·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被罗伊叮嘱过了,所以朱啸也没有再对陆小凤出手,而是尽一回东道主的职责安排众人去用晚膳。
对此,沉默了半晌的寇梓汀忽然提议说干脆摆个小宴众人一同用餐好了,也可以增进一下感情··说起来,朱啸对寇梓汀的话基本上都是考虑的·原因呢哦,那是因为寇梓汀一登门就摆明了自己是受罗伊母亲的拜托来把罗伊给带回去的,现在看到他在追求罗伊,就留下来给罗伊把关。
罗伊又黏寇梓汀,寇梓汀又能瞎折腾,几天下来天魔宫鸡飞狗跳·这么磨下来,现在在朱啸的心里寇梓汀那算得上是半个丈母娘了··为了能娶到美娇娘,未来丈母娘就必须得讨好,就算是半个,那她身后也是罗伊整个娘家。
所以寇梓汀这么一说,一场小宴就已经拍板决定了·对此,寇梓汀非常满意,还特意准许朱啸和罗伊同桌用餐··但是对陆小凤来说,那就是折磨··早在朱啸对小宴的事情点头时,陆小凤便瞧见了寇梓汀那落在自己和花满楼身上不怀好意的眼神。
果然,那场小宴寇梓汀竟然跑来和两人同席·席间寇梓汀偶尔会和花满楼说上几句话··说真的,就算这两人说的话都是正常的交流,陆小凤就是觉得心里不安,恨不得捂住花满楼的耳朵让他别听了。
就是因为寇梓汀与花满楼交谈的内容都太过普通,陆小凤更急觉得寇梓汀在酝酿什么阴谋··果然,在小宴结束时,寇梓汀忽然对花满楼说:“花满楼,我们好久没见了,席上说话不方便,晚上我来找你说些事。”
而花满楼更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天要亡我· ·112· ·小宴散后,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回了各自的屋子·两人住得很近,要去花满楼那屋就必须经过陆小凤的屋前。
对于这个安排,陆小凤真是觉得太妥当了·和花满楼分开后,陆小凤看到花满楼进了屋,就从自己屋里搬了张凳子放在门口,蹲坐着等寇梓汀经过··果然没等一会儿寇梓汀就经过门口了。
陆小凤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把寇梓汀给抓住往自己屋里拽··寇梓汀拉住陆小凤的手就往后仰,“喂,陆小凤你干嘛你在这样我喊非礼了我真喊非礼了”·陆小凤料定了寇梓汀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喊,打定主意把她往自己屋里拖。
寇梓汀一咬牙,就说:“你真以为我不敢这儿离花满楼那屋那么近,我真喊了非……唔“·寇梓汀其实是真的打算放开了嗓子喊的,不管天魔宫的人能不能听见,肯定能把花满楼给招过来。
陆小凤也是急了,捂着寇梓汀的嘴,“姑奶奶,你还真喊啊女儿家要不要自己的清誉了都快嫁人了还这么胡闹”·清誉你一个大男人跑到都是女人的秋水宫留了一个月,还在这清誉你还捂着我的嘴。
寇梓汀翻了个大白眼··猜到了寇梓汀心中所想,再看看两人现在的架势,陆小凤收回了手,“这事儿是我激动了·”·突如其来的道歉砸得寇梓汀那是回不过神来,“陆小凤,你是闪了脑子了”·“什么话”陆小凤给了寇梓汀一记眼刀。
人话·寇梓汀活动了一下筋骨,瞄了眼门口,“你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要去找花满楼呢·”·可惜的是陆小凤就是要拦着不让她去找花满楼·一来二去的寇梓汀也烦了,“陆小凤,你干嘛拦着我”·“你和花满楼有什么话好说的。”
陆小凤嘟囔,就是不愿意让寇梓汀去见花满楼·今天这一天他看着寇梓汀就心惊肉跳的,放着这俩人独处,指不定寇梓汀闹出什么花样来··本来还在抱怨陆小凤的寇梓汀恍然大悟,“哦陆小凤,你是做贼心虚。”
“谁做贼心虚了”嘴上反驳,但是陆小凤心里一阵发虚,顿时开始后悔当时怎么就被那青梅酒给影响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喝酒误事啊·寇梓汀可不信,“你心虚什么我知道。
放心,我都说了不管你俩这事,你们爱折腾到什么时候就折腾到什么时候,反正你俩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我去找花满楼聊天了·”·没走几步寇梓汀又被陆小凤给唤住了。
陆小凤纳闷了,“你这么热情地去找花满楼,我真有些不放心·”·“可能是因为看你这张苦瓜脸看了一个月看腻了,花满楼气度翩翩,找他有什么不对你可别拦我,我约好要和花满楼见面的。
过了时辰我没到,他可得出来找人·”寇梓汀可不想再被拦住,所以赶在陆小凤动作前说道,“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前面这个理由已经让陆小凤的阻拦大计付诸东流了,后面这个话题忽然落在自己身上,陆小凤一时半会儿也反应不过来。
见他这傻愣样,寇梓汀于心不忍,只好说:“朱啸啊·虽然罗伊这丫头已经没了当初对你那点小情愫,不过她可是打从心底佩服你的·她怕羞,对朱啸爱答不理的,朱啸是个胡闹的脾气,指不定哪天你就被他给杀了。”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丢下一句对陆小凤未来的无情猜测,寇梓汀施施而去··陆小凤看向花满楼的屋子,有些想去偷听·不过想起之前朱啸那目光,陆小凤觉得还是有必要听从一下寇梓汀的建议,就出门去找朱啸了。
天魔宫这么大,陆小凤本以为找到朱啸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才晃了几圈就遇见了朱啸··准确来说,是他在这园子中随意走着·然后路过一间屋前,一个酒坛子就从天而降。
陆小凤接住酒坛,仰头一看,那坐在屋顶上喝酒的人不正是朱啸吗“你想拿酒坛子砸死我”陆小凤对着朱啸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子,仰头喝了一口。
“这玩意儿能砸得死你”朱啸很不屑地说··陆小凤不置可否,轻松一跃就落在了朱啸旁边·虽然朱啸被罗伊叮嘱过不会对陆小凤出手,但是为了防止朱啸喝多,陆小凤还是坐在了离朱啸有些远的位置。
朱啸一直不说话,只是抱着酒坛子喝酒,然后目视前方··有一段时间陆小凤以为朱啸只是在发呆,后来他也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正前方就是罗伊的屋子。
得了,真的是情种··虽然说陆小凤是来找朱啸说清他和罗伊之间绝无可能的,但是这个开场白要怎么说是要有一番考量的·总不能上来就对朱啸说,“喂,我对你未来媳妇儿没兴趣。”
如果真的这么说了,陆小凤觉得朱啸很可能会把自己从屋顶上扔下去··结果陆小凤思考了半天没想出何时的开场白,朱啸却开口了:“我喜欢她,特别喜欢。”
陆小凤惊讶地看着朱啸··“其实吧,不过是个丫头片子,不谙世事,还任性,脾气也不小,唯恐天下不乱·”朱啸灌了口酒,细数罗伊的缺点,“比起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女人差远了。”
但饶是如此,这些不足终究不能阻止朱啸嘴角的笑意,“但是每次看到她笑,我都会很开心·”·朱啸这样平心静气地倾诉自己对罗伊的感情,那么陆小凤要做的便是好好倾听。
“嗯·”陆小凤应了一声,告诉朱啸自己在听··“这段日子她住在天魔宫,我一直想方设法地对她好,好好照顾她·虽然她对我不理不睬,我也不在乎,想着我们还有那么多时间,她总能感受到我的感情。”
“她第一次主动找我说话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特别高兴·后来她就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我就知道不对了·”想起当时的画面,朱啸心中就是一阵酸涩,“她提到你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你来了,她也很高兴·”朱啸看向了陆小凤,脸上的表情表幻莫测,有点像嫉妒,又有点像羡慕,“你和秋水宫那几个姑娘相处得也特别融洽。”
陆小凤听得嘴角直抽,这种融洽相处背后的代价实在太巨大,如果自己告诉了朱啸事情,不知道朱啸会是什么感想··“难道你想和她们都相处融洽”陆小凤很想奉劝朱啸别走这条思路。
不过朱啸和他想的完全是两方面,“废话·秋水宫是罗伊的娘家,娘家人这关必须过·”可是就算是娘家人这关过了,最重要的媳妇儿要是没个着落那就白费功夫了。
而朱啸现在的问题是娘家人不停折腾,媳妇儿还没个着落·回想自己当年游走花丛的手段,朱啸忽然捂住脸,“再这么下去我都想把她给霸王硬上弓了·”·“你敢”陆小凤估摸着他只是说说。
果然,朱啸是不敢的·准确来说,不是不敢,而是不会,绝对不会·“我不会做让她伤心的事,绝对不会·”朱啸非常认真地说··陆小凤忽然有些羡慕朱啸了。
“陆小凤,罗伊是不是喜欢你”朱啸已经决定了,若是陆小凤点头,他绝不再这般霸着罗伊··“不是·”陆小凤也答得干脆,盯着酒坛,目不转睛,“之前在南浔,我救了罗伊一次。
你也说了她不谙世事,那时候她刚下山,心思太简单,心境比较容易受影响·不过很快就被寇梓汀给教导好了·”·这件事不过微末··至于为何罗伊现在提起自己那么高兴,恐怕是因为周家那次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否则罗伊也不会告诉他们去南浔周家找自己··得到了回答,朱啸却依然看着陆小凤·他的眼睛里还蕴含了些东西,是一个他没有问出的问题··陆小凤只是转念一想便知道了朱啸想问什么,“我有喜欢的人。”
在朱啸错愕的目光下,陆小凤苦笑,不过不像你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喜欢,自己的喜欢,求之而不得··“这句话你听过就忘记·”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心有所向,心里话便脱口而出。
但这也只是一句酒后言,不该被重谈··朱啸何等聪明,自然知道陆小凤的用意·他抓着酒坛伸直手臂,“想不到你也和我一样·”·还是不一样的。
陆小凤笑了笑,和朱啸碰了碰酒坛·酒汁下肚,冰凉过后燃起热辣的痛·果然,喝酒误事··不过看着朱啸那种不知该拿罗伊如何是好的表情,陆小凤也不愿他多走弯路,就说:“其实,罗伊未必对你无情。”
“什么”朱啸一口酒刚入口就喷了出来·他此时的模样可谓是狼狈至极·不过朱啸全然不在乎··陆小凤连忙摆手说:“你别激动,我只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就算陆小凤不确定,但只要知道有这个可能性,朱啸还是极其高兴··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今日你在议事厅布置人手,还有指点地图的时候,我看到罗伊看你的眼神了。
其实,她是在乎你的,否则她也不会想让你找我来帮天魔宫找方直,还不是担心你和武当派起冲突”·听了陆小凤这话,朱啸又高兴又疑惑·如果罗伊真的对自己有情,那么为什么又会对自己这么爱理不理呢·强强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知道朱啸的不解,就对他说:“我在秋水宫待过一段时日,对这些女子有些了解。
她们鲜少入世,的确对世事知之甚少·就是因为这样,她们才会对感情这样的终身大事慎之又慎·她们性子里都带着一股刚性,感情这样的是宁折不弯,不会轻易就范的。”
所以秋水宫里的姑娘才会一个比一个彪悍·罗伊年纪小,还算是比较温顺的··“我很认真啊·”这点朱啸可以对天发誓··陆小凤哭笑不得,“可是你这认真的方式太渗人了。”
朱啸不由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对待罗伊的方式,好像一直都是油嘴滑舌和甜言蜜语·做的时候是发乎情,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忆起来朱啸都忍不住抖两抖。
连朱啸都是这反应,那么承受这些言语的人的感受恐怕更是值得感慨了··拍了拍朱啸的肩膀,陆小凤郑重地说:“白天你认真的时候,罗伊那表情可好看多了。
与其花言巧语,不如认真地问她一回·成,便是胜·不成,也没什么遗憾了·”·朱啸左思右想,觉得陆小凤说得很有道理·他素来都是个行动派,有了念想自然是要行动的。
“兄弟,谢了”朱啸很干脆地拍了一下陆小凤的肩就跳下了屋顶··原是两人对饮,现在朱啸走了,屋顶也忽然冷清了下来··入了秋,晚上也凉了下来。
夜风吹过也泛着凉意··心想饮过这杯就去睡,陆小凤仰头便听见瓦片被踩到的声音··“别人的感□□你就干脆利落,到了自己这儿就畏首畏尾·”寇梓汀凉凉地说。
“你和花满楼聊完了”速度还挺快·陆小凤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终归是不同的·”·寇梓汀知道陆小凤所指,感慨道:“你何必为难自己。”
 ·113· ·陆小凤站在花满楼屋前,踌躇不定·想起他那缺了门的屋子,陆小凤心中就是一阵痛和可怜··事情要从方才和朱啸喝完了酒说起。
朱啸喝了酒就跑了,留下陆小凤一人在屋顶吹冷风,顺便和之后到来的寇梓汀又说了些话··喝了酒,陆小凤有些困了,就打算和寇梓汀告别一声回屋睡觉·结果寇梓汀就叫住了他,“对了,你那屋子今晚是睡不了人了,去和花满楼凑合睡吧。”
这消息无疑是个晴天霹雳·陆小凤错愕地问:“为什么”·“门坏了·”·“我走得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吗”陆小凤都快抓头了。
寇梓汀说得很淡定,“好像是有三个人追一只小野猫,然后把那只猫堵在了你房门前,三个人扑上去,结果猫跑了,你的门也被撞塌了·”·这还真是巧合啊……·听了寇梓汀的话,陆小凤立刻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前。
这不看还好,一看陆小凤心中那微末的希望就被这残酷的现实彻底碾成了粉末··本以为只是被撞落了门角,结果是两扇门整个被撞掉了·这三人到底是要扑上去抓猫还是要拆他的房子啊·陆小凤苦着脸回头却恰好看到寇梓汀一脸得逞的笑意。
寇梓汀见陆小凤望了过来,立刻就摆正了脸色··不过陆小凤已经虎视眈眈地靠近她了,“说,这事儿是不是你搞鬼的”·“我冤呐。”
寇梓汀一甩手,捻着袖角假装抹眼泪,“我可是一直在和花满楼聊正事,听见你这儿的响动才一起出来,结果就看见你房门毁了·我好心告诉你,你竟然怀疑我。”
这事儿十之八九和寇梓汀脱不了关系·陆小凤认准了这一点,可惜没证据··“对了,花满楼说了,你今晚可以去和他一起睡的,反正也习惯了。”
寇梓汀示意了一下花满楼那屋的方向,巴不得陆小凤立刻过去··肯定是寇梓汀策划的·陆小凤这下更加肯定了,“天魔宫这么大,不至于没有空余的客房吧”现在也不算太晚,虽然是麻烦了些,找董言帮自己再安排一间也不是什么难事。
寇梓汀摇头,“天魔宫客房是多,但是这些天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俩住的就是最后两间·”·真的陆小凤的眼神中满是怀疑··真的寇梓汀理直气壮。
至于这天魔宫究竟还有没有空余的客舍,嗯,还是不要深究为妙··“你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了花满楼,花满楼才说让我和他一起住吧”按照花满楼的性格,第一反应肯定是一人一间。
