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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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上)(5)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乔峰没有搭话,只低头续道:“我见这二人悍不畏死一时也无可奈何,心想不如先带回去慢慢审问·哪知……我与蒋兄弟一出无忧洞,便见着不少官兵围着洞口,自称开封府官差将这二人给带走了。”
开封府相当于后世的公安局,汴京城中的一切治安问题全在其管辖范围之内··    慕容复闻言不由微微皱眉,轻声道:“听闻汴京城中每年都要丢不少妇孺,至于各类盗窃案更是不胜枚举。
怎么这一回,开封府的官差来得这般快”·    乔峰重重地喷了口气,恨声道:“那妇人爱惜名节,不愿上堂首告,这也无可厚非。
然而,三日前我又在街上见到了那两个拐子”说到此处,他不由重重地一拍桌案·半边桌案便好似刀切豆腐一般,齐齐断开掉了下去·“这两个拐子看神色便知不是新手,身上必有案底。
纵使当真是我冤枉了他们,这官府问案的速度何时变得这么快了当天晚上,我便夜探开封府,居然见到咱们丐帮的李舵主成了开封府尹的座上宾·堂堂朝廷从三品大员,便是汪帮主见了也要称一声‘大人’,想不到与李舵主这般熟悉”·    慕容复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凡黑帮势力猖獗的地方,总有白道做他们的保护伞·古往今来一向如此,没什么好意外的·更何况如今的开封府尹是历史上有名的奸臣蔡京,无忧洞的贼匪在汴京如此猖狂,要说蔡京本人清白无辜,谁信啊·    然而乔峰慷慨豪迈热血心性,实难以接受,只大声道:“开封府尹是百姓父母官,他便是这般待他的子民的么这还是天子脚下”·    眼见乔峰还要拍桌子,慕容复急忙叫住他:“乔兄,你再拍一掌,咱们只能站着喝酒了”·    乔峰讪讪地停下手,只望着一脸平静地为他倒酒的慕容复道:“慕容,你不生气吗”·    “气”慕容复轻声道,“但生气无用。
我新入官场,三日后琼林宴上若能得一从六品官衔已是祖上积德,距离从三品大员实在太远·况且,在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同年、同党、座师、弟子、亲眷、朋友,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大网,不是你我只凭一腔热血便能突破的。”
·    乔峰也知是这个道理,不由黯然道:“我竟不知当年劝你的,究竟是对是错……这官场上的暗箭,远比江湖上的更狠更毒”·    怎料慕容复闻言竟粲然而笑,语调轻快地答道:“乔兄莫要被他给唬住了。
纵使他身后的这张网再有权势,也不代表他可以监守自盗执法犯法·只要能够拿到他的罪证,要撕开这张网,轻而易举”说到此处,慕容复忽而顿了顿,又笑道。
“倘若乔兄不愿惹这麻烦,只想收拾了那位李舵主,我还有一个快刀斩乱麻的办法·”·    乔峰见慕容复的一双眼珠在酒意的蒸熏下愈显黑亮,嘴角的一丝隐约笑意又是十分的冷酷,便知他是打着什么抄家灭门的坏主意。
只是不知为何,乔峰竟半点不觉厌恶,反而颇有一种想要同流合污的冲动,他支着额角轻声问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慕容复与乔峰同一边支着额角,凝望着他的双目笑道:“乔兄不妨先摸清楚了这无忧洞究竟有几个出口。
小弟那儿还有不少火油和人手,咱们选个黄道吉日,送他们上路”只要那些贼匪一死,所谓李舵主还不是没牙的老虎,随乔峰磋磨·    如此狠辣的办法,直教人心惊胆战。
乔峰却只哈哈大笑,连声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慕容公子到底是慕容公子半点不可开罪啊”·    等慕容复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为逃避看榜任务而躲出去的风波恶早已回来,不知派了多少人手出去打探今夜被抓去成亲的新科进士名单·见到慕容复醉醺醺地回来,风波恶赶忙停下推磨也似的脚步,大声叫道:“公子爷”·    慕容复在风波恶的身前停下,一手指着他,一字一顿地道:“风四哥,你太让我失望了”说罢,推开风波恶向屋内走去。
    刚走进大门,阿朱与阿碧两个丫头又扑了出来,哭道:“公子爷,你上哪去了怎么才回来呀”又叫,“哎呀公子爷,你的衣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慕容复被她们吵得头疼,不由伸手捏了捏她们的面颊。
“好了,公子爷不是好好地回来了么快去给公子爷烧水”·    “公子爷,你是不是被人占了便宜又给赶出来了”但两个丫头显然与慕容复全不在一个频道。
    慕容复嘴角一抽,他只是又喝输了一场·“算了,你们快去睡罢对了,这几日若是出门闲逛,记得多带几个仆役·你们俩若是有事,我非把整个汴京给点了不可”慕容复含糊着吐出几句,一路踉踉跄跄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朱&阿碧:乔峰,你对我家公子爷做了什么·    乔峰&慕容:……·    ·    第45章 半场琼林宴·    ·    三日后,新科进士们前往礼部报到,在简单地学习过谒见官家的礼仪后,便换上朱紫官服,一路打马游街前往金明池。
在那里,即将有一场盛大的琼林宴等着他们参与·对于新科进士而言,这将是人生中最辉煌的一日·满朝文武、汴京的百姓、在金明池等候的帝王都将满怀喜悦之情为他们庆贺。
宋朝崇火德,朱紫色是高官朝服的颜色,大部分官员终其一生都无法穿上朱紫色,也唯有今日方是例外··    待一众新科进士跨上马背出东华门,欢呼声便犹如滔天巨浪一般向他们迎面扑来。
只见两侧的道路上早已站满了前来瞧热闹的汴京百姓,甚至还有不少胆大之辈见占不上好位置竟爬上了房顶往下探看·慕容复这一路行来,看那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稍不留心便要发生大规模踩踏事故,不由微微摇头。
想到出门前,阿朱阿碧两个丫头欢呼雀跃着说要上街看他打马游街的英姿,更是暗暗后悔不曾拦住她们··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正暗自出神,身边的新科榜眼刘逵已然出声发问:“慕容贤弟,金榜题名大喜之日,何故面露忧色”·    慕容复强笑了一下,轻声道:“这么多人,若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逵闻之一愣,顺着慕容复的目光望向道路两侧那拥挤的人潮·的确,虽说新科进士游街有侍卫负责清道导从,但那些被侍卫隔离在道路两旁的百姓仍旧在尽其所能地往前拥挤,因为人数太多,已有不少人被挤地面红耳赤,只有半个脚掌落在地上支撑着身体的平衡,看起来危险已极。
隔了许久,刘逵方低声叹道:“自某束发读书,整日里想的便是今日,凯歌劳还、献捷太庙,其荣亦不可及也·实不曾想过这风光的背后,前来凑热闹的百姓将承担多少的危险。
慕容贤弟心善恤民,吾不及你多矣”·    慕容复摇摇头,向刘逵拱手道:“刘兄自警自省,原是在下不及刘兄多矣”慕容复来自现代又曾身居高位,更万众瞩目的场面也经历过不少,自然不会贪恋这点虚荣。
但刘逵自幼深受这等荣耀教育,却能只因慕容复一言而有所警醒,他的为人才真正令人钦佩··    不等刘逵答话,只比他二人前了半个马身的状元翟曼已然扭头笑道:“我等快马加鞭,快快赶去金明池,却比在此徒然忧心有益得多。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二位贤弟,走罢”他话音方落,即刻打马扬鞭,向金明池奔去··    有状元带头先行,刘逵与慕容复二人相视一笑,急忙扬鞭跟上。
不一会,所有新科进士俱加快了速度·行进中的快马原就最考验骑马者的技术与仪态,故而跑过一阵后,百姓们便注意到这些新科进士中有的塌肩耸腰面色青白,有的却意气风发顾盼自若。
而最为赏心悦目的自然仍是腰板挺直骑术精湛的慕容复,以至于他所过之处欢呼声尤为大些,人群中大姑娘小媳妇扔来的手绢荷包也尤为多些··    翟曼吏员出身性子疏朗,见此情形顿时放声大笑。
“古语有云,掷果盈车看杀卫玠,某今信矣”翟曼这一句声音极大,不少新科进士俱听得分明,不由同声大笑··    慕容复无可奈何,只低头浅笑不语。
他却不知,只这一小小举动,人群中便已有不少诸如“冷如玉山,笑如春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皎皎如月,濯濯如泉”等昳丽诗篇疯狂刷屏。
当然,人皆有攀比嫉妒之心,自然还有一些诸如“老子长得也不差啊”、“爹娘没给好好搭配”、“总比钟馗命好些”的自我安慰之言,种类繁多不一而足,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    琼林宴上,慕容复在秦观的帮助下安然过了制式诗这一关·其后,便是尽情尽兴畅游金明池,开怀畅饮御酒琼浆·慕容复见识广博,后世的春晚都看得生腻,对宋朝时的各项庆祝项目也提不起多大兴致,怀着好奇心勉强看过几个便已神游物外。
不知为何,他今日总是思绪纷纷难以集中精神,似乎潜意识中感到是要有大事发生··    正暗自忡怔,一名青年内侍悄悄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慕容探花,官家有召。”
    慕容复闻言不由微微一怔,目光在那内侍的面上一转便已认出他的确是方才跟在宋神宗身边服侍的太监之一·“敢问阁长,不知官家何事相召”慕容复也低声问道,方才开宴宋神宗已发过言也祝过酒,此时单独相召殊为怪异。
    那内侍四周望了望,只赔笑道:“这个,咱家也不清楚·探花郎,官家吩咐,要探花郎即刻动身,勿惊动了旁人·”·    慕容复沉默了一会,起身道:“请阁长带路。”
无论究竟是不是宋神宗召见,更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召见,都已不是慕容复能够推脱的了··    两人避开人群,穿过几处花林,很快就来到了金明池后方的一处宫殿外。
宫殿内外,只见不少簪花宫女忙里忙外,见到陌生男子出现在此,她们俱避开了去·慕容复一见此情形,即刻停下了脚步,一把擒住那内侍的手腕,厉声质问:“你莫诳我,当真是官家有召”听闻此次金明池饮宴,宋神宗不但亲自来了,更带了后宫的不少家人前来游玩。
若是慕容复无意中冲撞了哪位后妃,神宗皇帝大概会将他压去菜市口大卸八块··    那内侍万料不到慕容复一介书生能有这般手劲,那捏着他手腕的五指犹如铁铸一般,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内侍痛地吱哇乱叫,连声道:“的确是官家相召,太后也在,咱家有几个胆敢假传圣旨啊探花郎,放手快放手哎哟,要断啦……”·    “太后也在”慕容复轻声重复了一句,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神宗皇帝秉国已久,私下召见他尚勉强可说是为了国事,虽然慕容复也不知皇帝能跟他这个尚未授官的新科进士谈哪门子的国事·但假如太后也在,只怕多半是……为了家事。
慕容复既非姓高更不姓向,能与姓赵的谈什么家事呢·    却在此时,不远处跑来一名穿浅黄色便服莫约六七岁的小男孩,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父皇、母后,姐姐被坏人拐走啦淑寿姐姐被坏人抓走啦父皇”童音尖利,带着些许惊恐后怕的哭音,教人听着极不舒服。
    而在他的身后,又有不少内侍跟在后头边跑边喊:“太子太子,不要跑注意脚下,太子……”·    慕容复瞬间放开了那名内侍,将自他身边跑过的太子赵煦拦腰抱起,一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不等赵煦有所动作,慕容复已沉声在他耳边言道:“噤声不准哭不要毁了你姐姐的名节”·    慕容复这一句冷厉无比,赵煦只觉浑身生寒,登时不敢挣扎,任由慕容复抱入殿内。
慕容复已隐约猜到了宋神宗召见他的真正用意,但如今人命关天,别的事也只好先摆在一旁了··    宫殿内,高太后正与宋神宗谈话·只见高太后手中攥着一方手帕,语调哀怨地道:“宝安的事虽过去那么些年,可哀家如今想起来,仍是锥心刺骨之痛。
淑寿是你嫡女,万不可轻忽啊倘若那慕容明石当真不愿与我皇家婚配,就不要勉强啦”淑寿公主是神宗的第三女,由于前面两个女儿皆是早夭,是以淑寿公主不但是嫡女,更是实际上长女,自然身份贵重。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说到他那早逝的皇妹,宋神宗亦是一阵黯然,许久方振作精神道:“皇妹性情温婉,是那王诜不忠不义,欺我皇家太甚皇妹已逝,母后再为皇妹伤心不止,不是让皇妹不安么”·    高太后点点头,随手拭了拭眼泪,紧紧抓着宋神宗与向皇后的手坚定地道:“哀家是看透了,皇家已是天下至尊,不必以选婿增添声势。
纵使无才无貌无家无势,只要他待淑寿好,就够了就够了”·    向皇后不愿女儿屈就,听高太后有这想法已是微微变色,急忙将目光转向丈夫。
只见丈夫拍着高太后的手背道:“母后尽管放心,这慕容明石乃是苏子瞻的学生·他既能不怕牵连千里迢迢赶赴黄州拜师,又侍苏轼至孝,这般人品绝对能善待淑寿。
至于他的才具样貌,一会母后见了便知,定然要夸个好”·    高太后正心中忐忑,门外却忽然有一名身穿朱紫貌若谪仙的男子抱着她的孙儿大步闯了进来。
高太后见状登时一惊,尚未来得及说一声“放肆”,那人已松开太子,单膝跪地,沉声道:“微臣慕容复,见过官家、太后、皇后淑寿公主失踪,请官家下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
金明池中饮宴即刻停止,所有游人必得验明身份方能离开·请官家严查公主身边服侍的宫女、内侍、侍卫,以免有内外勾结之事·”·    “什么”宋神宗、高太后、向皇后同时一惊。
    重获自由的太子赵煦却已扑向了宋神宗,大声哭叫:“父皇,姐姐被抓走了”·    高太后与向皇后一介女流,听到如此骇人听闻的消息都有些支撑不住。
在场的唯二成年男子宋神宗久病多时身体羸弱,也是摇摇欲坠,只凭着一口气紧紧握着儿子的胳膊一字一顿地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煦见父皇面色青白吓得直哭,只哽咽着不停地叫“父皇”,竟是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宋神宗见状,面色更是灰败,喘着粗气厉声大喝:“快说”·    “哇”哪知赵煦被宋神宗一吓,哭地更大声了。
    慕容复看不过眼,劈手将赵煦自宋神宗的掌下扯了过来,用力摁了摁他的肩头·赵煦贵为太子几时受过这等冒犯,一时竟愣住了忘了哭·只见慕容复蹲下身来与赵煦平视,双手摁着他的肩头一字一顿地道:“太子殿下,你与你姐姐换了衣裳溜出去游玩,结果你姐姐被坏人抓了,你却安然回来。
是你姐姐引开了坏人,对吗淑寿公主很勇敢,她救了你·现在,该轮到你救她了·你是男儿丈夫,你敢去救人吗”·    赵煦呆滞了片刻,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慕容复微微一笑接着道,“现在,告诉你父皇,姐姐被抓走的时候穿的是什么样的衣裳抓走姐姐的人有几个,都有什么特征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走的你知道多少,都告诉你父皇。”
    赵煦终于缓过神来,很快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赵煦嫌金明池不够新鲜有趣,便缠着一向疼爱他的淑寿公主一齐换了衣裳偷溜出去玩。
正巧,今日宋神宗在金明池设琼林宴,除了皇室中人还有新科进士、表演艺人,乃至来瞧热闹的汴京百姓·所谓人多眼杂,他们姐弟二人支开宫女宦官,偷偷溜出来,竟是无人发觉。
哪知还没离开金明池就被坏人尾随,淑寿公主将赵煦藏在一处树丛中,自己跑去找侍卫,但很快被两个穿灰色衣服的拐子给掳走了·而淑寿公主走的时候身上是一套绿色襦裙,这套衣裳十分普通,绝瞧不出她的身份。
    确定淑寿公主被拐走,高太后与向皇后同时大哭·宋神宗面色铁青,即刻大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召开封府府尹”·    慕容复在听到赵煦形容那两个拐子的衣裳上有几处破损的补丁时已是微微变色,如今听闻神宗皇帝要召见开封府府尹,更是心下乱跳。
他当即将正欲出门传旨的内侍拦下,低声道:“官家,不可声张”蔡京多半已与那些拐子勾结,若是让他知道公主失踪,只怕是永远都找不回公主了。
    宋神宗如今正是六神无主,方才见慕容复干脆利落问出情况,竟隐隐对他有几分依赖,当下便道:“为何不可声张”·    无凭无据,慕容复自然不能说他怀疑开封府府尹,因而他只道:“开封府做事一向大张旗鼓,微臣只怕淑寿公主人没找回来,事情已传地天下皆知,淑寿公主名节要紧啊。
还有,倘若让那些拐子收到消息心中惶怕,怕是会杀人灭口”·    高太后历经两代,显然知道这大宋官僚机构的德行·听慕容复一言提醒,高太后连连点头,抓着宋神宗的胳膊道:“官家,慕容卿说的有理啊”公主毕竟不同于太子,高太后纵使再爱重这个长孙女,也不会为了她一人毁了所有宗室女的名节。
