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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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权Jian复国的可行性报告 by 生煎包大战小笼包(中)(5)
·    “好酒”坐在乔峰身旁的段誉嗅到酒香已忍不住出声赞叹,忙捧起酒碗向乔峰言道·“大哥,请”·    “请”乔峰摇摇头甩去那莫名的心绪,也跟着端起了酒碗。
    作者有话要说:·    乔峰:贤弟·    段誉:大哥·    慕容:呵呵·    导演:慕容公子,还有虚竹呢·    ·    第105章 父子相认(上)·    ·    第二日傍晚,萧远山迷蒙着清醒了过来。
见到乔峰守在他的床头一脸关切地望着他,他的双眸即刻一亮··    “前辈,小心”乔峰见萧远山挣扎着要起身,急忙助他一臂之力。
“前辈的形貌与在下极为相似,难道前辈是……”·    萧远山闻言不由朗然一笑,说道:“我叫萧远山,你叫萧峰·咱爷俩一般的身形相貌,我是你老子,你自然是我儿子”说着,便艰难地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青狼头。
    萧远山昏迷时萧峰早见过了萧远山胸口的刺青狼头,此时他也扯开自己衣襟,众人只见他的胸口上竟也刺着一只张口露牙、青郁郁的狼头·到了这个时候,大伙皆知萧峰的身世是再无存疑了。
    只见萧峰惊喜交加,忙拜伏在地,颤声叫道:“你……你……爹爹爹爹孩儿萧峰,拜见爹爹”·    “好”萧远山与萧峰分别三十载终于相认,饶是萧远山向来粗豪此时也不禁老泪纵横。
“好孩儿,快起来”·    “谢爹爹”萧峰又磕了一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萧远山凝望了萧峰一眼,缓缓道:“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惑未解……三十年前,我和你妈怀抱着你,到你外婆家去。
不料路经雁门关外,数十名中原武士跃将出来,将你妈和我的随从杀死……”·    萧峰虽早从玄慈方丈的书信中得知了自己与中原武林有仇,此时听闻萧远山提及往事却也仍不免惊诧万状,只道:“宋辽之间本有血海深仇,彼此互相斫杀原非奇事。
只是爹爹既非侵略宋土而是归宁省亲,为何……”·    萧峰如此见微知著,萧远山更是开怀,即刻赞道:“好孩子,你果然灵醒那些中原武士埋伏山后,显有预谋。
他们是冤枉我要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为他日夺取大宋江山谋划,是以暗施偷袭害死了你妈妈·”说到此处,萧远山不由冷哼一声,轻蔑地道·“以爹爹的武功足以傲视群雄,哪里需要夺取少林寺的武功典籍他们既然冤枉我,我便做给他们瞧瞧。
这三十年来,我躲在少林寺中将他们的武学典藉瞧了个饱……哈哈哈”萧远山潜伏少林偷师绝顶武功正是他平生得意之事,此时与儿子提及更是掩不住欢欣之意,不由放声大笑,原本苍白的面上也泛起了一抹病态的潮红。
    萧峰正不知如何回应,薛慕华却忽然一胳膊将萧峰推开了去·“情况不对”他沉着脸低喃了一句,手指便摁在的萧远山的左腕上。
萧远山脉象虚浮急促,浑身滚烫,竟是起了高热·“内有郁气,外感风寒·”薛慕华随口说道,便忙不迭地吩咐仆役去熬药··    哪知不等这汤药熬好,萧远山竟又陷入了昏迷。
此后数日,萧远山的情况始终未曾好转,身体滚烫昏睡不醒,偶尔清醒一会又说着胡话·薛慕华数番更改药方,怎料这灌下的汤药便如泥牛入海再不见半点效果·到了第三日,若非萧峰以自己的内力为萧远山延续性命,只怕他便要撒手西去了。
    眼见招牌要砸,薛慕华几乎拧断了胡须翻烂了医书,却始终一筹莫展·却是段誉见萧峰耗费真力太剧,忙上前道:“大哥,你且歇一歇,让小弟来”·    乔峰亦知段誉内功深厚,此时人命关天却也勿需客气,只道:“再等等,待我撑不住了你再接手。”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大伙正不知如何是好,王语嫣的仆役又慌慌张张地扑了进来,惊恐地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几十个江湖人,喊打喊杀要我们交出萧大爷”·    王语嫣立时站了起来,扭头向萧峰言道:“萧大哥,照顾萧伯伯要紧。
外面的事,自有小妹应付·”说着,她便携阿朱一同走了出去··    王语嫣携一众仆役来到门外,果然见到她的这间私宅外已围上了不少江湖人士,一个个提刀拿剑面色不善。
王语嫣不懂武功更加从不涉足江湖,对这些江湖人士是一个都不认得,也不知他们究竟有多少能耐·但为首的两人,王语嫣却曾见过一面,他们正是聚贤庄游氏双雄。
游氏双雄游骥、游驹二人的武功如何,王语嫣不得而知,但游家家财豪富与王语嫣却颇有一些买卖上的惠顾·见到熟人,王语嫣即刻心下一松,浅笑道:“原来是聚贤庄的两位叔叔去年上海一别,两位叔叔风采依然,当真可喜可贺侄女,这厢有礼了。”
    游骥、游驹二人一见这大宅中住着的竟是大宋地界的商业霸主王语嫣,当下也是一惊,忙快步上前见礼·“王姑娘如何竟来了许昌也不知会愚叔一声,愚叔也好安排人手招呼王姑娘。”
    王语嫣摇头笑道:“侄女来此散心,本不欲扰了两位叔叔的清净·未知二位叔叔来此有何贵干”·    王语嫣有此一问,游骥、游驹二人即刻面露尴尬。
他二人虽说日子富贵却向来心慕快意恩仇的武林豪杰,认为大丈夫当仗义行侠方不负此生·近日听闻丐帮帮主乔峰原来竟是个契丹人,又害了自己恩师图谋不轨,兄弟二人皆破口大骂誓与乔峰不共戴天莫约是半个月前,他们查知乔峰竟来了许昌,兄弟俩便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豪杰一同来剪除乔峰。
但这兄弟二人名头虽响,可在武林中却无什么了不起的势力,也算不上如何德高望重,是以英雄帖发了那许多,最终与他们兄弟一同来寻乔峰晦气的却只有那在江湖中名不见经传的二三十人。
    触到王语嫣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眸,游骥低咳了两声方轻声道:“好侄女,你王家原是清白人家书香门第,怎会与那契丹胡虏混在一起你年轻识浅,定是给人哄了听叔叔一句劝,快将那两个恶贼绑了给叔叔带走,别让他们害了你”·    王语嫣闻言却是惊异地睁大了眼睛,笑道:“游大叔,你这说的是什么啊什么契丹恶贼侄女儿在此小住,除了家中仆役,身边并无旁人啊”·    “这……这……”王语嫣睁着眼睛说瞎话,游骥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却是游骥的弟弟游驹的性子急躁,当下道:“王姑娘,咱们早已查清楚了,这恶贼乔峰正在这间大宅之中王姑娘,这是江湖恩怨,你就不要插手了”·    游驹这般不客气,王语嫣的面色也冷了下来,答道:“那定然是两位叔叔弄错了”·    王语嫣语毕,游氏兄弟尚未如何,同行的不少江湖人却已大声鼓噪起来。
有的道:“你说没有便没有总要搜了才知道”有的道:“小丫头掩护乔峰,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的道:“多说无益杀进去,活捉乔峰”·    这些江湖人群情涌动,稍有不慎便要闹出大乱来。
王语嫣却无所畏惧,只似笑非笑地望住了游骥··    游骥管着家中产业,自然知道王语嫣不可得罪;游驹却是不管不顾,只粗声大气地道:“王姑娘,形势比人强,你若识相……”·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看谁敢妄动” 游驹话说半截,阿朱竟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人群之中,一声厉喝。
“苏、王两家的家徽在此,你们若不识得,便来请教这游氏双雄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游侠儿,也敢来此闹事,真当我们好欺负么”·    阿朱话音一落,便有仆役将两面黑底金线的旗帜高高悬起。
其中一面绣着一朵盛极楚放的山茶花,另一面则绣着一个指南针·人群中识得这两个标记的江湖人已忍不住暗暗惊呼,这两个标记便代表着大宋境内最为庞大的两股商界力量。
若是得罪了他们,余生便唯有沿街要饭一途了··    见到阿朱回到自己身边,王语嫣不由赞许地点了点头··    哪知,阿朱却在她耳边小声道:“表小姐,许昌知县胆小怕事,推三阻四不肯派人来呢。”
    王语嫣面色一沉,也低声道:“派人去后院放令箭,再烧了几间大屋·我倒要看看许昌知县到底来是不来”·    “是”阿朱小声应了一句,又匆匆跑回后院去安排了。
    王语嫣见镇住了场面,只一脸冷傲地向游骥言道:“游大叔,侄女另有要事在身,少陪了”说罢,便扭头返回大宅,“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游骥知道利害,实不愿失了富贵日子,当下叹着气道:“走罢”·    所谓穷文富武,这些豪杰中颇有几个懂事的,眼见游骥打退堂鼓便已举步要走。
然而,这有懂事的,就必然有不懂事的·比如“没本钱”鲍千灵,他日走千家夜闯百户,飞檐走壁取人钱财,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自然不把苏、王两家瞧在眼里。
此时听闻游骥要走,他即刻阴阳怪气地道:“游大侠,弟兄们接了你的帖子方千里迢迢来此·如今人影都没见着半个,你就要走莫不是闲来无事,故意消遣兄弟们”·    “不错”鲍千灵一发话,人群便又鼓噪起来,大伙皆七嘴八舌地叫道。
“什么苏家、王家,老子闯荡多年怎不曾听过闯进去,拿下乔峰拿下乔峰”·    游骥面色发苦,沉默不语。
游驹却被众人鼓起了豪气,当下振臂一呼:“闯进去”·    “二弟,不要冲动”游骥闻言,登时失声大叫。
    然而有游驹一声令下,这些江湖客即刻哄然一声,竟是谁也不肯听他的,只如狼似虎地向那宅邸扑去·哪知大伙才冲上前来,大宅的围墙上便泼下一轮箭雨。
这弓箭原属军械又来地突然,不少毫无防备的江湖客竟都伤在箭下,忍不住惊变大叫:“他们有弓箭他们怎么会有弓箭”·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原来王语嫣方一退回宅邸,便已令宅中仆役拿出兵器守住了大门与围墙。
    这些江湖客在武林之中也只能算得是二三流的人物,于兵法之道更是一无所知·此时被王语嫣的数轮箭雨先声夺人,不少高手都伤在羽箭下·场上只闻呼痛怒骂声此起彼伏,可究竟该如何应对,他们却都一头雾水。
    而赶去后院的阿朱却已命人连发十数支烟花响箭,又纵火烧了两间大屋,冲天的火光便是在十里之外都能教人看地清楚明白··    鲍千灵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自然与官府交情密切,一见这动静便失声叫道:“不好她们要报官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数名底子不甚清白的江湖客听了鲍千灵这句招呼便急忙要跑,可与此同时,又有不少江湖客被那密集的箭雨激出了真怒,放声大吼:“跟他们拼了”场面登时乱做一团。
    然则,此时再跑终究晚了一步··    众人只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忙循声望去,只见有数十骑快马齐头并进而来·有人在马上大声叫道:“六扇门办案,闲人回避闲人回避”原来是诸葛正我带着六扇门的官差赶到了。
    这些乌合之众哪里是由诸葛正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六扇门官差的对手不一会,这所谓的游氏双雄连同鲍千灵等一众豪杰便被官差一顿痛打,押在了宅前。
    诸葛正我这才下得马来正要叫门,这大门竟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有五男一女自门内摔了出来,“哎哟哎哟”地滚成了一团·这六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貌怪异,众人正疑惑他们何时竟入了大宅,那名女子却指着大门放声叫骂:“乔峰快快放了我六哥”·    片刻后,众人只见萧峰一手拎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手拿着一罐火药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纵然萧某罪该万死,这宅子里却还有不少无辜函谷八友,你们不分善恶以机关火药害人,枉称好汉”说罢,他将手一送,被他拎在手中的冯阿三便如断线风筝一般摔了出去。
    宅前众人见那“函谷八友”之一的巧匠冯阿三犹如一个婴孩般被萧峰摔地老远,登时一阵骇然,各个扪心自问:这恶贼这般武功,我可能抵挡·    “函谷八友”武功平平,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却是极深,六人见冯阿三半天也爬不起身来忙赶上前去将他扶了起来。
七妹石清露惦念师兄薛慕华的安危,又叫道:“乔峰,你这恶贼快快将我五师兄放了”·    萧峰充耳不闻,只缓缓地扫视了一番围在宅前的一众豪杰,朗声道:“萧某一身是非清白,他日终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今日萧某另有要事在身,少陪了诸位请”他这几句话本是轻描淡写却蕴含了一身绝顶内力,声若狂风怒号,只震地众人气血翻涌、耳鸣目眩,尽感不寒而栗。
    有萧峰一言,诸葛正我即刻向属下一打手势,示意他们将这一众生事的江湖客给放了·游氏双雄等一见萧峰这等威势顿知所谓的“拿下乔峰,扬名立万”是痴心妄想,忙不迭地四散了去。
    一俟这些江湖客离开,与诸葛正我同行的郑渭即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向萧峰急道:“快让我见见老爷子,只有我能救他”·    萧峰与郑渭早已相识,深知他本事。
此刻听郑渭说能救萧远山,他也不及细问,急忙一扯郑渭的手腕将人拉了进去··    卧房内,薛慕华以金针扎入萧远山身上数处要穴,总算使萧远山暂时清醒了过来。
见到萧峰回来,他即刻起身惭愧道:“在下无能,你们父子还有什么话赶紧说罢”·    “爹爹”萧峰惊呼一声,忙扑了过去。
    萧远山微微一笑,气若游丝地道:“生死有命……孩儿,你记着,害死你妈妈的凶手尚有少林派玄慈、天台山智光及赵钱孙三人还活着;害死你爹爹的,是,是……慕容复”·    “慕容复”这三个字便好似一个惊雷在萧峰的耳边响起,萧峰立时怔立当场,许久方难以置信地道:“……怎么会……怎么可能”自从萧峰的身世被揭,这一路上他已受尽了众叛亲离之苦。
只是这世上任谁都能背叛他,唯有慕容复,唯有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怎么可以“不可能,爹爹爹爹,这不可能……我不信……我与慕容八拜为交,誓同生死……”萧峰痛彻心扉,语无伦次地试图辩白,然而萧远山却早已力竭昏迷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萧峰:慕·    慕容:大哥,我冤·    ·    第106章 父子相认(下)·    ·    萧远山却并没有死。
    薛慕华翻遍了医书也不曾寻到记载的无名热毒,在郑渭眼中只是因子弹碎片进入血管引发感染所造成的局部肢体坏死·然而以如今的医学技术,要郑渭将子弹碎片取出来也绝无可能。
最终,为保萧远山性命,他只能将萧远山的整条已呈黑紫色的右臂截肢··    萧远山右臂被截后果然逐渐退烧,只是他年纪老迈,经此大难体力难支,是以手术后数日仍兀自昏睡不醒。
    萧峰始终在萧远山身旁服侍照料,直至郑渭担保性命无碍,方松下心神·他一连数日不眠不休,纵然内力雄厚此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阿朱这几日来一直陪着萧峰,帮他一同照料萧远山。
见他熬地双目赤红两颊凹陷,阿朱心疼不已,只不住地劝他早早歇息休养身体·然而,萧峰只要一想到萧远山昏迷前与他说的那几句话,他又哪里合得上眼·    眼见阿朱急地要哭,萧峰反而笑了起来,只安抚她道:“别怕,萧大哥没事的。
到是阿朱该去好好睡一觉,再吃点东西,看你瘦地风都能吹跑了·”·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阿朱也知萧峰心事重重苦闷地很,只是千头万绪的她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哽咽良久只能轻声而坚定地道:“萧大哥,萧大哥……无论发生何事,阿朱总是陪着你”·    自从一个月前萧峰与萧远山相见,这赶赴许昌求医的一路上,阿朱始终陪着萧峰又帮他照料萧远山,出生入死、任劳任怨。