寇梓汀立刻纠正,“诶,不是骗·不过我是这么跟他说的·”·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走进自己的屋子,看见床榻离门口的距离还是有些远的,心想晚上被子裹紧些也不会冷。
这点主意寇梓汀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就说:“陆大侠你这是要夜不闭户好心胸·”·被你折腾了这么久我没报复你,的确算得上是好心胸。
陆小凤腹诽··可惜他的对手是寇梓汀,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可是听说今夜有大风雨,你这样夜不闭户,说不定大风夹雨就这么灌进来了·”·威胁,毫不掩饰的威胁。
总之,陆小凤在寇梓汀面前节节败退·最后还是到了花满楼屋前··犹豫了许久,陆小凤一抹脸,暗骂自己怎么畏畏缩缩起来了,就算存了不一样的心思这为人还是要坦荡的。
不就是同榻共眠吗,又不是没做过··打定了主意,陆小凤在屋外唤了花满楼一声,推门而入··一进屋,就看见花满楼坐在桌边·花满楼笑着说:“你在外面走来走去,我还在想你要等到何时再进来。”
“刚才和朱啸喝了点酒,散散酒气·”陆小凤随口说了个理由··花满楼倒是好奇,“和朱啸喝酒打出交情了”·“哪能啊。”
陆小凤走到花满楼身边,把一缕垂在花满楼胸前的头发拨到了身后,“我是去和那位宫主讲和,免得他误会·”·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你倒有闲心。”
陆小凤伸手拨开花满楼的头发,花满楼也下意识地侧过头,随着陆小凤的动作转过头··陆小凤打了个哈欠,酒劲上头,好困,“你和寇梓汀聊天,我无聊,就去找点事做呗。”
听见陆小凤的哈欠声,花满楼轻笑,便去柜子中搬出了一床被子··陆小凤困得眯起了眼睛,瞄见了花满楼手上的被子,又瞥见床上早已有了一床被子,顿时不解地问:“为什么还要搬一床被子”·因为困得厉害,陆小凤的声音也低了下来,透着困惑,泛着几分迷茫。
看样子真是困傻了·花满楼摇头笑道,“入了秋晚上冷,同盖一床被子中间透风,还是一人一床吧·”·好像有几分道理·陆小凤点了点头,从花满楼手里接过被子就往床边走,把被子放在了外侧。
和花满楼同眠的时候他习惯睡外侧一些··虽然花满楼还不是特别困,不过也差不多到了休息的时间,花满楼等陆小凤坐到床上了,便吹熄了蜡烛··盖着被子,花满楼闭上眼准备休息。
可是陆小凤睡在一旁却动来动去,一会儿拿出手臂,一会儿又把腿露出被子外··“怎么了”花满楼问他··陆小凤仰躺在床上,轻声说:“热。”
酒劲上来了,陆小凤觉得自己的脸很烫,身上也很热··“酒喝多了”陆小凤还真是嗜酒如命··陆小凤却摇头,“没有。
就喝了小半坛,朱啸这酒喝的时候不觉得,后劲真大·还好遇上寇梓汀,否则我得把剩下的酒也喝了·”这要是喝了,今晚恐怕就真得烧起来了··寻思着现在左右是睡不着,不如和花满楼说会儿话。
陆小凤侧过身撑着头问花满楼:“今晚你和寇梓汀都说了些什么”·花满楼把陆小凤的手塞回被子里,告诉他说:“她听说我这次去了周家,就问我有没有遇上周昱轩。”
陆小凤挑眉,的确,寇梓汀对周昱轩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在意··自己也是被寇梓汀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给绕糊涂了,再加上她知道自己喜欢花满楼,就乱了手脚。
想到这里,陆小凤反省了一下当初的自己··“哦对了,寇梓汀还告诉了我一些你在秋水宫的事·”花满楼忽然又补充了这么一句,惊得陆小凤手一抖就滑开了,扯得肩膀一疼。
“嘶”陆小凤揉着自己的肩膀,在花满楼的关切下问:“她都跟你说什么了”果然不能信任寇梓汀··陆小凤这些着急的反应,再想起方才寇梓汀对自己说的那些陆小凤的经历,花满楼忍俊不禁,“挺多的。
比如你和你那匹马在秋水宫前吵架,你偷摸进秋水宫的酒窖然后被追着打,被罚爬树摘果子,很多·”·花满楼没看见的是陆小凤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僵硬。
寇梓汀真的是说了些非常无关紧要的事情,可是件件都是陆小凤的糗事··没脸见人了·陆小凤把头闷进了被子里··花满楼听陆小凤那边没了动静,伸手一摸,才发现陆小凤没枕着枕头,而他的被子整个裹成了一团。
不过花满楼很确定陆小凤是闷不了多久的·此时他酒劲未散尽,闷着只会更热·果然,没过多久陆小凤就探出了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闷够了”花满楼取笑他。
“别笑了·”陆小凤觉得脸更烫了,看到花满楼在笑,忍不住就伸出手捂住花满楼的嘴··笑声立刻止住了··花满楼拉下了陆小凤的手,脸上还露着笑意,“你在秋水宫这日子也算不上好过嘛,我还以为你过得很好。”
“是是是,小的胆大偷逃,结果落入秋水宫这虎口·”陆小凤故意这么说,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个月的经历,从自己口中,从寇梓汀口中,花满楼已经拼拼凑凑知道了大半。
但是这一个月花满楼的经历呢·“那你呢”陆小凤很想知道,自己走了以后花满楼是怎样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花满楼收敛了笑意,重新躺平,“我的日子过得不都是这样。
不过是你在的时候热闹些,你不在的时候清静些·”·这话说得对,也不对·陆小凤想知道的是花满楼那时的所作所为,他的心情··“详细些。”
陆小凤说··“怎么详细”花满楼不解··“讲讲做了什么事,心里怎么想的·”虽说这般回忆结果可能是自讨苦吃,但是陆小凤还是想知道,比方说发现我那封信的时候。”
陆小凤想知道,花满楼自然会如实相告,“其实那封信是竹青发现的·那日我起得晚了些,竹青去你屋里找你,发现了那封信,就抓着那封信扑到我身上找我了。”
被粉团子扑……那粉团子分量可不小,被这么一扑可得受重伤··花满楼知道陆小凤在想什么,“我避开了,不过竹青确实沉了些·”·其实之后的事情也没有陆小凤想得那样轰轰烈烈。
明白陆小凤想要独自外出散心后,花满楼不过是愣了半晌,才安慰竹青说陆小凤是有事先走,以后会回去看他··想着竹青陆小凤就拍头,怎么当初把这个粉团子给忘了。
“看来以后落得空了还得再去看看他·”陆小凤说··“也对·”花满楼点头,“我走之前也答应他得了空会和你再去看他的。”
之后那一个月的经历其实在花满楼看来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如既往·“你走了,我只在琴阁多留了两日便辞行了·”·陆小凤方才说要听自己的反应,花满楼就想起自己对花林的命令,本是不打算说。
但是心想都知道了那么多陆小凤的糗事,就将自己那失了以往风度的行为告诉他也无妨··“那时心里却是有些不悦,所以也不想留在百花楼,我就直接回了桃花堡,本想你若是回了百花楼,就送你个人走楼空。”
现在想想花满楼也有些想笑··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倒是陆小凤挺高兴的,原来花满楼偶尔也会做出这般举动··“后来我想这样也不妥,就让花林去百花楼等你,不过你也没回来就是了。”
花满楼继续说··陆小凤收敛了神色,感觉到花满楼的手有些凉了·自己是热,所以把手露在外面,花满楼方才抓住了他的手便没有松开,现在指尖都发凉了。
赶紧把花满楼的手放回被子里,陆小凤低声说:“对不起·”·“没事·”陆小凤回来后已经说过数次对不起了,而花满楼不在乎他会不会继续说,因为每当陆小凤说一次,他也会认真地告诉他“没事”,一次又一次。
“后来呢”陆小凤接着问··“没了·”花满楼摇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在桃花堡住了一段时间,遇上些麻烦事,就又回了百花楼。”
被人说亲的事情,花满楼不想告诉陆小凤··他不说,不代表陆小凤不知道·“是你被人提亲的事情吧”陆小凤调侃。
“你怎么知道”花满楼惊讶地问··“花林告诉我的,说是你被提亲好几次·”陆小凤挺想看花满楼那时窘迫的模样,“果然大家都喜欢你这样的。”
面对陆小凤的调侃,花满楼只是说:“现在这样挺好的·”·“啊”太震惊,陆小凤险些咬着舌头,“你不打算成亲”·“嗯。”
花满楼点头,“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没必要成亲·”·陆小凤哭笑不得,“我说花公子,现在的生活和成亲后的生活没法比·环肥燕瘦,佳人如云,那么多女子,总会有一个会让你改变主意的。”
陆小凤这番话花满楼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不必·现在这样很好·”·这话听得陆小凤一愣,心中像是压了什么,重得很,窒息中却泛着股欣喜,只是这欣喜刚冒出头,又被陆小凤压了下去。
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似乎是为了斩断陆小凤的话头,花满楼反问:“你希望我成亲”·“……”陆小凤顿时无言。
本想说挺好的,可是心中酸痛,便无法开口,末了只好打个哈欠做掩饰,假装没听清,“你问我什么”·花满楼也不知是信了他没有,拉起了被子,说:“睡吧。”
陆小凤轻声地唤了他一声,就听见花满楼说了句“寝不语”,最后也安静了下来··不说话了,四周就彻底安静了下来·陆小凤方才精神了些,现在又松懈了下来,越发迷糊。
睡梦中,陆小凤觉得越来越热,便不停地动弹··之后身上一轻,凉快了下来·他才刚高兴没多久,又有些冷了··陆小凤不满地嘟囔抱怨,感觉身边有个热源,便不断地往另一边移动,似乎是惊扰了身旁的人。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陆小凤嘟囔了一句“冷”·然后,陆小凤唯一的感受便是温暖·· ·114· ·陆小凤决定,若他以后能有属于自己的寸土片瓦,他必然在大堂处挂上一个大牌匾,在牌匾上方手书“饮酒误事”四个大字,引以为戒。
他以往也喝酒,他酒量不差,酒品也好,所以也不担心自己会闯祸·这在以前是可以的,但是到了现在,陆小凤发现他每次只要沾些酒,后面总会发生些让他后悔不迭的事情。
比方说现在··陆小凤是莫名其妙地被热醒的·朦胧中他本想着秋晨该是清冷的,就发现他似是与人紧靠着··蓦地睁开眼,陆小凤才发现他与花满楼靠得极近。
而在陆小凤醒来的同时,花满楼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花满楼面色泛红,神情却还有些迷蒙,陆小凤想他应该是和自己一样被热醒的··然后醒来的两人同时僵住了。
昨夜睡前他们是一人一床被子,一个枕头,而现在两人是枕着同个枕头,盖着同一床被子·许是应了花满楼所言,盖着同一床被子中间容易漏风,两人便靠得极近,呼吸间均是彼此的气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就默契地分开了些,陆小凤的后脑勺“啪”地一声砸到了床板上·中间又灌进一阵冷风,冻得两人都是一激灵,都往被子里缩了些··陆小凤往外看,就看见自己的被子和枕头都掉在了地上。
回想起昨晚迷糊间那忽热忽冷,最终回归温暖的感觉,大抵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咳咳……”陆小凤转过身看向花满楼,指天发誓,“这绝对是一次意外。”
“你的被子……”花满楼无言··“是它滑下去了,我半夜冷才钻你被窝的·”陆小凤抵死不承认··花满楼一脸怀疑,他前半夜没完全睡沉,陆小凤那动静他是知道的。
对于陆小凤的抵赖,花满楼直摇头,“陆小凤,这么大人了,还踹被子”·你让我死了算了·陆小凤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直接把脸埋进了床铺里。
“该起了·”花满楼对陆小凤说·既然醒了,就没必要来着不动··陆小凤在被子里又翻了个身,才不情不愿地起了床··两人穿好衣服,陆小凤就拿着脸盆准备去打水,结果刚打开门,就看着寇梓汀黑着脸往他们屋里冲了进来,“都什么时辰了都快出发了你们才刚起”·寇梓汀这幅怒气冲冲的模样可让陆小凤吓一跳,甚至忘了拦住寇梓汀,就这么让她喊着“花满楼呢”给冲进了屋里。
今天寇梓汀怎么这么暴躁这是陆小凤的第一个念头··私闯男子住处,这样不好吧总算是反应了过来,陆小凤再去拉寇梓汀已经来不及了。
寇梓汀已经把屋内那凌乱的床铺看在了眼里·迎上寇梓汀那复杂莫名的视线,陆小凤尴尬地眨眼··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你们这群人……”寇梓汀话都没说完就跑了出去。
结果她匆匆来匆匆去,只让花满楼明白了得快点梳洗,另外让陆小凤明白寇梓汀绝对是误会了什么··当然在路上陆小凤和花满楼讨论得最多的还是寇梓汀今天似乎脾气不小。
不过等看到了朱啸,陆小凤就明白了··朱啸远远看见了陆小凤就朝他挥了挥手,得意之情毫不掩饰·陆小凤挑眉,下意识地去看罗伊,就发现罗伊躲在寇梓汀身后,脸色泛红。
而寇梓汀迎上朱啸望向寇梓汀的视线脸色更黑,狠狠地瞪了朱啸一眼,转而又去瞪了陆小凤一眼··“花满楼,我想我是明白寇梓汀今天这脾气哪儿来的了。”
陆小凤哭笑不得··“哦”花满楼也挺好奇的,毕竟没见过寇梓汀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陆小凤凑近花满楼耳旁压低声音,避免被寇梓汀听见又得跳脚,“昨晚我给朱啸提了些建议,现在看来他和罗伊是差不多了。
寇梓汀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估摸着没料到罗伊这么快就被朱啸勾走了,气糊涂了·”·“我听见了……”阴森森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转身,陆小凤自知会成为寇梓汀的攻击目标,就往后退了一步,花满楼则是往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寇梓汀,这可不怪我·他俩本来就差不多了,我就推了把手而已。”
陆小凤表示自己很无辜,他只是给出个大概纲领,谁知道朱啸这上场将领势如破竹,就这么打下了一片江山呢··寇梓汀瞪着陆小凤,又看看毫不知情却还是坚持护着陆小凤的花满楼,心里觉得自己真蠢,竟然会担心陆小凤和花满楼错过。
“陆小凤你……”寇梓汀忽然叹了一口气,然后对花满楼说,“花满楼,你迟早有天得栽·”·陆小凤和花满楼不知彼此心意,偏偏他们的心意都被寇梓汀知晓。
寇梓汀这句话听在二人耳里意思便有些不同··即便不同,但都恰好踩中了二人的心思·两人都是一惊,花满楼转过身,二人静静对立不说话··后来还是董言说再不出发就晚了,众人才准备出发。
寇梓汀心情不好,她拉住罗伊要留在天魔宫,发誓要好好教导罗伊一顿·罗伊不去,朱啸自然也无心去了··可惜他才刚跟着罗伊走了两步就被寇梓汀给踹了一下,虽然没踹中。
寇梓汀瞪着他说:“自己宫里的事都管不好还想碰罗伊”·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朱啸一惊,马上跟上了队伍,精神奕奕·不仅如此,在之后分派各人的时候朱啸也是严肃非常。
“我再说一次,每一队只需要搜查自己负责的区域,一旦结束立刻回报·若遇到危险就燃放信号弹·”朱啸叮嘱他们,他可不希望这一次再出什么意外。