    向皇后却与淑寿公主母女连心,只放声哭道:“那我的女儿怎么办我苦命的女儿啊”·    宋神宗亦是愁眉深锁,满心焦躁地道:“无缘无故,叫朕以何名义关闭城门,全城戒严还有淑寿那孩子……”虽说只是一个女儿,但却是他与皇后仅存于世的孩子,神宗皇帝自然很是疼爱。
若不然,也不会为了她的婚事大费周章,想尽法子安排她与慕容复见上一面,彼此生情··    慕容复深揖一礼,沉声道:“微臣僭越,圣躬不豫,便可封闭城门。
至于淑寿公主的下落,微臣有个法子,可试行之·”·    宋神宗果断跳过了“圣躬不豫”四个字,只紧盯着慕容复的双眼厉声道:“慕容复,你可有把握”·    慕容复轻轻一笑,满是自信地答:“官家,臣既然敢自告奋勇,自然会有几分把握。
更何况,凭官家的经验,开封府能救到人吗”·    宋神宗一阵默然,若是开封府当真管用,今日公主又如何会被拐走·    “两天两天之内,微臣定然将公主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慕容复又道,“若是两天之后官家仍不见公主,微臣愿任凭官家处置”·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这一句,终究打动了宋神宗,他当下问道:“你需要哪些人手”·    慕容复微微摇头,轻声道:“只需官家管住宫中所有人的嘴,令汴京城的百姓闭门不出。
还有,请官家借微臣一物·”·    “何物”·    “淑寿公主的衣裳·”·    作者有话要说:·    注:淑寿公主的生母……咳咳,资料没查到。
看她的婚姻,庶出的可能性大一些,但为行文方便,姑且定为向皇后所出··    慕容:请官家借淑寿公主的衣裳一用·    宋神宗全家:色狼·    ·    第46章 又丢了一个·    ·    纵使慕容复曾如何腹诽宋朝官僚机构的效率问题,但至少在宋神宗时期,当皇帝一声令下,整个机构真正运转起来的时候,其所爆发出的能量仍是十分惊人的。
    一个时辰之后,琼林苑乃至整个汴京城内外的街道上都已空无一人,“圣躬不豫”的神宗皇帝在众大臣的劝说下返回了禁宫·临行前,他将隶属步军班直的一个虞侯留给了慕容复。
    这名虞侯姓黄名谦,年纪莫约是在三十岁上下,擅使一条蟠龙金枪,号称打遍步军无敌手·只因是官家跟前侍奉的禁军统领,是以样貌也很是雄健魁杰。
年纪轻轻已官至虞侯前程似锦,又兼武功了得几无敌手,这名黄虞侯实很应该叫“黄傲”才对·至于他前来面见慕容复时眼高于顶,更自恃是官家的近身侍卫,一开口就要夺慕容复的主事权,那更加是在情理之中。
    慕容复却并非初出茅庐的新丁,见那黄虞侯要他禀明情况听命行事,当下便道:“黄虞侯可知我等此行所为何事”·    黄谦被慕容复问地一愣,抬眼见慕容复一脸云淡风轻地望着自己,脸上更是挂不住,当下怒声呵斥:“贵人的事,岂容你随意打探你只需将你知道的告诉本官即可,其他的不是你能过问的”·    慕容复却只笑盈盈的望着他不言不语,仿佛是有十足的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军营乃是血性之地,向来是谁的功夫高谁就能横着走·黄谦跋扈惯了,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敢顶撞·但不知为何,今日被慕容复这不温不火的一双眼轻轻一瞥,他竟似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缚住了手脚,再使不出威风来。
行伍之人刀尖上打滚,对于危险的侦知有近乎本能直觉·眼下,黄谦便已凭他野兽般的直觉意识到,眼前这个文弱书生绝不是他能开罪得起的··    慕容复静默地注视他许久,注意到他逐渐低下头不再言声,终是微微一笑,暗自心道:算你识相。
“官家遣虞侯来时可曾有何吩咐”·    慕容复这句话虽问地轻慢随意,但话语中的颐指气使却更令黄谦忌惮不已。
黄谦在官家跟前侍奉已久,自然见过不少大臣御前奏对,然而纵使是王相公也绝无眼前这个小小探花郎这般说一不二的气派·黄谦虽跋扈却不是蠢人,只凭慕容复这几句,便已心知肚明这位探花郎将来必然是个人物,当下老实了。
“官家令下官听从慕容探花的安排·”·    “很好·”慕容复点点头,随口道·“黄虞侯,事关重大,咱们时间紧迫。
在下实没多少时间和耐心向你解释,在下对黄大人唯有一个要求——一切听命行事事情若是办地漂亮,论功行赏咱们好说;若是办砸了,流放千里黄大人莫怪在下不曾有言在先”遥遥见到几辆熟悉的四轮马车自金明池外赶来,他即刻丢下黄谦快步迎了上去。
    “下官……”眼见慕容复远走,黄谦一句“下官遵命·”未曾说完便化为一声叹息,乖乖地举步跟去·他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但领命时也曾见了官家一面。
那位号称“圣躬不豫”的官家面色铁青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令道:“勤勉办差,否则提头来见·”黄谦知道,这件事绝不容有半点差池··    从前面三辆马车里跳下来的是十多条黑色细犬,只见那些细犬一个个都生得皮毛黑亮、脚步轻快、神色警惕,尾随着慕容复而来的黄谦见了不由脱口赞道:“好狗”·    第四辆马车里,风波恶带着两个他用惯的帮手一齐下来向慕容复抱拳一礼:“见过公子爷按公子爷的吩咐,一共带来了十二条猎犬,另有五十名家丁已在路上,很快便到。”
    跟在慕容复身边的黄谦一听还有家丁便忍不住一声嗤笑,然而他却不知这所谓的家丁原是这两年里跟着慕容复风里来浪里去杀出来的一尊尊杀神··    听到黄谦的嘲笑,风波恶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黄谦虽说一时为慕容复的气势所夺,但在如今这个官本位的时代,如风波恶这等家丁仆役之流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当下也狠狠地瞪了回去·风波恶是江湖豪客,黄谦是大内禁卫首领,两人气势相当,居然给瞪了个不相上下。
    慕容复不理会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只微微点头,继续负着手向外张望··    随黄谦而来的一名内侍已捧着淑寿公主的衣裳站了许久,眼见日影西斜天色将晚,满城内外一片肃静,而慕容复仍毫无行动,不由尖声嗔道:“慕容探花,咱家来时可听官家吩咐了……”·    怎料他话未说完,慕容复忽而一声厉喝:“闭嘴”竟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侧耳向外听声。
    虽说宋时宦官专权乱政轻慢大臣是在徽宗时期,但如这内侍一般能在皇帝身边近身侍奉的太监在大臣面前也一向有几分薄面·如今被慕容复这般不顾颜面地大声呵斥,那内侍即刻面红耳赤。
然而如今宫里对宦官管束极严,内侍虽说已心中生恨,但一时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咬牙切齿地等着慕容复办事不利,他好伺机在官家面前拨弄··    不一会,一阵马蹄声如密雨般渐次递进,竟是乔峰骑着快马赶到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万事俱备”见到乔峰来到,慕容复立时松了口气,带着一丝愉悦的笑容迎上前去··    谁知马匹方嘶鸣着止步,从乔峰的怀中竟又滚下一人来。
来人钗横鬓乱满脸污泥,见到慕容复走上前来,她即刻尖叫着扑进他的怀中哭道:“公子爷,阿朱姐姐丢了阿朱姐姐丢了”·    慕容复霎时一惊,急忙出手揽住阿碧,目光却扫向了风波恶。
“风四哥,怎么回事”·    饶是风波恶与慕容复相处已久感情日深,此时见了他这副冷厉神色也仍是胆战心惊,至于旁人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片刻后,风波恶小声道:“公子爷,大事要紧”·    “废话”慕容复勃然大怒,不防肩头忽然一沉。
    慕容复即刻侧目望去,却见乔峰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沉声道:“阿朱是在看新科进士打马游街的时候不慎被拐子掳走,她引开拐子前千叮万嘱要阿碧一定回来找你。
慕容,如今正事要办、阿朱也要救,你绝不能乱”又自怀中掏出一沓图纸递给慕容复·“这是无忧洞在城中的八个出入口,我已画了图纸,你看看罢。”
    慕容复用力握紧拳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扬声道:“乔兄、黄虞侯,请随我来·”说着,接过那几张图纸向一处凉亭行去··    三人在凉亭内站定,只见慕容复将八张图纸铺在桌上,轻声道:“今日不巧得很,宫里丢了个贵人、我慕容复丢了个妹子,如今这两个人的下落都着落在这无忧洞上。”
    乔峰心中本无贵贱之分,听闻宫中贵人也被拐子掳走,只是恼怒那些拐子无法无天·而黄虞侯却是冷汗如浆,他心里明白,能让官家伪称“圣躬不豫”的贵人来头绝对不一般。
今日他若不能救出贵人,只怕他的人头也要跟着落地了·黄谦急忙扑在那几张图纸上看了一阵,失望地道:“无忧洞内四通八达,只凭这几张出入口的图纸,要救出贵人,怕是痴心妄想”·    乔峰也是这个意思,当下便皱着眉头望向慕容复。
    慕容复也仔仔细细地将那八张图纸一一看过,然而他的重点却与黄谦不同·黄谦满心希望能在图纸上标注出无忧洞各个地下通道,慕容复却只认认真真地辨认了一番那八个出口的具体位置。
原来那八个出入口大都在城郊,不是在人迹罕至的野林内,就是在荒废的大宅里··    “要寻人,我另有办法·那些是我养的猎犬,嗅觉十分灵敏,只要跟着它,一定能找到我们想要找的人。”
看过图纸,慕容直起腰来一手轻点着其中一张图纸,一边道·“只是这些出入口,乔兄却是少了一处·”·    乔峰顺着慕容复的手指一看,眉头立时一跳,失声道:“你是说……”慕容复手指指向的地方是一处竹林,而正是这竹林让乔峰想到了他们丐帮,进而想到了大忠分舵舵主李庆。
李庆既已与那些拐子勾结,平日里必然少不了彼此往来·为掩人耳目,大忠分舵内必然还有一处入口··    乔峰丐帮弟子的身份并不犯忌讳,只是若是教官家知道淑寿公主的失踪与丐帮有关,届时天子一怒,丐帮也就灰飞烟灭了。
慕容复见乔峰已然明白他的暗示,亦是暗松了气,这便转口道:“不错贵人便是在这今明池失踪,但今日前来今明池的人禁军皆已一一查验,并无可疑。
所以,这今明池内必然还有一处出入口”·    黄谦登时叫道:“那还等什么赶紧找人啊”·    “不忙”慕容复却微微摇头,低声道。
“无忧洞内的贼匪行事这般猖獗,早已犯了众怒·如今竟还敢冒犯到官家的头上,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黄虞侯,你我这些当臣子的,很应该为官家分忧为百姓张目。”
    “慕容探花的意思是……”黄谦不愧是禁军的人,很快就在慕容复的话中嗅出了一丝血腥气,顿时摩拳擦掌两眼发亮··    “贵人要救,但无忧洞内的贼匪也不能放过”慕容轻描淡写地道,“两位可曾玩过打地鼠的游戏”·    乔峰与黄谦顿时面面相觑。
    慕容复也知他们不曾玩过,不等他们回答便已笑道:“没关系,这游戏很简单,保管你们一听就懂·加上琼林苑,这里一共有九处入口·我们将人分成十队,其中九队各带一条猎犬进入无忧洞,若是见了无辜被掳走的妇孺,便救他们出来;若是见了贼匪,就杀了。
待发现无路可走,即刻返回,将我给你们的火油倒入无忧洞,放火、堵上出口·这火油在水上也能燃烧,大伙不必担心火势燃不起来·至于这最后一队,便在街面巡查,无忧洞着火之后若有漏网之鱼自我们不曾发现的出入口逃出,格杀勿论”·    如此简单粗暴却又杀气腾腾的做法,显然将乔峰与黄谦都给震住了。
乔峰见慕容复面上笑意如流眼底却阴狠如刀,顿时心知阿朱被掳走,无忧洞的人是动了他的逆鳞·他熟悉慕容复的脾气,自知劝说无用,也就不再吭声·却是黄谦犹疑半晌,忍不住叹道:“我等奉命寻人,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官家那边不好交代啊”·    慕容复闻言却只一声冷笑,如看傻瓜一般看着黄谦道:“黄虞侯,宫里的贵人失踪,这件事能让人知道吗”黄谦顿时不敢做声,耳边只听得慕容复以悠然闲适的口吻道。
“所有知情人,一并灭口”·    黄谦凛然心惊,十余年的行伍生涯令他如条件反射般大声应道:“下官遵命”·    “既然大伙都无异议,我们就来谈谈具体安排罢。”
黄谦的识时务显然让慕容复十分满意,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慕容复当下便道·“用兵之道原是虞侯大人所长,请虞侯指点·”·    “不敢当,不敢当”眼见一身本领有勇武之地,官家面前也好出头长脸,黄谦顿时满面喜色。
具体的计策慕容复早已定下,黄谦很快安排好各路禁军的领兵头领,又约定找到贵人后各路禁军最迟在明日寅时初刻退出无忧洞,灌油放火·说完具体安排,黄谦又扭头向慕容复问道:“慕容探花,无忧洞内贼匪甚多,更何况如今令妹下落不明,这寻贵人之事……”·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他话未说完,乔峰已抢先道:“慕容,正事要紧阿朱的下落,包在我身上。
你放心,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定会将阿朱好好地带回来”·    慕容复本是神色犹疑举棋不定,阿朱失踪,他心急如焚·只是他也明白,若是自己丢下淑寿公主不理,反而亲自去找阿朱,若是让官家知晓,他们全家就只能远遁海外。
如今听乔峰自告奋勇,慕容复终是松了口气,即刻深揖一礼,沉声道:“一切就都拜托乔兄了”顿了顿,他又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我那几个家丁十分得力,乔兄尽管指使便是”·    乔峰心领神会,与慕容复交换了一个眼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三人刚踏出凉亭,入眼便见着风波恶侍立在廊下·见到慕容复出现,他即刻低声下气地喊了一句:“公子爷”·    “派人送阿碧回去。”
慕容复瞪了他一眼,竟是难得地疾言厉色·“其他的,一切都听乔兄吩咐·若是再敢三心二意,我定不相饶”说罢,他令内侍取来淑寿公主的衣裳,让猎犬闻了闻味,带着黄谦并三十名禁军快步离去。
    风波恶走到乔峰的面前,垂头丧气地道:“乔兄弟,在下随你去寻阿朱,一切都听你吩咐·”·    乔峰却蹙着眉头轻声道:“风四哥,阿朱的事,包在我身上。
眼下,却是另有一事要请风四哥出手相助·”·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淑寿公主、阿朱,慕容公子,你打算去救哪个·    乔峰:阿朱我去救,公主慕容去救·    导演:萧大侠,你可别后悔啊·    ·    第47章 喜闻乐见的英雄救美·    ·    琼林苑三面环水,南边设一处拱桥名为“仙桥”通往金明池。
在这个全城百姓涌向金明池观看水戏的日子里,拐子带着公主绝无自水路逃走的可能·果然,风波恶带来的细犬在嗅过延禧公主的衣裳之后,撒腿向北边跑去··    众人追着细犬来到琼林苑北面的一处竹林,见到那细犬在竹林深处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低着头在地上四处乱嗅。
大伙正不明所以,慕容复已然上前道:“四处看看,这里必定有密道”·    黄谦一挥手,即刻有十来名禁军四下散开·不一会,有几名禁军在那细犬的脚下发现了异常。
原来竹林中向来不会长草,但这细犬脚下所踩的泥地里却是混着不少草屑,显然是从别的地方运来的土·几名禁军以手中长刀铲去地上的一层浮土,很快见着有一块木板覆在地面上。
掀开木板,下面赫然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穴来·借着烛火一照,那洞穴隐约有半丈深,洞口往北转弯,显然是一条已挖好的地道··    黄谦大吃一惊,急道:“此处怎会有地道”皇家园林内居然随随便便就让人挖了地道,若是有歹人隐匿其中,伺机行刺官家……黄谦不由成身冷汗。
    “琼林苑至今未曾完工,平日里必有不少工匠往来,给人挖了地道也是寻常·”慕容复随口答道,打了个唿哨,与那细犬一同跳下了地道。
在后世曾有不少工匠给帝王造了陵寝之后通过暗中挖掘的地道逃生的民间轶闻,这琼林苑里给人挖了地道实在是稀松平常·究其实质,无非是管理不到位所至··    跳下地道,那细犬又一路向前飞奔。
大约跑出七八丈,众人便遥遥听到了水声·慕容复一抬手,轻声道:“我们到无忧洞了,大伙小心·”·    黄谦只当慕容复是文弱书生,满脸傲气地道:“不过是区区几个贼匪,岂是咱们禁军的对手”·    慕容复却忽然问道:“竹林里的土是谁盖上的”·    黄谦闻言一愣,一时竟弄不明白慕容复的言下之意。
    慕容复也知道黄谦不明白,好脾气地解释道:“有人帮忙盖土掩饰行迹,就说明至少还有一人是自琼林苑离开而非从这地道逃走·如今全城戒严,地道里的贼匪或许不知道消息,但逃走的那人必定收到了风声……”·    “说不定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黄谦恍然大悟,若是无忧洞的贼匪知道消息,必然会有所准备。