如此恩德,萧峰岂能不感动他不由低声问道:“阿朱,你不以我是契丹人而瞧不起我么”·    阿朱本是面红过耳,低着头不敢看萧峰,此刻听萧峰有此一问,她登时一惊,忙抬起头来急道:“萧大哥何出此言无论是胡是汉,一样有好有坏。
萧大哥是顶天立地的好汉,阿朱……阿朱只怕自己身份低微不配服侍萧大哥·”·    萧峰见了阿朱这般忐忑不安的模样,心中忽而一动,登时放声大笑。
“什么配不配、什么汉人契丹人,统统都是屁话阿朱,你我相识多年,我始终将你视为自己的亲妹子,岂有他念你不因我是契丹人而轻贱我仍当我是兄长,又岂有他念我们又为何要因旁人的看法而生了隔阂”·    阿朱闻言只觉心下一空,过了一会方又笑道:“萧大哥说得是,什么汉人契丹人,最终还不是化为尘土恭喜萧大哥、贺喜萧大哥,你终于明白了”阿朱知道萧峰自从得知自己是契丹人,心中始终郁郁。
如今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虽说与她心中所愿截然不同,可眼见心上人解开郁结,她却仍旧发自内心地为萧峰感到高兴··    萧峰为人豪爽武功高强,自入江湖以来从来都是万人敬仰,四海之内皆兄弟。
然而自打武林知晓他的身世,他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虽说最终仍如愿救得生父的性命,可对这个江湖却是实实在在地心灰意冷·只见他长叹一声,忽然道:“这些年我身负血海深仇却无知无识,实在大大地不孝如今待我了结仇怨,我便奉着爹爹返回契丹,照顾他终老,从此再不踏足中原半步。”
说到此处,他不由又是一怔,只暗自心道:母亲的仇当报,父亲的断臂之仇又该如何想到萧远山先前那番话,想到慕容复,萧峰更是一阵心烦意乱。
他再顾不上阿朱,只茫然一叹,疲惫万分地走了出去··    萧远山在第二日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捡回一条老命本是万般庆幸,只是想到日后肢体残缺武功大打折扣又不禁一阵默然。
    郑渭久在军营,战场上的厮杀远比江湖仇杀凶险百倍·他见惯了将士们残臂断肢的模样,是以也不觉得萧远山少了条胳膊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只一脸平静地向萧峰交代:“伯父如今少了一条胳膊,日后行走难免会有些不稳当。
此事却也无妨,多练练也就习惯了·却是我与薛先生为伯父把脉,发现他‘梁门’、‘太乙’、‘关元’三处要穴气血不畅颇为棘手,想是伯父强练武功伤了经脉。
这内伤积病已久,在下无以化解,思来想去唯有一个法子·”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装的是‘化功散’,既然伯父的伤势因习武而起,那化去伯父的这一身功力便算是釜底抽薪。
无论什么内伤,都能不药而愈了”·    萧远山强练少林绝技伤了根基,这三处要穴的伤痛已绵延多年不得好转·此事他向来隐瞒地极紧,如今听郑渭一语道破,他心中本已暗暗叹服。
哪知郑渭所提的医治办法竟是要废去他这一身苦练得来的武功,萧远山闻言立时大怒,不假思索地怒斥道:“你是哪来的庸医,胡言妄语要害我武功”·    郑渭被萧远山骂地摸不着头脑,只茫然道:“在下并非武林中人,若非慕容大人相召也绝不会识得伯父。
伯父武功高低与我何干只是伯父这病症时日已久,再不医治只怕危及性命啊”·    萧远山一听郑渭居然是慕容复请来的更是怒不可遏,当即爆吼出声:“你竟然是慕容复请来的他害我性命不成,是怕我寻他报仇,故意派你来废我武功是不是”·    眼见萧远山面红耳赤须发皆张,仿佛随时都能从床上跳将下来给郑渭一掌。
萧峰急忙一扯郑渭将他拉了出去,躬身赔罪道:“质夫,家父性子有些偏执,失礼了·”·    郑渭在军中不知见过多少脾气暴躁的伤兵,却也并不在意萧远山的坏脾气,只诚挚劝道:“萧兄,令尊的内伤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多多上心”·    有薛慕华与郑渭两位名医同时担保,萧峰哪有不信的道理只是想到萧远山犷悍专断的脾气,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幽幽一叹。
    送走了郑渭,诸葛正我又走了进来··    萧远山面色不善,阴声发问:“你也是慕容复派来的”·    诸葛正我不知前因,只将目光扫向了陪坐一旁的萧峰。
    萧峰方才费尽唇舌,才勉强说服萧远山答允让薛慕华继续为他治疗·此时见诸葛正我以探询的目光投向自己,他不禁无力苦笑,实不想再说话了··    好在诸葛正我也远比久在军中不通世情的郑渭知机,当下躬身笑道:“晚辈诸葛正我,见过伯父晚辈向来佩服萧兄武功,与他相识多年情如兄弟。
今日得见伯父,方知乃是虎父无犬子之故·”·    萧远山见诸葛正我绝口不提慕容复,只谈与萧峰的情谊,这才神色稍霁,只叹道:“宋辽世仇,中原武林一知我儿为契丹人,往昔恩义便烟消云散。
难得你竟仍愿视我儿为友,难得难得”·    诸葛正我微微一笑,只将目光转向了萧峰问道:“萧兄,今后有何打算”·    这一回,不等萧峰答话,萧远山便已森然道:“灭门血仇,岂能不报”·    萧峰亦道:“我母亲的血海深仇,我身为人子不能不报。”
    “如此,萧兄且看看这个·”说着,诸葛正我自袖中取出一张拜帖递了过去··    萧峰接过那张拜帖翻开一看,便是一阵苦笑。
原来这拜帖正是少林派发的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于九九重阳群聚少林召开武林大会,共商“诛杀契丹恶贼乔峰”大计·“看来我恩师玄苦禅师的血仇,是定然算在我的头上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正兀自伤神,萧远山却忽然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地道:“玄苦给我一掌震死的·”·    萧峰浑身一震,错愕道:“什么爹爹,是你玄苦禅师亲授孩儿武功,十年中寒暑不间。
孩子得有今日,全蒙恩师栽培……”·    哪知萧峰话未说完,萧远山忽然伸出左掌“噼啪”两声,狠狠打了萧峰两个耳光·“这些南朝武人阴险奸诈,有什么好东西了”·    萧峰见萧远山神色执拗气怒难平,登时不敢发话,只在心中暗道:既然玄苦禅师是爹爹所杀,那么算在我的头上却也不枉了。
    诸葛正我冷眼旁观,不由暗自叹息,对慕容复下狠手要杀萧远山竟有了几分认同··    萧远山不知诸葛正我亦对他起了杀心,只将那张英雄帖扫了一眼,冷声道:“待重阳佳节,我的伤势也该好得差不多了正好趁此良机,了却血仇”·    萧峰终究孝顺不忍老父涉险,忙道:“爹爹,害死母亲的是少林派玄慈方丈,孩儿过几日便启程赶赴少林,取他项上人头祭奠母亲”·    萧远山闻言却只哈哈大笑,言道:“孩儿,爹爹在少林三十年,要杀玄慈早就杀了,何以等到今日他令我父子分离,我便也令他父子分离既然他爱惜名声不爱美色,我便要在这武林大会上毁了他的名声,然后再杀了他,方才算得报仇雪恨”·    萧峰对玄慈与叶二娘之间的那点破事是半点不知,自然是一头雾水。
只是眼见萧远山坚持要往少林一行,不免忧心忡忡·然而他向来豁达,再转念一想,若是不能报得大仇,他父子二人拼杀一场将性命留在少林,也算是轰轰烈烈,也就不再多费唇舌。
    却是萧远山遥想了一番如何收拾玄慈,又念起了自己的断臂之仇,续道:“待杀了玄慈,我父子二人便再去杀那小贼慕容复不,不……”话说半截,他又缓缓摇头,眼底冒出令人战栗的刻毒冷芒来。
“他害我失了右臂,我就要他没了四肢,方称我心”·    再度听生父提及慕容复与他的断臂之仇,萧峰仍免不得一阵惊惶,许久方道:“爹爹,慕容……慕容怎会伤了你”·    萧远山一听儿子喊慕容复喊地那般亲密,即刻冷哼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你与他八拜为交,你若下不了手,就不用去了”·    萧峰忙跪下请罪,口中却道:“慕容身在官场,与江湖从来无涉。
孩儿如何也不明白,为何他竟伤了爹爹”·    萧远山与萧峰相处多时,亦知他心性原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顽固执拗·今日他若不能说清楚这仇是如何结下的,来日他寻慕容复晦气,这刚认回来的儿子莫约未必会站在他这一头。
想到这,萧远山不禁轻声一叹,恨声道:“那日你那好兄弟去少林派布施僧衣僧鞋,好大的派头他年纪轻轻却得高位,虽精研佛法却满眼算计。
那晚我一掌震死了玄苦,此事本与他无关,他却偏偏不依不饶,要杀了为父向少林派卖好·”·    “原来玄苦禅师被杀之时,慕容竟也在场”萧峰惊道。
·    “不错”萧远山不屑地道,“我要杀玄苦,他却偏要拦着·只可惜,他的武功不济,想拦也拦不住”·    萧峰不敢做声,只低头暗道:慕容既为朝廷命官,见到有人杀人行凶,自然要插手过问。
他本就是这样的性子,更何况……更何况,死的是我授业恩师,杀人者又与我的容貌这般相似·说不定,慕容也以为是有人故意易容成我的模样,刻意栽赃陷害我。
这件事,原怪不得慕容啊·    “他武功不济原本拦不住我,可他却骗我说你就在山下,让我跟他去见你·结果却将我引入包围,那暗器也不知是什么名堂,居然这般厉害”想到那隧发枪的威力,萧远山便忍不住一阵后怕。
“那晚若非有人阻拦,只怕我已死在他的手下·”·    “什……什么慕容竟一早便已知晓爹爹的身份”萧峰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怎么可能”·    “傻儿子,你这所谓的结义兄弟城府极深。
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哪里能猜得到”萧远山一脸怜悯地望着萧峰,缓缓道·“你拿他当兄弟,他可当真也拿你当兄弟”·    诸葛正我陪坐许久,到这时是真的听不下去了,不由大声道:“萧兄,明石待你究竟如何,你心知肚明。
这件事情的真相,你总该听听明石的说法·”·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还会花言巧语,欺骗自己的孩儿”萧远山又怒。
    诸葛正我却不理会萧远山,目光只一瞬不瞬地望住了萧峰··    萧峰并不曾避开诸葛正我的目光,他沉默良久,方郑重道:“我与慕容相识十载,历经生死情同手足。
此事真相为何,我自然会听他解释·诸葛兄,烦你回去转告慕容,我会如他所愿,前去少林参与武林大会·但愿到那时,一切谜团都能水落石出,不令我失望”·    诸葛正我并不意外萧峰能看穿让他去武林大会亦是慕容复的意思,只见他朗然一笑,轻声道:“萧兄不愧是萧兄,不负明石这般为你殚精竭虑在下任务完成,不便久留,告辞”说罢,他向萧峰拱手一礼洒然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大侠,多了个亲爹的感觉如何·    萧峰:……·    ·    第107章 武林大会(一)·    ·    九九重阳转瞬即至,少林玄慈方丈领众寺弟子做过早课之后便令山门大开恭候各方豪杰。
    巳时未至,河朔、山东、淮南等各地的英雄纷纷到步,他们与玄慈方丈寒暄过几句之后便开始义愤填膺地声讨乔峰·有的道乔峰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仗着丐帮帮主的身份肆意欺压江湖小门小派。
有的说乔峰虚荣霸道,喜怒无常,与人一言不合便要杀人夺命·还有人揭发乔峰经常出入边关,定然与辽国私通,忘恩负义,阴谋颠覆汉人江山·甚至有人说乔峰性好渔色,强抢民女肆意凌辱。
群雄越说越热闹,种种罪名直教人匪夷所思··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广场上正是热闹非凡,少林的知客僧又捧着一张拜帖匆匆走了进来,大声道:“启禀方丈,丐帮拜山”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弟子无数,势力极为庞大。
群雄听闻丐帮拜山竟不约而同地一静,忙随玄慈方丈一同往山门外迎去··    哪知这丐帮弟子来的竟并不多,为首的两人是与玄难玄寂同去杭州的徐长老及丐帮副帮主马大元,与他们同行的有丐帮陈、奚两位八袋长老,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及二、三十名丐帮五六袋弟子。
一见这丐帮弟子稀稀落落的模样,武林群雄便不免有些窃窃私语·唯有玄慈方丈久经风雨十分沉稳,面色如常地上前致了礼··    徐长老也好似知道丐帮这样的出场实在有些镇不住场面,见玄慈方丈投来问询的眼神,他不由苦笑一声,哀声叹道:“悔不听玄慈方丈当初一言,这乔峰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丐帮弟子又执迷不悟。
老朽今日舍下这张老脸,求玄慈方丈出面拨乱反正,救我丐帮一救啊”·    原来那日乔峰携萧远山离开丐帮后,丐帮诸位长老弟子之间便生出不合来。
徐长老等认为这乔峰既然是契丹人,丐帮便该与他划清界限以证清白,应由马副帮主接任丐帮新帮主·而同为八袋弟子的吴、宋两位长老与大义分舵蒋舵主等却又坚持乔峰既然从无过犯,丐帮便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既然乔峰临走前将打狗棒传给了蒋长运,蒋长运自然是丐帮第十九代帮主·两种说法在丐帮之中各有拥趸,大伙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仍是闹到了分裂的地步··    然而乔峰任帮主多年,武功高强、知人善任,帮中弟子大都服他。
再加上以王语嫣为首的一众商户明里暗里支持顺风镖局、支持蒋长运,最终徐长老及马副帮主等人只能带着少数顽固不化的丐帮中层弟子退走,而丐帮的大部分势力却仍是落在了蒋长运的手上。
这才有了徐长老等人上少林,求玄慈方丈出面的事··    玄慈方丈虽说身在方外,却早已将这出家人做出了政治家的风范·眼见徐长老这儿势单力孤,他哪里肯轻易声明立场搅和进丐帮的一滩浑水因而只双手合十叹道:“阿弥陀佛这乔峰为祸武林,老衲深悔当年一念之仁”·    以徐长老为首的二、三十名丐帮弟子心性单纯,听玄慈方丈这般所言只当他已应允为丐帮张目,各个面露喜意。
唯有全冠清灵醒无比,明白玄慈方丈言下之意是不与乔峰干休,可那丐帮帮主之位他却未必插手过问,不由心中暗恨··    全冠清并不知道,就在他随徐长老上得少林的同时,蒋长运等一众丐帮弟子却终于在少室山下等到了失踪多时的乔峰。
    见到萧峰出现,丐帮弟子忙迎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叫道:“乔帮主乔帮主”看神情显然十分欣喜。
    萧峰带着萧远山离开杭州,只当从此与丐帮恩断义绝,此时见到丐帮弟子都在山下恭迎自己亦是热泪盈眶,大步上前道:“众位兄弟,如今蒋帮主方是丐帮之主,诸位兄弟如何还能用旧日称呼大家,大家……近来可好”说到这最后一句时,他的话音已忍不住微微发颤,显然极为动情。
    萧峰话音一落,不少丐帮弟子已忍不住落泪·有的道:“乔帮主才是咱们帮主”有的说:“我只认乔帮主,别的谁也不认”·    不一会,宋长老拭泪道:“禀帮主,大伙都好,都好。
蒋舵主平息了帮中内乱本要派弟子来寻您,后来收到了王姑娘的飞鸽传书知道您并无危险,这才作罢了·”·    这时蒋长运也上前来,苦笑着叹道:“乔帮主,弟兄们都打听清楚了。
少林召开武林大会,江湖凡是有头有脸的都来了,各个要取你性命·乔帮主,你不该来啊”·    哪知萧峰闻言却是放声大笑,寒声道:“正因如此,我才更加要来玄慈要杀我,岂不知我也正要寻他报灭门之仇”·    萧峰此言一出,群丐登时惊诧不已,只失声道:“这……这又是何故”·    萧峰长叹一声,当下便将三十年前的往事娓娓道来。
他的为人向来光明磊落,竟是连萧远山潜伏少林偷学武功并杀害玄苦禅师的事也无一隐瞒··    听闻萧峰的身世竟有这般曲折,群丐皆不住嗟叹·隔了许久,吴长风方沉声道:“如此说来,当年萧……萧老先生跳崖后必然是玄慈方丈将帮主带回少室山交给了乔三槐夫妇抚育。
待帮主逐渐长大,他又派玄苦禅师传授帮主武功,教养帮主成才……”·    “然则,玄慈方丈这般所为只因亏欠乔帮主在先”蒋长运见吴长风的话音有异,即刻出言打断了他。
“更何况,他虽曾出力栽培乔帮主却也同样对乔帮主处处提防,又遮遮掩掩不敢告知乔帮主身世真相·这种人……蒋某人可看不上眼”·    吴长风自己在心里比划了一下,若是自己误杀了他人铸下大错,还能不能觍颜对苦主之子以恩人自居吴长风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绝无这能耐,只得无奈一叹。