众人应了是便散开了·顿时留在原地的不过寥寥数人,董言负责打理其他事务,朱啸为了端正宫主的态度也要坐镇,陆小凤虽然记住了这座山的地图,但是他和花满楼毕竟对这儿不熟悉,也没有过去。
人都散了,他们反而无所事事了起来·其中最无聊的就属陆小凤和花满楼了··朱啸看这两人无聊,就对他们说:“这儿有我们不会有什么事,不如你俩出去走走这山上风光不错。”
提起山上风光,陆小凤眼睛一亮,但是想着他们在这里搜查,他和花满楼却出去游玩毕竟不好,“算了,我们还是留着吧·”·“你们关系这么好了”花满楼打趣。
朱啸也坦然,“那是·之前是误会,现在没误会了,干嘛追着他不放·”他脸上的表情那叫个得意··陆小凤和花满楼直摇头··但是很快朱啸就绕到另一个问题上了,“不过陆小凤你身手不错,那天没打完。
花满楼要不你也和我练练你们又不走,在这里也是无聊·”说着就准备动手··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为朱啸这简单的思路汗颜,纷纷戒备后退。
退了两步,陆小凤拉起花满楼就跑,还不忘回头对朱啸说:“这儿你看着我们就放心了,我和花满楼出去走走·”·朱啸也不追,取出个信号弹就扔向两人,“接着”·接下信号弹的人是花满楼,“谢了。”
花满楼小露的一手功夫看得朱啸技痒,昨日未尽的比武也让朱啸念念不忘,朱啸开始后悔把这两人放跑了··好不容易逃开的两人也不知是哪里不对,竟然也就跑了一路,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停下来休息。
“朱啸他……哈……给了……我们什么”陆小凤双手撑腰看路,方才他是一阵乱跑,现在得好好分辨一下方向。
“火药·”花满楼骗他··“真的”陆小凤反问··“假的·”花满楼摊开手掌,“信号弹。
带着安全些·”喘平了气,花满楼才问,“我们去哪儿”·这一路他都是被陆小凤拉着疯跑的,虽然他相信陆小凤不会带着他迷路。
“瀑布·”陆小凤找准了瀑布的方向,“昨日听朱啸说附近有瀑布就想去看看了,上游的地方可以立足,今天天气不错,不会冷,去看看”·“行。”
花满楼也来了几分兴趣·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事实是,陆小凤说的可以立足,的确是可以立足·但是地图上没有标记出这瀑布上游四周都是岩石块块,虽然可以立足,但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
陆小凤走在外边,忽然想看看这儿有多高,便弯下身子探出头往外看··花满楼一把拉住他,“你干嘛”·“想看看多高。”
陆小凤笑眯眯地说,看见下方那深不可测的模样,也觉得有些头晕,“还是别看了,看不到底,还头晕·”·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都不想说他了,抬脚就走。
“花满楼你慢些走,当心脚下·”两人已经靠近瀑布了,水声非常明显·花满楼自然能辨别方向,只是脚下的路颠簸,陆小凤不得不注意着些。
好在花满楼落脚都很稳,两人并肩而行,没过多久就看见了瀑布··瀑布水势汹汹,不少水飞溅了出来·站得远些都能感受到水汽·到了秋,天气大多都是凉爽的。
但是燥起来却也磨人··今日便是如此·花满楼觉得挺舒服的,就提议说走近一些··陆小凤也很想,但是看见稍近的地方都有水痕,这些石头常年被流水沾湿,恐怕会很滑。
陆小凤沉吟了一会儿便对花满楼说:“你在这儿等等·”·花满楼虽然不解,但也应了··陆小凤自己先迈了过去,在四处踩了踩,确定了一块比较干的地方,然后叫了花满楼一声。
花满楼先走到陆小凤对面,他知道这儿有条沟,也没有迈腿··等到花满楼站定,陆小凤伸出了手说:“这儿挺滑的,握住·”·花满楼也没有拒绝,握住了陆小凤的手。
陆小凤稍一用力,花满楼便跃了过去·落地的时候他的确感到了脚下不如之前稳当,但是也站稳了··“这儿的确不好走·”花满楼面向瀑布,靠近了些,水汽就更加明显。
便是这样仰着面,都能感觉到水汽打湿面庞,这股燥热也缓解了不少··“这地方不错·”花满楼笑道··陆小凤也接着说,“能得到花公子赏识,自然是好地方。”
山间宁静,耳畔只有水声,水帘垂挂,飞流直下,仿佛心中郁气也随之而去··陆小凤和花满楼都忍不住闭上了眼,在此片刻,感觉心境上都能有所提升。
等到二人的衣衫都被水雾打湿,陆小凤和花满楼才颇为无奈地打算离去·再不走,衣服就湿透了··但是陆小凤刚抬步就被花满楼给拉住了·“陆小凤,你有没有听到惨叫声”水声干扰,花满楼也只是听了个隐约,这才向陆小凤确认。
·陆小凤回头,眼前所见不过是青山流水,耳旁也是轰轰水声·正想答没有,陆小凤也好似听到水声中夹杂着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就在他不解的时候,一个人从天而降,当着陆小凤和花满楼的面摔下了瀑布。
“不好,上面有人摔下来了·”陆小凤往外垮了一步,仰头看,竟然还隐约看见上方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个人在挣扎,他也快掉下来了·陆小凤看过地图,略微思索便断定了那个人所处的位置,“花满楼,上面还有一个人,我们快去”·事不宜迟。
陆小凤和花满楼立刻施展轻功,等他们赶到那个区域,走到边缘,却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离之前所看到的位置还偏南了些··而等陆小凤再看去,之前挣扎的人已经不见了,地下瀑布水声清晰可闻,恐怕他也摔了下去,惨叫声被水声掩埋。
最起码两人确定了一点,这块区域肯定有什么古怪··两人合力在附近搜索,果然发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洞穴··方才看见两人,这一次都是三人一队,或许这洞穴中还有一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燃放了那枚信号弹,在洞口留下了标记,便进入了洞穴·· ·115· ·这儿是哪里·片刻的迷茫,花满楼只觉得头昏脑涨,过了许久才回忆起来,他和陆小凤进入了一个古怪的洞穴,然后闻到了一股气味……·现在花满楼也同样闻到一股味道,但是是酒气。
花满楼猛然发现自己是坐在地上的,后背靠着什么·他往后一摸,发现自己竟然是靠着床的··他动了一下,便听见酒坛滚动的声音·花满楼僵直了身体,他的身边还有一人。
相识二十多年,他怎能分辨不出这人是陆小凤··此时的陆小凤也是一身酒气,两人靠在了一起··花满楼有些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坐直了一些·然后身旁的陆小凤就站了起来,在花满楼问话之前说:“花满楼,我要走了。”
花满楼呼吸一窒··这辈子,陆小凤和他分离过多次·陆小凤说过再会,也曾不辞而别过,但是直言他要离去,不附归期,只有三年前那一次··那一次,花满楼对他说“走吧,沙曼姑娘在等着你。
一路保重·”本该如此·但是这一次,花满楼却拉住了陆小凤的手··入手温热,是陆小凤的温度·花满楼以为是梦,可是四周的一切太真实。
花满楼一时无言··陆小凤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说:“花满楼,还没喝够我得走了,沙曼让我一早就回去的·”·真的是三年前分离的那夜,陆小凤要和沙曼走了。
“别去·”花满楼脱口而出··陆小凤也是一愣,无奈道:“花满楼,我与沙曼已经说好了·于情于理你都不该拦我·”·心中有无数念头闪过。
花满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何让陆小凤别去·想要陆小凤留在这儿吗·如果陆小凤和沙曼走了呢那个清幽的山谷,简单平静的生活,陆小凤喜欢热闹,却也喜欢那里的清静。
远离现在的吵闹喧嚣·那对陆小凤来说也是幸福··是的,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拦着陆小凤的幸福··可是这样的幸福会在三年后被斩断·那样失魂落魄的陆小凤,花满楼不愿再见到。
“陆小凤,沙曼中毒了·”花满楼站了起来,握紧陆小凤的手,“三年后她会毒发身亡的·”·花满楼忽然这么说,错愕,惊慌,茫然,种种复杂情绪奔涌而来,淹没了陆小凤。
沙曼会死这四个字是最大的魔咒·陆小凤也顾不上询问花满楼为何会说沙曼中毒,拉着花满楼便跑向了他和沙曼投宿的客栈··“凤凰,怎么了”天色非常早,可是沙曼已经起了。
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陆小凤时盈盈一笑·可当她看到花满楼的时候也惊讶地停了动作··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一看见沙曼,陆小凤顾不上喘平一口气,就对沙曼说:“沙曼,你中毒了”·“你……怎么知道”沙曼惊讶地问。
竟然真的是……陆小凤抓住沙曼的肩,愤怒地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是花满楼跟我说,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中了什么毒”·花满楼……听见沙曼的呢喃,花满楼侧了侧身子,莫名地有些心虚。
正当花满楼想劝陆小凤冷静的时候,沙曼已经替他安抚好了陆小凤,“凤凰,我没事,真的·”·接着花满楼就听见沙曼说:“花满楼,你也坐吧。”
沙曼很冷静地说:“我是中了毒,我跟在宫九身边多年,他长年累月对我下毒,那是实情,我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击败他后,我便找到了解药,毒已经解了。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说,就是不想让你徒增烦恼·”·沙曼的毒解了这件事在花满楼的印象里从未发生·若是沙曼没中毒,那为什么三年后她会死呢·正当他苦苦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花满楼就听见沙曼问:“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花满楼,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曾经碰过你的手腕,发觉脉象不对。”
花满楼撒了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谎,但是另外两人信了··陆小凤挂心沙曼的身体,还是想要花满楼给沙曼把脉··沙曼拗不过陆小凤,便应了下来·这一次把脉,花满楼极其认真仔细,生怕错过一丝有疑问的脉象。
但是无论怎么探察,沙曼的脉象平稳,毫无中毒之象··她没中毒·她能永年·她和陆小凤能厮守一生··“她没事·”三个字,蕴含着说不透的滋味。
陆小凤喜极·沙曼则是捧住了陆小凤的脸,宠溺地说:“傻凤凰·说好了我们好共度余生的,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是啊,沙曼怎么会丢下陆小凤呢……·最后,陆小凤和沙曼还是走了。
花满楼说要给他们送行,被陆小凤拒绝了·“你陪我折腾了这么久,休息吧·我们走了·”·这是陆小凤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三年前的那句“花满楼,我要走了。”
没有叹息,没有笑··和三年前不同·和三年前相同··不同的沙曼的毒解了·相同的是他花满楼的生活··送走了陆小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活。
百花楼的香又点上了·这次,花满楼永远都不会觉得刺鼻,也想着永远点下去也好··花满楼每年依旧会酿百花酿,不过酿少些,除去送给家人好友的,自己不会多饮,以往贪杯的人也不会来了。
生活有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流水划过,甚至洗净了他对陆小凤的记忆·很少,甚至不会想起他·挺好的··花满楼心想,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也不错。
这一日,百花楼来了一位客人,司空摘星·花满楼摆了百花酿,大方地送了司空摘星许多··还是一样,短短一个时辰,百花楼来了两人,去了两人·剩下他自己。
茶水依旧凉了·走到窗边,窗外的声响依旧悦耳··一成不变·花满楼记得,那时有只信鸽飞来,带来他与陆小凤命运的再次重合·这次,应该没了吧·可是上天似乎偏不遂花满楼的意。
真的有只鸽子朝着他飞来,花满楼下意识地接住了它·“咕咕”的叫声,陆小凤养的鸽子··怎么会沙曼不是没事了吗花满楼下意识地摸索鸽子的脚,没有,没有那封信。
只是一只信鸽·什么都没有,才最让人恐惧··难道一切都没有改变那陆小凤此时是在鸣沙山吗·心口开始泛疼,花满楼顾不了许多就立刻启程了,片刻都不敢休息。
饶是如此,花满楼也是耗费了数日才感到鸣沙山··第二次来到这入了夜的沙漠·入了夜的沙漠很冷·说不定陆小凤会更冷··他知道陆小凤会在什么地方,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往那里赶。
但是当花满楼赶到那里的时候,陆小凤却不在··如遭晴天霹雳··陆小凤怎么会不在·花满楼惊异起三年前细枝末节的不同,心想难道陆小凤是带着沙曼在别处花满楼很茫然,但是他还是在沙漠中寻找,一整夜,他都在沙漠中走,喊陆小凤的名字,都听不见回应。
夜晚的冰冷褪去,渐渐升起的太阳为沙漠带来热度··花满楼的声音有些嘶哑,已经找了一夜,可是都没有陆小凤的声音·难道陆小凤不在·花满楼累得撑着膝盖,心想自己糊涂了,竟然直接冲进了沙漠,直接去镇上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他们就行了。
花满楼问过陆小凤曾经住过的客栈,问过鸣沙镇镇口的人,都没人说见过他们··花满楼很累,心也很冷·他不懂,如果他们不在这里,能在哪里那只信鸽飞来,却没带来任何讯息,又是为何·猜不到,想不透……可是放不下。
去陆小凤家里看看好了·或许能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又或许他们还在那儿,什么事情也没有··以这样的信念为支撑,花满楼去了陆小凤隐居的地方··把马系在谷口的一棵树上,花满楼步行入了山谷。
每走一步,花满楼感觉自己就像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近了,离陆小凤的小木屋近了·花满楼听见了水流的声音,闻到了花草芬芳·靠近了陆小凤的屋子,花满楼更加小心了些。
然后,他听见了一男一女的笑声·是沙曼和陆小凤的笑声,在花满楼的耳中不断放大,不断放大,甚至疼了起来··花满楼听见两人笑着朝木屋里走,便跟了过去,躲在了屋外。
这两人很是放松,说话也随意,在这儿也能听见··“凤凰,鸽子真的不见了·”是沙曼的声音,娇嗔中带着恼怒,在埋怨陆小凤,“都跟你说了它们会乱飞,你一个人看不住,你倒好,把所有笼子都打开,现在少了一只吧好几天都没找着。
你上哪儿追去·”·强强情有独钟武侠·“我这不是看它们整天在笼子里吃东西,最多就蹦俩下,这可是信鸽啊,再这么肥下去都得成鸡了·”·“它们肥些好啊,这么可爱。”