如今他们深入贼窝又不知这无忧洞的情况,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包了饺子·想到这,黄谦急忙扭头低声喝令:“大伙打乱脚步,别打草惊蛇”·    众人躬着腰一路前行,只觉一路行来脚下的道路微微向下倾斜,没多久就踩入水中。
此时这地下通道已不如方才那般狭窄,可容三人直立并行,显然他们已到了汴京下水道的范围··    在他们的前方,那条黑色细犬仍旧一路向前,偶尔遇到几条岔道,它也毫不迟疑地选了其中一条继续前进。
大伙对这无忧洞的情况一无所知又辨不清方向,眼见水位越来越高,几乎淹到了腰部,也只好暗暗祈祷这狗鼻子当真灵光··    莫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终于走出水位最高的地段,又踏上坚实的土地。
黑色的细犬在前方抖了抖身体,黄谦等人俱是无动于衷,任由它身上的水珠溅了自己一脸·唯有慕容复虽说下半身已全部湿透,可还是本能地用衣袖一挡··    大伙又走了一段,没多久竟见到这地道中隐隐有微光传来。
黄谦不禁精神一振,不等慕容复发话就已一声令下:“弟兄们,围上去”话音未落,他抽出长刀一马当先向那光源处狂奔而去··    在这光源的尽头,果然是一处空间颇大的密室。
密室之中一灯如豆,正微弱地闪着幽光·在密室的一角赫然绑了四位姑娘,看她们的打扮应是今日在金明池表演歌舞的教坊司姑娘·此时她们都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再无半点风采。
而在密室另一边的阴影处,又有两个男人正在大声争执··    黑色衣服的那人面色如他的衣服一般地黑沉,大声喝骂:“李老大吩咐了这些人不能动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李老大的话也敢不听”·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他对面那个褐衣男子略有心虚,却仍是梗着脖子道:“教坊司出来的小姐,凭什么能陪那些官儿就不能陪我”·    这话说得深得黑衣男子之心,目光转向了方才被褐衣男子摔在身后的那位绿衣姑娘。
这绿衣女子是他们从琼林苑掳来的,虽说穿着朴素但胜在年轻貌美·这些拐子见识的女人多了,认起人来自有一套本事,他见这姑娘气质清丽与另外那四个教坊司小姐截然不同,便知她多半是好人家的女儿。
琼林苑,那是皇家园林,能在这种地方出入的,不是官宦子女便是后宫宫女,与教坊司的小姐比起来自然更加高贵不凡,黑衣男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然,眼下这姑娘却已是狼狈不堪。
黑衣男子方才走开一会,褐衣男子就拉着她要欢好·哪知这绿衣姑娘性子极烈,外衣尚未被扯脱,她已打翻了油灯,拾起半块碎瓷就往自己心口扎·幸亏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力气并不大,见了血自己都手软,那伤口并未扎深就被褐衣男子抽了一记耳光,如今正昏昏沉沉地缩在墙角不住落泪。
    褐衣男子见黑衣同伙神色松动,又流里流气地说:“琼林苑是什么地方咱们弟兄冒着杀头的风险掳了人来,现在不动最后也是便宜了别人,还不如先陪咱们乐呵乐呵”·    黑衣男子面色挣扎不已,虽说仍扣着对方的手腕,手上却已全无力道。
“这教坊司的姑娘是大买卖,李老大一会就要亲自过来,万一让他瞧见了……”·    褐衣男子淫心已起,对他的提醒更是充耳不闻,只甩开他的手道:“大哥,那女的又不是教坊司的,你既然不敢,小弟可就先上了”说罢,便大笑着去抓那绿衣姑娘。
    那绿衣姑娘正是淑寿公主,她这一生娇养长大,何曾见过这等恶人·方才那褐衣男子欲对她不轨,若非黑衣男子阻止,只怕她已清白不保·如今眼见那恶人又来纠缠,淑寿公主顿时魂飞魄散,一边挣扎一边放声哭喊:“父皇父皇救我父皇……”·    淑寿公主此言一出,那黑衣男子立时一惊,正欲上前阻止,忽觉背心一凉,整个人便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放开她”黄谦一刀劈翻了那黑衣拐子,又将滴着血的刀刃指向了褐衣拐子··    那褐衣拐子眼见二三十名禁军从天而降将他堵了个结结实实,已然心知难逃一死。
然而困兽犹斗,只见他掐着延禧公主的脖子顶在自己身前,色厉内荏地高喊:“退后统统退后谁敢上前一步,我掐死她”·    黄谦投鼠忌器,不由面露犹疑。
正不知如何是好,那拐子却又自怀中翻出了一只竹哨奋力大吹·此处原处地下又是四通八达,竹哨声刚一响起就已顺着下水道传出很远·黄谦勃然变色,尚未来得及说话,眼角忽然瞥到一道微光闪过。
只听“夺”地一声轻响,不知从何处冒出的一块碎瓷竟牢牢地扎入了那拐子的喉间··    那拐子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脖颈。
只见他“喝喝”两声,自颈间涌出的鲜血顿时将他的双手都浸透了,他抓着脖子跨出半步,重重地倒了下去··    眼见那褐衣拐子血流满地,淑寿公主也是身子一软。
黄谦立即上前一步,试图扶住她·怎知还没伸出手,淑寿公主已惊惶失措地大声尖叫:“不要过来不要……”·    黄谦见吓着了公主,急忙单膝跪地自报家门。
“臣步军虞侯黄谦,参见公主殿下微臣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淑寿公主今日叠逢波折,早已神色恍惚,只双手抱膝缩在墙角哀声痛哭:“父皇,母后……”显然黄谦的话她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黄谦正一筹莫展,慕容复忽然走上前来,将身上的那件朱紫官服解下披在了淑寿公主的肩头·接着,他又将密室中另外四个教坊司的姑娘松了绑,扶出其中一名穿鹅黄襦裙的女子道:“师师姑娘,我等俱是男儿多有不便,还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公主。”
说着,他取出一瓶金疮药递了过去··    原来今日这两个拐子绑的票当真了不得,除了淑寿公主之外,还有一人竟是京师行首李师师李姑娘·李师师对这个把自己惹哭的慕容复印象深刻,见他出言拜托自己帮忙,这便屈膝一礼,心有余悸地道:“若非慕容公子,今日我们姐妹死活难料,公子尽管放心。”
    这种情况下,女子与女子沟通果然方便了许多·只见李师师搂着淑寿公主小声劝慰了一阵,淑寿公主总算渐渐平静下来,同意让李师师帮她给伤口清理上药。
    慕容复见状急忙示意禁军们搬走两具拐子的尸首,默默地守在密室外头·众人方才在密室外站定,他又低声道:“一会公主的情况若是不好,就打晕她,把人带走。”
    黄谦却不曾意识到慕容复说话的内容,事实上,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对方的衣袍上·方才慕容复脱下了官服给淑寿公主披上,黄谦便注意到他的那件官服居然是干的。
如今再看他身上的中衣长裤长靴,竟然都是干的·而他们这些禁军,此时铠甲上都还滴着水·再联想到那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碎瓷,黄谦终于忍不住出言问道:“慕容探花原来会武功”·    慕容复没好气地白了这个始终抓不住重点的黄虞侯一眼,沉声道:“无缘无故,那拐子不会吹哨子。
黄大人若是不想被围攻,就让弟兄们动作快些·”·    黄谦凛然一惊,未及答话,密室内李师师已放声叫道:“慕容公子”·    慕容复急忙扭头进入密室,淑寿公主的身上仍披着他的官服,面色却已正常了许多,虽说眼神仍旧十分惊惶,可至少已止住了眼泪。
他即刻向淑寿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此地不宜久留·”·    淑寿公主青白着脸指着右足小声道:“我的脚扭了……”·    淑寿公主话音未落,慕容复已蹲下身来扶起她的右足。
他的动作极快,淑寿公主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只听“咔”地一声脆响,先前逃跑时扭伤错位的足踝已被合上··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可好些了么”慕容复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淑寿公主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半跪在自己身前的慕容复,面色微微一红,急忙收回自己的右足,懦懦地点头道:“多谢慕容探花·”她起身有些急了,身体微微一晃。
慕容复赶忙伸手搀扶,动作极致温柔··    李师师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只暗自心道:英雄救美、公主探花,这才是世人所艳羡天作之合·想到这,她不由黯然一叹。
    慕容复却并未因为淑寿公主而忘记李师师的存在,扭头对李师师言道:“师师姑娘,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李师师也知道深浅,当下用力点头道:“我们会紧紧跟着你们”·    慕容复见李师师毫无惧色不由轻轻一笑,眉宇间泄出一抹赞赏,这便扶着淑寿公主走了出去。
    禁军们被黄谦提醒了一番,各个面色沉凝,一俟淑寿公主出现即刻四散开将其围在中间,急匆匆地原路返回··    中途,又免不了经过那足有半人深的大水坑。
不等公主面露难色,慕容复已然低声道:“殿下,得罪了”一手扶着她的背脊,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其抱在怀中··    此事在慕容复看来乃是权宜之计,这一段路水位颇深,若要淑寿公主自行走过,半截衣裳就会贴在身上,给禁军们看了未免不雅。
更何况,淑寿公主有伤在身,若是被这污水浸了伤口引起感染,后果更是不堪设想·然而此举虽说用心良苦,可也毕竟引人侧目,淑寿公主只觉羞不可抑缩在慕容复的怀中连头也不敢抬。
    而在他们的四周,一众禁军们虽说管住了嘴却又管不住眼,一时间各种戏谑的眼神只在这幽暗的下水道中四下乱飞·唯有黄谦官至虞侯知道轻重,更有一些旁人没有的消息来源,已隐隐猜到这位慕容探花多半是要当驸马的。
他唯恐自己的手下得罪了这两人,当下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总算把这怪异的气氛给压了下去··    怎知,慕容复却在此时回头道:“黄大人,这水坑颇深行走不易。
大伙都是军中好汉,竟连伸把手也不肯么”在后世解放军抗洪救灾帮助妇孺已是寻常,如今见李师师等人行走狼狈,而禁军们却无动于衷,慕容复不免有些看不过眼。
    慕容复这番话说地光风霁月,黄谦登时一噎·片刻后,他低头摸了摸鼻子,默默地走到李师师身边,如慕容复一般将这位京师行首打横抱了起来·有虞侯带头,几名禁军很快便将剩下的三名姑娘也抱了起来,淌过这水坑。
    教坊司的姑娘们早习惯了迎来送往,本是玩物一般的存在,如今见竟有男子愿在她们危难之际伸出援手,而无半分亵戏之意,顿时两眼通红叠声逊谢·她们语出挚诚,禁军们岂能听不出来当下连胸脯都高了几分,只觉自己果然做了一件大好事,各个面上有光。
    穿过那大水坑,出口就已在望·一众禁军方松了口气,四周的几个洞穴深处竟遥遥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不一会,有三五十名手持兵刃的贼匪拐子自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瞪着他们。
为首的一人莫约四十来岁,手持一根绿竹棒,身穿一件栗色长袍·那长袍的面料乃是蜀锦十分华贵,可袍角处偏又打着几处补丁·那些贼匪见此人出现,立即让出一条通道,同时低头行礼。
“参见李舵主”·    慕容复虽不曾见过丐帮大忠分舵的舵主李庆,可一见这架势便已明了其身份,不由暗自叹息:枉我煞费苦心,终究保不住丐帮这处分舵·    那李庆一见来人居然是禁军,亦是勃然变色。
隔了半晌,他方幽幽一叹,厉声道:“众位官爷既然来了,就留下罢”李庆是个明白人,能够让禁军出面营救的人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如今两方人马既然照了面,那也只好杀人灭口·    “放肆”黄谦大惊失色,当下手举令牌高声大喝。
“吾乃步军虞侯黄谦,尔等敢与禁军作对,莫不是要造反么”·    慕容复却自怀中抽出一条绢帕,蒙上了淑寿公主的双眼··    淑寿公主不明所以,只紧紧地抓着慕容复的手腕道:“慕容探花……”·    慕容复安抚地拍拍淑寿公主的手背,在她耳边低声道:“殿下且安心,微臣曾向官家担保,定将殿下安全地送回宫。
待会有些场面会让殿下稍有不适,还是不看为妙·”说着,他又示意李师师走上前来,扶住了淑寿公主··    淑寿公主不知所措地摁着蒙在自己双目前的绢帕,只觉原本在她鼻端萦绕的白檀香气正慢慢地往远处飘散。
“慕容……”她的话未出口,地道中猛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淑寿公主全身一震,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便已被李师师揽入怀中,紧紧地捂上了耳朵。
    作者有话要说:·    神宗:淑寿,朕把慕容复许配给你可好·    淑寿:但凭父皇做主·    师师:呵呵·    ·    第48章 国史院编修·    ·    地道中的惨叫声只在数息之后便戛然而止,那令人安心的白檀香气又飘了回来。
淑寿公主下意识地伸出手去,随即就被慕容复揽入怀中打横抱起··    “请殿下暂时不要取下绢帕·”·    慕容复低沉的嗓音在淑寿公主的耳边响起,淑寿公主温顺地点点头,任由慕容复将她抱了出去。
    被守在外面的禁军拉出地道之后,淑寿公主终于取下了蒙在眼前的绢帕·她的身前不少禁军已跪了一地,各个神色恭谨·然而,护卫着她从地道出来的那一队禁军却只一个个如见鬼一般望着慕容复。
淑寿公主不明所以地蹙起眉头,正想询问地道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见慕容复与黄谦闲谈了几句后随手掸了掸衣袍,向她行来··    “请殿下尽速回宫,官家想必已十分心焦。”
慕容复向她躬身一礼,轻声言道··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淑寿公主也知自己该走了,总在父皇身边侍候的那名内侍已催促了她两回,然而她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呢”·    “我与黄大人尚有一些收尾的工夫要做。”
慕容复温声答道··    淑寿公主点点头,向着慕容复敛衽一礼,低声道:“今日多谢慕容探花出手相救,淑寿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殿下言重了。”
慕容复急忙回了一礼,恭恭敬敬地答道·“微臣不过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殿下请”·    慕容复如此坦白,淑寿公主不由愣了一下。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由禁军们护卫着离开了琼林苑··    送走了淑寿公主,慕容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李师师等一行人的身上·“师师姑娘,今夜之事……”·    李师师身为京师行首却是难得的聪明通透,不等慕容复把话说完,便已斩钉截铁地道:“今夜师师与探花郎秉烛夜谈,甚是欢欣。
除此之外,别无余事发生·”·    慕容复沉静地望了李师师一会,忽而轻笑着答道:“不错·我与师师姑娘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改日必定再来造访。”
    李师师闻言不由嫣然一笑,这便带着一众姐妹离开了··    打发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们,就轮到黄谦缩手缩脚地走过来了。
黄谦刚见识了慕容复面无表情地杀人,而且还杀地干净利落的场面,自觉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时之间不敢与他对视,这便低着头小声问道:“慕容探花,咱们现在就倒火油”·    慕容复抬头看了看天色,摇头道:“先把下面的尸体搬上来,火油极易燃烧,还是等到寅时再行动。”
    “是”黄谦满面堆笑连声附和,“总要等阿朱姑娘有消息了再说·”·    慕容复没有答话,只是隐隐感觉黄谦的这张脸看起来竟顺眼了许多。
    半个时辰之后,乔峰带着阿朱终于赶了回来··    见到阿朱,慕容复这一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赶忙大步上前扯着阿朱左看右看。