    却是宋长老忽而在此时幽幽一叹:“冤有头债有主,萧老先生杀玄苦禅师作甚如今是有理也变成了没理”·    “玄苦禅师既是我生父所杀,那与我亲手杀的便没有分别。
待我了结母仇,自然也会给玄苦禅师一个交代”萧峰斩钉截铁地道·原来他这次制住了萧远山的穴道孤身前来,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萧峰这般所言显然心存死志,群丐听了登时一起蹙眉。
唯有蒋长运忽然一声喝彩,大声道:“好这才是我蒋长运心目中那个顶天立地俯仰无愧的乔帮主乔帮主,今日无论是生是死,蒋长运愿随乔帮主鞍前马后”说罢,他便单膝跪下,将打狗棒托举到了萧峰的面前。
    蒋长运话音方落,萧峰登时吃了一惊·哪知不等他有所反应,蒋长运身后的一众丐帮弟子竟全都跪倒在地,齐声道:“今日无论是生是死,我等愿随乔帮主鞍前马后”·    “这……这……”萧峰不知所措地怔立当场。
丐帮上下待他这般深情厚义,他即刻虎目含泪,竟是半晌也说不出话来··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却是蒋长运在此时仰头笑道:“乔帮主,大伙早商量定啦无论乔帮主是契丹人还是汉人,对我丐帮却从来有恩无仇,对我大宋更加是赤胆忠心。
若是丐帮在这个时候与乔帮主划清界限,对你的危难生死不闻不问,日后丐帮还如何在江湖立足还有什么脸面自称忠义是以,这帮主,我当不得、马大元当不得,徐长老、全冠清更加想也别想唯有乔帮主,唯有乔帮主这少林派召开武林大会冤枉咱们帮主杀人、给丐帮没脸,咱们丐帮弟子绝不与他们干休”·    “对绝不干休绝不干休”蒋长运话音一落,群丐便一同嚷了起来。
丐帮弟子人数众多,这一声声“绝不干休”喊来直如山澜暴啸气壮山河··    萧峰沉默良久终是长长一叹,伸手拿起打狗棒,沉声道:“弟兄们,上少林”·    “帮主有令,上少林上少林”群丐立时齐声呼喝,浩浩荡荡地向少林寺行去。
    少林派中,却正惹上了扎手的大麻烦·原来本次武林大会着实声势浩大,不但中原武林各门各派来了,大理段氏段正淳、段誉父子来了,四大恶人来了,就连远在吐蕃的大轮明王鸠摩智也来了。
然而这位慈眉善目的吐蕃国师来意却是不善,他是来少林踢馆的··    鸠摩智以逍遥派“小无相功”为根基,强练少林七十二绝技,将一干少林高僧打地灰头土脸,直至虚竹出面以逍遥派武功迎敌才与他斗了个不相上下。
鸠摩智乃江湖前辈,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林小沙弥斗地不相上下,本身就已经输了·他生性自负自然不肯轻易俯首认输,竟在交手时以匕首偷袭,刺伤了虚竹·伪装僧人潜伏少林的梅兰竹菊四姝护主心切,又被鸠摩智识破了女儿身。
    只见鸠摩智仰天大笑,向玄慈言道:“方丈大师,这却如何说”·    玄慈面色铁青,只道:“这中间的缘由,老衲委实不知……”·    然而他话说半截,鸠摩智便打断他道:“方丈大师,少林占据天下大名数百年。
然则如今看来,论武功,这七十二绝技亦不过如此;论寺规,少林寺中居然窝藏女子以小僧之见,少林寺不妨从此散了,诸位高僧分投清凉、普渡诸处寺院托庇安身,各奔前程,岂非胜在浪得虚名的少林寺中苟且偷安”·    鸠摩智这一番话说地义正词严,少林群僧一时竟无言以对,各个低下头来。
    鸠摩智却是不依不饶,又道:“中原武林魁首的少林派尚且这般不堪,这中原武林也不必多提”·    此言一出,武林豪杰各个对鸠摩智怒目而视,只是碍于他的绝顶武功,皆是敢怒而不敢言。
    气氛正胶灼,山门外忽而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声未至,掌力已先至·那少林寺的山门距离鸠摩智站立之处原有十几丈的距离,只是来人一掌发出便如狼奔虎跃、排山倒海,只一瞬间便逼到了鸠摩智的身前,彷如一个滔天巨浪向他猛扑而来。
鸠摩智自知这掌力来势汹汹,不敢托大硬挡,便急忙运起轻功向后疾退了数丈之距·那掌力落空只击在了鸠摩智身后的一个青铜塔炉上,顷刻便将那足有一人来高的塔炉震地粉碎。
    鸠摩智正惊骇于来人的武功,那人却已立在了他的面前,缓缓道:“大轮明王不妨来试试萧某的武功”·    那人一露面,广场立时一阵轰然。
有的喊:“乔峰,是乔峰来了”有的道:“降龙十八掌好霸道的掌力”群雄聚集少林本为声讨乔峰,共谋取他性命。
如今见他亲至,又露了一手这般惊世骇俗的武功,大伙却只敢在一旁窃窃私语,竟是谁也不敢第一个跳出来与他对峙··    不一会,蒋长运等一众丐帮弟子也追了进来。
眼见萧峰一掌逼退了鸠摩智,群丐更是得意,只高声道:“哪个不开眼的欺我中原武林无人,且来与我丐帮降龙十八掌说话”·    鸠摩智见丐帮弟子人多势众,目光一转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原来是丐帮乔帮主当面,小僧有礼了。
小僧今日前来只为讨教少林武学,听闻乔帮主与少林派颇有些抵牾,何苦多管闲事”·    萧峰一听鸠摩智从中挑拨,当下冷冷一笑,朗然道:“萧某幼年受玄苦禅师大恩,传授少林武学,与少林派颇有渊源。
国师要领教少林武功,萧某奉陪便是”话音方落,便呼地一拳打出,正是太祖长拳中的一招“冲阵斩将”·这太祖长拳乃是宋太祖赵匡胤所创,是武林中最为流行的武功,几乎人人会使。
而这一招由萧峰使来姿工潇洒大方、劲力刚柔并济,武林高手毕生所盼望达到的拳术完美之境,竟在这一招中展露无遗··    鸠摩智不敢怠慢,忙运起小无相功与萧峰对敌。
然而鸠摩智虽说才智惊人习武却早入了歧途,贪多而嚼不烂·场上群雄见他一连换了十七八套武功却始终不是萧峰那一套平平无奇的太祖长拳的对手,竟情不自禁地高声喝了声彩。
    又过得十余招,萧峰的掌力愈发雄浑,直如长河大江挥洒自如·而鸠摩智却是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到得第二十七招,萧峰再使一招“千军辟易”在鸠摩智肩头落下一掌。
鸠摩智招式用老抵挡不及,即刻连退七八步,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群雄见了,不由又是大声叫好··    却是鸠摩智一脸诧异地摸摸肩头与胸口,忽然叹了口气,起身谢道:“多谢乔帮主手下留情。”
萧峰内功强横,方才那一掌要取他性命也只在瞬息之间·如今他却无伤无痛,自然是萧峰手下留情之故··    萧峰摇摇头,诚恳道:“吐蕃与大宋唇齿相依,国师远道而来讨教中原武学,咱们点到为止,大可不必因此而伤了和气。”
    萧峰此言一出,群雄即刻面色怪异,方才那喝彩欢呼的欣喜之情也随之淡了许多··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便在此时出面言道,“大轮明王远来辛苦,请往客舍奉斋。”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哪知鸠摩智却并不搭理玄慈方丈给他递上的台阶,只似笑非笑地道:“小僧听闻今日少林召开武林大会乃是为了公审乔峰,如今正主已到,不知玄慈方丈如何打算”·    鸠摩智此言一出,场上立时一静,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要说:·    鸠摩智:呵呵看热闹不嫌事大·    玄慈&萧峰:……·    ·    第108章 武林大会(二)·    ·    不知过了多久,立在一旁的丐帮徐长老跳出来叫道:“乔峰冒充汉人、谋害恩师、罪大恶极,今日少林召开武林大会,便是号召武林群雄诛杀此獠丐帮弟子,为何你们还不醒悟”·    “放屁”哪知不等徐长老把话说完,宋长老便迫不及待地放声怒斥。
“玄苦禅师遇害时,乔帮主分明在边关对付‘西夏一品堂’,我丐帮数十名弟子皆能作证玄慈方丈,你口口声声冤枉乔帮主杀人,可敢让少林弟子来与我们对质”·    宋长老仍欲为萧峰洗刷冤屈,萧峰却已打定主意为萧远山扛下罪孽。
不等玄慈方丈发话,他便上前一步,朗然道:“好教天下英雄知道,谋害我恩师玄苦禅师者虽非萧某,却是与萧某有莫大渊源之人·少林派若要寻仇,萧某一力担当”·    玄苦醉心佛法少林寺内人人敬佩,听萧峰有此一句,少林众僧即刻双手合十齐声诵道:“阿弥陀佛”声音悲愤且饱含沉痛之情,显然已下定决心今日绝不能容许萧峰活着离开少林。
    却是武林群雄听了萧峰此言不由一怔,他们今日群聚少林本就因玄苦禅师的血仇·见到萧峰出现,只当他定会砌词狡辩,想不到他不要人逼迫半句竟就这么认了。
    大伙正不知所措,萧峰却又道:“玄慈方丈要与萧某算玄苦禅师之仇,萧某也要与玄慈方丈算算三十年前的灭门之仇趁着今日这黄道吉日,萧某与少林的帐大可一笔笔慢慢算敢问玄慈方丈,萧某本是契丹血脉,缘何三十年前阴错阳差竟成了汉人乔峰”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了玄慈当年写给汪剑通的书信,以内力平平推送至玄慈方丈的身前。
    由来内功修为唯有至刚与至柔两条道路,至刚者开碑裂石,至柔者花落无声,二者不可兼得·方才萧峰以降龙十八掌与鸠摩智对敌,威风八面声势赫赫,恰是明证他的武功路数走的是至刚一途。
此时见到他隔着数丈之遥以内力将那张薄薄的信纸送至玄慈方丈面前,莫说是武林群雄,便是不少少林派玄字辈的高僧都不禁面露惊骇之色··    “阿弥陀佛”只见玄慈方丈接过那张信纸扫过一眼,口宣佛号许久没有答话。
    “玄慈方丈,你这是敢做却不敢当”萧峰生性果决,自然看不得玄慈这般扭捏,当下面色一冷··    萧峰此言一出,广场上登时又是一阵扰攘。
武林群雄接到少林的英雄帖前来参加武林大会,只知此次大会的目的是诛杀契丹人乔峰,可却从未听说过三十年前的灭门之仇·此时见玄慈方丈颇有些欲言又止,不少性急的武林豪杰已忍不住大声质问:“玄慈方丈,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本次武林大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面露黯然,低声叹道。
“三十年前,老衲为人所欺,铸下大错,至今耿耿……”·    他话未说完,天台山智光大师便站出来道:“玄慈方丈,此事还是由老衲来说罢”·    智光大师对玄慈忠心耿耿,自动自发出面为玄慈解围,玄慈哪有不肯的道理他当即做悲天悯人状,低声叹道:“此事原是我等有错在先,智光大师,你当实话实说,不可隐瞒”·    “是”智光双手合十向玄慈行了一礼,这才向大伙说起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智光大师最后叹道:“如若当年听老衲之言由乔施主平平稳稳务农为主不要习武,玄苦禅师也不会惨死·玄慈方丈,此事是你错了啊”·    玄慈方丈低声一叹,缓缓道:“老衲一心想着我们对不起乔施主的父母,须当将他培养成为一位英雄人物……的确是老衲之过啊”·    玄慈话音方落,少林僧人便齐声叹息:“阿弥陀佛”·    眼见场上一片惨然,武林群雄满是对玄慈方丈的同情之色,萧峰不由大怒,只厉声喝问:“玄慈方丈,你无故杀我满门,难道念声佛就可以了结了萧某原本父母俱全,自有双亲将我培养成才,何须你来代劳这件事,究竟是你欠了我,还是我欠了你”·    萧峰一言便犹如暮鼓晨钟,武林群雄登时灵台清明起来。
玄慈无故杀害萧峰全家本是有错在先,若是当年再杀尚是婴孩的萧峰斩草除根,那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想到这,他们原本已到嘴边的安慰玄慈方丈的话便也缩了回去。
    唯有“铁面判官”单正对玄慈方丈向来敬重,便上前劝道:“萧先生,宋辽争斗百年互成仇敌,玄慈方丈接到令尊要来少林盗窃武功秘籍的消息要先下手为强,也是不得不为。
倘若易地而处……”·    “倘若易地而处,我接到消息说是泰山单氏一门通敌卖国,一不查证消息来源二不核实事情真相,便要先下手为强杀你们满门单正,你可心服”不等单正把话说完,萧峰便即反诘。
“玄慈方丈当年既是那带头人,一切责任便该在玄慈方丈的身上·随随便便听个妄人胡言,便带着武林群雄为了一个无稽误会去赴死·那些无辜被杀的武林豪杰的性命究竟该算在我父亲头上,还是算在玄慈方丈头上事前没有仔细调查、事中没有妥善布局、事后更没有总结教训,不但我萧氏一门无辜惨死,中原群雄一样白白牺牲玄慈方丈,你这带头人当得未免也太容易了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这番话更是通透明白,不但武林群雄连连点头,便是一心维护玄慈方丈的单正也张口结舌。
    “阿弥陀佛萧檀越言之有理,此事确然是老衲之过”玄慈方丈亦是无言以对··    “这不怪方丈,本是那妄人……”智光大师忙道。
    “那妄人是谁”萧峰即刻一声厉喝··    萧峰当着中原武林的面侃侃而谈,端得是光明磊落有理有据,众人竟在不知不觉中信服他,由他控制局面。
然而这件事却是连智光大师也不知情,大伙便将目光转向了玄慈方丈·只见玄慈方丈静默了一会,忽而道:“阿弥陀佛此人本是老衲的一位至交,他得知消息为假亦是愧疚不已,没多久便病逝了。”
    萧峰冷笑一声,缓缓道:“如此说来却是死无对证”·    这问话着实是一针见血,玄慈立时一惊,不由抬眸望了萧峰一眼。
    却见萧峰又冷声道:“想来当年这位妄人告知方丈讯息,方丈也不曾要那妄人拿出什么佐证便是此讯息是否出自那妄人之口,方丈也无法证明”·    萧峰话音一落,场上又是一阵大哗。
玄慈方丈忙为自己辩解:“阿弥陀佛萧檀越,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既然敢自承与你有杀父杀母之仇,又岂会在这小节上对你有所隐瞒”·    玄慈方丈这么说,武林群雄却也觉得十分有理,不禁微微点头。
    哪知萧峰却仍报以冷笑,语焉不详地反问:“原来玄慈方丈此生此世从未有半句妄语”·    玄慈见萧峰神色冷哂显有讥嘲之意,一双虎目更是沉凝冷澈好似洞悉一切隐秘。
玄慈的心头立时一颤,隐约勾起了他最不愿回忆的往事,那句理直气壮的“自然”便哽在咽喉,再也说不出口了··    却在此时,全冠清忽然冷哼一声,尖声道:“天下英雄请了数百年来,辽狗残杀我汉人同胞不计其数,无论妇孺老幼,但凡落在他们之手,哪一个能逃过一死这些辽狗杀人时从未曾与我们讲理,今日我们要杀萧峰这契丹狗,又为何要与他讲理”·    全冠清这番话无疑激起了中原武林对契丹的同仇敌忾之心,不由大声呼喝:“杀契丹狗!杀契丹狗”不一会,这喊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竟如滔天巨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
    随同萧峰而来的丐帮弟子见此情形不由各个变色,下意识地聚拢在了萧峰的身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绿竹帮·而萧峰却在此刻忽而仰天长笑,寒声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汉人要杀契丹人,本就不必讲理我萧峰要报父母之仇,又何必与你们讲理”·    眼见一场大战蓄势待发,在旁围观许久的段誉愈发焦急,竟在此时冲破内功藩篱,挣脱了段正淳手下四名侍卫,快步冲将出来,口中叫道:“大哥”·    “贤弟”萧峰见到段誉出现也是一怔,忙扶着他的双臂道。
“你怎会在此”·    自从许昌一别,段誉与萧峰已有数月未见·然他们的情谊却未曾因长久分别而有所减淡,此时二人相见乃是一般欢喜。
只见段誉抓着萧峰的胳膊大声笑道:“大哥,你要打架,怎能不算上我”·    萧峰自知今日生死难料,他更知道段誉虽说为人略有几分迂腐却一贯义气深重,便也不再枉费唇舌劝他置身事外,只高声道:“拿酒来”他话音一落,便有丐帮弟子送上两坛好酒。
    萧峰随手接过一坛递给段誉,朗声道:“好兄弟,你我生死与共,不枉结义一场今日咱们痛痛快快喝上一场,死亦无憾”·    段誉为他豪气所激,即刻接过酒坛,放声应道:“不错,今日咱们痛痛快快喝上一场,死亦无憾”·    恰在此时,少林群僧中也走出一名灰衣僧人,朗声说道:“大哥、三弟,你们喝酒,怎么不来叫我”·    “如此经典的场面,当真只有看现场版才最为震撼”五乳峰顶,亲眼见证了萧峰、段誉、虚竹三人在天下英雄面前义结金兰的慕容复神情莫测地笑叹了一句,随手将手上的望远镜抛给身后一名甲胄在身的随从。
    “看来是时候该轮到我们出场了·”站在慕容复身边的诸葛正我跟着应道··    “不急·”慕容复答道,忽然纵身窜至一名灰衣僧的身边,迅速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萧前辈,你现在赶去少林正巧赶上报仇雪恨·”原来这名被慕容复带上五乳峰的老僧竟正是萧远山··    萧远山原打算与儿子萧峰同上少林寺,寻玄慈报那杀妻夺子之仇。
哪知萧峰实在孝顺,在临去少林寺的前一夜忽然发难,制住了他的穴道,将他藏在少室山下的一处农舍之中·萧远山自从断了一臂武功便大打折扣,将内力苦苦运转了一夜方使被制的几处要穴稍有松动。