沙曼不依不饶,“虽然我们不需要它们传信给外人,但是养了这么久,都有感情了,你就这么弄丢了一只·”·陆小凤笑着讨饶,“好了好了,沙曼,这次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放跑它们了。”
“还有下次”沙曼威胁地拔高了些声音··“不敢不敢·”陆小凤求饶,“要不我们再去找找真找不到就算了,海阔天空,它哪里不能去呢。”
沙曼依了,“说好了,要是找不到那只鸽子,接下来半个月都你下厨·”·“好好好,别说半个月,一个月也行·”·“那就一个月。”
“好·”·“两个月·”沙曼得寸进尺··“……行·”·“那半年吧·”再进一丈。
“……”陆小凤停顿片刻,然后说,“别闹·”过了会儿又说,“好·”·“唉,害我要下厨半年的那只笨鸽子,你去哪里啦”陆小凤牵着沙曼走到门口,大声喊道。
陆小凤放开了的声音惊动山间鸟兽,也直直地传到已走出一段距离的花满楼耳里··花满楼自嘲地一笑,飞去哪里了·海阔天空,哪里不能去那只鸽子偏偏飞过千里的距离落在了百花楼。
花满楼不敢在山谷中就留,牵着马离开了··他牵着马到了一座山的山脚·马累了,不肯走了·花满楼就把它系在树上让它原地休息,自己登上了这座山。
山应该是不高的·因为思绪杂乱,花满楼也顾不上其他·后来,他登上了山顶··杜甫诗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他看不见是否众山小,但是登上峰顶,心中的情绪倾泻而出。
“哈哈……哈……”花满楼笑了,笑声在山间回想,是一种泛着痛的畅快,笑疼了··花满楼三年来第一次放声大笑,不笑他人,只笑自己。
笑自己的糊涂,笑自己的顽固,笑命运··即便是时光倒流,他花满楼依然让陆小凤走了·他不留陆小凤,他让陆小凤走,即便心里无数次呼喊让他留下。
但那只是发于心,绝不发乎声··沙曼的毒解了,他便想着一切都好·陆小凤可以和她厮守,而自己可以就这么无悲无喜地活下去,很少想起陆小凤,淡忘陆小凤,再想起他,心也不会痛。
这只是他一厢情愿骗自己的·若是真能忘怀,若是真能不在意,他为什么会牢记鸽子飞来的日子他为什么会在司空摘星走后推开窗为什么一见那只飞来的鸽子,便奔赴鸣沙山·因为他在等·再来一遍,有不同的,却也有相同的。
该来的鸽子还是来了,即便没有沙曼的书信··若是沙曼骗了他们,若是她的毒把脉是诊不出的呢若是沙曼只想要陆小凤的三年时光呢·对,他在等。
他在等两人命运再次交会,心底有个罪恶的念头,期盼着重合的道路·他始终怀着微末的希望··然而今天,这点微末的希望也碎了··鸽子只是被陆小凤误放的,它飞来,是偶然,也是必然。
它引着花满楼见证陆小凤与沙曼的生活,欢笑打闹,平静却充满喜乐的生活··沙曼是真的能和陆小凤厮守一生的,带给陆小凤平静安稳的生活··陆小凤是在笑的。
花满楼听见了··所以自己又是何苦自欺欺人呢··陆小凤走了,他会心痛,这个伤口埋在体内永不愈合,时光流逝,疼痛会减轻,但是痛,一直都在,无需否认,不必否认。
花满楼承认自己的心痛,却也不否认心中的释然··他曾对陆小凤许诺过一生不弃,做他一生的挚友·只要陆小凤需要,他愿意陪着陆小凤一辈子,且歌且行,走到人生尽头又何妨。
他希望的,是陆小凤不再孤单··而现在,陆小凤有了一个归宿·凤栖于梧,沙曼是他选择的归宿·陆小凤不再孤单了,他与沙曼携手一生,他会记得自己,不过是不需要自己陪伴了。
花满楼希望陆小凤好好的,就算他身边不是自己··只要陆小凤好,花满楼都能习惯··“我只想你好·”花满楼呢喃,心中郁结散去。
 ·116· ·陆小凤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与花满楼似乎进了一处洞穴,闻到了一股味道·然后……·花满楼呢·陆小凤喊:“花满楼”·刚喊,陆小凤就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竟然有如幼童一般。
陆小凤低下头,惊讶地发现自己现在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忽然,本是一片漆黑的空间亮起了火光·大火焚烧,浓烟呛鼻,陆小凤才发现他站在一处宅院的后门处。
这个宅院,很熟悉··为什么这个宅子着火了呢·陆小凤将手按在门上,却被烫的缩回了手·火势好猛·这个时候他该做的是离开,找别人来救火。
可是陆小凤偏偏不理智地踢开了门··烈火一下子蹿了出来,陆小凤跌坐在地·等他看清宅院里的场景,他该庆幸自己早已坐下··鲜血,尸体,烈火……·在门后,趴着一具尸体,伸直了一只手,似乎在抓着自己的方向。
陆小凤认得那人··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陆小凤的身体便自作主张地行动了·他扑过去,苦难地抱住了那个人,哭喊:“爹”··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被烈火包围,父亲的尸体没有变冷,反而烫得吓人。
对了,这是陆家遭灭门的那一夜,是他爹娘被杀的那一夜··爹在这里,娘呢·陆小凤跌得撞撞地往前跑,孩子的身体却不好控制,他摔倒在地。
手很疼,是方才被烫伤的地方开始疼了吗·陆小凤伸出手,才发现手上沾满了他父亲的血·耳旁响起父亲的声音,“走啊快走啊”·父亲的声音嘶哑悲壮,他曾对自己说过,走吧,等到你长大了,就走遍这大千世界。
可是,这次一走便是永别··眼眶发热,手中的血也红的刺目,发烫,模糊了视线··再一晃,陆小凤发现手不疼了··场景又不同了··屋外是热闹的说话声,他在一间屋子里,手上是红绸,同样耀眼的红。
“陆小凤”怎的听见了花满楼的声音·“陆小凤·”真的是花满楼的声音··陆小凤转过身,想告诉花满楼自己方才梦见了过去。
但是陆小凤却被花满楼的衣衫刺痛了眼·原来不只是鲜血才能红的刺眼··“这红绸看了这么久了,你是在上面看出花来了”花满楼取笑他。
可是陆小凤笑不出来·此时的花满楼身着大红圆领常服,头发一丝不苟地竖着,脸上泛着笑意··再仔细看看这间屋子的摆设,红烛瓜果,花满楼这一身的大红……还有自己手里的红绸……心中有一个答案成形,而陆小凤不知道该不该信自己。
恍惚间,就听见花满楼说:“怎么不说话了真累了也是,我成亲,却是你一路帮忙操办,今天又来帮我着衫·把红绸给我,我给你把脉。”
原来今日,真是花满楼大婚的日子··感觉手中红绸被抽离,陆小凤连忙拉住,又按住了花满楼的手,“没什么,就是走了会儿神·你也说我是一路帮忙操办下来的,都到最后了,你可别赶我去休息。”
花满楼虽有犹疑,但见陆小凤坚持,听陆小凤说话中气十足,也就没有再反对··陆小凤一笑,手中红绸展开,便披在了花满楼身上·陆小凤帮花满楼把红绸拉平,转到花满楼身前。
朱服暗纹,红绸光耀,映得花满楼满是笑意的脸也多了层淡红·花满楼的穿着向来素净,现下着红,也是别样的风光··“花公子好生俊朗·”陆小凤双手抱胸说道。
“陆小凤”花满楼压低了声音喊了他一声,害羞,微恼··“这是实话·”陆小凤伸手帮花满楼理平衣领的褶皱,“新郎官,都快娶亲了,还这么薄面皮”·调笑归调笑。
陆小凤巧妙地避开花满楼一记打,拿起桌上摆着的乌纱帽,对准了花满楼的头,不怎么满意,便开始满屋子寻花··“找什么”花满楼问。
“簪花披红,你这乌纱帽怎么能不簪花呢”陆小凤知道这屋子里肯定是备下了花的,说不定是花满楼拒绝,这顶乌纱帽才没有配上花··果然,花满楼阻拦道:“簪花就不必了。
今日我都穿成这般了,你还让我簪花”·“喜庆的日子,一套是一套·你就别想逃了·”陆小凤找到了花,配在乌纱帽两端,然后将乌纱帽戴在花满楼头上。
欣赏着自己的成果,陆小凤非常满意·他凑近花满楼的耳边轻声说:“好看·”·花满楼的耳朵立刻就红了·陆小凤看见了,情不自禁地伸手碰了一下,然后花满楼就像是被惊吓到了一样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么了……陆小凤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花满楼尴尬的神色,干咳了两声,说不出话来··好在花林闯了进来,也没有注意两人尴尬的气氛,就冲着花满楼说:“公子,吉时快到了,该去前面了。”
花满楼回过神,匆匆地走了··花林走到门口,又回头对陆小凤说:“陆公子,您也快去落座吧·”陆小凤恍惚地点头··吉时快到了,花满楼的妻子,就快来了。
寇梓汀曾问过他花满楼成亲的话怎么办他说那样也好·那时想着,或许找个人,带给他安稳生活也不错··现在能给花满楼带来安稳生活的人就要来了。
他的心却钝痛·呵……真是说的容易·报应··陆小凤与花家本就亲近,所以位置不错··从落座开始,陆小凤的世界便开始轰鸣了。
他应付着身旁他人的话,甚至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对不对,该不该在这个场合说··然后,他看见新娘款款而来·大红喜袍,素光银带,盖头下该是怎样一副面孔·或许不是倾国倾城,但是必然是悦人的。
陆小凤看向花满楼,只见他面含笑意,如若春风,想来这位女子是合乎他的心意的·当这对新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陆小凤心想,真是一对璧人··口中似乎散开淡淡的血腥气,蒙住了陆小凤的五感。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他看着花满楼与他的妻子拜堂,拜过天地,拜过高堂,拜过彼此,夫妻之礼已成··花满楼笑得明媚,可是陆小凤看到的一切都暗了下来。
之后是喜宴··陆小凤开始喝酒··司空摘星也在,他爱闹,也拉着陆小凤一起闹,多亏了司空摘星,否则陆小凤都不知道该如何保持自己的笑容··也罢,他便随着司空摘星一起闹,一起喝酒,从黄昏闹到了夜晚。
司空摘星闹开了,便说要去闹洞房··花满楼有些羞涩,但是随他们闹·不过大家都没料到的是,这次闹洞房闹得最凶的竟然是陆小凤··他的花招不少,不输司空摘星,两人起了劲,折腾得花满楼告饶。
最后夜深了,便有人说该放过新郎官和新娘了·他们才消停·陆小凤一消停,便瘫软在司空摘星背上··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司空摘星认栽,把他拖进了客房,临走前还踹了他一角,骂他“醉鬼”。
那一下挺疼的,可是陆小凤决定放过司空摘星,明日不去找他算账·毕竟他可是装醉让司空摘星背了他一路··就当方才闹洞房,是自己喝醉了才闹这么凶吧。
现在大家都散了,新房中就只有花满楼和他的妻子了·他们会做什么了对了,掀起盖头,喝合卺酒,结发……·从此他们就是结发夫妻了。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报应··陆小凤推开窗,借夜风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夜风似乎不够冷,陆小凤犹豫了一下,就爬上了屋顶··一爬上屋顶,先是苦涩的畅快,随之而来的是后悔。
为什么,从屋顶这儿能看见花满楼的屋子呢·屋内还亮着烛火··隔得那么远,隔着门窗,他却还是在想,花满楼正在里面做什么呢想来是浓情蜜意,春宵一刻吧。
新婚之夜红烛不灭,再看,天会明,那间屋始终不会暗··陆小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跳下了屋顶朝着花满楼的屋子走去·无数次他告诉自己,不要去但是腿脚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肯停下。
最后,他停在了院门口··何苦呢··他转身想要离去,身后的门却开了·陆小凤回过头,看见了花满楼·他还穿着白日的喜服,手中多了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
想喝酒了··两人进了一方凉亭,沉默饮酒··有点尴尬·新郎新婚之夜不与新娘在一起,却出来与好友对饮··陆小凤想化解尴尬,却问出了一个更加尴尬的问题,“怎么忽然想成亲了”之前不是说不成亲的吗。
花满楼愣了一下,沉默片刻才放下酒杯,问道:“不是你让我娶的吗”·我让你娶的·陆小凤不敢相信,他是想过花满楼若与一温婉可人的女子成亲,从此过上安稳生活也不错。
但是他没想到,花满楼今日成婚,真的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这算是什么陆小凤觉得今日的酒不好,酸的,酸进心肺,生出苦味来··“是这样啊……”种种情绪化为叹息。
“花满楼,你高兴吗”陆小凤只想再确认一次··花满楼不点头,也没摇头,忽然说,“你说她极好·”·花满楼顿了顿,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又说:“她是很好,我也会对她好。”
那笑容太扎眼,陆小凤很疼··又是自己··今日花满楼的笑,全都成了他陆小凤心上的伤·原来,是我说她极好啊··可笑,我连你的妻子叫什么,长什么都不知道,我却说她极好。
我说她极好,你发现了她的好,你与她成了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报应啊,真是报应啊·悲戚满腔,醉酒绕肠·陆小凤去拿酒壶,发现酒壶中只剩一点点酒水了,倒了出来,恰好两杯,不多不少。
“花满楼,跟我喝杯酒吧”陆小凤说··花满楼有些不解,“今日……我们不是喝过了吗”·陆小凤摇头,“白日是新郎敬宾客,方才是各自独饮,这一杯,你我对饮。”
“好”花满楼点头··酒杯碰撞,洒出些许酒液沾湿了手指,带起火辣,却都不及酒水入口的烫··是时候走了。
“花满楼,保重·”倾尽勇气,陆小凤轻轻抱住了花满楼,留下这么一句话,然后一跃而去··花满楼始终没有言语··这一次,陆小凤真的走了。
离开花家的时间过得出乎意料得快,每日这儿走走,那儿晃晃,陆小凤也见到了无数的好风光·但是心里总是空荡荡的,觉得什么都乏味··恐怕,这就是倦了吧。
倦了这江湖,那就回那个小山谷吧··可是在小山谷里住了一段时日,更是乏味··那张床一人睡太冷,那张琴他不会抚,想抓鱼,却不知做给谁吃·为什么以前的他会觉得这个山谷的日子很不错呢·在外飘荡的时间已经太久,陆小凤已经不记得了。
这个山谷不好··这一日陆小凤独自漫步,想要换座山走走,便登上了邻山··这座山也不高,但是陆小凤走得很累·登上山顶的风景也只是增加了他的茫然。
周围有什么风景,他都看不到··小时候,父亲曾说,走,快走··可是,他都走了这么久了,都没走到该去的地方··对了,他早就知道了·离开了花满楼,他哪里都去不了。
再走几步,便停下了吧·以后,不如就不走了吧··这个想法不错··陆小凤已经踩在了崖边,而他没有止步··身体前倾倒下的瞬间,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陆小凤”·他的手被拉住了··被花满楼拉住了·· ·117· ·被花满楼拉住了手,陆小凤撞上了山壁。
手腕一阵刺痛·然而这些痛楚对陆小凤来说都不在话下,最让他感到突兀的是这种下坠感··太多感觉袭来,本有些糊涂的陆小凤忽然清醒了些,他仰起头,就看见花满楼焦急的面容,就听见花满楼带着怒意的声音,“陆小凤,清醒点”·清醒陆小凤不解,他不是一直很清醒吗·等到陆小凤看清自己此时是多亏了花满楼拉着自己才没有坠下,看清在自己脚下数十丈远的地方便是先前的瀑布时,陆小凤才意识到自己险些从山上跌落。