“可曾吃亏”·    阿朱早已是满面惊悸珠泪盈盈,听闻慕容复有此一问,顿时放声大哭:“阿朱还以为……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公子了……哇哇……”·    慕容复心疼地声都变了,紧紧抱着她道:“是我的不是,早该多派些人手在你们身边……”·    眼见两人几乎要旁人无人地抱头痛哭,乔峰只得上前来拉开慕容复。
“慕容,我有正事与你谈·”·    慕容复低头拭了拭眼角,向乔峰躬身一揖,轻声道:“阿朱的事,多谢乔兄出手相助·”·    乔峰听他的话音中仍带着少许泣声眼角便是一抽,忍了又忍终是忍住了没有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递给慕容复。
“这是李庆与开封府暗中勾结买卖妇孺的证据·”·    听到这一句,慕容复登时一怔·隔了许久,他终于恢复一贯的冷静与敏锐,只低声问道:“乔兄,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不待乔峰回答,他又补上一句。
“李庆我已经杀了·”·    正如乔峰特意嘱咐风波恶将这账册找来是为慕容复着想一般,慕容复杀李庆也是为丐帮杀人灭口·然而慕容复与乔峰的不同之处便在于,乔峰能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善意,可慕容复却总隐隐留着几分防备。
乔峰不懂慕容复为何如此,只能归咎于他的童年阴影使其无法对与自己地位相当的人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情感,反而对着一心仰赖自己的人更加从容自在·“你当我是兄弟,我自然也当你是兄弟。
李庆死有余辜,大忠分舵乌烟瘴气正当行霹雳手段涤荡陈腐·”·    慕容复摇摇头,正色提醒乔峰·“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这绝不是你们小小的一个丐帮能够抵挡的·”·    乔峰负着手举重若轻地道:“我会将大忠分舵撤出汴京,至于确然有罪的帮众则交付有司明正典刑。
丐帮虽穷困潦倒,但也绝非藏污纳垢之所·”·    将大忠分舵撤出汴京,不但对丐帮的实力有损,甚至连丐帮在江湖上的声势也会因此而大落·这些乔峰不会不明白,只是他既然正直无私执意如此,慕容复亦无相劝的必要。
毕竟乔峰送来的这份账册的确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份账册,慕容复才能证明自己插手开封府的职责原是迫不得已,从而洗去佞幸的嫌疑··    “如此,便多谢乔兄了。”
慕容复这才接过了账册·然而,慕容复虽接受了乔峰的好意,却并不期待区区一本账册能将历史盖章老奸巨猾的蔡京拉下马·事实上,这本账册上甚至不曾留有蔡京的一字半句,最终为这无忧洞的贼匪顶罪的只是开封府判官。
至于蔡京本人,只稍稍受了神宗皇帝的几句申斥罢了·而慕容复与蔡京的恩怨,却已在此时埋下祸端··    乔峰凝视着慕容复冷澈幽深的双眸正色道:“慕容,要当个好官啊”·    慕容复没有应声,只望着乔峰微微一笑。
    公主与阿朱俱已安全救出,乔峰又送来了能堵住朝堂群臣口诛笔伐的证据,慕容复再无后顾之忧,当即下令灌油放火·放火之后,不少禁军又在街面巡视,当街射杀了十余名自无忧洞出逃的贼匪;火势熄灭之后,禁军们又自下水道中抬出了百余具贼人的尸首。
自此,令汴京百姓痛恨不已的无忧洞贼匪终被一网打尽··    慕容复立志走文官一途,对这剿灭无忧洞贼匪的凶名敬谢不敏,便将功劳推到了黄谦的头上。
投桃报李,黄谦即刻答应将乔峰送来的账册转交官家处置··    两日后,“恢复健康”的宋神宗主持大朝会,为新科进士封赏官职·然而,慕容复万万没想到,他虽用一本账册将开封府判官拉下马,躲过了佞幸之名,却终究躲不过神宗皇帝招婿的美意。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朝会上,状元翟曼授签书潁昌判官,榜眼刘逵授越州观察判官,这两个官职俱是从六品的官衔·慕容复自忖他这个探花莫约也就在从六品至正七品之间徘徊,不是个推官就是个御史。
    哪知刘逵方谢过恩,龙椅上的神宗皇帝忽而和颜悦色地问道:“慕容探花可曾娶亲”·    慕容复闻言心头登时“咯噔”一下,至于满朝文武俱已用同情怜悯的目光望住了他。
宋时规矩,驸马都尉不可参政,一旦娶了公主就注定以讨好公主的软饭男为终生使命·这项制度不知坑苦了多少曾有雄心壮志的新科进士,又不知害了多少公主的终生幸福。
远的不提,近的如神宗皇帝的亲妹子蜀国公主,正是因为婚后备受丈夫冷落,不过三十岁便郁郁而终·至于那怠慢公主的驸马都尉王诜则被神宗皇帝一纸诏书贬往颍州,至今仍不知今夕是何夕呢。
然而,即便慕容复万般不愿娶公主,可他也明白神宗皇帝能有此一问必然早已查明了他的婚姻状况,只得老老实实地答道:“回陛下,不曾·”·    “好”神宗皇帝当即抚掌而笑,“朕之三女淑寿公主与慕容卿年岁相当,这岂非天作之合”淑寿被救回时身上披着慕容复的官袍,袖里藏着慕容复的绢帕。
问起她对慕容复的观感,她只是满面通红沉默不语·神宗皇帝知道,女儿对慕容复是极有好感的·而慕容复既能无惧朝堂相公们的责难挺身而出救出公主,他的品性与能力也已令神宗皇帝十分满意。
    神宗皇帝话音一落,满朝上下登时一片附和之声·唯有慕容复沉默片刻,忽然掀袍一跪,沉声道:“微臣不敢奉诏,请陛下收回成命·”·    慕容复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自大宋立国以来,胆敢拒绝皇家婚事的,慕容复还是第一人·一时之间,满朝文武俱用看勇士和烈士的目光望住了他··    神宗皇帝此时也已敛了笑容,目光森冷地望着慕容复轻声道:“这是为何”·    慕容复心念电转,托后世信息爆炸娱乐产业兴旺发达之福,只片刻间便已编好了一个故事来推脱此事。
他低头酝酿了一番情绪,只苦笑着答道:“微臣不敢有瞒陛下,臣虽未曾娶亲,却实已有婚约在身·”·    “哦”神宗皇帝仍旧语气淡淡,显然是半个字都不信他的。
“是哪家的闺秀”·    慕容复拱手一礼,低声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请陛下耐心听臣一言·”·    “说罢。”
神宗皇帝终于压下心头怒火,带着几分冷诮的神色望着慕容复··    “那是在臣两岁的时候,先父与先慈鹣鲽情深,见先慈思念家乡便决意收拾家中产业回先慈的家乡姑苏安置。
而与我慕容家同行的,还有我慕容家的管家萧远图极其家人·萧叔虽与先父有主仆名分,但他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如手足兄弟,我慕容家的一半产业俱是萧叔的功劳·萧叔那时育有一女,将将满月,先父欲与萧叔亲上加亲,便定下了臣与萧叔之女的婚约。
怎知,在回姑苏的路上,我们路遇劫匪,挟持了萧叔的妻小,以他们的性命逼迫先父交出财产……”·    说到此处,慕容复痛苦地闭了闭双目,轻声道:“陛下,所谓善财难舍,那是我慕容家几代积累,先父他……先父早已暗令仆役去县衙报信,只盼能拖延片刻,以待官兵前来搭救。
然而萧叔爱惜家人性命,奋不顾身上前与劫匪搏斗,最终命丧劫匪之手·幸得官兵及时赶至,我慕容家得以保全·只是萧叔既已身亡,萧婶对我慕容家怨恨不已,不顾先父的挽留带着女儿离开了慕容家。
先父因为萧叔之事始终自责,定居姑苏后不久便郁郁而终·先慈也在微臣十四岁那年撒手西去,先父与先慈临终前俱殷殷嘱托,要微臣设法寻回萧婶母女,好生补偿照料她们一生。
先父先慈遗命,微臣纵使粉身碎骨,也不敢有违·请陛下明鉴”·    神宗皇帝万料不到慕容复居然能给他这么一个惨烈的解释。
此时民风淳朴,哪怕是万恶不赦之徒也绝不会随意编派父母尊亲,神宗皇帝怎么也想不到来自后世的慕容复对他这具肉身的身生父母绝无半点眷恋,至于编造谎言那更是张口就来毫无压力。
他见慕容复情难自禁又提及父母遗命,甚至毫不讳言生父贪财失德,对这个故事已是深信不疑,只问道:“莫非这些年来你都不曾有你未婚妻子的下落”·    慕容复黯然摇头,无奈道:“萧婶性情刚烈,先父在世时曾派人前去她的家乡送钱送物。
哪知萧婶见先父得知她的下落,竟连夜带着女儿远走·自此,再无音讯·时隔多年,这人海茫茫,微臣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她们母女·只是无论如何,这是双亲临终遗命,臣若有违,岂不是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闭不上眼么”·    “倘若你这一生都寻不到她们母女……”神宗皇帝试探着道。
    “那便是天意令微臣孤独终老·”慕容复斩钉截铁地道··    “好,好”神宗皇帝见慕容复把话说得这般不留余地,顿知婚约之事不可再提。
只见他神情莫测地连道了两声“好”,面无表情地道:“慕容卿如此孝心,朕岂能不成全朕方才之提议,便且作罢·以慕容卿的才具,堪当国史院编修一职。”
    国史院编修,那是正八品官衔,要一个探花郎任八品官衔已是低就·况且如今朝中并无修史的计划,这官职是有官无职,慕容复想要做出成绩那是痴人说梦。
而三年之后,又有新科进士入朝,慕容复这个胆敢拒婚的过气明星,只怕是要终老国史院了··    这个道理,满朝文武懂,慕容复更加不会不懂·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宋神宗刻薄寡恩公报私仇,慕容复此时唯一能做的也只是谢恩而已。
想起乔峰那句“要当个好官”的嘱托,慕容复不由暗自苦笑·如今他所盼望的,只是宋神宗能尽早龙驭归天·待高太后掌权,起复老师,也好设法将他从国史院这等养老之地捞出来。
身为大宋官员,却对大宋皇帝毫无敬畏之心,怕是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是一名忠君爱国的“好官”了罢这可真是科举有风险,拒婚需谨慎啊·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作者有话要说:·    注:慕容复编的故事可@《鬼丈夫》 琼瑶著·    慕容:导演,能解释一下国史院编修是怎么回事么·    导演:我一片苦心,给了你图书馆管理员这个神奇的职业,你还有什么不满·    慕容:……·    ·    第49章 新角色登场·    ·    “国史院编修正八品这是怎么回事秦官人是进士出身,名次远不如公子爷还授了从七品的监察御史,怎么公子爷堂堂一个探花郎反而只有八品官”·    慕容复带着正八品的官职回家,最难以接受的自然是风波恶。
慕容复见他好似一只没头苍蝇在堂内乱转,不由无奈扶额,只道:“是我无能·”·    “公子爷,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风波恶赶忙停下虎虎生风的脚步解释了一句,隔了一会,又恨恨地补充。
“婚姻大事,本该两厢情愿·哪怕他是皇帝老子也不能强买强卖啊,居然还携私报复……”·    “风四哥,噤声”这一回,不等慕容复发话,正坐在慕容复对面斟酒的乔峰便已出言提醒。
“你家公子爷已入了官场,你若言行无状,不是给他招惹祸端么”·    乔峰此言一出,风波恶登时恹恹·只见他大马金刀地往桌前一坐,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忿忿不平地道:“难为公子爷还为他出生入死搭救公主,这皇家可真是不讲理”·    慕容复闻言不禁哑然失笑,随手给乔峰与风波恶都满上一杯,轻描淡写地道:“谁能跟皇家讲理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慕容复的话这般直白,乔峰与风波恶二人立时一怔。
只是再仔细一琢磨,却又觉不无道理·风波恶面露愤恨之色,若非顾忌乔峰,只怕当场便要嚷出:“终有一日待公子爷坐了这天下,也让姓赵的尝尝这无处说理的滋味”·    乔峰却不比风波恶这个天生的乱臣贼子,当下转换话题。
“为今之计,慕容你可有何打算”·    慕容复摇摇头,只说了一个字:“等·”历史上,神宗皇帝的寿数只到今年。
神宗皇帝过世后,哲宗年幼,朝政由太皇太后高滔滔掌控·高太后是苏轼的超级粉丝,她掌权后不久便将苏轼召回中枢·届时便可请老师从中斡旋,将他调离国史院,哪怕发配边疆当一主薄,也比在国史院颐养天年强。
    乔峰不明所以,只当慕容复指的是“等官家气消”,心中顿生无奈,这等企盼却又是何等的遥不可及无能为力·想到慕容复一身好本领在皇权面前却是半点也施展不开,乔峰更是郁闷,当下又连灌了几杯闷酒,再接再厉又换话题。
“你我相识多年,我却不知原来你早有妻室”·    说到这个,慕容复瞬间变色·只见他埋头沉默良久,忽而幽幽一叹,随手解下腰间的一枚玉佩递到乔峰面前,黯然道:“乔兄,素闻丐帮消息灵通……这玉佩本是一对,是小弟与未婚妻子的定亲之物……”·    乔峰低头一看那枚玉佩,即刻嘴角一抽。
慕容复递来的这枚玉佩色泽青翠玉面通透,如果乔峰没有记错,这枚玉佩应是由慕容复自大理寻来的翡翠玉料雕琢而成·时人流行佩戴软玉,如翡翠这等硬玉价值并不高。
慕容复出海归来还送了乔峰不少上好的翡翠玉石与祖母绿·然而乔峰一个大男人又身在江湖,实在不习惯佩戴珠玉,除了其中一枚慕容复曾亲口交代绝不能丢弃的祖母绿戒指,其他的都被他丐帮的兄弟拿去换酒了。
“所以,你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未婚妻子吧”·    慕容复没有回答,只伏案大笑··    乔峰长叹一声,暗自心道:官家不曾治慕容欺君之罪,反而授了他八品官衔,实乃一代仁君啊·    却是慕容复笑了一阵,又振作精神问起了乔峰的事。
“这大忠分舵的事,处理地如何了”·    提到帮务,豪迈如乔峰也忍不住皱眉,森然道:“大忠分舵良莠不齐,这次清理居然查出大半帮众曾作奸犯科,李庆实乃死有余辜”·    慕容复对乔峰的正直无私绝不怀疑,听他这般所言也只劝道:“佛有降魔杵,亦有慈悲心。
纵使有心除弊革新,乔兄也得小心谨慎,别弄得怨声载道了才好·”·    乔峰点点头,一声长叹·“大忠分舵内的帮众我有办法对付,只是此次丐帮声势大落,日后又少了个钱袋子……”乔峰在丐帮已是铁板钉钉的继任帮主,他能看到的问题自然比普通帮众更多。
比如,丐帮一向很缺钱,甚至缺到他不得不将慕容复多年来送他的各色贵重礼物如数变卖的地步··    乔峰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是一脸不以为然地言道:“恕小弟直言,这丐帮帮众数以万计,大都是有手有脚的汉子,不思劳作反而以乞讨为生,未免懒惰”·    乔峰亦是苦笑,这个问题慕容复也不是第一回在他面前提了。
乔峰就算是个瞎子,可也不是个聋子·然而他并非帮主,对眼下状况也无能为力,只无奈辩解道:“咱们丐帮有净衣污衣两派,却也并非全是乞讨为生·”·    慕容复自然也知丐帮虽名为乞丐团体,实则是个黑社会组织,怎会单纯以乞讨为生想必这打秋风收保护费垄断产业等等手段也是不少的。
只是丐帮之中懒惰之人终究占了多数,而丐帮为壮声势又不得不一直白养着他们,这才把日子过得如此穷酸·然而慕容复却不信这些连脸面都不要的贪懒蠢钝之人会当真为了义气为了丐帮去出生入死,原著中,乔峰出走后丐帮迅速败落显然也证明了这一点。
丐帮如今的运作模式注定了丐帮在有顶门立户的大人物支撑时是其勃也疾,一旦遇到困境那便是其亡也速·丐帮如今的帮主汪剑通,慕容复是死活也瞧不上他,乔峰几度提及要为他引荐,慕容复都寻借口推了去。
可乔峰这未来帮主却又是慕容复的至交好友,免不得为他操心一番·“等乔兄当了帮主,我们再来商讨丐帮日后的发展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乔峰武功虽高为人却向来谦逊,然而对着慕容复倒也不必故作姿态。
他当仁不让地点了点头,回道:“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慕容贤弟·”·    风波恶听慕容复与乔峰闲聊,不过是几句话的工夫就将丐帮日后的前程握入手中,登时心中暗喜,急忙扬声招呼仆役上酒。
    怎知,这送酒过来的不是家中仆役,却是阿朱·慕容复见阿朱亲自为他们满上酒,心中正觉诧异,阿朱已向乔峰盈盈下拜·“若非乔大爷相救,阿朱已是性命不保。
大恩大德,阿朱无以为报,请乔大爷受阿朱一拜”·    乔峰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微笑着道:“阿朱姑娘,我与你家公子爷情如兄弟,他把你当妹子,我自然也把你当妹子。
妹子有难,做兄长的又怎能不理呢”·    乔峰话音未落,慕容复竟笑道:“话虽如此,救命之恩却是不能不报·唔,阿朱先给你乔大哥敬杯酒罢,至于如何报恩……咱们来日方长。”
说着,他随手倒了一杯水酒递给阿朱··    阿朱接过那杯水酒,尚未奉给乔峰,已然羞红了脸··    乔峰却一脸无奈地望向慕容复,见对方正挂着看好戏的神情不断催促他,只得伸手将那酒杯接了过来。
“阿朱姑娘不必多礼·”说着,仰首将那杯水酒一饮而尽··    “好”慕容复忙不迭地赞了一声,又含笑向阿朱言道。
“阿朱,去玩罢·”·    不料阿朱竟摇摇头,正色道:“我是公子爷的丫鬟,正该在公子爷身边服侍·”·    阿朱此言一出,慕容复立时一怔。
自慕容夫人过世之后,慕容复待阿朱阿碧一如王语嫣·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慕容复第一次听阿朱以丫鬟自居··    慕容复正思绪纷纷,外出参加御史台饮宴的秦观又回来了。