可不等他大功告成,慕容复竟又带人寻了来,用与他儿子一般无二的手法再度制住了他的穴道,将他带到了五乳峰上··    “慕容复”萧远山被这般戏弄自然怒不可遏,一俟重获自由便遽然起身来向慕容复怒目而视。
    慕容复却好似从未感知他的怒火,只微笑着稍一欠身,诚挚言道:“萧前辈,你若再不赶去,你的亲生儿子萧峰便要被中原武林豪杰乱刃分尸了”·    萧远山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先杀玄慈是正经,当下沉着脸指着慕容复道:“慕容复,有种的,你别走”·    慕容复又是一笑,恭恭敬敬地答道:“萧前辈尽管放心,晚辈一会也会上少林。”
    萧远山冷哼一声,再不愿与这笑面虎多说半个字,只管运起轻功向少林寺奔去··    直至山坡上再看不到萧远山的身影,诸葛正我方沉声问道:“萧远山断臂一事,你可曾想好如何与萧兄交代”·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闻言不由侧目睨了诸葛正我一眼,漫不经心地道:“大哥多了两个结义兄弟,又几时想过要与我交代”·    这又如何能够相提并论诸葛正我立时无言以对。
    “罢了终究是大哥的亲生父亲,我让一步便是了·”慕容复又道,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说话间,一只鸽子飞上了山头。
跟在慕容复身边的随从取下竹筒看过里面的纸条,便即刻快步上前道:“禀大人,邓副尉的火器营已赶至少室山下”·    听到慕容复竟然调来了邓百川的火器营压阵,诸葛正我的眉心不由微微一抽,忙道:“慕容大人,这些武林游侠虽说无法无天,可至少还心存忠义。
人才难得……”·    “大统领想到哪里去了”慕容复即刻笑道,“这火器营是本官用来震慑宵小的。
若非万不得已,本官也不愿在名满天下的少林古刹大开杀戒·在下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这一身安危就托赖大统领了·”·    诸葛正我一听便知慕容复在少林寺是绝然不会动手了,虽然他并不知道个中原因,但此时显然也不是追究的好时机。
慕容复官至给事中,正四品;诸葛正我统领六扇门,正五品·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纵然明知慕容复有心偷懒,诸葛正我也只得无奈一叹,抱拳应道:“谨遵大人之令”·    慕容复满意地一点头,轻而缓地呼出一口气,沉声道:“上少林”·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三位大侠,你们喝的是什么酒·    虚竹:……·    段誉:……·    萧峰:东……坡……酒……·    慕容:呵呵·    ·    第109章 武林大会(三)·    ·    少林寺内,萧峰与虚竹、段誉二人八拜之后便起身喝令:“丐帮弟子听令今日起,蒋长运便为我丐帮第一十九代帮主,尔等当严守帮规、精忠报国今日,是萧某与天下英雄的恩怨,你们快快退下”·    “不退”哪知他话音未落,蒋长运便放声高喝。
“丐帮弟子誓死不退我帮乔帮主无端让人冤枉杀人行凶,丐帮弟子如若袖手旁观,今后如何还能在江湖立足我们誓死不退”·    “对誓死不退誓死不退”围在萧峰身边的丐帮弟子各个神情坚定齐声大吼,人皆侧目。
    萧峰顾念丐帮传承,几次三番要丐帮弟子置身事外,可丐帮弟子却又念着义气宁死不从·萧峰本非扭捏之人,见丐帮弟子待他赤诚,心中感激莫名豪气顿生,即刻放声大笑:“好兄弟今日咱们身陷重围势必难逃一死,能与弟兄们共同进退,萧某死而无憾”·    眼见少林派诸位高僧、十八棍僧连同广场上的千百名武林豪杰都逐渐围了上来,一场惨烈厮杀一触即发。
少林僧人慧轮却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扯着徒儿虚竹的袖子叫苦不迭·“虚竹,你已触犯戒律,怎可再与这契丹恶贼结拜快快随我回去” 慧轮武功虽低,却终究顾念与虚竹的师徒之情,要救他性命。
    然而虚竹见萧峰英气逼人群雄黯然无光,已是大为心折;又见段誉顾念结义之情,甘与共死,更是心生激赏·他心慕这等慷慨豪烈的侠义之情,顷刻便将生死安危、清规戒律,一概置之脑后。
此时见抚养他长大的恩师出言责怪,他虽有愧疚之意却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为,因而只道:“师父,徒儿当日在缥缈峰上与三弟结拜之时,曾将大哥也结拜在内·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虚竹,你年幼识浅缺少江湖经验。
这萧峰乃是契丹人,残忍狠毒无恶不作·你既为少林弟子,又岂能与他结拜还不快回来”不等虚竹把话说完,玄难便已忍不住出言打断了他。
    哪知一向对师门极为恭敬的虚竹此时却正色道:“玄难师伯祖,弟子下山行走数月,从未听闻我大哥有甚恶行啊”·    虚竹本是少林低辈弟子,与玄难相差了数辈,多年来玄难早习惯了弟子们将他所言奉为圭皋的情况,哪里能容得虚竹出言反驳听闻虚竹所言,他即刻两眼一登,怒道:“你玄苦师伯祖正是死于萧峰之手……”·    “方才丐帮弟子说,玄苦师伯祖遇害时大哥尚在边关。
玄难师伯祖,弟子以为其中大有蹊跷,不如令青松与丐帮弟子好生对质,别误会了好人啊”虚竹一脸诚挚地答道··    虚竹生性纯善又不识权谋,一切所言皆从是非善恶出发绝无贰心,却不知他这番话实将玄难气了个倒仰。
少林派是中原武林魁首,向来德高望重金口玉言,若是对质下来确认萧峰与玄苦之死无关,岂非自打耳光只见玄难面色一沉,阴测测地道:“虚竹,你这是自负武功,要违抗寺规”·    佛家向来有“棒喝”、“顿悟”的说法。
遇上些头脑蠢钝的弟子,一般情况下,少林派只需对那弟子“一顿棒喝”,他也就“顿悟”了·若是的确资质驽钝不堪造就,想来“二顿棒喝”应能使他回心转意。
偶尔遇上几个意志坚定不愿“顿悟”的弟子,那么“三顿棒喝”之后,他也就再也不用为自己能不能“顿悟”而操心了·若非顾忌到虚竹那一身来路古怪却又十分高明的武功,少林执法僧早将他拉下去“棒喝”了,哪会在这跟他斗嘴·    然而虚竹却实在迂腐,无法体会少林派的苦心,只低声念了声佛,双手合十固执言道:“弟子不敢违抗寺规,可是……可是……这道理不对……”·    虚竹话音一落,广场上忽而传来一声长笑,有一个低沉嘶哑的男声在这广场上响起。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少林派在中原武林得享大名,凭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武功小和尚,你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个,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住持”·    场上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蒙面灰衣老僧犹如一只大鹏般从天而降,踩着不少武林豪杰的人头肩膀,落在了广场的中央,来人正是萧远山。
    萧峰一见萧远山便大惊失色,正欲发话,却见萧远山扭头望向慧轮,冷嘲道:“你这和尚好不晓事你是天生的庸人,你这徒儿却是注定要当英雄的,你拦着他作甚”说着,便是一掌向慧轮劈去。
    虚竹深知这轻描淡写的一掌的厉害,急忙将师父推开·只听“嗤”地一声,虚竹背后的僧衣即刻被那一掌劈出一条大缝,露出了他背后的九个香疤。
    众人正惊骇于这独臂老僧的武功,忽而听得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叫道:“慢着你背上是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却见江湖号称“四大恶人”中排行第二的叶二娘疯了也似地向虚竹扑过去,颤声大叫。
“我儿……我的儿啊”·    一场武林大会最终却弄成了认亲大会,眼见德高望重的玄慈方丈在群雄面前自承当年错杀萧远山全家,又犯下淫戒与叶二娘私通产子,中原豪杰皆觉面上无光。
    却是玄慈方丈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终于显出了他苦修佛法的根基来,于生死荣辱再不萦于怀·众人只见他面色如常心怀坦荡地高声言道:“玄慈犯下淫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
执法僧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循私舞弊·”说着跪伏在地,遥遥对着少林寺大雄宝殿的佛像,自行捋起了僧袍,露出背脊··    少林寺方丈当众受刑,那当真是骇人听闻。
群雄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恰在此时,少林寺山门外忽然锣鼓齐响,有一个高昂的声音放声喊道:“给事中、东京周边五路观察使慕容大人到,少林众僧快快相迎”·    众人只见数千名甲胄在身的大宋将士组成一个方阵,步伐整齐地向寺内推进。
一俟入寺,他们便迅速分成十组,将场上群雄切分开来分别看守·群雄见这些人人端着一柄黑洞洞长枪的宋军将士各个面色冷凝杀气腾腾,一时竟不敢说话,只好奇地向山门外望去。
    不一会,山门外便又走进来数名大小官员·为首的一人身穿紫色常服,曲领大袖、头戴幞头、脚登革履,来人正是慕容复·宋时,是一个官本位的时代。
中原群雄见慕容复不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样貌气度更是风神如玉,腰间一束好似不盈一握,已忍不住惊叹艳羡·可以说,仅凭慕容复这眉眼神采,已教人心头一震大为叹服,直觉如慕容复这般方是世人所认可的“官样子”。
然而再看一眼他这一身冷煞的气质与眼风,大伙心中又不禁暗自打鼓,隐隐预感到此人莫约并不好相与··    不过数息之间,慕容复便在一众红袍、绿袍官员的簇拥下目不斜视地来到广场正前方。
那里,早有先行入寺的将士摆好了官案官椅,官案的两侧,两沓案卷高高堆起;官案的正中,摆着笔墨纸砚与慕容复的官印·慕容复沉默落座,拧眉冷淡地扫了场上众人一眼。
    随同慕容复一齐赶至的登封县令徐岳见状,忙站出来高声道:“慕容大人当面,尔等还不快快见礼”·    徐岳此言一出,场上即刻一阵大哗。
这些武林豪杰虽无官职在身算是庶民,可他们纵横江湖各个有头有脸,哪里愿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朝廷官员·    然而不等他们出声抗议,领兵的邓百川已是面色一沉,怒斥一声:“放肆”他将手一挥,便有十名端着长枪的士兵同时开火。
大伙只听得场上一串惊天巨响,广场一侧的另一座塔炉便被那长枪扫射地千疮百孔·“尔等竟敢抗命”邓百川寒声道··    眼见那数千名将士手中的长枪一同指向了自己,中原豪杰终于明白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片刻之后,无论方外僧道还是世俗豪杰、无论武林高手还是江湖菜鸟都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稀稀拉拉地喊道:“草民见过大人”·    就在这满场皆跪的场面中,却仍有数人直挺挺地站着。
他们是大理段正淳、段誉父子等一行人,吐蕃国师鸠摩智,契丹人萧远山与萧峰··    慕容复神色冷凝地扫了他们一眼,终于开口说话·“尔等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鸠摩智爱出风头,第一个跳了出来,傲然道:“贫僧乃吐蕃国主亲封大轮明王鸠摩智,不受大宋管辖”·    “原来如此。”
慕容复向鸠摩智拱了拱手,问道·“既是吐蕃国师,可有身份印鉴大师履我大宋境内,可有国书凭证”·    “这……”鸠摩智跑来大宋是为了与中原武林比试武功扬名立万,并非为了国事。
既然不是为了国事,自然也就没有国书·而以他的武功,又有谁敢查他的身份印鉴“阿弥陀佛,贫僧来地匆忙,未曾……”·    他话未说完,慕容复已是一声嗤笑,冷诮道:“有趣有趣这假冒僧道骗人钱财的人犯本官见了不少,胆敢假冒吐蕃国师的,你还是头一个”不等鸠摩智有所反应,他忽而一声厉喝。
“来人,给我将这狂徒拿下”·    有慕容复一声令下,立在他身侧的诸葛正我即刻发动,向鸠摩智扑了过去·中原群雄见出手的居然慕容复身边一名穿着朱袍的高品阶官员已是一惊,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名五品大员竟已在数名将士的协助下将鸠摩智捆了起来,压到慕容复的面前。
    鸠摩智自负武功,不想竟败在一个无名无姓的大宋官员手里·他自觉颜面尽失,不由挣扎大吼:“我的确是吐蕃国师,你们这样待我,不怕得罪我吐蕃么”·    慕容复眉梢也不曾动得一动,漫不经心地道:“你的身份,本官自会向吐蕃国主核实。
压下去”·    “是”邓百川即刻应了一声,堵上鸠摩智的嘴巴将他带了下去··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所谓杀鸡儆猴,慕容复三言两句解决了鸠摩智,场上的气氛即刻又恭敬了许多。
    段正淳一触到慕容复投向他的目光,当下自报家门·“本王乃大理镇南王段正淳,这是我的孩儿段誉,这四人是我的侍卫·”说话间,他身后的四名侍卫拿出了段正淳的印鉴递给了慕容复的随行官员。
    待确认了段正淳一行人的身份,慕容复即刻起身一揖,朗声道:“原来是大理镇南王当面,失礼失礼看座”说着,便有将士在慕容复的左下首为段正淳搬了一把椅子。
    古时以右为尊,以段正淳王爷的身份本不该位居慕容复之下·但段正淳见慕容复官威甚重又颇有手段,一时也不敢与他计较,忙道了声谢,在那位置上坐下了。
    萧远山见慕容复一到就打断了他向玄慈报仇的事,不由怒火满怀,态度极端桀骜地言道:“我萧氏父子皆是契丹人,不必跪你这大宋狗官”·    中原豪杰虽说被逼跪见慕容复,可终究也是心系大宋。
此时听闻萧远山无所顾忌地骂慕容复为“狗官”,大伙立时大怒,只盼着慕容复下令将他也拿下··    哪知,慕容复却毫不在意,只意味深长地道:“你既是契丹人,从未受大宋朝廷的抚育恩泽,的确不必跪我。
不过令郎嘛……”他摇摇头,转口道·“罢了正事要紧少林住持玄慈何在”·    玄慈方丈原本正赤身露体地等着受刑,但如今被慕容复一打岔,这受刑一事也只能暂缓。
他深知来者不善,听闻慕容复召见,忙上前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贫僧玄慈,见过大人”·    慕容复面色冷淡地点点头,问道:“玄慈和尚,你与那江湖恶贼叶氏有私并生下一子,此事可是属实”·    玄慈一触到慕容复那双森冷的眼眸心头便是一颤。
遥想数月之前他仍与慕容复平起平坐纵论佛法,如今却要当着朝廷官员与天下英雄的面屡番承认罪孽,他心中更是气馁羞愧不已,只俯下身低声道:“玄慈触犯佛门戒律,罪不容赦,只求速死”·    慕容复却不为所动,只见他目光如炬,冷冷言道:“玄慈方丈,本官再问一遍,你与那江湖恶贼叶氏有私并生下一子,此事可是属实”·    玄慈双手撑在地上,他虽老迈一身修为却是了得,早已是寒暑不侵。
然而此时此刻,群雄却见玄慈方丈的额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一滴滴砸在地上·许久之后,他重重地磕了个头,高声道:“只求速死”·    “好”慕容复连叹两声,目光愈发冷凝。
“玄慈和尚,今年三月间本官曾来少林礼佛,你可还记得那时本官与你说过什么”·    玄慈心下一跳,忙仰起头望住慕容复。
    只见慕容复缓缓言道:“百姓崇佛乃应佛法导人向善,可若是僧伽腐败、蠹耗天下,那便是僧人招摇撞骗、玷污浮屠·玄慈,本官的话,你可有一字半句放在心上”只见他指着桌案上的两沓案卷怒道,“你道这是什么这些都是你们少林和尚侵占田土、夺人钱财、逼死人命的罪证”他将手一挥,即刻便将那两沓案卷扫向了玄慈。
“你自己看看玄慈、少林寺,你们受百姓供养、受朝廷信重,你们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朝廷”·    慕容复此言一出,少林僧人尽皆变色。
更有不少玄字辈的高僧同时扑上前来,跪在阶下连道冤枉··    “冤枉一个苦主是冤枉了你们,十个苦主还是冤枉了你们,这里有千百个苦主难道人人都冤枉你们不曾少林寺,你们若当真这般遭人恨,岂敢自称天下第一名刹”慕容复随手翻开一本未曾被扫下的案卷,大声念道。
“元祐初年八月,少林僧人逼迫登封县商户陆氏清偿欠债·陆氏借贷本金一千贯,利息却有三千贯陆氏卖尽田地商铺亦无能偿还,于八月十七全家悬梁一家老小二十条人命,这是冤枉”他用力阖上案卷,重重地砸了下来。