此时拉着陆小凤的花满楼也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方才他和陆小凤一起进来这个山洞,闻到一股花香后他便模糊了意识,竟然又回到了三年前陆小凤与沙曼归隐的时候。
但是那之后他所经历的却与现实不同··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太过诡异的幻境,真实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花满楼暗自庆幸自己及时醒了过来,而当他发现陆小凤同样不对劲的时候,花满楼更是庆幸自己及时醒了过来。
他一醒来,就去拉陆小凤·但是陆小凤却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向前跑去,于是花满楼也立刻追了上去··既然他在进入山洞后出现了幻觉,那么陆小凤说不定也是遇上了相同的事。
自己醒了过来,陆小凤说不定还陷在环境中··花满楼紧追陆小凤,最后终于拉住了他的手·但是直到那是花满楼惊觉他们已经站在了洞口的边沿,而陆小凤更是因为挣扎一脚踩空,向下坠去。
这是一个中通的洞穴,花满楼总算是明白那些人为何会摔下去了,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些环境··而花满楼被陆小凤带得跪倒在地,只能看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陆小凤,呼唤陆小凤。
但是直到此刻陆小凤依旧没有反应·花满楼一咬牙,用力地往上拉,“陆小凤,你就算是傻了也给我回句话”·“花满楼……”陆小凤总算是认清了两人此时的情况。
他要掉下去了,而花满楼正拼命地想要把自己拉上去··花满楼此时的脸色泛白,因为一直抿着唇,唇际也隐隐发白,陆小凤甚至能看见花满楼脖颈上因太过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为了把他拉上来,花满楼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陆小凤也很想用力爬上去,但是他此时全身无力,恐怕花满楼也是相同的情况··即便如此,花满楼还是用力地拉住陆小凤的手,不说一句丧气话。
哪怕两人交握的手已经被山石的棱角给撞红了··但这些仍然无济于事·即便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发力都不行·陆小凤知道花满楼已经没了拉住自己的气力,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也渐渐地松了力道。
再这么下去的话花满楼会跟陆小凤一起掉下去的··陆小凤低下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况,然后对花满楼说:“花满楼,放手·”·花满楼一惊,手上的力道竟然加大了一些,“说什么胡话有力气说这些话就给我使劲爬上来。”
“下面是瀑布,运气好的话我不会死的·”陆小凤没有和花满楼贫嘴,只是实话实说··但就是这实话实说让花满楼更加恼怒,“撑住。
信号弹已经放出去了,再坚持一会儿……”·可是上天偏偏和花满楼作对·当他说坚持的时候,两人交握的手便滑开了·不是任何一人放开,只是因为彼此都没了力气。
“陆小凤”脑中没有任何想法,花满楼也跟着跃了出去,终于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下坠的速度太快,两人被风吹得都无法说话,只是本能地抱紧了对方,仿佛天地之间,彼此就是唯一。
因为陆小凤是先跌下去的是,花满楼便在他的上方·但是细想,现在两人从高空坠下,就这么摔进水里必定会受不小的伤,而且底下的水说不定还不深……若是撞上水底的石块……·不能让陆小凤垫在下面。
花满楼挣扎了起来,但是陆小凤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更是抱紧了花满楼··最后,两人落入了水中·陆小凤垫在花满楼身下··刚一进入水中,冰冷的水就四面八方的涌来,将陆小凤和花满楼冲散。
两人几乎是坠到了水底,花满楼一伸手就能碰到水底,也摸到了水底的石块··方才,陆小凤可是垫在他下方的··在水下听不清声音,花满楼就游回了方才落下的地方,苍天保佑,他竟然真的拉住了陆小凤的衣角。
而陆小凤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动作,恐怕已经昏迷了过去··花满楼抱住陆小凤往上游,浮在了水面·花满楼支撑着陆小凤的身体,扶着他的头,“陆小凤,吸气啊”·好在陆小凤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浮出水面,新鲜的空气就这样冲入鼻腔,呛得陆小凤距离得咳嗽了起来。
虽然他始终没有彻底恢复意识,但是能够呼吸,就代表他不会出事,只是这样,就足够花满楼安下心来了··泡在水里不是办法,花满楼就想抱着陆小凤游到岸边·但是他现在只知道他们置身水中,根本分不清这里到岸边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的体力能不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即便如此,试一试也好过泡在水中等死·花满楼单手抱住陆小凤,另一只手便开始滑水·借着瀑布水带来的水势,顺着水流往前飘,游向东南边··因为根本不知道岸边到底有多远,心中的负担和体力的极限都让花满楼摇摇欲坠。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带着陆小凤奋力游向前方··终于,他碰到了水岸·花满楼想要带着陆小凤爬上岸,但是最后还是没了力气,趴在岸边,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在彻底昏倒前,花满楼隐隐约约地好像听见了脚步声,这儿有人……·这边厢陆小凤和花满楼坠入瀑布底端,朱啸也已经带着人赶到了那片区域·其余派去搜山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只有搜索这片区域的几人没有音讯。
·另外,方才那个信号弹的颜色……朱啸给陆小凤他们的信号弹与分给大部分人的不同,是他另外拿来玩的··刚才那枚信号弹是陆小凤和花满楼放出来的。
这俩人本来是出去玩的,现在突然来这里肯定是发现了这里不对劲··人呢·派人在周围搜了一下,很快朱啸就找到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留下来的标记,不出意外地找到了那个山洞。
得,这俩人进了这个山洞·“这俩人怎么做起事来风风火火,都不等人的·”朱啸哪里知道他们冲进去是因为看见对面挂了一个人··安排跟过来的几名手下在附近查看,朱啸另外点了两个人跟着自己进了这个山洞。
这个洞穴倒是没什么大古怪,里面也不曲折,就是一条直路往前·朱啸走了几步,隐约觉得这地方有点熟悉··的确,这个洞穴除了暗了一点,阴冷了一些,并没有其他的诡异之处。
朱啸走在前面,借着身后手下的火折子带来的火光将洞穴内的场景看清·走了一会儿,他发现两个手下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武侠·“怎么了”朱啸回头问。
两名手下的神色都有点不对,其中一人回答:“回禀宫主,这山洞有些古怪,我们有点……难受·”·可是朱啸却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这两人的情况也不严重,所以在朱啸吩咐他们可以原地休息的时候,他们也拒绝了,而是跟着朱啸继续深入。
越发深入,朱啸就闻到了一股味道·说不上好闻,也算不得难闻的古怪气味·这股味道让朱啸立刻就想了起来··这个洞穴他多年前来过的,他对这个山洞印象平平,唯独记得这股古怪的气味。
他记得,在这个洞穴的另一端也是一个出口,正对着山下,一旦踩空,不知会不会粉身碎骨··而在距离出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生长了一大片花·这些花长什么样朱啸也没了印象,只知道洞穴里这股气味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果然,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那片花丛·都已经入了秋,这些花竟然还生得这般好··朱啸忽然瞥见花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捡了起来,发现那竟然是方直的兵器。
方直来过这个地方·前方便是洞口了,可是朱啸还是没有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他们进了这个洞,还能去哪儿呢和方直一样失踪了·朱啸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兵器,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名手下痛苦的喊叫声。
难道洞穴里真有什么古怪和危险朱啸立刻转身,却发现自己的两名手下没有被任何人袭击·他们只是呆立的原地,然后抱着头,发出惨叫,好像他们在害怕什么一样。
“喂……”这突发情况真是预料不及··朱啸刚向他们走近一步,两人便像疯了一样抽出屋子朝着他砍来·不过刀刃还没有碰到朱啸,他们就被朱啸打晕了。
“真是……发什么疯”朱啸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这两人的身体,除了自己刚才打的那下,并没有发现其他外伤··也对,如果洞穴里有其他危险的东西存在,朱啸肯定能发现的。
那么是什么导致他们现在这样呢·朱啸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人,又看了看手中方直的兵器,随即望向了那片花丛·可如果是这片花丛的缘故,那为什么自己没事·几个问题跳了出来,朱啸懒得多想,便抓住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若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冲进来,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呢他们会去哪里·朱啸看向前方的洞口,走到洞口·朱啸眼皮一跳,果然看到洞口处有他们摔下的痕迹。
在他的脚边还有手印,恐怕是有人掉了下去,另一人拉住了他,撑住了地·难道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摔了下去·朱啸探出头往下看,下方正对瀑布,百丈深渊,摔下去还有几成的生率朱啸想起这瀑布的下方是进不去的。
这座山的形态有些奇特,与另一座山黏连在一起呈环抱的形态,东南侧是进不去的··苦思无益,朱啸决定先回去和剩下的人商议这个问题·但是当他回过头看见软倒在地的两人,朱啸就后悔刚才怎么不自个儿进来。
把方直的兵器别在腰间,朱啸一手拖着一个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想想又觉得不对,他又回头摘了几朵花,心想着拿回去研究研究是不是这些东西的问题··拽着两名手下往外走的时候,朱啸忍不住说:“这还好只叫了两个人跟着,叫上三个四个我哪来那么多只手。”
走出洞外后,朱啸就把人扔给了别人,吩咐了两个人在山洞口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正巧董言那边人也都回来了,武当派那些人看到方直的武器,眼睛都直了。
朱啸便示意他们先回天魔宫··一回去,朱啸就看见罗伊在外面守着·她在等自己回来·这么想着,朱啸心中一阵喜悦··罗伊一看见朱啸就害羞地躲在寇梓汀身后,朱啸正欲上前,就被寇梓汀拦住。
寇梓汀死死地盯着朱啸,说:“朱啸,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同样,罗伊在寇梓汀身后也探出了脑袋,也和寇梓汀一样看着朱啸··朱啸发现两人都在盯着自己的胸口,便想起刚才自己把摘来的几朵花随手包了包就扔进胸口了,就把东西掏出来。
寇梓汀和罗伊眼前都是一亮,竟然异口同声道:“迷魂花·”· ·118· ·在看过花满楼焦急的面容,第二次看见花满楼成亲时,陆小凤就知道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可是明知这是幻觉,再次看到花满楼穿着喜服时他也同样心痛·而这样的心痛随着这个幻觉的不断重复也在不断重复,心愈发钝痛··陆小凤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
可是即便如此,他却醒不过来··他与梦里的花满楼饮过无数次酒,道过无数次别,或许中间会有不同,但是兜兜转转,他都会重新站回那个山顶,然后向外踏一步。
然而不再有花满楼来拉住他·他就这样从山顶跌落,死亡的快意还来不及传来,他就再一次回到花家,手中再次出现那条红绸··陆小凤在自己的梦中挣扎,不断地蓄力,最后,当他再一次踏上山顶的时候,陆小凤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空茫茫的一片大喊:“花满楼”·他喊得那么用力,竟然觉得身体都开始痛了。
一开始陆小凤以为这又是幻觉,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真的身上很痛,尤其是背后,痛得他往前扑去··陆小凤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坚硬的土地上,却没想到身下竟然不是泥土。
睁开眼睛,陆小凤才发现自己是趴在床上··环顾四周,陆小凤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他这是被人救了吗·花满楼……他记得花满楼和自己是一起掉下来的,不对,花满楼是在自己掉下来以后跳下来的,那花满楼在哪里·陆小凤猛地坐了起来,顾不上背后的疼痛就下了地,冲出了屋子。
一冲出去,陆小凤就看见了那个在简陋草棚下熬药的熟悉背影·陆小凤只觉得眼眶一热,胸口有什么要喷涌而出,脚下已经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顾不得说话,也不等那人回过头来,陆小凤就抱住了他。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花满楼也是一愣,手中给药壶扇风的蒲扇也随之手里·缠在腰间的手是那么用力,让花满楼以为身后这人,是要将自己收入他的身体,化为他的骨血。
“陆小凤……”自然是他·花满楼将手覆在了陆小凤的手上,对他说:“怎么了”·陆小凤觉得眼眶更热了,是花满楼,真的是花满楼。
疑惑,不解,不像梦中那样平静却足以让他痛苦的语气··放开了花满楼,陆小凤格外庆幸花满楼此时看不见自己,他猜测自己的眼眶肯定红了··“花满……阿嚏”陆小凤又想唤花满楼的名字,只可惜一个喷嚏毫不留情地袭击了他,而最狠的是随之而来的后背的剧痛,疼得陆小凤直抽气。