喝过入职酒的秦观给慕容复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只见他拍着慕容复的肩道:“算你走运御史台今日原本打算弹劾你不遵律法、无端干涉京畿治安、逢迎官家、勾连禁军,后来见官家只封了你一个八品官,这才作罢了。”
    风波恶与乔峰闻言俱是面色黑沉,慕容复才刚入朝为官,就有御史要弹劾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当事人慕容复则冷然发问:“不知是哪位御史大人好意放了下官一马”风波恶与乔峰不懂政治斗争的残酷,慕容复却不会不懂。
“不遵律法、无端干涉京畿治安、逢迎官家、勾连禁军”,条条都是上纲上线的大罪,这御史哪里是风闻言事,分明是要置他于死地·至于作罢的理由,也定然不是看在他只授了八品官的份上。
而是因为见他当殿拒婚却不曾被神宗皇帝褫夺功名,投鼠忌器罢了··    “还不是那……”秦观话说半截,忽见慕容复神情狠戾,顿时住了口。
隔了一会,他讪笑着道:“慕容贤弟,大伙也不过是酒后胡言……”·    “我看师兄才是酒后糊涂”慕容复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如今朝中新党旧党乱成一团,师兄初入官场为民请命暂且休提,还是先想想该如何站队保全自己罢今日师兄饮宴的地方正是我慕容氏的产业锦林楼,师兄是打算现在告诉我,还是等明日小弟亲自去问掌柜”·    慕容复这般疾言厉色,秦观登时有些蔫头耷脑。
秦观虽才华横溢但于政斗一道着实白痴,与苏轼可算是同性相吸·前往京城赴考之前,苏轼便曾私下里关照过他:“遇事都听你师弟的·”秦观自认绝无看穿政局迷雾直抵真相的天分,这便老老实实地道:“是监察御史赵挺之。”
    “原来是炙手可热心可寒的赵大人,真是久仰大名”慕容复即刻一声冷笑··    秦观不知这“炙手可热心可寒”的典故,他见慕容复面色不善只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师弟,你待如何”·    慕容复沉默了一阵,忽然神来一笔地道:“我打算给干儿定一门娃娃亲。”
干儿正是苏轼的幼子苏遁的乳名·苏遁只比李清照大了一岁,让易安居士嫁给苏遁,总比嫁给自己父亲的仇人之子来得幸福·至于赵挺之,苏轼曾言其为“聚敛小人”,既是贪财小人,给他扣一个徇私舞弊行贿受贿的罪名也是实至名归了。
转眼见秦观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慕容复又提醒道·“赵挺之惯会寻章摘句捕风捉影,师兄与他为同僚,定要事事小心,少言少错切记切记”·    秦观赶忙点头,又傻乎乎地叮嘱慕容复。
“师弟,你别乱来啊”·    “我区区一个国史院编修,能怎么乱来”触到秦观关切的眼神,慕容复不由心下一柔,只叹着气道。
“御史台向来龙蛇混杂,养的是一群疯狗·以师兄的禀性,怕是与他们混不到一块去·哎你平日里多带些银钱在身上,若是见到哪个御史清贫度日,就接济一下罢。”
·    秦观自然也知拿人手软的道理,眼见自己的师弟用银弹攻势为他扫除潜在威胁,立时感动地眼泪汪汪·然而他却并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年里,慕容复正是借他之手送了不少金石古玩给赵挺之,勾起了他在收藏方面的兴趣,引得他欲壑难填更不惮以钱权交易满足私欲。
最终,这官场不倒翁只在数年之后便因贪污之罪名而遭罢免··    送走了官场傻白甜秦观,慕容复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阿朱身上,温声言道:“你虽名为丫鬟,实与我慕容家的女儿无异。
纵使要服侍我,意思到了也就行了·”·    见识了慕容复的怒火,阿朱再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再为慕容复与乔峰倒了一次酒,便退下了··    阿朱走后,乔峰忍不住轻轻一叹:“官场险恶,慕容,你千万保重。
我处置了大忠分舵之事,就要回杭州复命了·”说到此处,乔峰不禁恋恋不舍地望着对方,不等慕容复提要求,又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若得闲,一定来汴京看你。”
    酒宴之后,慕容复又抽空去瞧今日表现奇诡的阿朱·怎知他才走到阿朱的房门外,就听到阿碧轻声言道:“阿朱姐姐,公子爷待你我亲如手足,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房门内,阿朱沉默了一会,摇头道:“阿碧,你我终究是丫鬟。”
    阿碧闻言登时急了,赶忙嚷道:“我知道阿朱姐姐仍记挂着拐子的那件事·只是此事实在是巧合,若非公主失踪,公子领了皇命在身……阿朱姐姐,无论如何,公子爷也托了乔大侠救你性命,你怎能因此就与公子生分呢”·    “公子爷养我育我,我怎会与他生分”阿朱见阿碧误会了她的意思,急忙辩白。
“我若与他生分,岂不是忘恩负义么只是……只是,公子爷终究是要做大事的人,你我还得谨记身份,不要令公子爷为难啊”·    阿碧再说些什么,慕容复已无心再听。
他知道,那日风波恶扔下阿朱不理,已然在他与两个丫头之间横亘下无可弥补的裂痕·慕容复原打算寻个黄道吉日,收阿朱阿碧为义妹,也好为她们正名·如今,却是不提也罢。
想到这,慕容复忍不住仰头望了一眼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低声一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宋时规矩,新科进士有一个月的假期·一个月后,慕容复送别乔峰,前往国史院报到。
这个时候,国史院大学士正由宰相王珪兼任,见到慕容复前来报到,他当即和颜悦色地表示国史院正缺慕容复这样的人才,要重点培养他,请他主持整理国史院内收藏的唐时典籍。
王珪话说得好听,实际指使慕容复干的却尽是搬运工誊抄员的活·不过数日,就将一个风度翩翩的探花郎折腾成了蓬头垢面的农民工··    这一日,慕容复正高坐在长梯上翻阅唐时律法典章,门外忽然走来一名三十多岁英气勃勃的男子。
只见他举手向慕容复抱拳一礼,朗声道:“慕容大人,在下新任开封府判官诸葛正我·关于无忧洞一案,尚有些不明之处欲向慕容大人请教”·    此人话音方落,慕容复即刻双目圆睁肢体僵硬。
下一刻,他手中典籍悄无声息地滑落;紧接着,他本人也再难保持平衡,竟自长梯上一头栽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WTF导演,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导演:慕容公子,有话好好说嘛我说这是外挂,你信不信·    诸葛神侯:外挂……·    ·    第50章 皇帝轮流做·    ·    神宗皇帝终究没能熬过元丰八年,继位的哲宗年方九岁还是个稚童,没有治国的本事,群臣便按规矩躬请太皇太后高滔滔垂帘听政。
    高太后反对新法,她执政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旧党旗帜司马光召还入朝·次年,是元祐元年,启用哲宗皇帝年号的第一年·司马光升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官至宰辅主持国政。
史书记载,司马光执政后,年逾六旬的他爆发了极大的工作热情,犹如一名国家拆迁办骨干份子一般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将神宗皇位在位期间主持变革的新法如数废除,又将支持变法的新党一一贬谪,史称“元祐更化”。
    直至高太后过世,哲宗皇帝亲政,哲宗皇帝又支持变法,将新党召回,于是又轮到了旧党被贬·新党吸取上次被贬的经验教训,为使旧党再无翻身之能,一路将他们贬去了不毛之地。
其中,官场倒霉蛋苏轼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贬去岭南吃荔枝去了·直至宋徽宗继位,蔡京为相,又立下“元祐党籍碑”昭示天下,被刻上党人碑的官员,重则关押,轻则流放,非经特许,不得内徒。
倒霉蛋苏轼在立碑的时候早已寿终,但党籍碑上还是留下了他的大名,祸及子孙··    呜呼哀哉·    可以说,北宋末年就在这无穷无尽的党争政斗中消磨了,在这个以斗争为主旋律的朝堂上,所谓的“变法图强”、“恢复旧制”、“利国利民”早被朝中的相公们抛诸脑后。
    当然,眼下距离“党人碑”的设立,党争白热化还有十八年的时间·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司马光还朝对慕容复还是有些好处的·只因司马光与苏轼是好基友,司马光上台后很快就起复苏轼为朝奉郎知登州。
从汝州团练副使到朝奉郎知登州,那便是从一个没有编制的民兵副队长一跃成为朝廷正六品的官员,苏轼由此恢复官身,自然是可喜可贺··    开封府判官诸葛正我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跑去通知了他的新酒友,目前除了大朝会有当背景板资格,其他时间连门外听政的权利都欠奉的慕容复。
收到消息的慕容复自然很高兴,他熟知历史,知道有高太后与司马光相助,苏轼很快就将时来运转,犹如搭了火箭一般在短短十七个月内连升十二个官阶·而等苏轼回朝,慕容复更有望从国史院搬运工这一苦逼职务中解放出来。
    诸葛正我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慕容复脱难在即,这便含笑举起酒杯道:“我这就先恭喜慕容大人了”·    慕容复心情也不错,当场就把酒干了,对诸葛正我言道:“诸葛兄若是得闲,三日后小弟为你引荐一位朋友。”
    诸葛正我虽身在官场,但与江湖却始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听到慕容复此言,他立时把眉一挑,了然问道:“可是丐帮新任帮主乔峰”·    “正是”提到乔峰,慕容复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
不得不承认,有乔峰在,很多事情慕容复都省心了不少·“小弟的表妹将来汴京与小弟汇合,托了乔兄相送·”原来慕容复在高太后召司马光入朝后便已派人去汝州接苏轼的家小与王语嫣进京,也好免除他们随苏轼奔波之苦。
反正再隔几个月,苏轼也是要上京的·在原本的历史上,苏轼的幼子苏遁正是死在了这一场跋涉中·而现在有一向靠谱的乔峰一路护送,保证一个都不少··    诸葛正我见慕容复神色轻松,也忍不住微微而笑,当即回道:“久闻丐帮乔峰之大名,正该一见。”
汴京百姓不知无忧洞覆灭的真相,只当是先帝圣明禁军得力·诸葛正我却深知内情,从不敢小瞧他面前这位允文允武心狠手辣的探花郎·而能被慕容复放在心上的人,那就更加不会是什么小角色。
诸葛正我虽说也身负绝顶武功,但思想却是纯粹的儒门正统,对“侠以武犯禁”的说法深以为然·他投身官场,其目的正是要借朝廷之力收束那些自负武功无法无天的江湖人士,希望能将他们的本领用在为国为民上。
他与慕容复相处大半年,深知慕容复与他一般理念,以将其引为挚友·这挚友的挚友,那当然更有理由一见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第二天,慕容复与秦观二人前去迎接苏轼的家眷。
即将到来的元祐元年是哲宗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新年,各地封疆大吏、军队将领乃至各属国使者都要前来汴京为年仅九岁的小皇帝贺新春·除此之外,更有司马光在朝中大展拳脚,旧党官员纷纷起复入京,新党官员则黯然离开。
一时之间,这来往官员竟将官道挤地满满当当··    莫约过了晌午,熙熙攘攘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乔峰等人的身影·苏轼如今不过是六品官,他的家眷虽说不少,可这次来汴京能带的随从仆役却并不多。
哪知这回见到人,除了乔峰之外,与他们的同行的竟还有不少身穿甲胄的军中士卒··    秦观诧异不已,不由自言自语地道:“老师什么时候跟军中有交情了”·    “去看看。”
慕容复却隐隐觉得那些士卒有些眼熟,随口应了一句便策马上前··    到了近前才发现,果然是熟人·慕容复赶紧拨马想跑,可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身材魁梧面色黑沉的种谔一把拽住他手中缰绳,阴森森地自牙缝里挤出一句:“探花郎,怎么刚一照面就急着走啊”种谔与慕容复早已相识,更十分欣赏他的才干,当初为其谋了凤州助教的官职,已是把他当自己人来培养。
哪知这自己碗里的菜不给自己面子跑去科举赴考,结果却只得了一个八品官衔·如此丢脸,实在是教种谔又气又恨,气慕容复不识抬举,恨朝堂相公们不识英才··    慕容复嘴角一抽,急忙滚下马背。
“慕容复见过种经略·多年不见,经略风采依然,当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他话音未落,邓百川又自种谔的身后冒出头来,老老实实地行礼道:“属下见过公子爷。”
    哪知慕容复却只瞪了他一眼,没有发话,显然是不满邓百川不曾将种师道与苏轼家眷同行的消息早早告知于他··    种谔向来护短,见慕容复给邓百川脸色看,当下伸手将邓百川扯了回来,拉长声道:“你也不必给他脸色,是我不准他送信给你。
更何况,如今邓百川官授翊麾副尉,从七品探花郎,你这个国史院编修是几品官啊”·    种谔这句话实在是太打脸了,以至于慕容复竟愣在当场,半个字都答不上来。
    好在西军的将领除了种谔这蛮横无理爱揭人短的老混蛋之外,大部分都是心性实诚的好人·不等慕容复答话,种谔身边又挤出一名大约而立之年的将领向慕容复深揖为礼。
“折可适见过慕容公子,慕容公子亲冒矢石传授护理之法,救我西军将士无数,请受某一拜·”·    折可适是折家后裔,西军名将,他守边四十载,爱护士卒、多谋善断、战功赫赫,慕容复如何能受他的礼,急忙上前把人扶起,诚挚地道:“折将军,这护理之法原是吾师苏学士的功劳,下官只是奉命跑腿,当不得将军如此大礼。”
    折可适见慕容复容貌俊朗又温文尔雅,已对他有了几分好感,此时见他毫不居功更是大为欣赏,不由笑道:“苏学士有你这样的弟子,当真福气”·    慕容复闻言忙又谦虚了几句,这才将气氛缓和了过来。
种谔终究知道轻重,身为武将不好多与文官亲近,待慕容复与曲珍、种师道等旧识寒暄过一阵,便一声令下带着一众将士呼啸而去··    送走了种谔等人,慕容复终是松了口气,当下整整衣冠前去拜见朝云。
原来王闰之不愿丢下丈夫,便令朝云带着几个孩子先行入京·朝云是苏轼的小妾,不敢受慕容复全礼,便抱着苏遁侧身让了一让,口中言道:“明石,我们在进京的路上遇到了种经略,是经略提议结伴而行,这一路上更是对我们礼遇有加。
听闻你高中探花,他亦十分开怀,你……”·    慕容复见朝云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当下笑道:“小师娘,经略为人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复官明白的。”
    朝云这才松了口气,不待她多说什么,苏迨、苏过已迫不及待地从马车里跳了下来,围着慕容复师兄长师兄短了··    秦观看了十分吃味,不由嗔道:“也不见你们跟秦师兄这般亲近”·    苏迨与苏过相视一眼,又忙不迭地围着秦观叫师兄。
然而不等秦观嘴角弯起,他们又伸手讨要起新年红包来··    秦观立时心情一沉,他是纯粹的文人,毫无经济理念,至今仍吃慕容复的住慕容复的,就连去酒楼和妓院也是签慕容复的大名,哪里有钱给红包呢见两个孩子以热切的目光望着自己,秦观只得厚着脸皮道:“去找你们慕容师兄要去”·    慕容复眼下却暂且顾不上当财神爷发红包。
此时此刻,他正牵着王语嫣与乔峰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半年不见,慕容复只觉乔峰看起来又沉稳了不少,昔日的少许年少轻狂已尽数收敛为而今的光华内敛。
乔峰能有这般变化,原因无他,汪剑通在数月前因病过世,乔峰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丐帮帮主·而他甫一上任,首先要面对的便是丐帮那一团乱麻的财务问题,帮中长老对他将大忠分舵撤出汴京的做法也颇有怨言。
这些事乔峰从不曾在与慕容复的往来书信中提及,但慕容复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之甚深·大忠分舵退出汴京多少也因自己的缘故,乔峰如此待他,慕容复自然十分感念。
他虽也明白责任使人成长,只是想到乔峰的成长是因为“一文钱逼死英雄汉”,不免有些感慨万千·再想起原著中乔峰首次出场时“颇有风霜之色”,慕容复就更分不清汪剑通要乔峰来当这丐帮帮主究竟是帮他还是坑他。
·    慕容复在看乔峰,乔峰自然也在看他·然而乔峰生性粗犷,并无慕容复那许多的感慨,只是觉得慕容复瞧着又瘦了些·听闻他在国史院的日子犹如苦力,想必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瘦了。