    “元祐三年,少林和尚引诱新郑县地主王氏之子赌钱·不过一年,王家百亩良田入得少林门下·王氏夫妻重病而亡,王氏子酒醉落水。
这也是冤枉”他又砸下一本案卷··    慕容复连读七八本案卷,皆是少林侵占钱财逼死人命的大案要案·少林玄字辈高僧各个被他砸地灰头土脸,却是谁也不敢发话。
至于那些武林豪杰,骤闻少林恶行已是惊诧不已·眼见那一本本被慕容复丢下的案卷上印满了一个个血红的指印,好似众多苦主的斑斑血泪,大伙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一时间,场上一片死寂,犹如坟墓··    “少林实有度牒二千三百六十六张,豢养少林僧人五千余人·少林和尚各个习武强身,名为保家卫国,却一不缴税二不上阵少林寺,枉你号称名门古刹,满口佛法满口慈悲,原来干的尽是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勾当,实乃国之巨蠹”说到这,慕容复不由拍案而起。
“玄慈,你连儿子都养了下来,这般肆无忌惮,想来打的正是挟寺自重为一方土皇帝的念头了如此大逆不道,你就不怕天子一怒诛你九族灭你少林”·    慕容复这话实在太可怕,少林僧人各个面如土色登时一个不落地全跪了下来,齐声喊道:“阿弥陀佛少林绝不敢有此邪念大人开恩”·    却在此时,叶二娘从人群中扑了出来,伏地哭道:“大人冤枉冤枉是我引诱他的,是我……他是个好人……大人,你杀了我吧,不要怪他”·    “二娘……”玄慈闻言即刻侧目望了叶二娘一眼,心情极端复杂。
    群雄见叶二娘对玄慈百般维护实乃情深意重,不由暗自叹息·哪知慕容复却毫无怜悯,语调轻蔑地道:“叶二娘你这妇人,当真是又蠢又毒来人,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管你江湖豪杰、武林魁首,见了本官,都TM得跪·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武林大会众:擦·    ·    第110章 武林大会(四)·    ·    叶二娘名列“四大恶人”,行走江湖多年正道武林却拿她没有办法,武功自然是不差的。
可眼下她一心要为情郎玄慈顶罪,是以见到慕容复手下官兵如狼似虎地扑向她,却也不曾动手反抗··    叶二娘甘心顶罪不愿反抗,却不代表虚竹能坐视亲生母亲被官兵拿下。
只见他高喝一声:“慢着”运起轻功向叶二娘窜去··    哪知他的身形才一晃动,慕容复便将手一挥,即刻有三十名将士将手中长枪指向了跪在他案前的一众少林高僧与叶二娘。
“小和尚,我知道你的武功很好·你不如来试试究竟是你的轻功快还是我的枪更快”·    “你”虚竹并非头脑灵活之辈,一见慕容复以师门和亲生爹娘的性命要挟他,即刻手足无措。
    萧峰便在此时走上一步,拉住了虚竹的手腕·“三弟,切莫冲动今日这位慕容大人有备而来,咱们一时三刻决然拿他没有办法。
只是咱们这么多人,纵然他是官也得讲理”·    慕容复对上萧峰那莫测的眼神,立时轻轻一笑,缓缓道:“本官不但讲理,更讲法小和尚,你且一旁站着,本官定然教你心服口服”·    慕容复话音一落,邓百川即刻便制住了叶二娘的穴道,将她压到了慕容复的面前。
    叶二娘恍若未觉,唇边竟还泛起了一个满足的笑意,不住喃喃:“大人,要杀就杀我……他是个好人……是个好人……”·    一个年过半百的半老徐娘露出这种陷入热恋中的少女才会有的梦幻神色,慕容复不由微微打了个寒颤。
只这一瞬间,他几乎想立即命人将这对奸夫淫妇带下,反正以这两人的罪孽终难逃一死·然而,最终他仍是理智地克制了这个冲动·有些道理,将死之人可以不必懂,但活着的人必须明白。
    “好人”慕容复冷哼一声,缓缓道·“他诱惑你,令你失身于他,未婚产子·可他却不肯娶你,全不顾念你和你儿子的处境,这也是好人”·    “不”叶二娘连连摇头,分辩道。
“是我诱惑他,是我他……他有顾念我,他给了我很多钱……”·    “便是去青楼一夜风流,那也是要给钱的,没有吃霸王餐的道理。”
慕容复奚落地道·“叶二娘,你爹娘难道便不曾教过你,青楼女子与明媒正娶的夫人之间的区别青楼女子只需要给钱,明媒正娶的夫人可以没钱但一定要有名分他为何不肯给你一个名分,将你当青楼女子一般打发”·    慕容复的这个比喻着实刻薄又形象,武林群雄在旁听了竟有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更有甚者,他们见这身居高位的慕容大人说话这么接地气,还隐隐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对他的话愈发信服起来··    便是叶二娘,听了慕容复这般所言也不禁面红耳赤。
然而她终究对玄慈迷恋太久,哪里是慕容复几句嘲讽便能轻易清醒的呢“是我不能嫁他……是我自己不愿连累他……”叶二娘仍固执摇头。
    “他未娶、你未嫁,你俩既是两情相悦又为何不能成婚”慕容复又问··    “他……他……”叶二娘哽咽了两声,只不住摇头,再不愿答话。
    却是人群中有人见慕容复问地迂腐,不由放声笑道:“大人玄慈方丈是个和尚啊和尚岂能娶亲”·    “和尚便不能还俗么”慕容复正色道。
    那说话之人登即一噎,隔了一会方犹疑着道:“可……可他是少林方丈啊……”·    “少林方丈便不能还俗么这是哪一条律法所定”慕容复蹙着眉又问。
    慕容复此言一出,人群中即刻鸦雀无声·不少武林豪杰皆面面相觑,心中暗道:对啊既然这玄慈已与叶二娘生情连儿子都生了,又为何不能还俗呢还俗之后,不就能娶亲了么·    慕容复轻声一叹,如针一般的目光又落在了玄慈的身上,了然道:“玄慈,你不愿还俗娶亲,无非是不愿舍了这少林住持的虚名。”
    玄慈低着头,没有答话··    “不不是这样”叶二娘却仍一心向着情郎,“他在江湖上有那么高的地位……他是武林领袖,江湖安危全系于他一身,怎么能为了一个女人就……”·    “放肆”不等叶二娘把话说完,慕容复忽然一拍桌案,起身向南拱手。
“圣天子垂拱而治,什么叫江湖安危全系于他一身他又有什么资格来系这江湖安危”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玄慈,阴测测地道。
“玄慈,你所谋不小啊”·    “罪过罪过”玄慈却比叶二娘会打官腔多了,忙解释道。
“大人容禀,老衲身为少林住持,在江湖上颇得敬重·武林中有甚争斗,江湖上的朋友也乐于寻老衲调解平息纷争·还请大人明鉴”·    “哦”慕容复微一扬眉,意味深长地道。
“那今日这所谓的武林大会究竟是为了平息纷争,还是引发纷争”·    玄慈立时无言以对··    “叶二娘,你既不识法,本官便好心教教你。
江湖事,以前有官府管辖、如今有六扇门统领,有甚纷争也可寻六扇门出面解决·区区一个少林派,谁给你的脸面代朝廷行事还敢开什么武林大会”只见慕容复将手一指那数十名仍拿着木棍的少林执法僧与少林铜人,怒道。
“你们居然还敢私设刑堂、屈打成招,玄慈,你好大的胆子”·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阿弥陀佛”玄慈终于闭嘴。
他已清醒地意识到慕容复这探花绝不白白得来的,若论这指鹿为马扣人罪名的本事,他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慕容复却仍意犹未尽·“再者说,自从庆历和议以来,天下太平、四夷宾服。
本官却是不知这江湖上竟还有甚了不得的大事,令方丈一刻也脱不了身西夏一品堂本官听闻,这西夏一品堂向来是由丐帮在应付。
四大恶人四大恶人之中有一人是方丈的老相好,难怪至今都收拾不了·哦……想起来了,还有三十年前雁门关外的一桩大事·萧氏,是大辽后族。
玄慈,你无故残杀辽国后族血脉灭人满门,可曾想过将会引发宋辽之战致使生灵涂炭你那老相好说江湖上少不了你·可依本官之见,江湖上没了你才会更好”·    武林群雄听闻慕容复提及萧远山父子的来历,立时一阵哗然。
一想到三十年前那场没头没脑的厮杀极可能引发两国之间的战争,他们又是一阵后怕·此时再听闻慕容复直白地言道“江湖上没了玄慈只会更好”,他们竟不约而同地连连点头,口中低声道:“是啊是啊”·    若是一人叹息那声音必然很小,然而如今场上的大部分武林豪杰都已被慕容复说服,这两句“是啊”道来,这声音可就不小了。
便是自幼在少林长大,对玄慈极为崇拜的虚竹此时也已是满面迷茫··    只见慕容复又道:“叶二娘,你还不醒悟么玄慈说他德高望重,他便当真德高望重玄慈说他不可或缺,他便当真不可或缺你怎么不睁开眼看看他都做过些什么你在我面前跪了许久,这地上的案卷你为何不低头看一眼他是好人他若是好人,绝不会骗了你又辜负你;他若是好人,百姓绝不会对少林这般深恶痛绝;他若是好人,他至少该出力为你寻回儿子,而不是由得你一人在江湖漂泊孤苦无依”·    慕容复最后一言落地,叶二娘与虚竹同时睁大了双眼。
    虚竹那时年纪幼小不知世事,只万般无措地望着玄慈,语调艰涩地唤道:“方丈……爹……爹爹”·    叶二娘显然是被慕容复勾起了往事,瞬间便想起当年儿子被萧远山抢走之后,她六神无主只得上少林寻玄慈拿个主意。
哪知玄慈听闻此事,沉默良久,最终只道:“人海茫茫,无处可寻,是这孩子与咱们无缘·”如今想来,如萧远山这样的高手世间能有几人玄慈连试都不曾试过,便一口咬定绝然寻不到儿子。
他真的在乎过这个儿子么如果他连儿子都不在乎,他可曾真正在乎过我想到这,叶二娘不由浑身发抖,如起了寒症一般哆嗦着哭喊:“方丈大师……方丈……不是这样……你说句话啊方丈……”·    玄慈却是无颜以对。
方才他当众承认犯下淫戒接受杖刑,那也仅仅只是除下衣裳赤身露体而已·而慕容复的这番话,却好似剥下了他的骨肉使他的灵魂赤裸·让他,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他内心的阴暗自私。
只见玄慈双手合十,忽然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一下瞬间,原本立在慕容复身后的诸葛正我便窜了出来,疾点玄慈身上几处大穴又卸下他的下颚,阻止了他自尽的行动。
诸葛正我对玄慈这种身在方外满心名利的野心家可没什么好感,只负着手冷然道:“你的罪名不仅于此,想畏罪自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容复即刻投给诸葛正我赞许的一眼,又将矛头指向叶二娘。
“叶二娘,你愚昧无知被人骗身骗情,连唯一的儿子也被抢走,的确很惨可你再惨也不该偷别人的孩子、杀别人的孩子这二十多年,仅本官所知你所犯下的偷婴案便不下百起,那些婴孩失踪却不曾报官的还有多少那些被你偷走的婴孩如今都埋骨何处这些,本官真不敢去细想。
只因你情郎滥杀无辜犯下罪孽在先,却要连累天下无数无辜母亲失去孩儿,你凭什么还有你,玄慈这二十多年来叶二娘犯下的罪孽,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为何不阻止因为你怕你阻止了叶二娘滥杀无辜,她会一心缠着你要儿子玄慈啊玄慈,少林住持的地位这么重要武林魁首的名声这么重要重要到值得你背信忘义、值得你抛妻弃子、值得你滥杀无辜,值得你将你的脚下堆满累累白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心若豺狼,便是将你们千刀万剐,也难消天下之怨”·    “好”慕容复这一顿大骂实在痛快,以至他话音一落,场上豪杰竟不约而同轰然叫好。
    只见慕容复随手铺开案上的空白卷轴,边写边道:“少林住持玄慈、四大恶人叶二娘,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着即押解归案,秋后……腰斩弃市”·    见到那张盖着慕容复官印的判决书飘然而落,少林众僧连同叶二娘皆是面如土色,竟是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可场上群豪却是齐声喝彩,叫好声响彻云霄··    唯有虚竹听了慕容复的这判决大惊失色·见到有官兵上前将玄慈与叶二娘压下,他急忙高叫一声:“爹爹娘亲”·    “小和尚,你爹娘犯下的罪孽与你无关。
只是本官这么想,不代表天下与你爹娘有仇怨的苦主都是这么想·本官奉劝你一句,这件事,你最好置身事外,以免引火烧身·万一你遭人记恨,有个三长两短,所谓法不责众,本官便是想为你伸张正义,怕也难、难、难”慕容复面无表情地缓缓言道。
    虚竹亦知双亲是罪有应得,只是身为人子,他又怎能见到亲生爹娘被腰斩他虽武功高明,心性却着实单纯,听了慕容复这番所言只无措地喃喃道:“可是……可是……他们终究是我爹娘……”·    “你自幼为僧,你娘没有养你,你爹更不曾教你。
他们只是你血脉上的父母,律法上却并非父母·因此,你大可不必为此而自责·”慕容复语重心长地道·只是他虽是在劝解虚竹,目光却是有意无意地扫过了萧峰。
·    见到虚竹满腹迷茫地退下,慕容不由轻轻一叹,再度笔走龙蛇边写边道:“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此三人与叶二娘一同名列四大恶人,历年来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着即刻捉拿归案,交付有司论罪”·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邓百川的火器营将士早有准备,只等慕容复一声令下便向这三人扑去。
有强大的火力压制,不出数息,岳老三与云中鹤便已束手就擒·唯有段延庆在四人中颇有几分才智,早在见到慕容复问罪叶二娘的时候便已料到这个大官定然也不会放过他,是以一早便站在了距离慕容复的不远处。
只待慕容复话音一落,他便如一只夜枭般向慕容复猛扑了过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场上群雄见段延庆的铁拐已逼向了慕容复的咽喉,不由同时惊呼他们方才见慕容复处置玄慈与叶二娘,端得是明察秋毫法度严明,已对其十分叹服,自然不愿见他轻易死在段延庆的手上。
    慕容复却是动也不动,气定神闲地立在桌案后望着段延庆,眼底缓缓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段延庆登时从这一笑中品出不对来,然而此时醒悟终究太晚众人只听得地一串巨响,段延庆的背后即刻被火枪打出了数个血洞。
    “大哥”岳老三与云中鹤同时惨叫·极目所见,除了段延庆倒下的尸身便唯有慕容复方才写就的一张判决飘然而落。
    慕容复厌恶地扫了段延庆的尸首一眼,冷漠地道:“拖下去”·    不一会,不但四大恶人尽数被带下,地上原本属于段延庆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
只是那血腥气息终究不能瞬间散尽,武林群豪们嗅着这血腥味,再度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犹如瘟鸡一般惊恐而忐忑地望着这位身穿紫袍眉目如画官威如山的慕容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内容为原著节选:·    叶二娘道:“孩子,你今年二十四岁,这二十四年来,我白天也想你,黑夜也想念你,我气不过人家有儿子,我自己儿子却给天杀的贼子偷去了。
我……我只好去偷人家的儿子·可…可是……别人的儿子,哪有自己亲生的好”·    南海鳄神哈哈大笑,说道:“三妹你老是去偷人家白白胖胖的娃儿来玩,玩够了便捏死了他,原来是为了自己儿子给人家偷去了啦。
……”·    就叶二娘这种货色,就因为最后玄慈自杀,她也跟着一起自杀,居然能被武林豪杰感叹“义烈”,认为她值得敬佩·    呵呵·    武林大会众:这场大会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麻麻,我想回家·    慕容:呵呵·    ·    第111章 武林大会(五)·    ·    只见慕容复施施然地坐下,屈指敲敲桌案,又道:“好了我们再来谈谈今日的武林大会少林寺,谁给你的胆子私自集会还有你们”他终于将手指指向了场上的武林群雄,“你们一个个受朝廷抚养恩泽,整日里闲来无事不思精忠报国,却来凑这种热闹你们身怀兵刃私自集会,究竟想做什么可是对朝廷不满,密谋造反”·    “草民不敢”这一回,场上群雄各个都跪地干脆利落,唯恐比旁人慢了半步,是再无半分犹疑了。
    慕容复却不理会他们,只将目光落在仍跪在阶下的玄难身上·”玄难禅师,玄慈之后少林中属你辈分最高·你来说,少林密谋集会,究竟想干什么”·    玄难沉默许久,方涩然道:“禀大人,今年三月十五,贫僧师兄玄苦禅师遭人杀害,当时大人也在现场。
少林打听到杀人者乃契丹人萧峰,只因他武功高强……这才、这才广邀武林英雄前来助拳·请大人明鉴”·    “哦”慕容复神色莫测地睨了玄难一眼,轻声道。