听陆小凤这动静,花满楼也有点急,就说:“果然着凉了,后背的伤也疼了对吧你先回屋,我把这药倒好就过来·”·两人正说着话,陆小凤就看见一男一女端着药碗走了过来。
那名女子惊喜地对他们说:“陆公子也醒了真是太好了”·“这是可儿姑娘,我们昏倒了,是她救了我们·”花满楼及时为陆小凤解答了疑惑,“他身边这位就是武当派的方直。”
陆小凤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他们满山在那里找方直,结果方直就在这山脚下和另外一个女子过着“神仙”般的生活·可能是因为陆小凤一时受的刺激太大,眼神太过直接,明白过来的可儿和慢了一拍看了可儿反应才反应过来的方直都有点尴尬。
“被水泡糊涂了”花满楼及时地化解了这份尴尬,当然方法就是直接把陆小凤往屋子里赶,“先回去,等会儿把药喝了我们再说·”·陆小凤从善如流地回了屋,果然没过多久花满楼就端着药来了。
这药哭得渗人·陆小凤一口喝干之后才知道这是驱寒的药··“花满楼,我不会感染风寒的,这药太难喝了·”陆小凤被这药味折磨得一时忘记了自己背上的伤,就哀嚎着躺在床上,结果又是疼得龇牙咧嘴。
花满楼哭笑不得,便告诉陆小凤两人在水中泡了太久,又都昏睡了一日,还是早喝为妙·这儿草药不算齐全,如果真的感染风寒了那就麻烦了··花满楼这话是句句在理。
陆小凤自然是无话可回,在花满楼的要求下趴好后,陆小凤问花满楼:“你没受伤吧”·一提到受伤,花满楼就抿了抿嘴·陆小凤心知要糟,还没来得及求饶,花满楼就开始说他了。
“你也知道会受伤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们掉下的那块位置石块比较少,你现在就不只是背上淤青这么几块,可能会跟其他人一样身上是大大小小的伤。”
花满楼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是就是那种压低了的、紧绷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在告诉你他在不快··从花满楼的一句话里陆小凤知道了很多,不过此时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是,“也就是说,你没受伤对吧”花满楼没受伤,陆小凤就松了一口气。
花满楼本来还想继续说,但是陆小凤这种近乎执着的语气让他实在是不忍心,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我没受伤·”·陆小凤满意地笑了,“你跟着我跳下来,我垫在你下面,我们这就算扯平了,如何”陆小凤提醒花满楼真要计较起来,他就会和花满楼算跟着跳山的账了。
这两件事从某种程度来说还真的可以相互抵消·花满楼在思考了一会儿后也认命地点头了,“你背后只是有瘀伤,这些天得当心后背·”·陆小凤点头,总算是进入正题了,“你说其他人,我们看见的那两个人也在”·“不止是那两人。”
听到陆小凤要起来,花满楼上前扶了他一把,免得他动到后背,“之前不是说天魔宫失踪了十多人吗,都在这里·最先掉下来的是可儿姑娘,她在这儿已经住了五年了。”
听花满楼这么说,陆小凤自然是坐不住的·两人便一起出了小屋·直到这时陆小凤才发现除了他住着的小屋,附近竟然还搭了一个屋子··可儿和方直就在里面,果然就像是花满楼说的那样,这间屋子里还有十多人。
屋子里也有些简单的供休息的地方,陆小凤摸了摸柱子,很新,恐怕是最近才搭起来的··这里大部分都是天魔宫的人,还有一个武当派的弟子·他们都清醒着,认出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两名天魔宫子弟便告知了其他人他们的身份。
这么多人都聚在了一起,陆小凤和花满楼稍微一问,就知道他们都是在搜索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洞穴,然后闻到那股花香,看见了幻觉,接着就从悬崖上摔了下来··方直和可儿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可儿也出自天魔宫,当年也是在山上玩耍,无意间进了那个山洞,看见幻觉后便从山上落下·她的运气好,掉下来的位置也没多少石头,几乎是毫发无伤··百般搜寻出路无果后,她才死了心在这儿住下,辛辛苦苦搭了个草屋生活。
而让可儿感觉颇为神奇的是,五年间她都是独自一人生活,可是自从方直从山上掉下来后,竟然就频频有人从山上摔下··可儿往回捡了一个又一个,弄得方直都觉得神奇,所以两人干脆每隔几日就去瀑布边看看情况,没想到隔上一段时间还真能捡上几个人。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今天一捡就捡了五个人,还有一个是我的师弟·”方直哈哈大笑,拍着自己师弟的后背··那个武当派的底子脸都绿了,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回应自己师兄的这句话。
大家之所以一个个地掉下来,起因可都是来找你啊·陆小凤看着方直非常无奈,显然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大师兄,我们掉下来是为了你啊……”果然,只有武当派的人才能担此大任。
“我知道,对不起·”方直坦然地致歉,然后说出了让人更加汗颜的话,“掉下来以后我试了好多次都出不去,想着错过了和朱啸比武的日子,他肯定着急;你们又不知道我的下落,肯定也急。
但是这么一想我又放心了,你们急,肯定就会来找我,这样就能把我和可儿带出去了·就是没想到你们也掉下来了,朱啸够兄弟,给我们送下来这么多人·”·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合着……这方直的想法也是出奇的简单直接。
的确,事实就是这样·他一个人不见了,武当派和天魔宫都急了,还险些打起来了·这其中曲折,只能用阴差阳错来形容了··在方直说着讨打的话的同时,花满楼已经开始为众人把脉,包括身体无恙的可儿和方直,最后颇为严肃地说:“身体上受的伤我就先不说了,方才我给所有人把脉,发现脉象都有不对。”
众人的相同之处无非就是都着了那花香的道·现在所有人的脉象都没有完全恢复,包括可儿和方直,恐怕就是受了这些花的影响··药性还有残留在体内,甚至可以残留直至五年之久,这可不是小事。
花满楼再三询问可儿以及方直,但是可儿和方直都说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后来可儿仔细想了想才说:“花公子,我真的没事,除了刚落入此处的那段时间我每晚入睡都会梦见山洞中的幻觉之外,真的没什么。”
可儿这么一说,方直也跟着说,“对,我前面几天也会做噩梦,心里总是不舒服,现在没事了·”·药性在,可是身体却没有影响……花满楼陷入了沉思。
而可儿和方直的话也让陆小凤想起自己方才做的梦,他便问其他人是否做过噩梦·果然,众人纷纷表示都重复梦见过幻觉·这些天,他们都因为这些噩梦没有休息好,脸色隐隐发白。
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与时间有关·只是众人脉象不对,就像是一种随时会发作的疾病一样,花满楼总是放心不下··随后话题被转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希望离开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便宽慰他们说掉下来之前已经放过信号弹,朱啸他们肯定会知道他们摔下来了··他们还是有机会离开此地的·· ·119· ·睡不着。
陆小凤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后终于是投降了·只要一入眠,就要再次重复梦中的景象·陆小凤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屡次这般,他还是没了睡觉的打算··床有些挤。
他和花满楼挤在一张床上,两人的肩膀碰在了一起·任谁翻身,都有可能惊醒另外一人··陆小凤偏过头去就看到了花满楼的睡颜,却见花满楼一脸平静·花满楼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在做梦呢陆小凤心想。
深夜聆听着别人酣睡的声音,难以入眠的人总会越发烦乱·陆小凤知道自己是彻底睡不着了·看外面的天色,恐怕距离天亮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不想躺在床上干等天亮,陆小凤小心地往外挪了一寸,分开两人贴在一起的肩膀,好在动作够轻,没有惊动花满楼。
两人合盖一床被子,陆小凤就伸手压住被子,身子偷偷地往外滑·先是双腿着地,再是上半身跟着滑了出去··确认被子没有翘起的边角,陆小凤才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这四周他都不熟,所以陆小凤就直接去了瀑布边··凌晨的水是发了狠得凉·不过这对陆小凤来说却是刚好,他就蹲在岸边,掬了一捧清水往自己的脸上扑。
清水寒凉,沾湿了陆小凤的须发,顺着发尾沾湿了陆小凤的肩头··陆小凤长吁了一口气,听着瀑布水飞流直下那气势雄大的声音,便觉得心头一阵轻松·睡不着了,来水边放松一下也不错。
拣了一块干地,陆小凤干脆地坐在了地上,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捻着随手折来的野草晃来晃去,想着应该怎么出去··不过这等惬意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陆小凤越是不想吵醒花满楼,花满楼却偏偏跟着他醒来了。
“映着夜色赏水,陆小凤,什么时候有了这等兴味”花满楼的声音忽然从陆小凤身后传来··陆小凤往身后一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起床的动作果然太大了,他尴尬地对花满楼说:“吵醒你了。”
花满楼摇头,走到陆小凤的身边准备坐下,却忽然被陆小凤拉住了手臂·花满楼停下动作,不解地偏过头··“这边的草都被我拔断了·”陆小凤不好意思地说,他的手上沾了些草汁,花满楼要是坐下,这身衣服怕是要毁了。
对于陆小凤拔草的行为,花满楼表示既诧异又好笑·从善如流地在另一边坐下,等到陆小凤净手回来,花满楼才说:“不是你吵醒我的,只是睡着睡着觉得床空了些,就醒过来了。”
转而花满楼又问陆小凤,“你不睡觉,真的就是跑出来赏水的还拔草”·“不是·”陆小凤叹了一口气,觉得也没必要瞒花满楼。
“做梦,睡不着·”·“做梦了”·结果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说了差不多的话,一人说,一人问,声音交叠,唯独这个“梦”字在水声中格外清晰。
“你也梦见那时的幻觉了”花满楼不可思议地问,但是问出之后马上又自顾自地点头,“也对,其他人也在做噩梦,但是……”·“怎么了”陆小凤听出了花满楼的保留。
花满楼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你们都在做噩梦,可是我体内也有药性,我睡得很安稳·”·陆小凤眉毛耸起,按住花满楼的肩膀担忧地问:“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是陆小凤不通医理,他当真是恨不得直接上手给花满楼把脉。
制止了陆小凤的动作,花满楼摇头,“奇怪的是我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现下方直和可儿姑娘也不会做噩梦,可他们毕竟也经历过噩梦·倒是我什么都没梦见,反倒不同寻常。
不过这应该对身体无害·”·“无害不就行了·”从花满楼口中确认花满楼身体无恙,陆小凤就松了一口气,仰躺在草地上,“不做噩梦难道还不好一身轻松,不像我,都不想睡了。”
“不过大家都是反复梦见幻觉啊……”花满楼轻喃道,然后忽然问陆小凤,“你都梦见什么了”·强强情有独钟武侠·陆小凤沉默了半晌。
花满楼问:“不方便说”·“有点……”陆小凤犹豫的的确是这梦的内容··听陆小凤说不方便,花满楼便想着不强求了,倒是陆小凤先松了口,“我只是觉得……算了……我梦见我家起火那天……我梦见你成亲了。”
“什么”听到陆小凤说梦起那日,花满楼心中便是一痛,正想宽慰陆小凤,却不料陆小凤还梦见了自己··饶是花满楼对陆小凤可能说出的答案有些猜测,也绝对猜不到陆小凤在山洞中看到的幻觉是自己成了亲。
再想想也不对,为什么自己在陆小凤梦里成亲了·“我就想到你是这反应,所以才犹豫要不要告诉你·”陆小凤不去看花满楼,“不过还是说实话吧,我是梦见你成亲了。”
那场幻觉,陆小凤的确是告诉了花满楼,不过是拣着说的·告诉了花满楼十之八九的幻觉,保留下来的便是自己的惶惑,便是梦中那一句“不是你让我娶的吗”。
“梦见陆家,梦见你成亲……”陆小凤低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说起来,梦见自己一个人停停走走,那感觉真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该用什么词,陆小凤冥思苦想,却忽然想起花满楼那句“不过是怕寂寞罢了”。
对了,那种感觉,是寂寞··“花满楼,你说的真对·”陆小凤忽然对花满楼说··花满楼有些不明所以··“还记得栖霞山上,我问你的问题吗”陆小凤提醒他。
花满楼自然很快就想起来了,正要会心一笑,花满楼却惊觉方才脑海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一闪而过,很快,他没有抓住,心中却起了异样的感觉·再去摸索,却怎么都想不出来。
他正想着,陆小凤又问:“那你呢,你看到了什么”既然话题已起,陆小凤自然也想知道花满楼的幻觉··被陆小凤这么一问,花满楼那本就没能抓住的念想便彻底没了踪影。
想了想自己的幻觉,花满楼笑道:“说起来,我的幻觉也和你有关·”·“哦”陆小凤好奇地挑眉··“我梦见沙曼没有中毒,你和她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的确,花满楼的梦总结起来,就是这样··“就这样”陆小凤也很吃惊··“对·”花满楼点头又摇头,“梦里又飞来一只鸽子,我误以为你们出事了,去了鸣沙镇,没见着你们,我就去了你们隐居的地方。
结果听到你和沙曼拌嘴,那只鸽子是你不小心放跑的,你嫌它们胖,就放了它们让它们飞·”·说到这儿,花满楼又想起之前自己跟着陆小凤去了他隐居之地的时候,陆小凤也是嫌弃地说那些鸽子胖的。
的确,和梦里的语气一模一样··不过现实中那些鸽子即便是离了笼子,也没有离开·到底,是不同的··“好在,你和沙曼都好好的·”花满楼对陆小凤说,全然不知陆小凤此时的表情是多么复杂。
即便知道这只是幻觉,就像是自己梦见花满楼成亲那样只是幻觉,陆小凤仍然觉得心像是被揪住一样,呼吸都是疼的··花满楼一直都希望他能和沙曼好好的……可惜了……陆小凤站了起来,绕到了花满楼的身后坐下,将额头抵在了花满楼的后背上。
“陆小凤”花满楼很是不解,背上也有些痒,不过他忍住了没有动··陆小凤疲倦至极地叹了一口气,便不断地重复呼唤着花满楼的名字,“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可受不了陆小凤这样喊,听着陆小凤的声音有不受控制的趋势,花满楼转身捂住陆小凤的嘴,“你不睡觉了,难道还想让这里的人都不睡觉了”·这话还真是说到陆小凤的心坎里了。