堂堂探花郎,居然沦落至此,乔峰心中真是又好笑又愤怒··    被慕容复牵着的王语嫣等得不耐烦,伸手拽了拽慕容复的衣角问道:“表哥,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慕容复恍然回神,拱手笑道:“还未曾恭喜乔兄任丐帮帮主。”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乔峰摆摆手,落落大方地道:“明人不说暗话,当初贤弟亲口答应了助我丐帮发展·我这次来,可是要请贤弟兑现承诺的。”
    慕容复哈哈一笑,答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办到·”顿了顿,又无比坚定地补上一句·“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乔峰:好兄弟·    王语嫣:呵呵·    ·    第51章 新版《说岳前传》·    ·    乔峰等一行人来到汴京的第三天,诸葛正我、种师道都来拜访,诸葛正我与乔峰是识英雄重英雄,种师道却给慕容复带来了种谔的意见。
“叔叔的意思,要你辞了这国史院编修,他给你补个昭武校尉的职衔,以后就在我鄜延军干了·”·    昭武校尉是六品的武官职衔,种谔能如此待慕容复,显然是对他十分器重。
然而慕容复的志向却并非在军中发展·因而他只摇头笑道:“既来之则安之,我这国史院编修才上任不过半年就卷包袱滚蛋,未免教人笑话·种兄,替我多谢经略好意。”
    你堂堂一个探花郎,天天累地跟狗一样蹲在国史院门口吐舌头就不让人笑话了种师道与慕容复交情甚深,知道他向来意志坚定,只瞪了他一眼,忍住了没有说话。
    慕容复却好似明白种师道的未尽之意,又补上一句:“况且,小弟在国史院也并非无所作为,这些时日正跟我秦师兄一起整理《全唐诗》呢·”历史上《全唐诗》最终编纂完成是在清康熙年间,共整理出唐诗近五万首。
然而煌煌大唐三百年,历代诗人们留下的诗篇又何止这五万首那些未曾被录入的绝大多数自然是在战乱之中散佚无踪了·如今尤是北宋年间,慕容复自信能收录到比康熙帝更全面的《全唐诗》版本。
    种师道可不懂慕容复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究竟有何意义,嗔道:“你呀,才智过人,怎么尽干些没名堂的事”·    慕容复却微微摇头,神色坚定地答道:“吾土吾民、衣冠礼仪、经史子集固然是煌煌耀目,但这诗词歌赋、戏曲杂艺、精舍美食,亦是我华夏啊”·    种师道虽不能理解慕容复的文人情怀,但他能说出《说岳全传》的好坏来。
两人很快就放下了《全唐诗》的话题,参加了一场由王语嫣主持的读书会··    《说岳全传》是以岳飞抗金故事为主题的演义小说·故事本身无疑十分精彩,然而受限于作者自身对忠君爱国以及因果报应的理解,使得整个故事最终归咎于虚无缥缈的“天数”之说。
至于小说最后虚构的大团圆结局,与真正的现实相比,就更显自我安慰无力无趣了··    慕容复改写《说岳全传》目的是希望在这个天下承平已久、整个官僚阶级腐化堕落的时候,激发百姓向武血性,以便来日应对异族入侵时也能有点精神支撑。
他将整个故事假托为海外王朝轶事,虽说仍旧以岳飞为主角,却将所有涉及“神话天数”的设定全部砍去,又在故事中直指投降派的皇帝乃是窃据帝位无才无德,宣扬为帝者当为天下百姓代言这一思想。
应该说,经由慕容复改写的《说岳全传》仍旧十分精彩,只是主角的最终结局是被冤杀于风波亭,那显然不能让人满意··    读书会上,第一个发言的是王语嫣,当然,这个时候她代表的是苏轼的意见。
“师公说,故事里的皇帝是个昏君,朝堂上的相公们一定会有意见,要表哥想办法改一改呢·”·    “可是如果皇帝是个明君,那整个故事架构都得改。”
不等慕容复答话,秦观已抢先回答·“而且明君良臣的故事未免也太过俗套,不如现在这么引人入胜呢·”·    “不错。”
乔峰也跟着帮腔,“倘若君王当真圣明,又怎会致使奸臣当道异族入侵依我看,秦桧是金兀术手中的棋子,又何尝不是那昏君手中的棋子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自己软骨头又何必把过错推到旁人头上”·    在座的都是臣而非君,听乔峰把话说得这般直白,俱是心有戚戚。
隔了一会,种师道也小声叹道:“却是岳飞的下场未免教人心灰意冷·”·    说起这个,气氛即刻更为沉闷·众人枯坐良久,诸葛正我忽然出声问道:“既然这陈高宗并非太子,乃是机缘巧合得了皇位。
不知那原来的太子……”·    慕容复暗忖这《说岳全传》终究距今太近,若是泄露太多,日后等徽宗登基说不得会将他当神棍烧了·他干脆自由发挥,说那陈高宗的父皇与兄长俱是励精图治之辈,不意太子领兵出征中了圈套战死沙场。
皇帝伤心爱子之死跟着驾崩,这才让高宗这个贪生怕死的花花公子摘了桃子··    秦观闻言登时喜不自胜地道:“如此,不如就写那太子未死,他见自己的弟弟倒行逆施,便在岳飞的帮助下赶回京师,正本清源”·    “不好,不好”诸葛正我急忙插言,“陈高宗终究已登基为帝,太子若再与他相争,难免被后人污为兄弟阋墙。
不若令太子在外领导义军与岳飞惺惺相惜,上下一心抵抗异族·至于那昏君,多行不义,天必收他”诸葛正我说地正义凛然,然而慕容复一见他目光闪烁,便已心知倘若真有那么一日,想必他十分乐意代“天”行事。
    “这么安排,那风波亭一事终究无可避免啊岳飞一生精忠报国,倘若抗旨不遵于他身后令名有损·”种师道不知诸葛正我话中深意,只一心为岳飞扼腕。
    “那昏君贪图帝位,他若知道自己的兄长还活着,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这等无才无德无耻之徒,不如杀了他”乔峰狠狠地道。
·    乔峰这话已是大逆不道,哪知在座的各位竟都无动于衷,更有诸葛正我仔细思索一番,黯然叹息:“禁宫守卫森严,要行刺皇帝不是这么容易的”·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他话音方落,大伙皆一声叹息,显然万分惋惜遗憾。
    卧槽到底我是穿越的,还是你们是穿越的你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慕容复听得肝都颤,只见他悄无声息地向身后的仆役们打了个手势,令他们紧闭门窗全退了下去。
    眼见这个故事无法大团圆结局,王语嫣眼珠一转,竟有了个主意·“岳将军领军征战,是大大的英雄·先帝赏识岳将军,便将公主许配给他。
风波亭一事,公主必然会入宫为夫婿求情·等她与那昏君见面,一刀杀了他……”·    “好”不等王语嫣把话说完,秦观已忙不迭地大声叫好。
“如此一来,才子佳人、英雄报国,这个故事大伙必然喜欢”说着,他又意犹未尽地补上一句·“岳将军如此人才,除了公主,必然还有几个红颜知己呀”·    “定然是异族公主,仰慕岳将军英雄”种师道跟着凑趣。
    有秦观与种师道起头,《说岳全传》的故事即刻滑入了种马的深渊·慕容复眼见众人讨论地如火如荼,将一个悲剧英雄的故事改编成为一个集宫斗、征战、三角恋、兄弟基情于一身的狗血小说,不由无语凝噎。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王语嫣两眼晶亮地拿着这集众人智慧最终定稿的大纲,来问慕容复的意见··    慕容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主角……能不能……不叫岳飞”·    “这名字不好听么岳飞、岳鹏举,我觉得很好呀”王语嫣一脸的单纯懵懂。
    “那就算了……”慕容复勉强自己挤出一抹虚弱的笑容,“你们开心就好”岳王爷,我对不起你·    慕容复终究没能完成新版《说岳全传》的撰写工作。
日更一千的时速显然不能让一众伸长着脖子等更新的读者们满意,三不五时就要断更的工作态度更加教人愤怒·作为男神岳飞的终极拥趸,秦观在慕容复第三次宣布才思枯竭暂时停更时终于爆发,劈头盖脸地将慕容复训斥了一番后,夺过了修订《说岳全传》的工作。
对此,慕容复非但没有半分不满,那庆幸又解脱的神情更像是丢出了一个烫手山芋··    秦观到底是一代大才,改写一本已有初稿的传奇小说根本是手到擒来。
不出两日,他便写好了一篇名为“俏红衣飞骑遇鹏举”的新章·说的是异族公主不服岳飞威名,有心与他比试,乔装改扮成汉人女子设计在草原与岳飞“偶遇”,赌赛收服野马。
不过二万余字的内容,那异族公主的娇俏高傲、岳飞男神的沉稳洒脱、赌赛过程的惊险刺激,全部跃然纸上教人欲罢不能··    种师道等人看了各个叫好,唯有慕容复一脸复杂。
秦观以为慕容复不满旁人改编他的文章,不由劝道:“师弟,我曾听你与锦林楼的小二言道,服务要以顾客至上·依我看,这评书也是一个道理啊”·    慕容复抬手揉了揉眼底的黑眼圈,以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回道:“师兄说得是。
师兄写的这一章远比我的好上千万倍,日后这改写的工作就拜托师兄了·”并非慕容复不愿改编《说岳全传》,只是自他动笔以来每每梦到西子湖畔岳王庙里的那尊塑像忽然活了过来,双目如电声似霹雳,大喝一声:“狗贼看枪”手起枪落就将他戳个透明窟窿,实在教人吃不消。
    秦观见慕容复并不在意他来改写《说岳全传》亦是心下一松,想了想便又补上一句:“那我安排锦林楼里的说书人开讲了啊”·    “可以。”
慕容复挥挥手,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一连做了几天的噩梦,他实在很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锦乐坊的曲目也一块编排了”秦观又追加了一句。
    “你开心就好”·    锦乐坊在慕容复的指导下已编排了好几本出名曲目,积累了不少经验·这一次秦观将新版《说岳全传》送去锦乐坊,勿需慕容复指点便可独立将其编排成曲上台表演。
事实证明,经由秦观改编的《说岳全传》显然更符合时下百姓的口味·短短两个月,京城的街头巷尾便随处都可听到人们传唱《满江红》了·而就在这“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的催促声中,元祐元年悄然而至··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我的内心是崩溃的·    岳飞:你不如来求一下我此刻的心里阴影面积·    ·    第52章 北宋为官术·    ·    元祐元年新春,国际上,辽国与西夏使者先后赶到汴京,为他们名义上的带头大哥哲宗皇帝贺新年;朝堂上,司马光终于扶正左相之职,开始大刀阔斧地废除新法、贬谪新党、召回旧党。
    由此,刚被任命为朝奉郎的苏轼迁礼部郎中,召还入朝·而这个时候,苏轼还在前往登州的路上,显然等他正式入京也将是新春之后的事了·却是他的弟弟苏辙因秘书省校书郎、右司谏的职务被召还,得以在新春之前赶到汴京。
    天子脚下,安居不易·苏轼与苏辙兄弟情深,干脆大笔一挥书信一封要慕容复帮忙照顾弟弟·能够近距离围观“唐宋八大家”之一,慕容复岂会在乎一点小钱很快便着人在郑门外买下了两处毗邻大宅,一处给苏辙做新居,另一处则留给即将回京的苏轼。
    比起豪迈爽朗不拘小节的兄长,苏辙的性格不知谦和谨慎了多少·他虽早知慕容复的存在,更隐约知晓慕容复的财势,可眼见慕容复将他带到这雕梁画栋的宅邸前,二三十名丫鬟仆役排成两列门外恭迎,他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当他弄明白这大宅与仆从皆已写在自己的名下,当下闭目敛神坚辞不受··    可怜慕容复从他与苏轼的师徒情意一直说到苏迈在海外日进斗金,直说地他口干舌燥,苏辙却好似王八吃称砣铁了心,只一个劲地摇头道:“此礼太厚,不敢受,不敢受”·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想那蔡京的宅邸能占小半个汴京,你将来虽不能为左相却也任过右相,区区一座五进大宅,厚什么啊慕容复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长叹一声,无奈道:“既然师叔坚持,那唯有请师叔暂时客居我家。
这府邸的事我再行安排,定教师叔满意·”·    苏辙也知一时之间让慕容复再寻一处宅邸也是为难,当下点头答应了慕容复的建议·然而,当苏辙看到慕容复位于汴京的大宅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进入大门,但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怪石林立、草木花荫相映成趣,这哪里是一所大宅,根本就是一处小型园林·苏辙一家已看得目瞪口呆,身旁为他们引路的风波恶却正以漫不经心地口吻为他们介绍环境。
“原本我家公子爷的这处宅邸只有中间一处,去年年中将东西两家的宅子全买下了才有如今的规模·两处院墙打通不久,不少林木都是新植的,实不堪入目,还请小苏学士多多担待。”
说着,又一脸惋惜愧疚地补上一句·“此地比起燕子坞不知局促了多少,公子爷手脚都舒展不开,当真委屈”·    此言一出,更是教谪居多年贫困度日的苏辙无言以对。
晚间饮过慕容复为他张罗的接风宴,回到卧房,他忍不住对妻子史氏叹道:“明石待我等恭敬热诚事事周到,大兄这个弟子是没的说了·只是我看他财势雄厚又年少气盛,只恐行事招摇平白招惹祸端啊”·    史氏与苏辙少年夫妻感情深厚,听丈夫这般所言不由笑道:“方才在席上,朝云与我说了不少关于大兄这弟子的事。
你别看明石年纪轻轻,七海都差不多走遍了,方攒下这偌大的家业·不仅如此,他还曾去过边关为种谔效力,如今军中流传的护理之法便他首创·这等人物,行事自有分寸,你就不必忧心了。”
    苏辙早知兄长正是因为进献了护理之法才得以免除罪官的身份,听妻子这般所言,他即刻就猜透其中关窍,心底已是大为松动·只见他眉头一动,立时问道:“这是朝云的意思,还是大兄的意思”·    “自然是大兄的意思。
大兄若是以为明石行事不妥,又岂会将自家兄弟托付他来照顾”史氏轻声答道,“朝云还说,旁人只道他乃是探花之质,大兄却曾言他于杂学尤为精通,更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如今大兄家最大的一处财源,便是锦林楼售卖‘东坡酒’的分润·方才明石找我闲聊,说要将你的文章诗词集结成册付梓出版,由他负责售卖给我们分润,我已做主替你答应了。
至于公公生前的文作,还要等大兄入京之后,你们兄弟俩再行商议决定·”·    能够将自己的作品集结成册广泛传阅,那是每个文人梦寐以求之事,苏辙自然也不会拒绝。
然而如今的行情,文人要将自己的作品付梓出版大都自掏腰包,所谓“润笔”向来都是美丽的传说·因此苏辙一听慕容复不但不要他钱,还要自己倒贴钱为他出诗文集,即刻带着三分腼腆七分扭捏地道:“这个……只怕不太好罢”·    史氏睨了丈夫一眼,语气轻快地道:“听闻明石自幼失祜,侍大兄如师如父;大兄待明石,同样犹若亲子。
更有叔寄与明石表妹感情甚笃定亲在即,咱们两家已如亲人般来往,你又何必这般见外”·    苏辙想起自己一家虽说客居慕容府上,却是与兄长一家一起被安排到了主宅居住,而慕容复本人反而住进了偏院。
他心里明白妻子说的在理,对慕容复的各项安排逐渐不再排斥··    苏辙并不知晓,慕容复起意为苏轼兄弟出版诗集文集,除了本身的兴趣之外,更重要的是要为苏轼兄弟刷声望值。
当初神宗皇帝立意变法,以王安石为相乃因天下皆知其“独负天下大名三十余年”,百姓都说王安石若不入朝,则天下不宁·结果,熙宁变法只弄成了这副烂摊子。
同样的,司马光反对变法,他自知不如王安石在神宗皇帝心中地位,干脆辞官回洛阳联合富弼、文彦博等搞了一个“洛阳耆英会”,在仕林中得享大名·以至于这次高太后召司马光还朝,百姓又拉着司马光说司马相公若不还朝,则天下不宁。
然而历史同样也能证明,司马光为相后不分青红皂白废尽新法挑起党争,也只将朝政弄成了那副鬼样子·可见在这个时代要当宰相,执政能力的强弱、执政方针的对错并非最重要,重要的是此人在儒林与民间的声望。
只要声望值刷到满级,这宰相之位也就犹如探囊取物了·总而言之,欲为宰执,炒作先行··    不过数日光阴,谨慎拘礼的苏辙就再也抵挡不住慕容复的热情攻势,更在对方的鼓励下开始整理自己在会计与水利两方面的工作心得准备出版。
而他的家眷则早已对慕容复送来的各色珠宝、绫罗绸缎、玩具吃食等处之淡然··    除夕之夜,苏辙泰然安坐主位代替兄长受了慕容复的拜礼·饶是他生性谦和低调,但由慕容复亲自主持的除夕晚宴仍旧使他在同僚与好友的面前大大威风了一番。
苏辙刚在心中暗赞兄长这弟子收地实惠,哪知乐极生悲·宴席刚结束,他便收到消息,他的两个老实儿子在慕容复的引诱下,跟着慕容复去小甜水巷“增长见闻”了。
而与他们同行的,除了慕容复、秦观、乔峰、种师道之外,竟然还有苏迨与男装打扮的王语嫣·    “我也想去啊”年幼的苏过眼巴巴地望着众人远去的身影低声感叹。
    “不知李师师究竟有多漂亮”同样年幼的苏逊一样郁郁寡欢··    闻讯追出来的苏辙听地眉心乱跳,他虽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官员嫖妓乃是风雅,但除夕夜还去妓院终究有欠考虑,当下厉声吩咐阿朱:“此事绝不能张扬”·    阿朱见苏辙神色狰狞气冲牛斗,便忍住了“‘天上人间’本是我慕容氏自家产业”一句不提,只屈膝福了一福赔笑道:“先生尽管放心,公子爷身边俱是得用的人手,绝不会走漏消息。”