“竟有此事本官为何毫无印象”·    “大人”玄难瞬间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一声惨叫。
    不等玄难把话说完,慕容复便已抬手阻止了他,扭头唤身后的一名绿袍官员:“登封县”·    登封县令徐岳即刻趋步上前,小意道:“下官在”·    “今年三月以来,少林寺可有报案,说他门下僧人被杀”慕容复随口问道。
    登封县令徐岳思索一番,便即摇头道:“禀大人,绝无此事”·    慕容复点点头,语焉不详地道:“少林一向势大,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也是有的。
那么……玄难禅师,被害僧人的尸身如今何在”·    玄难张口结舌,半晌方喃喃道:“按照本寺规矩,玄苦……玄苦师兄的尸身业已火化……”·    慕容复等的就是这一句,当即一声冷笑,语带嘲讽地道:“换句话说,少林有僧人遇害一事,一无报案案卷、二无尸身证明,根本是查无实据玄难禅师,你就凭着这空口白话消遣本官哪”·    玄难心念电转,霎时便想起玄苦被杀的第二日,慕容复身边的马姓官员便上得少林,言道:那杀人真凶未曾为难慕容复,如今慕容复已启程赶往别处。
少林寺原就不愿官府借口玄苦被害一事介入寺中内务,听此消息只觉正中下怀,在向那位马大人缴上百来张度牒的银钱后便将慕容复的动向抛诸脑后·万万没想到,原来慕容复这般处心积虑,竟在这等着他们玄难本就不如玄慈老辣,见玄苦禅师被害一事被推翻,一时只能无助喃喃:“大人,明明那日你也在场,为何……大人”·    慕容复神色坚定地摇头,沉声道:“今年三月间本官的确来过少林礼佛,只是从入少林直至离开都不曾遇上什么凶案。
玄难禅师,少林若想以此事来构陷本官,怕是痴心妄想”只见他一拍桌案,厉声喝问·“说你们私自集会,究竟所为何事”·    “的确是为了我师兄玄苦禅师遇害一事,大人明鉴哪”玄难几乎要哭出来。
若是慕容复刚下令要拿下玄慈的时候,少林群僧群起而攻之,以他们的武功莫约还有一搏之力·只是如今慕容复已处置了玄慈、处置了四大恶人,这气势此消彼长,少林寺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果然不信,只寒声道:“还敢嘴硬就不怕我大刑伺候么”·    玄难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与其他师弟们一同磕头如捣蒜。
谋反大罪,当诛九族·届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岂是区区一个少林能承担得起的·    “大人大人容禀”恰在此时,全冠清竟不知何时挤了上来,只见他膝行向前,一脸狡诈地道。
“大人,草民等在此集会乃因得知这丐帮帮主乔峰原本竟是个契丹人这个契丹人冒充汉人定然图谋不轨,咱们汉人豪杰得知此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这才聚在一起,商量如何除了他·”·    “丐帮帮主乔峰”慕容复神色莫测地道,“可是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惨案的苦主”·    “正是,大人此人与我中原武林有血海深仇,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哪”全冠清忙道。
    “定然又是定然可有实证”慕容复不耐地道··    “这……”自从萧峰的身世被揭,只有他被中原武林追杀地狼狈逃窜的份,他哪来的空闲去杀人报仇呢全冠清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马大元,对方却即刻怒瞪了他一眼。
    马大元虽说爱重夫人,一心要为她报仇雪恨,可出于男儿气概也不愿教天下英雄都知道他给人戴了绿头巾·更何况,他曾经打理顺风镖局数年,与官面上的人多有来往。
今日一见慕容复行事便知他定是官中翘楚,重威、重权,更重名若是说起夫人被害一事,这位慕容大人再提案卷与尸身,岂非又成了“消遣”马大元不敢“消遣”慕容复,便也只能令全冠清顶了罪名。
    慕容复当然不高兴·“连你也来消遣本官拖下去,重打二十”·    “大人大人”全冠清已亲见了那火枪的厉害实不敢反抗,自恃武功了得只意思意思地喊了两声就被拖走了。
然而他却不知,所谓的重打二十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少,打完二十棍,他即刻能走能跑;可若是多,十棍就能取他性命·全冠清见风使舵算计萧峰,慕容复自然不会饶了他。
    全冠清被带下后,慕容复又狠狠扫了一遍战战兢兢立在阶下的武林豪杰·“尔等可知,知情不报、同罪论处今日你们秘密集会究竟所为何事,还不给我从实招来”·    倒霉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煞星眼见慕容复一张俊脸黑沉如墨誓要再接再厉办下一个谋反大案,武林豪杰忍不住在心底齐声暗叹。
真是恨不能如那《窦娥冤》里唱的那样,六月飞霜、大旱三年、一口鲜血喷向那丈二白练,好教天下人皆知他们的冤屈·    “大人容禀,这便是小人接到的少林英雄帖,一切因由全在上面了请大人过目”不知过了多久,聚贤庄大庄主游骥忽然呈上了一张烫金名帖。
    游庄主此举实乃救了武林一干豪杰的性命,众人即刻便给了他一个混合着感激与赞赏的眼神··    慕容复见过了那英雄帖方逐渐缓了神色,然而语气却仍旧严苛。
“尔等各个出身名门,在江湖上也算得有头有脸,不想一个个都蠢钝如猪玄苦之死究竟真相如何尚未水落石出,你们就敢来助拳”·    这一回,终于有豪杰提起勇气,顶撞道:“大人,无论如何,萧氏父子总是契丹人不假咱们这么做也是为国尽忠……”·    “忠你们竟还有脸与本官提‘忠’”哪知这一句又不知踩了慕容复的哪处痛脚,叫他勃然变色。
“东华门外唱名者,牧守一方、造福百姓,是忠;雪满弓刀披甲士,镇守边关、保家卫国,是忠;哪怕如丐帮这般,收留流民、劳作自立、足额缴税,亦是忠你们的忠在哪不过随意学了点拳脚便在江湖上惹事生非,给人吹捧两句就敢拿命来拼,辜负了生养你们的父母,更辜负了镇守这太平江山的圣上和朝廷来人,将此糊涂汉带下去重打十棍,让本官代他父母好好教训他”·    “大人大人小人知错了大人”那位发话的豪杰瞬间便被官兵拖了下去。
    没人敢吭声,也没人以为慕容复要“代他父母好好教训他”是口出狂言·只因在宋时,官府便是百姓的第二父母·慕容复以为他们与人拼命辜负父母与朝廷,要出手教训,虽是严苛,可亦是爱护。
更有丐帮上下,听闻慕容复代表朝廷亲口认可他们的“忠”,不禁喜极而泣··    “至于你,乔帮主……”慕容复出面许久,终于将话题的重点落到了萧峰的身上。
“本官听过你的大名,亦知你不少英雄事迹·你实话告诉本官,你究竟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萧峰拱手一礼,不卑不亢地道:“回大人,草民的确是契丹人”·    “乔帮主”慕容复却忽而提高了音量。
“元丰八年,乔帮主继任丐帮帮主,多年来率领丐帮豪杰屡赴边关抗击夏军,鄜延军种谔种经略一向对你赞誉有加;元祐二年,丐帮在你的主导下成立顺风镖局,历年发展迅猛,不但给朝廷缴了不少商税,更令上万流民寻到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
太皇太后与圣上皆知丐帮忠义,圣上更御笔亲题‘忠义无双’四字匾额,不日便将送往丐帮·乔峰,你的爹娘乔三槐夫妇原是少室山下的一户农家,他们含辛茹苦将你养大,你的名字早已录入大宋鱼鳞图册。
少室山下那两亩三分地便是你铁打的家业,任谁也夺不走乔峰,现在你来告诉本官,你究竟是汉人还是契丹人”·    听闻此讯息,场上群雄登时一片哗然。
这些好汉各个以忠义自居,少林派更自恃武林魁首呼风唤雨,想不到今日少林派被打地灰头土脸,而差点成了过街老鼠的丐帮反而得了头彩·官家御笔题词褒奖江湖帮派,这乃是亘古未有之事,何等荣光只见不少低辈丐帮弟子已兴奋地满面红光,各个挺胸叠肚自觉扬眉吐气,便是一些老成稳重的丐帮长老此时也不禁泪如雨下。
    萧峰却是瞬间陷入迷茫,他不是不明白慕容复的意思·只要他开口说一声“我是汉人”,就凭那“忠义无双”四个字,日后谁也不敢瞧不起他。
他自幼便在大宋长大,学的是大宋的忠义之道,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汉人·如今,大宋也愿意认他是汉人,可是……可是……·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同样明白这道理的还有丐帮中的不少弟子,他们一个个嘴唇颤抖着放声大喊:“乔帮主乔帮主”虽不曾说些什么,但眼底的企盼和恳求已是一览无遗。
    萧远山同样在唤他:“峰儿”面色却是极端阴沉·若非忌惮那些火枪,怕是早已扑向那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慕容复,要取他性命。
    萧峰凛然一惊,终究缓缓言道:“萧某在大宋三十载,自认从未有一事对不起大宋,这忠我已尽了·如今我亲父老迈孤苦又断了一臂,是时候该尽孝了。
……我是,契、丹、人”·    萧峰说罢,场上群雄皆是一叹·他们虽深恨契丹人,此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萧峰这个契丹人确然与众不同,顶天立地、忠孝两全。
    唯有丐帮上下,千回百转终究失去了这个帮主,不由放声大哭··    慕容复却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局,只轻轻一叹缓缓道:“澶渊之盟以来,宋辽两国虽说不再起兵刀,却也终究结怨太深。
贤父子二人既然是契丹人,本官便奉劝两位一句,早早离开大宋返回故土,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那老夫的灭门之仇呢难道就这么算了”萧远山嘶声道。
    哪知慕容复只付之一笑,幽幽道:“萧老先生,你一个契丹人来寻我这大宋官员伸冤,是不是寻错了庙门”·    慕容复此言一出,场上群豪登即捧腹大笑。
    慕容复的面上却殊无笑意,只森然道:“尔等私自聚会寻衅滋事,实属不该至于少林寺,无端挑起事端,意使宋辽两国仇怨更深,更是罪不容赦六扇门大统领何在”·    “下官在”诸葛正我急忙上前来躬身一礼。
    “汝既为六扇门大统领,统摄黑白两道,这少林之罪你责无旁贷”慕容复一字一顿地道··    “下官知罪”诸葛正我面色不变,即刻单膝落地请罪。
    “着令你整顿少林、清查不法、革除伪僧·到明年今日,少林之风若无好转,本官唯你是问”慕容复厉声道,竟是对着同僚也毫不容情。
    诸葛正我低下头沉声道:“下官定当尽心竭力,请大人放心”诸葛正我心里明白,慕容复话虽不容情,可这份礼却是送得极厚。
只要六扇门镇服了少林寺,日后江湖上自然便以六扇门马首是瞻··    “河南府”慕容复又道··    “下官在”河南太守赶忙应声。
    “这少林毒瘤本官已为你铲除,日后如何教化百姓,却是你的职责所在·三年任期期满之时,河南府的民风若无改善,本官认得你,国法却不认得你”慕容复提醒道。
    “下官定当竭尽所能”河南太守朗然立下军令状·“任期考核之时,下官若不能得优等,请大人除下官顶上乌纱”·    “好”慕容复即刻赞了一声,再将目光转向那些江湖豪杰。
“江湖豪杰无视律法、好勇斗狠、自相残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属愚昧只不过……百姓愚顽,开启民智,任重道远·这一回,本官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中原豪杰闻言即刻长舒了一口气,这上千人同时大喘气的场面,却也着实惊心动魄··    “你们哪……倘若当真有本事,何不从军报效他日封侯拜将光宗耀祖……”话说半截,慕容复忽然失之一笑,自言自语地道。
“本官也是糊涂了,竟与你们说这些罢了罢了尔等好好活着,莫要作奸犯科,本官便算是烧了高香了退堂”·    “恭送大人”这一回不需火器营的将士们再“提醒”,中原豪杰们各个心悦诚服,同时跪倒在地,目送着慕容复又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施施然离去。
    然而慕容复甫一离去,那些豪杰便已忍也不忍不住地低声抱怨:“大人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    “就是”有人率先发话,自然有人附和。
“以在下的能耐,别的不敢说·若去从军,跳荡得功还是易如反掌的”·    “不错不错”这人说罢,场上立时响起了一串附和与自夸的话来,更有人意淫起了他日建功立业要慕容复也对他们口称“下官”的美好愿景来。
    被留下处置少林僧人的诸葛正我闻言不由暗笑:对付这些江湖人,请将果然不如激将来得卓有成效只见他轻咳两声,扬声道:“你们还不快走还想继续私自集会不成”·    诸葛正我的武功,方才大伙都见识过了。
有他一言,大伙即刻便想起了慕容复那张面无余色的冷脸,当下后怕地缩缩脖子忙不迭地做鸟兽散了··    一场武林大会,声势十足,终究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你们想造反·    武林大会众:大人,冤枉啊·    慕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武林大会众:大人,我们真的冤枉啊·    慕容:真的冤罢了以后都安分点·    武林大会众:多谢大人青天大老爷啊·    慕容:打一棍子给一甜枣虽是驯化的不二法门,但只要棍子挥地好,哪怕再小的枣子也会显得特别甜,甚至棍子本身就会有甜枣的效果·    导演:心·    ·    第112章 兄弟决裂(上)·    ·    诸葛正我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几日工夫便将少林的僧侣名册如数清理了一遍。
此番清理之后,共有二千余名没有度牒的少林弟子被打发离寺还俗回家,其中便有童婴入寺的虚竹··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复在河南府的后堂听闻此消息,不由哑口无言,只在心中暗道:虚竹此人还真是命途多舛,刚认了爹娘,转眼爹娘就进了大牢;正发愁如何继续留在少林为僧,一会他连和尚都不是了。
也不知这些变故会不会对他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造成巨大的冲击·    “对了,”诸葛正我偏在此时又补上一句。
“虚竹先生要求入监探望玄慈与叶二娘,我已允了·”·    大牢那种地方,哪怕是五星级品质恐怕也好不到哪去·玄慈与叶二娘一个地位高绝一个心狠手辣,几时受过这种苦也不知待虚竹见了双亲狼狈不堪的模样,会不会更为痛心想到这,慕容复不禁问道:“你就不怕虚竹劫狱”·    “我已知会虚竹先生,那些狱卒皆是些不懂武林的粗鄙百姓。
若要劫狱,请他万万饶过这些人的性命·”诸葛正我一脸正气地答道··    慕容复闻言立时一窒,翻出为数不多的残余良心,默默地给老实迂腐的虚竹点了支蜡。
    好在诸葛正我也无意总把话题在虚竹身上打转,续道:“这次清理出来的没有度牒的假和尚人数众多,有些是童婴入寺如今皆已老迈,打发他们回家也无亲可投。
藏经阁里有个扫地的老人家,看着至少得有七八十了,耳聋地厉害,我与他说话他也听不明白……”·    扫地僧怎么就忘了他慕容复的额上即刻沁出一层薄汗,后面的话是再无心去听。
只在心中暗道:这样一位重量级的BOSS怎会耳聋他是懒得与你搭话吧·    待慕容复再度回神,诸葛正我已然说道:“……我已做主将六十以上的老人的名单整理出来,准备安排他们去别的庙宇投靠,你说可好”·    慕容复即刻大摇其头,义正辞严地道:“既然这些人年纪老迈,再让他们跋山涉水我也不忍,万一死在半道上……还是给他们补张度牒,让他们留在少林终老罢。”
    “补度牒那银钱……”诸葛正我试探着发问··    “自然是少林出”慕容复不假思索地回道。
    诸葛正我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我早该猜到的片刻后,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有那位大理镇南王……”慕容复忽然道。
    诸葛正我瞬间一挑眉,压低声道:“那日武林大会之后,他一直带着身边侍卫四处沾花惹草,我看他短期内没有回大理的打算·你的意思是……”·    诸葛正我与他这么有默契,慕容复不禁微微而笑,轻声道:“过些日子,设法将这位镇南王和他的手下一并请来。