失眠的不悦和方才的复杂在腹中搅成了一团,陆小凤撇撇嘴··陆小凤的小胡子划过花满楼的掌心还真有点痒,花满楼想收手,想想还是不放心,就警告陆小凤,“轻些。”
等到陆小凤点头了,花满楼才松手··“干脆都别睡觉了·”陆小凤现在的心态就是那种睡不着的人对着周围睡得着的人的那种恶意的心态。
“不让他们睡觉,那让他们做什么”花满楼觉得自己跟着醒过来是对的,可以看着陆小凤,免得陆小凤真的弄出些鸡飞狗跳的事情来··陆小凤想了想,然后说:“虽然说可以靠朱啸他们,但我们也得想想办法。”
陆小凤可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虽然陆小凤这话是没错,花满楼还是开口小小地打击了陆小凤一番,“可儿姑娘在这里住了五年,方直也找过,他们说除非上天,直接飞回那个山洞,否则没办法。”
上天啊……陆小凤抬头望了望黑漆漆的山,“这要上去,除非上面垂下来一根够长的绳子·”·“……”对于陆小凤的痴情妄想,花满楼决定不发表任何言论。
陆小凤摇头,“唉,上天入地都不行啊……”·“没试过入地·”花满楼竟然真的回答了··“我们也入不了地,挖不了,最多深一点的就是这水了。”
陆小凤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这时他忽然看见自己方才随手一扎又随手扔进了水中的草蚱蜢已经往南漂了一些距离··“这水是往南流的啊·”陆小凤忽然说。
“嗯,水流不弱·”花满楼也随着陆小凤站了起来,“那天我们掉下来,我带着你一起游到岸边的时候就有感觉了·”·说着说着,花满楼一顿,“我记得可儿姑娘说,这水是一直向南延续到山边,直接被山给拦住的。”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瀑布水下注,一处向被延生,而另一处,就直接向南延续直到被山给拦住··这时,陆小凤忽然说:“花满楼,我记得,这座山南边的山脚,就有一条河,位置和这儿可能差不多。”
如果不是花满楼告诉他,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在山的两边,两处河水,差不多的位置··事情有些巧合··偏偏此时花满楼似有心似无意地说了句,“所以你想说这条河是被这座山给隔断的”·状似玩笑的一句话,不过信口而来,偏偏两人竟然鬼使神差地觉得真有几分可能。
左右今夜无事,陆小凤和花满楼便跟着那在水中漂流的草蚱蜢往南走··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走到了边际·而此时陆小凤更是看到那只草蚱蜢在水面打了好几个圈,最终没入水中的场景。
“花满楼,底下有水涡·”陆小凤眼前一亮,这可有意思了·· ·120· ·发现河水中有水涡,陆小凤本来是打算亲自下水去看看水下乾坤,却被花满楼以“凌晨跳水易受凉”等等言论给拦住了。
虽然陆小凤尝试着争辩两句,但最后被花满楼从摔伤背讲到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讲到为人之根本,陆小凤发现,在这种与身体有关的事情上,是绝对不能和花满楼对着干的。
而且从花满楼字里行间的意思,他是反对陆小凤下水的·所以最后陆小凤只好答应等到白天,再去问问其他人中有哪些水性不错··好容易等到了天亮,陆小凤和花满楼挨个问过去,偏生天魔宫掉下来的这几个水性都算不上很好,稍微游游还好,进到深一些的地方有些危险。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方直是最好不过的人选·可偏偏在这个关头,找不到方直人了··这山下小屋空间有限,山上接二连三掉下人来,也是让可儿和方直够呛。
陆小凤和花满楼昨夜睡得就是方直的屋子,方直把床让给了他们,自个儿跑出去找地方睡了··不过这方直随处找个地方睡,还真不是随随便便找的·几个人把附近里里外外翻了一通都没找着方直,要不是因为这儿实在是不可能再往下摔了,他们还真会以为方直又掉哪儿了。
最后还是可儿说他们可以去方直平日练功的地方找找··陆小凤和花满楼去了,结果在一棵树上找到了睡得正香的方直·方直这等睡功也是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佩服的。
陆小凤让花满楼在树下等着,自己跳上树去叫方直·方直睡得特别沉,陆小凤差点发起很来把他从树上踢下去,好在他及时地醒了过来··当然一醒来看到陆小凤抬起一条腿的样子,方直一惊,后脑勺就砸上了树干,结果就彻底地醒了。
下树之后,陆小凤和花满楼向方直说明了他们的来意·结果方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说:“也就是说我昨晚把床让给你们,你们没睡”·这重点……陆小凤和花满楼停顿了一下,一起点头。
果然,方直抱着头遗憾地说:“早知道就不把床让给你们了,白白地在这儿吹了一晚上风·”·“是我们辜负了你的好意·”花满楼觉得还是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和方直道个歉,虽然方直在意的地方有些奇怪。
然而花满楼诚恳的致歉方直并没有听进去,他反而摇头道:“说起来,这种坐在水边聊天编个草蚱蜢的事情我和可儿都是白天才做的,你俩也会这样还会大晚上跑到水边,都不嫌冷”·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沉默了,方直这话听起来,还真是有那么几分意思……·“不嫌,不嫌。”
知道方直心直口快到了何等地步,生怕他待会儿再说出什么挑战他和花满楼的话,陆小凤连忙把方直往外拉,“你赶紧帮我们下水看看,这可关系到咱能不能出去啊。”
虽然方直有时不着边际,但是关系到他们能不能离开,方直也不会推辞,很是干脆地跳下了水··方直在水下的时候,陆小凤和花满楼就在岸边等待·过了好一会儿,方直才钻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颇为高兴地说:“你们没说错,这水下真的和外面是通的。”
“真的”陆小凤和花满楼也很惊喜,没想到,阴差阳错间,两人的猜测竟然正中中心··方直也没有爬上水岸,就泡在水里对他们说:“这底下是被石壁拦住了,但是有好几处不小的横洞,直接连到对面。”
不小的洞·“我们能不能从这些洞里游出去”花满楼问··“这洞虽然不小,但是也没大到能让我们游过去。”
方直摸了摸头··“那最大能让什么游过去”陆小凤又问··“鱼·”·方直给出的答案还真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到了无力反驳的地步。
这水里,最多的不就是鱼了吗··陆小凤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真是笨得可以··这儿的水流和另一边的河水是直接连通的,有连接的洞穴,可惜他们游不过去。
现在这情况,除非这洞被炸得再大些··虽然这发现不算彻底得可解,但是最起码他们可以和外面相联系··他们掉下来已经有段时间了,相信朱啸他们也该发现了那个山洞。
没人再掉下来,应该是朱啸他们发现了山洞中的玄妙··不知道朱啸他们能不能发现南边山下的河水与瀑布是相邻的·应该是不难的··最后陆小凤和花满楼商量了一下,决定借着向南的水流向外传些东西出去。
陆小凤直接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小块布条给了方直··方直也很干脆地又下了次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冒上来说:“对面偶尔会有水流冲过来,现在你那一小块布条是漂过去了,会不会漂回来我可不确定。”
“成事在天·”陆小凤和花满楼如是说··而他们的确是幸运的,陆小凤那块布条顺利地漂了出去,恰巧,朱啸安排了不少人在山下寻找能进入内侧的路,甚至扬言找不到路,找到比较薄的一块地炸山也可以。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这东南交界处,恰巧就是比较薄的区域·而朱啸便让不少人在这附近查看·在陆小凤的布条漂出来的时候,正巧有人捡到了它··一根布条,本来应该无视的。
偏偏这根布条很整齐,像是被刻意撕下来的·朱啸吩咐过发现任何有异常的都要来报,众人不打算隐瞒,就派了一个人上山了··此时朱啸和寇梓汀正在那个山洞里,朱啸看着自己的手下将一束束迷魂花装入木匣中,摇着头啧啧称奇:“没想到上次我那两个手下发疯,真是因为这些花啊。”
寇梓汀还蹲在地上采摘那些黑色的花,呢喃着“迷魂花啊迷魂花啊,成色这么好,不好找啊,没想到你这里有一大片啊·”·朱啸着实被寇梓汀的热情给吓到了。
说起来,自从秋水宫这帮女人来到天魔宫,天魔宫哪里都讨不了她们欢心,偏偏这些迷魂花让她们颇为欢喜··“要是你们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这里摘啊·”朱啸自然是发出邀请,当然这里面的意思寇梓汀还是听得出来的,你把罗伊嫁给我,我们就是亲家,亲家嘛,随意来去。
寇梓汀眯着眼看朱啸,直把朱啸看得毛毛的,“你和罗伊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哈哈,这些花自然是双手奉上的”朱啸立刻说,虽然罗伊这边是可以了,但是她娘家这边不哄好,罗伊说不定还真的跟着回了秋水宫。
·寇梓汀这才满意得点头,还不忘嘱咐那些搬花的人,“这花可得小心搬运,罗伊可是要用这些制药的,当心弄坏了她拿你们试药·”·果然,搬花的几个人都一个激灵,立刻抱着花往外跑,这未来的宫主夫人不好惹啊。
“吃了药,倒是和之前那两人不一样,跑得还挺快·”朱啸摸着下巴说,“罗伊真厉害·”·“她爹娘医毒双绝,秋水宫上下女子略通医理都是她爹娘的功劳。
罗伊爱玩,喜欢制些药,自然是有些功夫的,这次的解药做得很好·”提起罗伊的父母,寇梓汀也颇为骄傲,“她可等着用这些迷魂花做药呢,肯定会找你们试药的。”
说起解药,寇梓汀瞥了朱啸一眼,“说起来,罗伊那药你吃了没”·“吃了·”朱啸点头,“可是我吃没吃不都一样吗”没吃的时候,他也不被这些黑乎乎的花干扰。
寇梓汀叹了一口气,“你们天魔宫那些教众真是被你害死了·这迷魂花能牵动人心,让人看到心中恐惧的事物·你一根筋就算了,告诉他们这山上没什么危险,你看,他们信了你的话,大着胆子跑进来,一群一群地着了道。”
这“一根筋”的评论倒是让朱啸挺高兴的,“对嘛,我有什么好怕的·”·看着朱啸这副得意的表情,寇梓汀在心底为那些掉下山去的人默哀。
朱啸眼见寇梓汀的注意力还在这些花上,自己无聊,就跑到了山洞口往下看,“这山可够高的,你说他们掉下去还能活着吗”·寇梓汀低头闻了一下迷魂花的气味,太重,掩饰气味这一点得花些功夫。
听见朱啸这么问,寇梓汀没心没肺地说,“看运气·”·“也不知道得用多少火药炸开这座山·”朱啸认真地盘算了起来··显然思虑不在同一点上的寇梓汀想法更简单,“你找根长些的绳子挂下去不就行了。”
“好主意·”朱啸竟然也应了,转身就要吩咐身旁人去找麻绳·好在下属犹豫了一会儿,让寇梓汀先回过神来把朱啸赶过去摘花··当然,一提到亲自摘花送给罗伊,朱啸就起了劲,摘得格外认真仔细。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将打捞到的布条送了过来··朱啸抱着满怀的迷魂花走上前,很快就认出了寇梓汀手中的布条是陆小凤那件衣服上的··“这布条哪里来的”朱啸立刻问。
“回禀宫主,山下河里漂出来的,这布条是被整齐撕下的,所以属下就将这布条送了上来·”·“陆小凤衣服上撕下来的,朱啸,他们没事·”寇梓汀很笃定。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到了河边,听几人说了这布条忽然出现的景象,很巧得是,众人也发现了水涡··突然出现的布条,水涡,朱啸和寇梓汀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下去看看·”朱啸水性不错,这里很是自觉地就跳下了水,旁人拦都拦不住·寇梓汀眯着眼,心想这人还挺有自觉··过了一会儿,朱啸探出头来,“底下和对面是相通的,洞不大,人过不来。”
“不如就从这底下炸山好了,把洞炸开就好·”寇梓汀蹲了下来,“陆小凤他们肯定也发现了这里,就等着我们了·”·朱啸游回岸边,接话说:“也对,从底下炸省力也省火药,直接用龙王炮吧。”
 ·121· ·天魔宫的行事作风在朱啸的带领下一向都是简单直接到了近乎粗暴的程度·朱啸本来就决定要炸山,现在发现了水下与内侧,目标就转移到了从水下开炸。
不过就是火药要换一下··朱啸爬上岸后就吩咐手下去准备龙王炮·虽然说要用的火药换了一种,但是天魔宫的人还是非常快地就从宫中搬出了一小箱··此外,寇梓汀还嘱咐他们回来的时候带上纸笔。
朱啸将纸笔交给寇梓汀,不解地问她,“要纸笔做什么”·提笔疾书的寇梓汀匆匆写下几个字,回答朱啸说:“写个字条扔给陆小凤他们啊,我们在这里准备火药炸山,他们要是守在这后面怎么办”·“好主意。”
朱啸点头,但是旋即提出问题,“你从哪儿扔”·“山上·”寇梓汀指了指上方,“这水是往南流的,你刚才也没从洞里看到有人,还是从山上扔下去方便些。”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寇梓汀将纸条折了起来,本来打算是找个密封的木盒,但是一看到龙王炮就觉得自己这是多此一举了··朱啸这次准备的龙王炮不多,但是足够炸开水下的通道。
寇梓汀就拿了个不大的龙王炮,“这里沟通不便,我们的手段得狠一些,朱啸,你在这里安排着,我先上去了·”·寇梓汀的表情跃跃欲试,朱啸一眼就能看出了她的期待,也没有再拦着她。
寇梓汀只带了两个人在身边,三两下就跑上了山·不过她没有进洞,而是找了一块大石头,取出一块方帕展开铺在石头上,然后打开雷壳,把其中的黑火药全都倒在了方帕上。
“我这样开了它,待会儿再合上,密封性不会有问题的吧”寇梓汀不懂这些,就问其中一人··那两人不知寇梓汀要做什么,但还是恭敬地回答:“这牛尿泡的密封性很好,再封上也不会进水。”
另一人看着方帕上的火药,终于还是问:“寇姑娘是用不着这些火药了吗”如果不用了,也可以收回去,这些火药虽然不多,但一旦遇上明火,爆炸的威力也不小。
“用得着啊·”寇梓汀挑眉,把纸条塞了进去,重新将雷壳封好,随手递给一人:“你拿着这个进去,待会儿听见外面爆炸的声音就把这东西扔下瀑布,记得,用力些扔。”
等那人离开后,寇梓汀才上前去将盛着火药的方帕捧起,问另外一人:“我想在山边炸出声音,然后炸掉几块石头,这些火药的威力够了吗”·那人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心想着用上这些火药非得炸出个大坑,何止几块石头,“若要造出爆炸声,那么用四分之一就可以了。”
寇梓汀取了四分之一的火药洒在山壁边,又将香火折断许多,插在火药间,点燃了香火·没过多久,爆炸声就传了过来··奉命等在洞中的天魔宫下属被袭来的冲击弄得有些站不稳,等到清醒了些,这才把手里的东西给扔下瀑布。
·爆炸不大,但是声音却足以穿透瀑布流水的声音传至山下·正在岸边布置龙王炮的朱啸抬头,感慨寇梓汀做事手段的直接··同时听到爆炸声的还有陆小凤他们。