    苏辙板着脸点点头,拧着小儿子与小侄儿的胳膊回去了·却全然没有想到,慕容复一行人原是勾肩搭背招摇过市,如何能使他们去妓院会友的消息不为人知是以,阿朱这句“绝不会走漏消息”,原是别有深意。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由来酒楼与妓院一向都是消息满天飞的地方,慕容复虽不屑赚那些苦命女子的皮肉钱,却不得不对朝堂上的各色消息多加关注。
有鉴于此,“天上人间”便应运而生·然而慕容复虽说节操掉尽地开了妓院,但对自己在文人中的名声仍十分珍惜,是以并无多少人知晓这“天上人间”的幕后老板乃是当朝探花。
·    “天上人间”在后世名声响亮,如今却只是小甜水巷里的小字辈·由于身份所限,慕容复对现代夜总会里种种手段一无所知,对于如何擦亮“天上人间”的招牌也只有一个办法——砸钱。
于是,妓院老鸨便在手面阔绰的老板的支持下挖来了最红的歌妓、请来了最好的厨子又暗中雇佣了几个写艳诗的落第书生,最后还重金延请京师行首李师师每隔七日来“天上人间”走穴弹唱。
有不计成本的二百五老板与和善大度的菩萨老鸨,女妓们纵然谈不上干一行爱一行,可工作态度也的确是比以前好了许多·因而,即便是在除夕夜,“天上人间”也仍旧客似云来人满为患。
    一行人来到“天上人间”,尚顾不得感叹妓院的富丽堂皇,徐娘半老的鸨儿已摇着手绢迎上前来,熟门熟路地招呼秦观·“秦相公,多时不见,可算是想起奴家了”·    老鸨此言一出,大伙即刻将戏谑的目光转向秦观。
显然“天上人间”虽说是小甜水巷的后起之秀,可秦观却已是他们的常客了·有那么多人看着,风流如秦观也不免略有尴尬·只见他清清喉咙,尚未及说话,与老鸨对面不识的慕容复已习惯性地摸出一颗金珠丢入老鸨怀中,随口吩咐:“要间上房,找几个歌艺不错的来唱曲。
记着,银两我绝不短你,但酒菜一定要干净”·    妓院老鸨见多识广,自然是重金不重情·眼见慕容复出手不凡,瞬间舍下了秦观转而对慕容复殷勤备至起来。
“这位公子一表人才,不知怎么称呼呀”·    慕容复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只道:“前面带路罢·”·    老鸨见慕容复神色凛然亦知不可得罪,这便离了慕容复身侧,乖乖巧巧地招呼了龟公上前将他们引去了二楼厢房。
    人群中乔峰与种师道俱是耳聪目明之辈,方才老鸨那一扑慕容复那一闪,两人尽入眼帘不由相视而笑,只暗自心道:以慕容这般人才,来此处也不知到底是谁消遣谁了。
    与这幸灾乐祸的两人相比,苏氏一门出来的子弟确然各个循规蹈矩·只见他们一路行来各个屏息敛神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闪避着红袖罗裙,看神情不似来逛妓院却好似踏入了龙潭虎穴一般。
反而是男装打扮的王语嫣更加落落大方,她趴在二楼窗台上看了一阵大厅表演的歌舞之后便好奇地问道:“表哥,我们为何要来此处”·    慕容复端起酒壶仔细嗅了嗅,待确定酒中并无催情药物之后,这才给在座的每人都满上一杯,回道:“烟花之地虽说品流复杂,但在座的各位无论身在官场还是江湖,早晚也有来此应酬的一日。
未免到时手足无措遭人暗算,不如眼下先试练一番·至于语嫣……”他又倒了一杯果酒递给王语嫣,含笑道·“你虽是女子,但表哥一向以为人生在世若是给自己设限太多,未免无趣。
所以,趁着尚未嫁人,一并来见识见识罢·等嫁了人,可就没那么自在喽”·    坐在王语嫣身旁的苏迨对王语嫣一心一意,唯恐王语嫣听了慕容复的话不愿嫁他,急忙大表忠心。
“语嫣,你若喜欢,将来……将来,我也照样陪你来·”·    苏迨天生老实,纵然说这甜言蜜语,听来也是语出挚诚绝无伪饰。
王语嫣心里高兴,忍不住牵着苏迨的手灿然一笑·她生来清丽,这一笑便好似月洒明辉,看得人心旌神摇,各个感叹苏迨好狗运··    唯有秦观冷眼旁观,只一脸同情怜悯地暗自摇头。
这媳妇长得再漂亮,也是媳妇总要吃醋·陪媳妇来逛妓院,还能有什么乐趣·    不一会,厢房的大门又被推开·一阵香风涌入,却是老鸨带着几个姿色妍丽的歌妓到了。
有王语嫣、苏迨等小辈在,纵然秦观实乃色狼转世,此时也不得不与大伙一同装一装正人君子,便由得几位歌妓在厢房内摆开架势吹拉弹唱起来··    慕容复给在座的诸位满上酒,凭借前世见闻与包不同对他的提醒暗示,合着歌妓的弹唱漫不经心地说起这娼门挖坑设局的门道来。
美人计、仙人跳、苦肉计、反间计……这一出出香艳狠毒的阴谋诡计直教人心惊胆战,连欢场老手秦观也大呼不可思议··    却是陪坐的几名歌妓心中不快,不由落泪道:“公子说的这些人哪里是歌妓,分明是骗子公子既然百般不信我等,又何必要我们姐妹过来呢”·    不等慕容复答话,一向怜香惜玉的秦大才子即刻又变了脸色,怒指着他不满地道:“我说你是个木头,你还不认哪有每次都把人惹哭的”说罢,便旁若无人地搂住身边的歌妓柔声安抚起来。
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美人不可辜负,纵然受骗入局也甘之如饴的坚定立场··    有秦观范例在前,其余歌妓登时曲也不弹了、歌也不唱了,一个个低头哀泣起来。
    种师道眼见眨眼间这一群原本笑意盈盈的莺莺燕燕各个梨花带雨,不由头皮发麻·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念,他赶紧端了杯酒送到慕容复面前,大声道:“慕容,语出不敬唐突佳人,还不快快赔罪”·    慕容复哑然失笑,正欲为自己辩解两句,耳边却忽而听到一个熟悉的女音低笑着道:“慕容公子好狠的心肠啊究竟要惹得多少女子为你伤心落泪,你才肯罢休”·    大伙循声望去,却见着一身柳色罗衫淡扫蛾眉的京师行首李师师俏生生地立在了门外。
    作者有话要说:·    李师师:慕容公子好狠的心肠啊究竟要惹得多少女子为你伤心落泪,你才肯罢休·    围观众:yooooooooooo·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第53章 国土之争·    ·    月上中天,慕容复借口醒酒悄悄退了出来。
此时天已晚,大厅内已无多少客人与女妓·慕容复趁着无人注意,加快脚步走下高楼穿过后院,钻入了一处大花园··    这大花园里花墙林立道路难辨,乃是仿英国的树篱迷宫所建,近日在汴京城的纨绔群中很是闻名。
每日里不知有多少自负聪明的客人被女妓们带到此处玩捉迷藏的游戏,更不知有多少客人在挑战失败后心甘情愿留下大笔钱财以掩人耳目··    当然,作为这处迷宫的设计者,这花园迷宫自然难不倒慕容复。
只见他在花园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很快便见到花荫深处有一间小小的木屋在望·在这间木屋外,有两名黑衣男子正守在门口·见到慕容复出现,二人急忙躬身行礼。
“见过公子爷·”·    慕容复点点头,尚未及说话,花园里忽然传来一串铃铛轻响的声响·两名黑衣男子同时变色,慕容复却在稍稍愣神后忽而微微一笑,随口道:“你们留在这。”
说着,便转身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行去··    只见他慢悠悠地穿过两处花墙,迎面便见着一脸无奈的乔峰正盘膝坐在一棵花树下·“乔兄,怎么如此有雅兴半夜来逛花园”慕容复走上前轻笑着道。
    乔峰也好似早料到了慕容复的到来,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问道:“奇门遁甲”·    慕容复含笑摇头,坦白回道:“迷宫罢了。”
顿了顿,又问·“乔兄为何而来”·    “来瞧热闹·”乔峰深深地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慕容贤弟手段了得心思缜密,愚兄望尘莫及。”
原来刚才慕容复前脚离开,乔峰后脚就跟了过来·他深知慕容复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不敢跟地太紧·哪知就因为这“不敢”,才进入花园,就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复三转两转没了踪影。
他急忙追上,结果却迷了路,想跳上树枝辨一辨方向,又不料每株花树上都挂了铃铛··    乔峰这般所言,慕容复亦是一声叹息·“乔兄何故妄自菲薄我们一行八人,猜到我来此处另有目的的也唯有乔峰而已。
所以,我究竟哪里出了错”·    乔峰仰头想了想,慢慢道:“今夜宴席你不曾将女妓请回家宴客,反而亲自跑来了·”·    宋时风气开放,将女妓请回家宴客助兴也是平常。
慕容复点点头,回道:“为何不是因为师叔生性严谨,我才不愿将这些女妓请回家”·    乔峰当下反问:“若是顾忌小苏学士,为何又将苏迟与苏适带来”·    慕容复登时哑口无言,点头道:“又或者我的确是来消遣的”·    “明日便是正旦大朝,以贤弟的为人,纵然消遣也不急在这一时。”
说到这里,乔峰不由略有困惑·“我原以为贤弟是少年情热偷偷来会佳人,只不过此处的老鸨并不识得贤弟,而你又对这儿这般熟悉……”·    “妓院与酒楼向来是消息最多的地方。”
既然被乔峰识破了,慕容复也就无意掩饰·“这家妓院的确是我慕容氏的产业之一·”·    慕容复这般坦白,乔峰反而有些手足无措。
他原以为慕容复是看上了哪个佳人,却因曾经对皇家拒婚的缘故不敢声张·想不到连这家妓院也是慕容复的产业,那他神神秘秘漏夜前来总不会是来查账的吧乔峰急忙止住了脚步,赧然道:“贤弟若有要事……”·    慕容复急忙出手扯住他,笑道:“乔兄既然跟来了,就随小弟去见见未来弟妹罢”·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情到了这一步,乔峰自然明白慕容复要见的绝然不是什么佳人。
他见慕容复待他毫不见外,心中也是满满的欢喜,当即将错就错地取笑道:“当真不介怀”·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何须介怀”慕容复朗声回道,拉着乔峰走出了这处迷宫··    能让慕容复大费周章暗中相见的果然不是什么绝代佳人,而是两年前被慕容复派去西夏卧底的公冶乾。
而公冶乾如今的身份,正是西夏使团中的一员··    乔峰见到暌违数载的公冶乾果然十分意外,慕容复又不得不为此费一番口舌解释一番公冶乾这两年来的动向。
听闻公冶乾借李延宗引荐孤身潜伏敌营,乔峰不由肃然起敬,连声感叹:“当年慕容带走李延宗,我还纳闷所为何事·想不想、想不到……公冶二哥忠心报国,乔某佩服”·    公冶乾原本对自己卧底的壮举十分自得,只是一听乔峰提到李延宗,却又隐隐有些不自在。
与乔峰简单客套了几句后,就急急转口向慕容复汇报了一条大消息·“明日正旦大朝,夏使讹啰聿将上疏求所侵兰州、米脂等五砦。”·    公冶乾话音一落,乔峰就已忍不住一声冷笑。
“痴人说梦”在乔峰看来,五砦之地原就是华夏故土,因大宋军力孱弱方为夏人所窃取·伐夏之战,宋军将士出生入死浴血奋战夺回旧地,可谓是一寸山河一寸血。
如今夏人倒打一耙,居然指责大宋侵占他们的国土,还要求归还,不是荒天下之大谬么·    然而慕容复熟知历史,却知司马光本人乃是“江山之固,在德不在险。”
这一理念的终极拥趸·他身为大宋的宰相,对面夏人的无礼要求非但不觉荒唐,反而上疏哲宗皇帝表示兰州、米脂等地原为夏人故土,开启战端是大宋不义,请求归还西夏六寨之地,并且发自内心地认为以国土换夏人的友谊很是“美也”。
在原先的历史上,对于司马光这种“很傻很天真”的执政理念,满朝上下异议者众,无奈当时太皇太后对司马光言听计从,平章军国重事文彦博同样支持司马光。
有这三巨头坚持要“归还”夏人国土,其余的满朝文武异议再多,也是徒劳了··    公冶乾的思想境界同样没有司马光如此高远,听到乔峰的嘲讽,他也跟着点头道:“如今西夏是梁太后秉政,皇帝秉常被太后挟制已久,听闻这些时日身体每况愈下。
皇帝若死,梁太后为平息朝野怒火,多半会借口大宋不肯归还土地挑起战事,公子爷不可不察”·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回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暗自心道:西边只要还有种谔一日,战事就可暂不予考虑。
如今的情况,还是先想办法让司马光不要做那自打耳光的蠢事才是正经“公冶二哥辛苦,不知二哥此次是以什么身份来汴京”·    问起自己在西夏的官职,公冶乾的面上登时掠过一丝得色,强压下轻快上扬的语调尽量沉稳地答道:“不敢有瞒公子爷,属下如今官授六品巡监。
此次讹啰聿出使我大宋,属下正是讹啰聿的护卫队长。”六品官阶于武将而言已是中层将领,并且按照官场规矩,公冶乾若能安然完成此次出使任务,他很快就将再升一级。
可见公冶乾虽是卧底,但在西夏却是相当地官运亨通··    理论上说,公冶乾的官职越高就能越容易得到西夏的机密消息·然而慕容复听公冶乾汇报官职却并无任何欣喜之色,反而在沉吟片刻后公事公办地道:“如此,便要麻烦二哥为我做一件事。”
·    公冶乾赶忙低头道:“公子爷何出此言公子爷若有吩咐,公冶乾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明日大朝后,请二哥带几个西夏武士去‘锦林楼’吃酒。
我这自会安排人与你们起冲突,届时二哥便趁机将西夏国书的内容宣扬出来,还要言之凿凿说是司马相公畏惧夏军,已答应讹啰聿归还五砦。总而言之,态度要多嚣张有多嚣张,事情闹地越大越好。”慕容复目视着公冶乾,意味深长地道。
“只有把水搅混了,我们才好趁势摸鱼·”·    公冶乾侧目瞥了乔峰一眼,“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公子爷尽管放心,属下定教公子爷满意”·    “好”慕容复抚掌而笑,“二哥如今身份特殊,复官就不留你了。
待成就大业,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不迟·”说着,又执着公冶乾的手殷殷嘱托·“二哥孤身潜伏秘密战线劳苦功高,复官对二哥别无所求·一切,以二哥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公冶乾走后,乔峰终于忍不住问道:“慕容以为,司马相公竟会答应归还夏人土地”·    慕容复长叹一声,沉重地道:“新旧两党恩怨已深,司马相公为人固执,凡是新党支持的他都会反对不但要抹去新党夺回故土的功劳,还要将新法如数废除,新党成员全部贬官流放,唯有如此才能震慑朝野再不敢提‘变法’二字。”
    乔峰闻言立时呆立当场不能言声,他打心眼里希望慕容复是危言耸听污蔑宰相,然而他与慕容复相识已久向来知道他于政事明见万里十言十中·只见乔峰的面色倏忽数变,许久方艰难地道:“国家大事,岂容私仇儿戏”·    慕容复又是一声长叹,负着手往外行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抱怨无用,赶紧想办法罢倘若五砦之地真归了西夏、大义名分也归了西夏,岂不是教战死的西军将士们死也闭不上眼么”·    提起那些战死的泽袍,乔峰立时眼眶一热浑身打了个激灵。
他赶忙收拾心情,几步追上慕容复道:“贤弟说得很是我能做什么”·    “先去找种师道,设法告诉种经略这个消息,别等明日再手忙脚乱。
这是家国大事,纵然司马相公一意孤行,也绝不会一时三刻就下决断·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件事宣扬出去,务求满城风雨,形成舆论压力,也好让司马相公不敢罔顾民意。”
以慕容复的经验,民意能让司马光当上宰相,却绝不可能将他拉下马,甚至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但至少群情汹汹,能暂时制住他的手脚·接下来,就是要利用舆论压力推动朝廷召开大朝会,使文武官员共同参与讨论决策。
华夏民族自春秋以来就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主权思想,宋时虽说对这国土之争态度暧昧,可只要朝会一开,但凡司马光还有分毫理智,他就绝不敢明着承担这“扭曲大义、奉送故土”的罪责。
只叹苏轼还在回京的路上,蜀党群龙无首;洛党首领程颐一介腐儒不通政事,不足与谋;新党党魁章惇虽说战斗力极强,可惜性情刚愎蛮横已是冢中枯骨。好在种谔未死,武将集团擎天支柱犹在,而苏轼之弟苏辙又生性谦和能明辨是非。只要说服了这两人,朝堂上也未必是势单力孤无人声援。当然,这些筹谋就不必跟乔峰提了,反正他也帮不上忙。·    乔峰果然不懂政局,只凭着自身学识隐约参悟了“舆论压力”的内涵,当下道:“我丐帮弟子无数,明日大朝后,我就令他们走街串巷,将夏人的上疏宣扬出去。
到时候,天下百姓人人反对,我看哪个狗贼敢卖国”·    “如此,便有劳乔兄了·”慕容复眼见最头痛的问题被乔峰自告奋勇地揽了去不由心生暖意,但同时也暗自警醒:如今这消息的传播速度实在不尽人意,等老师回京,办报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第二日,便是元祐元年正旦·大朝会上,年幼的哲宗皇帝下诏改元“元祐”,满朝文武为哲宗皇帝贺·其中,慕容复虽有资格参与大朝会,但因屈居八品,殿上站队时一直排到了大庆殿门口。
若非他身负武功目力尤佳,只怕连小皇帝长什么模样都未必能看清··    在此之后,远道而来的辽国、西夏、吐蕃、大理四国使者同样代表自己的国主向哲宗皇帝送上了祝福,表示将紧密团结在英明神武的哲宗皇帝周围,同心协力打造美好和谐的国际关系。
    原本这种大朝会仪式的意义胜于实际,哪知西夏使者讹啰聿在诚挚祝愿了伟大的哲宗皇帝寿与天齐之后,又奉上了国书,口中言道:“大安七年,贵国无端挑起战事,侵占我夏国国土,上万百姓流离失所。