日后……许有用场·”·    慕容复话音一落,两人即刻相视一笑··    不一会,马涓又匆忙走了过来请示道:“大人,既然少林寺打开了局面,东京周边五路上百处庙宇道馆的缉查整治便可即刻推进。
一应行程下官俱已安排妥当,不知大人何时动身”·    “……明日启程·”慕容复沉吟片刻,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却是马涓见慕容复又换了一身常服显然是要出门,即刻拉下了一张晚娘脸,硬声质问:“大人这是要去哪”·    慕容复是一见马涓那张讨债脸就头大,忙不迭地起身要走。
“我去散步,一会就回来”·    马涓却是不依不饶,只冷声道:“大人是要往何处散步为何不带随从保护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马涓与慕容复相识是在元祐元年,那时司马温公要割五砦之地给西夏,是慕容复力挽狂澜保住了国土。
自那时起,马涓便对慕容复极为敬佩,甘心追随他为他鹰犬爪牙·直至今年三月,慕容复来少林寺巡视,竟卷入江湖仇杀身受重伤·待他清醒过来已是大半个月后,可他非但不思如何补回时间保全仕途,反而方寸大乱闹着要去寻结义兄弟萧峰。
虽然到最后慕容复还是清醒了过来,但马涓心目中的那个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偶像却是彻底坍塌了·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朝廷、为了天下万民,短短半年内马涓迅速从一名只拥有幼稚政治理想的状元郎成长为一名锱铢必较,随时监管上官不要偷懒惹事的管家公。
其中的血和泪,真是不提也罢·    慕容复被马涓连珠炮般的质问堵地一噎,半晌都答不上话来··    最终,还是诸葛正我好心,起身解围道:“不如,我陪慕容大人走一趟”·    “不行”哪知慕容复竟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
“你与我是兄弟,与大哥也是兄弟·一会你要是看不过眼,拆我的台怎么办”·    慕容复说地如此理直气壮,诸葛正我立时无言以对。
隔了半晌,他方咬着牙,似笑非笑地向马涓言道:“马大人,你听明白了你们慕容大人这般心计,他若吃亏,我把头割下来送你”·    慕容复扬眉而笑,向诸葛正我抱拳一礼便取了剑要走。
    诸葛正我还是头一回见慕容复带兵刃,他心忧萧峰的安危忙劝道:“你带剑作甚你们终究是结义兄弟,动刀动剑地有伤和气啊”·    慕容复扬声回道:“道具”说罢,便运起轻功走了。
    少室山下的一处农舍中,萧峰已经等了许久·见到慕容复随身带着佩剑出现,他的面色不由一沉··    哪知,慕容复手一扬便将手中长剑抛了过去,朗然道:“你亲生爹爹萧远山的右臂的确是我命人打断的,你若是气不过,便来砍了我的胳膊罢”·    慕容复话音未落,萧峰刚伸手接住的长剑便“呛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隔了一会,他弯下腰拾起长剑搁在一旁的桌案上,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为什么”慕容复负手而立,侧头问道。
“萧先生,令师玄苦禅师究竟是如何死的”·    萧峰立时语塞,半晌方涩然道:“慕容,他终究是我爹爹·”·    慕容复点点头,答道:“我现在知道了,大哥是要为你爹爹报仇么”萧峰正不知如何答话,慕容复又嗤笑一声,摇头叹息。
“这结义兄弟再亲,又哪里亲得过生身父母更何况,如今大哥的结义兄弟人数众多,多小弟一个不多、少小弟一个也不少”·    萧峰的眉心一阵乱跳,良久方咬牙道:“慕容,你非要这么与我说话么”·    “我的脾气一向如此,大哥何必到了今日再来挑刺”慕容复却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讨人嫌模样。
“废话少说,你到底砍是不砍你要是不砍,我可该走了·小弟公务缠身,可不如大哥这般逍遥自在,想做汉人就做汉人,想当契丹人就当契丹人”说罢,他竟当真扭头向农舍外走去。
    然而不等他走出三步远,萧峰便在他身后一拳砸了桌案,暴喝道:“站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北乔峰的威势却从来不是浪得虚名。
慕容复受他一吓竟情不自禁地轻轻一颤,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即刻立在了原地··    萧峰见慕容复始终背对着他不肯转身,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缓缓道:“慕容,无论如何他总是我亲生爹爹。
他在你手上吃了那么大的亏,你却连一字半句的解释都不想给我,却要我如何向他交代”·    慕容复将目光投向屋外,悄无声息地勾了勾嘴角,他知道他已经过了第一关。
    亲生父亲被打断了一条胳膊的仇恨,慕容复从不认为萧峰会没有半分芥蒂·这次来与萧峰相见,最大的可能便是面对萧峰隐忍数月疾风骤雨般的愤怒。
倘若让萧峰的怒火掌控全局,只怕慕容复跪地求饶都于事无补了·是以唯有先发制人,方有扭转大局的机会··    再度沉默数息之后,慕容复方才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问了一句:“大哥还想知道什么”·    萧峰将慕容复扯回来摁入他对面的座椅内,沉声道:“整件事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从头到尾坦坦白白地告诉我”·    慕容复微一扬眉,如愿开始的他的第二步计划。
“我授了四品官衔巡缉东京周边风气,这件事你一早知道·”·    “不错·”萧峰点点头·回想那时慕容复告诉他要动佛道两家的香油钱,他还曾担心过慕容复能否如愿。
想不到一年不到,北方佛门领袖少林寺便已经轰然倒下··    “少林寺以为我是在三月十五才上得少林礼佛,实际上正旦之后我便已经在少室山了。
目的,自然是隐匿身份暗中查访少林的不法之事·”说到这,慕容复忽然抬眸看了萧峰一眼,表情极为随意地言道·“顺便,还来拜会了你爹娘。”
    “我爹娘”萧峰如今正心挂萧远山与慕容复的仇怨,听慕容复忽然提起他的爹娘,脑筋一时转不过,竟是微微一怔。
    “你的养父母,乔三槐夫妇·”慕容复即刻补上了一句·“乔伯伯莫约是在田间劳作时伤了腰骨,我来拜访的时候他正重病卧床。”
见到萧峰面露焦虑竟要起身,慕容复赶忙一摁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你放心,我已派人请大夫瞧过也开了药·大夫说,乔伯伯的病是积劳所致,日后怕是不能再在田间操劳了。
我已替你做主将他们夫妇安置在登封县内的一处宅邸·那时你远赴边关,我又有公务在身不可久留,便将消息刻在了里屋的墙上,你应该见到了吧”原来萧峰约慕容复相见的这处农舍正是乔三槐夫妇的旧居。
    “见到了·”说到此事萧峰的心底不禁一暖,庆幸道·“慕容,多亏有你”·    慕容复微微一笑并不居功,续道:“既然大哥要回辽国,不如由我将乔伯伯与乔伯母二人接回燕子坞颐养天年”·    萧峰皱眉思索了一阵,无奈道:“我养父母虽说穷苦,却不是爱沾人便宜的肤浅之辈,只怕……”·    “他们在这少室山下的田地我已做主替他们卖了。”
哪知慕容复竟笑道,“大哥,你养父母既然性子顽固,你要尽孝便该另辟蹊径·将田地一卖,他们纵然回来也无以为生无事可做,不就只能乖乖由你安排了么”·    萧峰哑然失笑,许久方道:“这天下间若论智计,又有几人能及得上你慕容大人”说着,他又忍不住微微一叹,自责道。
“爹爹早年便曾因积劳生过一场大病,那时我尚年幼又家贫无依,连看大夫的银钱都拿不出来……虽说后来有少林僧人为爹爹治病,可这病根总是种下了。
这些年来我竟没有想到此节,终究太过大意·”·    慕容复沉默片刻,忽然道:“原来登封县二十多年前的那桩命案,杀人真凶竟然是大哥”·    萧峰立时一惊,凝视慕容复良久只不可思议地道:“你……你如何得知”·    慕容复沉声道:“大哥,我一早便说了,我来少室山是为了巡缉风气。
既然如此,官府旧案总要看上一看·只因少林寺正在登封县内,寻常贼子忌惮少林威势,此地向来太平·寻常窃案都极为少见,何况人命官司方才大哥说幼年时乔伯伯重病,却因家贫拿不出看病的银钱。
而那被杀之人正是县内一位医术高明却爱财如命的大夫·想来必定是大哥来请他为乔伯伯瞧病,他不肯,大哥心中衔恨便杀了他·那位大夫乃是被人一刀毙命,可中刀的地方却是在小腹。
若是成年人杀他,这一刀必定是捅在胸口·可他偏偏小腹中刀,以大哥幼年的身高……”慕容复随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孩童的大概身高,笑道·“应该也差不多。
还有,正是因为大哥是个孩童,所以那位大夫才会毫无防备·若是杀人者是个成年人,总该有点搏斗过的痕迹留下罢”·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目瞪口呆地望着他,许久方叹道:“慕容,你果然该做官”·    慕容复态度随意地一展袖,淡然道:“这种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萧峰摇摇头,好似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低声道:“那时……那时……这大夫实在可恶,不但不愿来给爹爹瞧病,还打伤了我娘亲,更偷去了娘亲的银钱。
我,我实在气恨不过……”·    “既然是大夫,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便是本分,这位大夫见死不救本就不配做人·杀了便杀了,大哥不必耿耿于怀。”
慕容复正色道··    萧峰却依旧不展颜,良久方轻轻一叹,向慕容复道:“我的养父母,也只能托付给你了·还有那位大夫的家人……”·    “若是他们需要帮助,我自会命人送上银两。
大哥尽管放心”慕容复即刻道··    慕容复这般知他心意,萧峰还有什么话说,快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好兄弟”·    慕容复微微一笑,暗自心道:第二关·    事实上,慕容复根本就不可能仅凭萧峰无意中的一句话便破了一桩陈年悬案。
他之所以知道真凶是萧峰,仅仅是因为穿越者的金手指·不要以为这只是他没话找话故意显露能耐的无聊之举,纵然萧峰好言好语地要他解释,但实际上,终究仍是萧峰在审问慕容复。
无论是提及乔三槐夫妇还是那桩陈年悬案,慕容复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在萧峰心中逐渐模糊“审问”的意识,让回到他多年来早已习惯的,与慕容复商量并解决问题的节奏。
只有在这个节奏中,萧峰与慕容复才不是对立的,才能使萧峰更容易接受并信任慕容复接下来的解释··    而最为重要的是:这一切,萧峰本人一无所觉·    作者有话要说:·    诸葛:老大爷,您入少林几年了·    扫地僧:……·    诸葛:老·    扫地僧:……·    诸葛:老·    扫地僧:呵呵SB·    ·    第113章 兄弟决裂(中)·    ·    不等萧峰察觉自己的立场有变,慕容复便又进入正题。
“言归正传,刚才说到哪了”·    “说你正旦之后便来了少林·”萧峰答道··    说到这个,慕容复的眉间即刻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咬着牙恨声道:“玄慈……当真死不足惜兔子尚且不吃窝边草,少林寺连畜生也不如”·    萧峰自幼便在少室山长大,记忆中日子虽穷苦,却也一向太平。
眼见慕容复怒气勃发,他忙一边握住对方的手腕随时准备助他调理内息,一边问道:“慕容,你查到了什么”·    只见慕容复将一口银牙咬地“咯吱”作响,许久方缓缓道:“少林的手段,大哥你不懂。
少林是北方佛门领袖,香油钱向来丰厚,莫说是五千名僧侣,便是一万名僧侣他们也养活得了大哥可知为何少林和尚仍要时不时离寺化缘”·    “难道不是为了宣扬佛法”萧峰奇道。
    慕容复的面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古怪笑意,轻声道:“是啊……宣扬佛法那些和尚吃了别人的供奉,自然要为他全家讲经说法导人向善。
倘若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大哥可知,这些和尚最要紧的任务并非讲经说法导人向善,而是教人如何勤修来世”·    “来世”所谓来世终究虚无缥缈,萧峰呆愣片刻忽而浓眉一轩,厉声道。
“如何修”·    慕容复一见他的神色便知他已察觉其中阴谋,登时眉眼弯弯·“自然是将家产投献菩萨,最为真心”·    “混账”萧峰又是重重地一掌拍在桌边。
可怜那木桌才被砸了个大洞,眼下再受萧峰一掌,一侧桌腿即刻入土三寸··    “少林隶属河南府,这些少林和尚四处化缘弘法,开封、山东、河北何处去不得寺中僧侣五千余众多乎哉不多矣啊”慕容复冷嘲地道。
“所以,还须有少林俗家弟子·倘若百姓愚昧不愿舍弃家产供奉菩萨,便轮到俗家弟子出面引良家子喝酒耍乐行侠仗义·结果不是欠了一屁股的赌债给人扣在赌场,便是因争风斗气惹来人命官司。
少林再与当地官员勾结,吃完原告吃被告,不吃到两家皆荣登极乐绝不罢休”·    萧峰只听地两手冷汗,慕容复却沉声道:“还有少林历年来收了无数香油钱,他们又不缴税,这钱若是存在地窖便一无所用。
不如拿出来做点小买卖,比如……高利贷·少林武功名扬天下,欠了少林寺的银钱,谁敢跑谁能跑得了”·    萧峰想起武林大会上那全家上吊的案卷便是一阵黯然,许久方道:“王荆公的青苗法……”·    “本是善法。”
慕容复亦是一阵叹息,“只可惜,少林和尚那是一群肥鸭子,他们以佛法为借口却也不敢太过出格·而官场胥吏却是一群瘦鸭子,扯着朝廷当虎皮,各个丧心病狂该杀”·    萧峰见慕容复杀气腾腾,只是担忧。
“慕容,世间不平事多如恒河沙数……”·    “但我平一件,便会少一件,是不是这个道理”慕容复扬眉道。
    萧峰朗声大笑,连声道:“不错不错正是这个理”·    “待我收集了少林罪证,三月十五便上少林。
名为礼佛,实则查看少林布局,便于用兵·也亏得玄慈一心求死,若是他有心以武抗法……那么武林大会当日,便是少林寺灰飞烟灭之时”慕容复森然道。
“少林和尚各个狡诈,唯有令师玄苦确然佛法高深·当晚,我便要求与玄苦禅师深研佛法,实则是希望能说服他在玄慈之后接任少林住持·”·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峰知道终于说到了紧要关头,即刻咽了口唾沫,语调艰涩地问:“后来呢”·    慕容复侧着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缓缓道:“那晚我用过斋饭见过马涓便去了玄苦禅师的禅房。
哪知刚一进门便见着一名样貌与你极为相似的灰衣僧自窗外扑了进来,一掌打在玄苦禅师的胸口”·    纵然早知是自己的亲父打死了玄苦,但此时萧峰听闻当时之事仍忍不住“啊”了一声,面露悲痛之色。
    “他一掌得手,扭头就跑·我知以玄苦禅师的伤势一时半刻死不了,可也决然活不成,是以即刻追了出去,定要抓住那真凶不可·”慕容复轻声道。
    萧峰注视着慕容复明澈的双眸,许久方感慨道:“玄苦大师未曾当场毙命,便有机会说出真凶·我爹爹的容貌与我有九成相识,说不准玄苦大师便会误以为是我……慕容,你是为了我才……”·    慕容复微微而笑,并不居功。
“只是没想到,玄苦大师终究定力高深未曾说出真凶,反而教少林的一个小沙弥见到了你爹·”·    “青松与我曾有一面之缘,他会认错也不奇怪。”
萧峰想到这其中的阴错阳差,不禁摇头苦笑·这大约便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罢“慕容,后来呢”·    “我一路追下少室山与你爹多番交手,终于确认他并非你,并且并非刻意易容成你的模样。
只是那个时候我已露了降龙十八掌,要假装将他错认成你,也不可能·”慕容复叹息着道·“所以,唯有假装误以为他是你亲生爹爹,哄他随我去见你。”
    萧峰又“啊”了一声,即刻明白慕容复的意思·降龙十八掌本是丐帮帮主才能学的武功,慕容复既然会使,自然与丐帮帮主十分亲密,决然不会认错人。
只是想到他与慕容复相识以来,慕容复那走一步算百步的能耐,萧峰的心头不知为何忽而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若是当时慕容仍假装将我爹错认成了我,爹爹大约也不会察觉问题罢·    “后面的事,想必你都知道了。”
说到这,慕容复不由一声嗤笑·“我是四品官员,出行自然有官兵保护·我将他引入包围圈,以火枪伤了他·只是想不到,最终仍是让他跑了。”