白日传出布条之后,他们便在等外面的消息·现在一听到爆炸声,所有人都是一惊,然后跑到了屋外··“爆炸”花满楼问陆小凤。
几块石块从山上滚落下来,落入水中··可儿忽然说:“水上好像漂着什么东西·”·经可儿一提醒,陆小凤他们都看见水面上好像还漂着一个圆球,正被水流往南推去。
今早已经下过水的方直很有自觉地又下了一次水,把那个圆球往地上一抛,“龙王炮,不过轻了点,里面好像没装火药·”·陆小凤走上前捡起那个龙王炮,手上一用力就打开了雷壳,里面的火药早已经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字条。
看完这张字条,陆小凤哭笑不得地摇头·众人问他是怎么一回事,陆小凤就说:“朱啸他们已经发现了水下相通的地方,他准备直接把下面炸开,让我们不要靠近那里。”
听闻朱啸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下落,众人都安心了不少··唯独花满楼不解地问陆小凤:“为了提醒我们,他就决定现在山上制造一次爆炸”·陆小凤也是无奈,“这字条是寇梓汀写的。
我猜山上那人是她,用爆炸的方式提醒我们有东西要掉下来,也只有她才这么唯恐天下不乱·”·花满楼觉得也是··虽然寇梓汀为了不让他们受伤让他们不要靠近南边,但是考虑到朱啸他们来的时候得有人引路,陆小凤和花满楼还是决定先去附近等着。
自然,方直也跟着陆小凤和花满楼去了··这倒不是方直愿意的·他本来是想留着陪可儿的,但是可儿说他跳上跳下在自己身边也帮不了什么忙,倒不如跟着陆小凤他们,还可以在他们需要的时候下个水。
方直几番请求无果,最后还是心有不甘地追上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等待的时间注定是漫长的·方直靠着树干,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根野草在那里甩来甩去。
方直长叹一口气,“无聊啊·”·对此,陆小凤也是抱有同感的·可谁知陆小凤这话一出,方直就来劲了,“要不我们来过两招”·方直这劲头让陆小凤立刻想到了朱啸,虽然比起朱啸来,方直还懂得问人愿不愿意,但是这本质上还是差不多的。
陆小凤非常肯定,要是自己这会儿点了头,方直出起招来也不会比朱啸好到哪里去·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吧·已经见识过了朱啸那比起武来的劲头,陆小凤自然是不愿意再掺和进去,“别了,我后背还疼着呢。”
被陆小凤拒绝了,方直倒也不气馁,反倒是将目标转移到了花满楼身上,“那不如花公子与我对几招”·花满楼自然是不会接招的,他甚至没有像陆小凤那样想出一个理由,而是直接说:“我就不必了。”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被两人先后拒绝,方直更加觉得无趣·已经等了许久,他也站不住了,就走到河岸边蹲下··这里虽然离那隔断处有一些距离,但是靠近水边毕竟不安全。
陆小凤上前准备劝方直走回来,结果就看见方直将手中野草垂入水中,“你这是……在做什么”·“一看不就知道了,我在钓鱼啊。”
方直回答··“没鱼饵”陆小凤半是吃惊半是好笑地问··“愿者上钩·”花满楼走到陆小凤身边,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搅方直的雅兴。
花满楼这话很得方直赞同,“花公子说的很有道理·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有条鱼跳到我身上·”·那也不是你钓的·陆小凤正在心底腹诽,面前平静的水面忽然炸开。
三人立刻后退,趴在了地上··强强情有独钟武侠·此前水面炸开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在三人趴下之后,水面上接二连三地炸了开来·陆小凤还趁着爆炸的间隙抬头看过这爆炸来的方向,结果就被炸裂开来的水花直接击中了面部。
过了好久,水面才平静了下来··直到听不到爆炸声了,三人才抬起头来··“陆小凤,你没事吧”即便是在爆炸声中,花满楼也没有错过陆小凤那一声闷哼。
陆小凤把脸埋在手掌中,听闻花满楼关怀的询问,这才闷哼两三声,对花满楼说道:“花满楼,脸真疼·”·说真的,陆小凤真的是有本事将一件揪心的事情说得令人哭笑不得。
陆小凤说的的确是事情,可就是让花满楼忍不住发笑··“被水打到了”花满楼拍了拍陆小凤的脸,两人相互搀扶着扶了起来,“看来朱啸他们要过来了。”
“这架势也太大了·”陆小凤看着那些被水波炸得翻了肚皮浮出水面的鱼,不住地摇头,“方直,你看,真的有好多鱼·”·“吃不完啊。”
方直倒是没有被方才的爆炸影响到多少,一门心思都放在这些忽然出现的鱼来·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太大,直接把他给砸懵了··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有再搭话,而是抬步往南走。
方直这番感慨着,一回头发现两人走远了,虽然不舍得这些鱼,还是追了上去··等到三人到了隔断处一看,才知道方才他们所受的水波冲击不过是一个小玩笑,这儿才是真正的厉害。
不少的鱼虾被冲到了岸上,一眼看去,便能看见山上也染上了湿痕·初看到的时候,陆小凤皱了下眉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些水痕的颜色似乎太深了··等到走近了,陆小凤才看清隐藏在那水痕之下的是裂痕。
“朱啸到底是用来多少的火药啊他不是要炸开通道,根本就是想把山给炸了吧”陆小凤忍不住说··“说真的,一开始我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陆小凤感慨刚落,就有回答传来··朱啸从水中探出,活动了一下脖颈,笑道:“我刚开始为了救你们还真的是打算炸山的·火药的分量大了些,不过水下的通道算是炸开了。”
自己忙活了许久,最后事情的结果还算不错,朱啸满意地点头,这才对他们说:“你们果然……没事啊”·看到朱啸的笑容时陆小凤就已经有所戒备了,自然花满楼也从朱啸的话里听出了些许含义,两人默契地后退了开来。
·果然,朱啸双手拍在水面,一跃而出,直接出招·不过并不是针对陆小凤和花满楼,而是直接和方直缠斗在了一起··“方直,你知不知道你武当派那些兄弟缠着我好几天了你走路就不能小心点吗”朱啸边打边说。
方直不慌不忙地接招,对朱啸抱怨:“那还不是你告诉我说你踩遍了这座山,还说什么山上没什么危险的地方,随便走没事·我随便走了,然后我就掉下来了,说来说去还是被你骗了的。”
说罢,方直又说:“还有这么多你天魔宫的人掉下来,一个个都是被你骗了的吧”·这话还真说对了·迷魂花花丛朱啸确实遇到过,结果他不中招,别人都中招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被朱啸给骗了。
在这件事情上,朱啸已经先后被无数人给挤兑过了·现在又被提起,朱啸一咬牙,对方直说:“来战”·结果两人打得难分难舍了。
见到两人这副样子,陆小凤和花满楼算是明白了所谓打出来的交情··朱啸和花满楼绕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对还泡在水中的天魔宫中人说:“诸位请随我来。”
至于方直和朱啸,随他们吧·· ·122· ·天魔宫很热闹·真的很热闹··失踪者都被成功地寻回,天魔宫上下吵着嚷着要办一场酒宴好好乐呵一下。
一提起吃吃喝喝,天魔宫上下都极其热情··不过真要说的话,与其说他们是想要庆祝失踪的人回来,倒不如说是他们想要大闹一场,犒劳辛苦了多日的自己··不管理由是什么,总之天魔宫上下很热闹。
热闹归热闹,有些人伤了,是注定凑不了热闹的·比如说某个从瀑布上落下来后背摔在石头上的人··陆小凤背上的伤本来就没好,这一次涉水出来,伤口沾了些水,竟然伤风了。
这可是陆小凤这么多年来头一回伤风,而这病也是给足了陆小凤面子,让他昏沉了好几日··不过用寇梓汀的话来说,让陆小凤昏沉的可不只是这伤风··又一次醒来,陆小凤盯着脸下的枕头,许久才彻底清醒。
他环顾四周,屋子里依旧没有人·回过头的时候,闻到了背上传来的药味··记得在入睡前,背上的伤口是没有换药的·果然,花满楼又在自己睡着的时候进来给自己换药了。
时间算得真准··昏沉了几日,陆小凤难得觉得清爽,便走出了屋子··一出门,便下意识地左拐,走了几步,陆小凤停在了花满楼往前·敲门,一下,两下,三下。
无人应答··“花满楼”陆小凤轻声唤了一声,依旧无人应答··推开房门,陆小凤踏入房内,房内无人·陆小凤顿时心中五味混杂,有花满楼不在此的明确,有没见到花满楼的失落,却同时为花满楼不是故意装作不在而感到庆幸。
想见花满楼,却庆幸见不到花满楼·陆小凤笑了起来·恐怕,花满楼也和自己是同样的想法吧··思绪不由回到刚被朱啸他们救出的那天··那时陆小凤正趴在花满楼房内,而花满楼在给陆小凤上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正放松的时候,寇梓汀敲开了他们的房门··花满楼问寇梓汀过来的缘由,寇梓汀便掏出了一个药瓶,说是能解开那迷魂草的药性。
正好,陆小凤被梦折磨了一段时间,花满楼判断是药性残留所致,便要了一颗吃掉·花满楼也服了一颗··强强情有独钟武侠·服下药后,陆小凤就忍不住感慨自己终于不用再做梦了,还半真半假地表示了对花满楼能够不梦见幻觉的嫉妒。
花满楼对此报以微笑,只说是他运气好··但是花满楼的回答却引来了寇梓汀探究的视线··陆小凤和花满楼说着话,两人都对这令多人中招的花感到好奇,便问了寇梓汀这花的来历。
寇梓汀那日说的话,现在陆小凤都还记得:“迷魂花,喜阴暖,花色深至乌黑,花香能勾起人心中所惧·”·“简单来说,只要你心有所惧,花香就会勾动恐惧之情,并将它不断放大,甚至让你看到幻觉。”
寇梓汀那时还撇嘴,“朱啸那一根筋的就是没什么怕的,所以他才没事·”·在听到寇梓汀的解释时,陆小凤和花满楼脸上那轻松的笑便凝固了。
偏偏寇梓汀又问了一句:“你们看见了什么幻觉”·陆小凤和花满楼一时之间无法回答··而寇梓汀注意到了他们的异常·若是换了旁人,注意到了大抵也知道要收敛。
可是有两类人还是会问下去··一类是太笨的,不懂看人脸色;·另一类却是够聪明,能看人脸色,可偏偏喜欢跨过去,再恰到好处地停在底线前·换句话来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而显然,寇梓汀便是后一种··“莫非……彼此”寇梓汀挑着眉瞪大了眼睛便往他们这儿凑··自然,那天寇梓汀并没有得到回答。
因为她也没期待得到回答,只要看着这两人的脸色变化便能知晓其中一二··而那日寇梓汀离开后,陆小凤和花满楼也是沉默相对·两人默契地保持缄默,两人相差三步距离,不近不远。
不说话,却谁都没打算移步·直到陆小凤忍受不了沉默,即便还没有勇气提起这件事,即便不知该说些什么,陆小凤还是开了口,只来得及说一声“我”。
一个字,便足够惊动花满楼,也足以惊醒陆小凤··那之后,陆小凤借口说他想睡一觉,便离开了花满楼的屋子,花满楼也没有离开··之后几天便是默契的不相见。
陆小凤昏昏沉沉地睡,花满楼则在陆小凤昏睡的时候去给他的伤口换药··陆小凤轻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当时无心,也不知这迷魂花的根源,两人便在无知的情况下说出了各自的幻觉。
等到从寇梓汀口中知晓了因果,才发现彼此都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甚至都不敢去细想其中包含的深意,他们便默契地避开了彼此·甚至是到了现在,陆小凤也不曾、不敢去细想当中的意味。
可是看不到花满楼时,陆小凤却又不自觉地来寻他了·现在花满楼不在,又能去何处寻呢寻到了,恐怕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吧·左思右想,陆小凤仍然不知道见到了花满楼该说些什么。
既然想不出,留在花满楼的住处也无用,陆小凤就想走··不过命运多巧合,生活便是如此,怎样能掀起波澜就怎么安排··比方说……陆小凤在花满楼屋中停留许久,花满楼都不曾回来。
但陆小凤前脚刚跨出院门,便正好撞上了花满楼··两人同时止步,都安静地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花满楼才说:“身体好些了”·“嗯。”
陆小凤点头,身上的药味早已被吹散,再怎么动,背上也没了前几日的痛楚,“不疼了·”·“头还昏沉吗”陆小凤连续昏沉了好几天,这伤风可谓是来势汹汹,花满楼十分在意。
“清醒了·”陆小凤注视着花满楼,不自觉地说,“醒来没看见你,就来找你了·”·从很久以前起,每一次转眼都能见到花满楼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陆小凤这般坦言理由,花满楼也是一怔愣,“给你上了药以后,我就去周围转了转·”·然后就没了可以继续说下去的话题·这情况倒是让陆小凤发笑。
这种相对无言的情况,他和花满楼何曾有过·此前,他们即便一夜无话,只要知道对方坐在身边,心情就很平静,便觉得充实·而现在,即便和花满楼身在咫尺,心却仍然空虚得不知所措。
这种空虚感在花满楼走过身边的时候被放大了,让陆小凤忍不住想伸手抓住些什么来安稳自己·但等到他握住了花满楼的手,这种空虚感却愈演愈烈··错了。
那日他和花满楼袒露彼此的幻觉就错了·错就错在他们晚些的时候知道了这迷魂花的效力··若是早一步知晓,他便会咬紧牙关将这场幻觉烂在回忆里;若是根本就不知晓,两人也不会有这样的尴尬。
可就是因为这样,陆小凤才更加烦躁·一旦烦躁起来,便不知该如何控制过快的言语了,“躲了我这么多天了,现在又要走了吗”·“我没躲你。”
花满楼立刻反驳··“没有”有股酸涩从心底窜起,让陆小凤的牙根都有些软了,“我是因为伤风昏沉了几天,多数时间也是睡着的,可我每日断断续续醒来多次,你给我换了多少次药,就这么巧,我一次都见不着你吗”·有一日,他故意撑着不睡,于是便一直没见着花满楼。
直到夜深了,到了众人都应当休息的时辰,陆小凤才睡去··他起初睡得很沉,后来却忽然不安稳了起来,骤然醒来,却发现身上又是一股药味,显然是被换了药,再看屋外的天色,黑得仿佛能把人吞了去。
不该有人来探访的时辰,花满楼来给他换药了,因为他的伤不换药不行,却不能白天来换·这样的理由自然不成立,那么唯一可能的便是花满楼躲着他了。
这也是陆小凤肯定的理由··花满楼又沉默了·陆小凤受不了他这沉默,花满楼的心思太深,他不管怎么猜,总是猜不中其中的深浅,“花满楼,你对我说一句实话好么”·陆小凤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和无奈,仿佛花满楼瞒了他许多,可是花满楼从未对他有些许谎言。
强强情有独钟武侠·“你问·”花满楼说··“你是真的害怕对吗怕我不会再回来·”已经知道了花满楼的幻觉,已经知道了迷魂花的效力,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在花满楼这里确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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