幸闻大宋新帝登基太后听政正本清源,太后、陛下仁义,乞怜悯我夏国无辜百姓,请还兰州、米脂等五砦”·    讹啰聿此言一出,可容纳上万人的大庆殿上立时一静,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注:在真实的历史上,西夏要求大宋归还土地是在元祐元年六月。
本文为了剧情发展的需要,你们懂的……O(∩_∩)O~·    至于下文中,各大臣的立场,除苏辙外基本符合史实,笔者借梗有黑人无,相关史料请有兴趣的读者自行查阅,咱们互相切磋共同进步O(∩_∩)O~·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有些事就不用让乔峰知道了,反正他也帮不上忙。
    乔峰:帮不上忙……不上忙……上忙……忙……·    ·    第54章 造势·    ·    “五砦之地本是我大宋故土,好狗贼竟敢欺君”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种谔的一声暴喝。
伐夏之战后,种谔官至鄜延军节度使,是武将集团里的第一块招牌··    讹啰聿不为所动,眼观鼻鼻观心回道:“兰州、米脂、浮图等地皆由真宗皇帝所赐,鄙国经略多年养民守土方有今日之气象,如何成了贵国国土”·    种谔性情暴烈,可不耐烦与人讲古,当下一拍腰间宝刀,厉声道:“如今这些土地乃是圣天子谋略有方将士金戈铁马血战而下,贵国若要取回,就照着我这口刀说话”·    讹啰聿虽为使臣却也是条汉子,听种谔这般所言,即刻翻着白眼,不阴不阳地道:“种将军既然有心要战,下臣定然禀明我主,厉兵秣马枕戈待旦。
届时贵国国土沦陷百姓流离,天下皆知非我夏国不义在先”·    眼见两人越说越僵,高坐殿上的哲宗皇帝面色发白,司马光急忙上前道:“今日乃是正旦大朝,夏国所求鄙上已知,容后再议”说罢,向立在玉阶下的内侍一使眼色。
    那内侍心领神会,即刻拉长声道:“圣上有旨,退朝”·    讹啰聿是个聪明人,一听司马光说的是“容后再议”就知道宋国这是怂了,当下得意地向种谔冷哼一声,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退出了大殿。
    一俟太皇太后、哲宗皇帝并四国使臣如数离去,大殿上即刻炸开了锅·人群的中心,种谔劈手扯住司马光,须发皆张厉声质问:“司马相公这句‘容后再议’却是要议甚”·    “家国大事,岂能轻断,自然是要议上一议。
种将军既为武将,这政事不是你能干涉的”司马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力一摔衣袖,试图挣开种谔··    然而司马光一介文人,又如何挣得过久在军中种谔只见种谔一条铁臂紧紧钳住司马光的手腕,又道:“某竟不知原来我大宋的国土子民也是可以给众相公们称斤论两议上一议的”·    司马光注重仪表,眼见一时挣不开种谔也就不再挣扎,垂下胳膊忍着气道:“灵、夏之役,本由我起,新开数砦,皆是彼田……”·    怎知他话未说完,种谔忽而放声大笑。
待笑过一阵,他怒目圆睁,厉声喝问:“ ‘灵、夏之役,本由我起’司马君实,这话你敢不敢对着我西边历代战没的英灵再说一遍”只见他双目赤红犹如鬼魅,自牙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字来。
“再敢满口胡言,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种子正,你放肆”堂堂一国执宰,竟被一介武夫威胁。
司马光又气又恨,不由浑身发抖··    眼见两个年纪加起来都要超过一百二十岁的老人家准备上演全武行,种师道赶忙排众上前,扶着种谔的胳膊连声道:“叔叔息怒,叔叔息怒”趁人不注意,他轻轻地掐了把种谔的掌心,意有所指地又劝。
“司马相公不知军事,不知五砦之地的要紧之处,轻言割让也是寻常·幸好相公自知不足,上任之初便曾言广开言路·这等军国大事,理应召开大朝会,文臣武将各抒己见,为司马相公拾遗补缺才是”·    种师道话虽客气,其中深意却是字字犀利,御史中丞刘挚听得刺耳,当下出言怒斥:“种师道,你区区六品推官,如何敢非议相公可知上下尊卑之礼”·    哪知种师道闻言,只一脸无辜地道:“某自束发读书便受家父教诲,要以司马相公为范,诚实守信不妄语。
司马相公本是文臣,不知军事也是寻常,这如何是非议莫非……”种师道又将目光转向司马光,满怀欣然地问·“司马相公竟不知何时习了军事”·    种师道有此一问,司马光立时胃里发苦,他既不愿违心说谎又不想失了气势,一时很是为难,只暗自腹诽刘挚多话多事。
    最终,却是种谔为他解围·种谔受种师道提醒,终是醒过神来,朗声道:“不错此乃军国大事干系国家社稷,非区区一城一地之得失,是该开大朝会群策群力作一决断,以免有人把持朝政卖国求荣司马相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种谔叔侄俩这番话说得夹枪带棒,一时之间竟教司马光不知如何应对。
只见他的面上一阵青白交错,隔了一会方道:“西夏所求事关重大,某原就打算禀明官家召开大朝会,是种将军过分心急了·”这句说完,司马光又隐隐觉出不对来。
大朝会之事原本就在可与不可之间,只是如今被种谔叔侄提及在先,他再多言也不免教人觉得声势不足了··    而这殿上众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不足,文臣们大都有些气馁,武将反而各个眉飞色舞。
只见种谔大大方方地向司马光抱拳一礼,回道:“某向来心急,还请相公海涵·大朝会一事,就请相公多多担待了,这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仰赖相公为他们主持公道呢”说罢,他把袖一扬,携一众武将扬长而去。
    一众武将方走出殿门,种谔立时沉下脸来,对跟在自己身边的种师道轻声道:“想不到,果然被慕容复那小子料准了司马君实这个脓包孬种,竟要卖国你今晚就去见他,他既然料到了,就给老夫想办法解决悄悄地去,勿打草惊蛇”·    “知道了,叔叔。”
种师道急忙应声·昨夜慕容复送来消息,种师道尤不敢置信·不是不敢相信西夏会提出这般无礼的要求,而是不敢相信司马光身为一国宰执竟能如此糊涂。
好在他与叔叔虽说半信半疑,但仍是在慕容复的指点下背熟了几句关键性的台词·“家国大事”与“军国大事”,本是一字之差·然而正是这一字之差,却决定了武将集团能不能对将士们浴血奋战打下的疆土主张去留。
种师道虽不知为何慕容复一再强调一定要逼迫司马光召开大朝会,但他相信,慕容复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下面的事究竟该怎么做,他必然早有计划··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种师道正胡思乱想,耳边又听得种谔唏嘘道:“慕容那小子到底是官职太低,纵使是大朝会,也轮不上他说几句啊正八品……嘶”种谔深吸了一口冷气,满是不屑地微微摇头。
    种谔此言一出,种师道亦是无语凝咽,半晌才道:“若非拒了淑寿公主……”话说半截,他又神情警惕地四下一望,缩着脑袋不吭声了,只在心底暗暗感叹:如驸马爷这般优伶一样的玩意,又何必非得找当朝探花先帝行事,终究是有欠妥当啊·    然而种氏叔侄并不知道,慕容复之所以要他们言语挤兑司马光逼其召开大朝会,本意却并非为了能让自己在大朝会舌战宰相。
宋朝是个阶级分明的社会,要在朝堂之上以正八品的芝麻官大战正一品的首相,只怕还不等他向首相发起进攻,就已被首相手下那群从正六品到从一品的打手碾成芝麻酱·而一直以来,相比当孤胆英雄,慕容复更为擅长的从来都是“造势”二字。
策划舆论攻势、统筹同盟力量、占据道义制高点,待大势已成便是惊涛拍岸·到了那个时候,任谁妄图阻挡,都将粉身碎骨·    率先提出召开大朝会,逼迫司马光答应。
除了拖延时日方便造势,更是提防司马光先出此招以示大公无私·如今慕容复暂时占得先机,这第二招已安排在今日正旦朝会之后等着司马光好生领受·    酉时刚过,正是酒楼一日之中生意最兴隆的开端。
趁此时机,乔峰带着蒋长运悄悄地上了如今在汴京城中最红火的酒楼——锦林楼·时隔两年,淮扬菜在汴京的热度总算渐褪,锦林楼中虽说仍客似云来,但至少已不需要客人提前预定席位。
    蒋长运跟乔峰上楼时听了两耳朵酒楼客人提及西夏国书请归还五砦之地的事,忍不住骂道:“这还有什么好谈的让西夏人赶紧滚”随手接过小二送上的菜单翻了翻,即刻勃然变色。
只见他随手合上菜单,靠近乔峰的身侧压低声道:“乔帮主,这里的价钱可不便宜呀”·    “无妨·”乔峰满不在乎地一笑,随手掏出一张二寸见方的小金牌扣在桌上,吩咐道。
“打一坛‘烧刀子’,切半斤酱牛肉过来·”·    店小二一见那金牌,顿时将腰弯地更低了·“原来是鄙楼的高级贵客。
小人眼拙,失礼之处还请海涵·不知客官除了‘烧刀子’与酱牛肉可还有别的需要”·    “高级贵客”蒋长运自乔峰的指间抽出那张小金牌随手抛了两下,问道。
“不知你们这锦林楼所谓的高级贵客有什么讲究”·    店小二自负地一笑,慷慨道:“既是鄙楼的高级贵客,一应消费都由鄙楼老板会钞。”
    蒋长运闻言立时双眼一亮,即刻道:“既是吃大户,那还点什么酱牛肉乔大哥,你可真不懂享受”他急忙翻开菜单,一气说道。
“给我来两壶‘东坡酒’,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水晶肴肉、三套鸭、扒烧整猪头,还有……”·    “够了”乔峰瞪了蒋长运一眼,劈手夺过菜单递还给小二。
他相信,自己若还不阻止,蒋长运必定会将整本菜单如数报上一遍··    店小二接过菜单,满头大汗地出去了,连给乔峰与蒋长运二人倒茶都给忘了··    好在蒋长运十分勤快,给乔峰满上一杯碧螺春之后便笑道:“乔帮主,这慕容公子贵不易友,果然够义气就是不知他哪儿还有没有多余的……”·    不等蒋长运把话说完,乔峰即刻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缓缓道:“慕容若是遇上的都是你这样的贵客,怕是富可敌国都不够赔的。”
    蒋长运被乔峰一句噎地哑口无言,半晌方讪讪道:“不知乔帮主来此的目的是……”·    “看戏·”乔峰满意地望了他一眼,低声道。
“看完之后,传些消息出去·”蒋长运虽说行事不拘小节,可他这份细致入微的本事却是丐帮之中的头一份,也难怪乔峰总对他高看一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峰苦等的西夏武士终于上场。
这群西夏武士一行共有五人,一入酒楼就赶走了大堂正中央的一桌客人·坐在大厅的其他客人见势不妙,当下悄悄走了三分之一··    坐在二楼的蒋长运见了这一行人,即刻扔下了筷子,满脸疑惑地道:“李延宗他怎么会在这”原来这几个西夏武士打头的一人正是他与乔峰都极为熟识的李延宗。
可据蒋长运所知,这李延宗数年前就该死在边关了··    乔峰一手扯住正欲下楼问个究竟的蒋长运,低声道:“看戏”说着,眉头却也隐隐皱了起来。
他还记得与公冶乾见面时,公冶乾未曾提及李延宗也来了汴京··    酒楼老板见这群番邦武士各个执刀佩剑面相凶恶,赶忙亲自上前来招呼·幸好这锦林楼的酒食盛名不虚,这些武士一俟好酒好菜如流水般端上桌来便再也顾不得耀武扬威,一个个忙着在饭桌上大呼小叫飞沙走石。
吃到兴起,他们竟干脆丢了筷子直接上手撕扯,行动之粗鄙犹如野人·店小二在老板的吩咐下一连上了三回酒菜,总算令他们心满意足·老板以为这总该可以送客了,哪知他们酒足饭饱又抽出刀剑敲打着桌子唱起歌来。
那歌声荒腔走板嘶哑难听,大厅内剩下的客人不胜其扰,又走了三分之一··    老板见客人去了一停又一停,再也按捺不住,吩咐店小二送上两坛东坡酒,上前赔笑道:“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咱们这酒楼里的客人大都好静,爱听个评书。
几位好汉歌声嘹亮,实在是……还请众位大人行个方便,鄙楼送上两坛独家秘方的东坡酒,请诸位将军多多见谅”·    老板一句请求连换了多个称呼,一个比一个恭敬,已是极为客气。
在座的几个半醉不醉的西夏武士闻言,不由同时望向了坐在主位的李延宗·只见李延宗提着半坛残酒踉踉跄跄地走到老板身前,操着不甚熟练的中原官话似醉非醉地问道:“你们酒楼说的是什么评书啊”·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今日说的乃是《说岳全传》朱仙镇大捷,岳王爷大破金龙绞尾阵。”
老板回道··    “哦这么说来,是岳飞胜了”李延宗又问··    那老板一见这西夏武士懂点门道,当下神色一松,一脸骄傲地道:“岳王爷英雄了得,正是岳王爷胜了”《说岳全传》中大陈有两个恶邻居金朝与南朝,现实中大宋同样有两个恶邻居辽国与西夏;《说岳全传》中岳王爷最终打跑了恶邻居收复河山,现实中每个大宋子民都希望能有如岳王爷这般人物平灭边患·    “胡说”哪知李延宗竟忽然拍案而起,大声道。
“依我看,金朝四太子才是英雄了得,岳飞算个什么东西胜的该是金兀术”·    这些西夏武士闹了良久,酒楼上下所有客人的注意力都已在他们身上。
听闻李延宗此言,酒楼内立时一片哗然,甚而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客人已忍不住高声喝骂·有的道:“岳王爷百战百胜,金兀术就是给岳王爷端尿盆还嫌他粗鄙”有的道:“纵使遇上你们夏人,也是岳王爷胜”几声呼喝后,又是满楼叫好。
    便是向来圆滑的酒楼老板此时也是面色一冷,扬声道:“几位客官醉了,来人,送客”·    怎料他话音未落,李延宗竟跳起来劈手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老板面上。
这一耳光当真是威风八面惊天动地,不但老板被扇地口角破裂鲜血直流,更令整个酒楼鸦雀无声·酒楼老板捂着脸吐出半颗带血的牙齿,又惊又怒地道:“你怎得打人天子脚下、大宋国土,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什么王法咱们夏国皇帝的话才是王法”李延宗一手扶着刀,得意洋洋地道。
“我家圣上要你们归还兰州、米脂等五砦之地,便是你们那小皇帝和司马相公都得乖乖听话,将土地双手奉上·打了你,还不就跟打了一条狗”·    今日大朝之上种谔与司马光的一场纠纷,街头巷尾已隐隐传出风声,大多数百姓都不同意归还西夏土地。
是以李延宗此言一出更是犯了众怒,只见酒楼老板咬着牙嘶声道:“打得好打得好今日你打的不是我唐某人一人的脸,是咱们全大宋百姓的脸姓唐的不把这场子找回来,我枉为汉家血脉”·    “说得好”酒楼老板说罢,立时满堂喝彩。
    这海浪般的喝彩声也好似惊醒了李延宗的一丝酒意,随即扔下一句:“本官等着你”便带着一众西夏武士匆匆离去··    老板自知酒楼的伙计非这些西夏武士的对手,也不拦他们。
待这些武士走后,他走上平日里表演百戏说评书的高台,向四周拱拱手高声道:“姓唐的打开门做生意,料准了要受些委屈·倘若错在鄙楼,莫说一个巴掌就是十个巴掌,我也挨得但今日之事,大伙都看在眼里。
这些西夏武士欺人太甚,辱的非我一人,而是我大宋国体倘若真让那西夏武士说准了朝廷要割地,咱们大宋百姓以后还能抬起头来做人么故而,自今日起锦林楼茶水、锦乐坊戏票全免,一日三场只排《说岳全传》。
还请诸位客官多多捧场,定要令朝廷知我百姓血性”·    “好”唐老板说罢,酒楼中的喝彩声几乎掀翻了房顶。
    便是冷眼旁观的蒋长运此时也忍不住热血沸腾,大声赞道:“这位唐老板真义士也”·    “你尽快安排帮中兄弟将今日之事宣扬出去,要沸沸扬扬天下震动才好要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若是割了五砦之地,将来咱们遇着异族,就把脑袋塞裤裆里做人罢”乔峰令道。
    “是”蒋长运应道,见乔峰起身要走又追问了一句·“乔帮主,你去哪”·    “去确定一件事。”
话音未落,乔峰的身影已自窗户翻了出去,追着那些西夏武士而去·方才那李延宗的言行举止,俱令乔峰心中浮现出一个挥之不去的疑惑·再细究下去,却是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唐老板,辛苦了·    唐老板:公子爷,我这牙算工伤啊·    ·    第55章 西夏诸事·    ·    “邦泥定国兴于仁宗时,首任国主李元昊乃北魏鲜卑族拓跋氏之后……”慕容府的大堂内,秦观背着手踱着方步如一名老学究一般给堂上众人普及有关西夏的基础知识。
    怎知他话未说完,慕容复便已打断他·“李元昊先祖拓跋思恭乃党项人,唐僖宗时授封定难节度使镇守夏州,赐姓李·我大宋承继唐朝法统,西夏本该受我大宋管辖,夏国国主李秉常只是我大宋一方太守,无足轻重。
李元昊反宋自立伪称北魏鲜卑族之后,不过是想在法统上压我大宋一头·”·    种师道闻之一愣,不由道:“那夏国使者呈给我大宋的建国国书……”·    “李元昊大势已成,反宋自立已成事实。
莫说国书上写的是鲜卑族后裔,便是写唐室后裔,我大宋也照样拿他无可奈何·”慕容复白了他一眼,好似不满他的天真·“国与国之间终究是靠实力说话,政治只是块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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