隔了一会,他又忍也忍不住地补上一句·“若是当时没有让他跑了,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萧峰懂慕容复的言下之意,只是他沉吟半晌最终只道:“慕容,我终究是契丹人,我的亲生母亲亦是死在汉人之手……”·    “大哥,你听我一句。
当年有份围杀你们全家的真凶大部分已死在你爹爹之手,如今玄慈也要死,只剩下天台山智光大师与赵钱孙·赵钱孙一生浑浑噩噩已是废人一个,但智光大师治愈浙闽两广一带无数百姓,实乃慈悲心肠,你切不可取他性命啊”说到此处,慕容复不禁面露忧色。
“否则……否则……我只怕,我保不住你啊……”·    “冤家宜解不宜结·二弟,我明白的。”
萧峰心头一热,即刻拍了拍慕容复的肩头以示安抚·慕容复本是朝廷命官,却拼着仕途不要当众说谎为他掩饰玄苦大师的真正死因·慕容复待他的情义,萧峰岂能不知“我爹爹的事,实怪不得你……只可惜我恩师玄苦禅师……”·    萧峰话未说完,农舍外便传来一声怒吼。
    “狗官死到临头,还在花言巧语”话音未绝,萧峰便见着他的亲生爹爹如一只大鹏鸟向慕容复扑来。
那苦修了三十载的少林般若掌掌力直如排山倒海一般,向慕容复的背心袭去··    事出突然,萧峰连思索都不及便本能地一把揽住慕容复护至身后,同时左掌击出与萧远山狠狠地对上了一掌。
    只听轰然一阵巨响,萧氏父子二人所发掌力四溢,犹如数股乱流四下碰撞,顷刻便将这处破旧的农舍震塌了半边··    “爹爹”萧峰高叫一声,“爹爹息怒”·    萧远山却充耳不闻,又一掌向萧峰身后的慕容复而去。
“你竟然还在帮他”·    萧峰不敢再挡,忙揽着慕容复一同跳出农舍,扬声大叫:“爹爹,世间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您不要再逼孩儿了”·    萧远山跟着跳出农舍,听到萧峰的话,他登即嘴歪鼻斜,只嘶声道:“你帮着外人打亲生爹爹,天打雷劈这便是理”·    萧峰摇摇头,正色道:“慕容与孩儿八拜为交誓同生死,孩儿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杀了他”·    萧远山呵呵长笑,许久方恨声道:“所以,你就能眼睁睁看着你那好兄弟杀了你亲生爹爹”·    “爹爹误会了,慕容并非要杀爹爹,而是要拿您归案。
慕容是朝廷命官,爹爹杀人行凶,他拿你归案本是职责所在,并未有错·”萧峰急忙解释,“如今……如今玄苦大师的死已不再被视为人命官司,慕容自然也不会再下令拿人。”
    萧远山在意的哪里是玄苦的命案,即刻怒吼:“我看是你被他迷了心窍你可知当晚若非有人相救,你老子早就命丧他手你居然还拿他当兄弟”·    萧远山话音未落,一直被萧峰护在身后的慕容复竟忽而呛咳一声,喷出口血来。
    “慕容”萧峰霎时一惊,忙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探他脉息·“你的心脉……”·    慕容复微微摇头,捂着胸口缓缓道:“萧老先生,当晚你我两败俱伤。
你固然断了条胳膊,晚辈却也同样命悬一线,至今不能动武·如今看在令郎的面上,我已帮你将玄苦之死掩饰了过去·你若还不依不饶,未免过分了罢”·    萧峰这一回没有再说话,只是他眼底的祈盼之色却教萧远山一望即知,这个亲生儿子也是希望他能息事宁人就此作罢的。
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远山只觉心头怒火直冲灵霄,烧地他双目赤红如血,当即暴吼一声:“狗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一掌向慕容复横扫而去。
    慕容复不能动武,自然是由萧峰接下了这一掌·萧远山虽说断了条胳膊,但这三十载的苦修却也不是白饶·萧峰不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得狠手,一时只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萧峰自知如今萧远山怒上心头,绝然说服不了他,不由连声叫道:“慕容慕容,你快走走啊”·    哪知慕容复也在这要命的时候犯了犟劲,竟道:“我不走大哥,你爹爹性情桀骜,是决然不会听人劝的他今日若是杀不了我,便要来杀你你还是让他杀了我罢”·    慕容复此言一出,萧峰尚未有何表示,萧远山已气得哇哇大叫。
“你这狗官,好生歹毒这个时候还来挑拨我们父子,绝然留你不得峰儿,你让开”·    萧峰此刻又已挡下一掌,萧远山下手没有轻重,他只觉气血翻涌烦闷欲死。
忍无可忍勿须再忍,他当即一声怒斥:“爹爹够了”·    萧远山与萧峰相认以来萧峰待他一向恭敬孝顺,此时眼见萧峰为了慕容复出言呵斥,萧远山怒到极点竟不知如何反应,反而一怔。
    只见萧峰头痛地摁了摁额角,缓缓道:“你们一个是我爹爹、一个是我结义兄弟,在我心中原是一般重要·此事原是误会一场,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好么”·    萧峰此言一出,慕容复只觉心花怒放,心中暗道:通关父子天性,岂是人力所能扭转尤其现在的萧远山老迈孤苦又断了一臂,萧峰心中只会更加偏向他。
如今慕容复凭着他与萧峰的多年情义终赢了第一局且是最艰难的一局·至于将来,正所谓来日方长,萧远山与慕容复在萧峰的心中究竟孰轻孰重,究竟谁的话更加管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好”想到这,慕容复当即慨然应声,当场掀袍一跪,向萧远山朗声道:“萧伯伯,害你断了条胳膊总是我的不是。
求你看在令郎的面上,原谅晚辈这一回,莫要再与我计较·”·    慕容复这般能屈能伸,萧远山的心头即刻清明起来·只见他沉默半晌,忽而幽幽道:“慕容复,你既然这般重视我儿,便绝不该杀我为何……还有,当晚那黑衣僧又什么来路为何你竟会为他掩饰”·    慕容复目光炯炯地望着萧远山,一字一顿地道:“萧伯伯,晚辈要拿你归案,却从未想过要杀你。
至于什么黑衣僧、白衣僧的,晚辈更加不知”·    只此两句,萧远山当场变色,又是一掌向慕容复心口拍去·“心思诡谲,留不得你”·    萧远山骤然发难,萧峰大吃一惊,当即一掌将慕容复推开,失声叫道:“爹爹”·    萧远山亦是痛心疾首,哀声叫道:“峰儿,此人满口谎言,早晚害了你啊”·    给脸不要脸慕容复被萧远山的掌风所伤,面色阵阵发青。
然而萧远山这般死死纠缠,他心中已是怒极,竟自顾自踉跄着站起身来,拾起不知何时掉落在不远处的长剑道:“萧远山,你心量狭窄,说来说去也无非放不下断臂之仇。
你不必为难你儿子,我还给你便是”·    “慕容,不可”萧峰哪里会坐视慕容复断臂,赶忙急窜上前,将那长剑夺下。
“爹爹,要还我来还”说罢,当即手起剑落向自己的右肩斩去··    “大哥”慕容复几要魂飞魄散,忙出手抓住剑刃。
饶是他出手迅猛,此时萧峰却也已受那剑气所伤,右肩不但鲜血直流,更隐隐露出了白森森的肩胛骨··    萧峰却是恍若未觉,只惊惶地望着慕容复的血流如注的右手连声痛叫:“慕容,放手快放手”·    却见慕容复神智恍惚地松开五指,忽而抬起头来目光怪异地望住了萧峰。
原来慕容复口口声声说要还萧远山一条胳膊,实则从未有这想法·不过是装模作样一番,引得萧峰愈发恼火,最好与萧远山彻底闹翻方称他心意·萧峰要代他自断一臂还给萧远山,远非慕容复所料。
    萧峰忙疾点慕容复的穴道又撕下袍角为他包扎,只是见到他右手剑伤颇重,仍不免忧心忡忡·“慕容,你公务繁重,如今伤了右手,这……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萧峰不顾自己的伤势,尤捉着他的右腕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慕容复心头烦闷不已又浮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气来。
他迅速自萧峰掌中抽回自己的右掌,“啪”地一声脆响在萧峰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掌印··    萧峰自幼便不曾有人打过他耳光,此时骤然被打,他竟兀自一愣,半晌方喃喃道:“慕容,你做什么”·    慕容复只觉两侧太阳穴突突跳痛,心中那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便好似燎原烈火。
“好端端地你他妈换什么剧本啊”他再也无法维持一贯的风度体面,破口大骂·“独孤求败还没出生呢,你就这么着急要学杨过”·    萧峰自然听不懂这般高深莫测的骂词,眼见慕容复面色铁青浑身发抖,他更是不明所以,只一脸困惑地道:“慕容,你到底怎么了”·    “你……你……”慕容复见萧峰至今仍是一副满脸无辜的模样,不由更是恼火,可望着对方半晌最终竟只能无力憋出一句。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萧峰注视着慕容复又是后怕又是委屈的模样,千言万语霎时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恰在此时,面色黑沉的萧远山竟不知何时窜上前来,狠狠地一掌向慕容复的头顶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导演:萧绿萍,你残忍你无情你无理取闹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胳膊,慕容紫菱失去的却是他全部的爱情(后面两遍是回音,效果自行模拟O(∩_∩)O~)·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萧远山:……·    ·    第114章 兄弟决裂(下)·    ·    眼见慕容复将因这一掌脑浆迸裂死地惨不可言,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慕容氏的子孙,还轮不到外人动手”·    萧峰眼见一道霸道掌力如激流浪奔般向萧远山猛扑而至,忙将发至半途招架萧远山那一掌的掌力稍稍转向,向来人迎去。
    双方掌力相撞便好似龙吟虎啸,萧峰先前与萧远山一番搏斗已是大费真力,此时强行接下来人那一掌,瞬间气血翻腾连退数步·仓促间,萧峰只来得及一胳膊扫向萧远山,将其护在身后,而慕容复却被来人扯了过去。
    “慕容”萧峰方才叫了一声,耳边却听得来人姿态睥睨地缓缓言道:“复官,爹爹早说了,这萧氏父子冥顽不灵已成废子。
你啊,就是太过年少气盛,不懂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只见来人着一身箭袖长袍,神清目秀、白眉长垂·他与慕容复并肩而立,样貌与竟慕容复有四五分相似,此人正是慕容博。
    “你……”慕容复侧目望向慕容博,方开口说了一个字,面色便陡然一白·原来慕容博的左手五指虚张紧紧扣住慕容复背心的数处大穴,五道真力随五指灌入慕容复的心脉,便好似五柄无影无形的利刃,冰冷地抵住了他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触到慕容博隐含要挟的目光,慕容复即刻心念电转·慕容博本该留在燕子坞,不远千里来到少室山必有所图·慕容博既然没有出现在武林大会上,想必正是为了他与萧峰之事。
萧远山已断了一臂,他自己又重伤未愈,以萧峰的武功绝然无法保全三个人··    慕容复所料不错,慕容博的确是为萧峰而来··    原来慕容复带邓百川上少林公干,便将慕容博与包不同留在了燕子坞。
四大家臣本是慕容博延揽来的属下,得知主公未死,公冶乾与风波恶在慕容复走后不久便也赶回燕子坞拜见慕容博··    这四人之中,公冶乾原本与慕容博最是脾性相投,在慕容博心中的份量也是最重。
两人相见后,公冶乾便狠狠夸奖了慕容复一番,说他“精明强干颇有乃父之风,兴复大燕指日可待·”直至将慕容博哄地眉花眼笑,他才又皱着眉故作忧色。
“公子爷百样皆好,唯有一事……属下不知当不当说·”·    这种官场上早就用烂了的告黑状的套话,若是摆到慕容复的面前,只一句“那就别说”便被打了回去。
可用在江湖草莽慕容博的身上,显然是卓有成效·慕容博百般“逼问”,公冶乾方将慕容复与萧峰之间的相识相交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最后言道:“属下冷眼旁观,公子爷待萧峰确然与众不同。
但凡为了萧峰,便是那兴复大业都要挪一挪位置·”·    慕容博一想到那日慕容复清醒后歇斯底里要去寻萧峰的模样,对公冶乾的话便已信了一半。
再一想公冶乾的这些话是自己“逼问”出来的,这可信度即刻又升到了八成·他哪里还坐得住,当下孤身赶来了少室山·待亲眼所见一向眼高于顶的儿子为了萧峰向萧远山跪地请罪,慕容博当下便知:定要用尽一切方法,斩断慕容复对萧峰的情义然后,杀了萧峰·    感受到慕容博凌冽的杀意,慕容复只是一笑,即刻扬声道:“还是爹爹说得是,此事终究是孩儿着相了。”
说着,他便撕下袍角丢在地上,向萧峰言道·“大哥,你我十年兄弟情义抵不上你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亲生爹爹罢了我慕容复何等样人今日你我割袍断义,他日相见,必成死敌”·    形式陡然逆转,萧峰登时一头雾水,尚未来得及说话,萧远山已盯着慕容博沉声道:“是你我认得你的声音你居然是慕容复的爹爹”·    慕容博冷哼一声,缓缓道:“那晚放你走是老夫念在旧情,想不到你不但没有心存感激,竟还敢对我儿下手”·    “哪一晚”萧峰面色一沉,即刻便觉出不对来。
“慕容,你爹爹不是早就死了么”·    慕容复只觉身上阵阵恶寒,只见他用力一握右拳,鲜血便如雨水一般淅淅沥沥地滴落在草地上。
十指连心,这般痛楚本该教人刻骨铭心,可他却恍若未觉,扭头向慕容博柔声言道:“爹爹,多说无益,我们走罢”·    哪知慕容博凝望慕容复半晌,忽而露出一个奇诡的笑意来,幽幽道:“复官,你急着要走,可是仍顾念兄弟之情,不愿他知道真相”·    慕容博话音未落,便觉指端微微一麻,竟是慕容复的真力反弹要脱离他的控制。
慕容博即刻面色一冷,对这儿子再不留情·只见他左手五指轻轻一震,正如五柄利刃在慕容复的心脏划了过去·慕容复受此一击,面色又是一白,额上冷汗隐隐滑落,悄无声息地隐入发间。
    萧峰不知慕容博背后的小动作,更万万料想不到慕容博慕容复这对父子的相处情况与他与萧远山截然不同,只怒道:“什么真相”·    慕容复勉力张了张口,胸臆间便又是一阵剧痛,好似被一记重锤砸中心脏,将要出口的话顷刻便被逼了回去。
    慕容博见此情形不禁满意而笑,低声道:“复官,爹爹一早便曾教过你,除了中兴大燕,天下更无别般大事·若是为了兴复大业,父兄可弑,子弟可杀,至亲好友更可割舍,至于男女情爱,越加不必放在心上。
可惜,你天性仁弱,始终放不下这所谓的结义之情·无妨,便由爹爹亲自为你处置罢你有伤在身,且歇一歇,让爹爹好生为你调息·”·    只见慕容复的面颊由白转红,头上冒出丝丝白气,瞧着便好似慕容博当真在耗费真力为他调息一般。
萧远山与萧峰父子二人见慕容博一边为慕容复调息一边尤能谈笑风生,皆是心中巨震,忌惮不已·此时此刻,唯有出现第五人绕至慕容博父子二人身后,方能明白慕容博哪里是在为慕容复调息,反而拿住了对方背后要穴,掌力疾吐直冲其四肢百骸。
而慕容复亦在暗自运功抵抗,苟全性命··穿越时空相爱相杀武侠恩怨情仇·    慕容博制住了慕容复,这便眉飞色舞地历数族谱,说起他们慕容家的复国大业来,最后又道:“复官,你身负兴复大业来历不凡。
便是看重萧峰的武功和他的丐帮弟子,亦不必折节结义,这天下间收买人心的办法多的是啊”·    萧峰一听这慕容氏六百年来矢志复国的故事便是目瞪口呆,直如听那天方夜谭一般。
而以他所知慕容复的才智,他的结义兄弟与那等亡国六百年后尤在发皇帝梦的妄人更是犹若天渊之别·只是慕容博拿出的大燕皇帝世系谱表与传国玉玺瞧着的确来历不俗,那句“天下更无别般大事”更是耳熟不已,这个故事实在不像是假的。
    萧峰不愿见慕容博那自命不凡自我陶醉的模样,他更不愿相信他相识多年的至交实则是个心机深沉的野心家,因而只望向慕容复轻声问道:“慕容,这是不是真的”只要慕容复说一句“不是”,便是那大燕国的历代帝王同时复生出现在他的眼前,萧峰都能视而不见。
    可慕容复现在又哪里说得出话来,才动一动唇,额上冷汗便又簌簌而落·慕容复本就受伤在先,论内功更加不如苦修数十载的慕容博,此时他与慕容博的一场内功比拼已是节节败退。
一口真气只勉强护住心脉罢了,若非慕容博的左掌紧紧吸住了他的背心,怕是顷刻便要栽倒··    萧远山却是深信不疑,只指着慕容博刚拿出来的两件证物向萧峰恨声道:“这些东西岂能有假峰儿,你现在可算知道你这结义兄弟的真面目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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