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赦归来 by 苍白少女(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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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赦归来 by 苍白少女(下)(4)
·“说起太上皇老来得子,我倒是想起来了·祜祜,你膝下似乎也有几年没有小皇子出世了吧”说到此处,大老爷似有意又似无意地瞄了眼宇文祜,特别在某处停留了下,挤眉弄眼地道:“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方才被嘲笑了,赦大老爷也不是面人儿,当即就反击起来。
当然,内心某种隐隐的期待,被他扔到了一边·祜祜如今最小的皇子都已经快十岁了,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呢·男人,是不能被人质疑不行的最起码,宇文祜闻言就开始磨起了牙,眯着眼睛冲贾赦赦冷笑出声儿。
这货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被他惯得忘了形,竟然敢说这种话,真该叫他亲身……不对,真该揍他一顿,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男人的雄风··赦大老爷还是很有眼色的,瞧着祜祜的神色不对,当即缩了缩脖子。
完蛋了,好像说错了话,祜祜会不会打击报复啊·想到会被皇帝陛下各种折磨,大老爷不由苦了脸,软下声音笑得谄媚,抱住祜祜的一只手臂,用肩膀顶顶他的,道:“祜祜,我新研究出了个小玩意儿,可好玩儿了,赶明儿咱们一块儿去玩,好不好”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睛。
红楼梦,古典名著·宇文祜瞪着眼睛,心中全是苦笑不得·这货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岁数了,竟海学这等小儿做派,也不嫌丢人·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个长进,一到说错话、办错事的时候,就厚着脸皮撒娇卖乖,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
“从老圣人身上,我学到很多·其中有一条,便是儿子太多没好处·”狠狠地敲了贾赦赦脑门儿两记,又将他踹到对面坐好,宇文祜才淡淡地说道:“我不想看见儿子们自相残杀,更不想成为儿子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便是如今这几个,就已经嫌多了·”·……·听见宇文祜这话,贾赦明白他这是想起当年夺嫡的事来,心中不由后悔自己提起这话题·真是的,原本两人高高兴兴地涮锅子,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大老爷偷眼去瞅祜祜的脸色,越是这样平淡无波,就越是说明祜祜心情不好。
“干嘛这副模样,我也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当年夺嫡,我也参与其中,对兄弟们下起黑手,也是毫不留情,如今不过是……恩侯,这要是当初的你,该骂我一声矫情才对,是不是”宇文祜也觉得自己方才之言太过沉重,又见贾赦那小心翼翼的眼神儿,不由得伸手拧了下他鼻子,笑道。
赦大老爷正想着要怎么安慰祜祜,自己却被祜祜给安慰了,心中十分偎贴,被拧了鼻子也没计较·尤其是那一声尾音上挑的“是不是”,听得老爷他骨头都发酥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瞅着祜祜傻笑了。
“得了,你又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给我好好说说,赶明儿也叫我去见识见识·”宇文祜见他的傻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将他面前的碟子装满··“哦,就是上回跟你说起过的,铁轨和蒸汽火车啊。
我在城外寻了块地方,如今已经将铁轨铺设好了,只等着过两日将蒸汽火车调试好,便能正式实验行车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年就能开始在全国铺设铁轨,让蒸汽火车行遍天下了。”
说起自己的制作成果,赦大老爷便忘了其他的事,眼神发亮地道··“就是你说的那个,行驶起来比马车快得多的车子不过,照你的那个说法,铺设铁轨的工程可是大得狠,怕是几十年都不一定能铺遍全国。
总之,咱们这一辈的,怕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宇文祜言语间既有惊喜,却也不乏遗憾··他们如今都人到中年,大半生都已经虚度,若是当年便能……思及于此,他不由淡淡地瞥向贾赦赦,这就是个浪费生命的玩意儿。
赦大老爷不知自个儿被祜祜腹诽了,闻言拍了拍他胳膊,不在意地道:“看不见就看不见呗,就你这样的身份,还能抛下京城满地跑不成咱们的有生之年,能把京畿这一亩三分地铺成,那就算成功了。”
再说了,老爷他也是这几年才做了梦的,前二十多年根本就是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懂,一点儿忙都帮不上祜祜的··跟这货,根本就有理说不通·在养心殿酒饱饭足之后,赦大老爷腆着肚子回了侯府。
只是,刚进了书房坐下,就听见林之孝来报,说是老太太将鸳鸯赏给琏二爷了,还特意给了姨娘的身份·大老爷听了之后,右眼皮就是一跳··这老太婆到底是吃什么活着的,这样大岁数了又病着,怎么就是忘不了作妖呢·赦大老爷就不信了,当初金鸳鸯挨了他的骂,荣庆堂的人会不知道。
那些丫鬟婆子又有哪个是嘴严的,她们知道了,贾史氏还能不知道这样一个曾提过委身于老爷他的丫鬟,她竟然敢给他儿子,是想干什么看他们父子俩自相残杀·“琏儿呢,可知道这件事”大老爷皱着眉头,问道。
琏儿平日多在特种营里,每五天才会回府一次·这会儿,还不知道他晓不晓得自个儿多了个小老婆呢··这贾史氏,大过年的也不消停,真当有了个怀着老圣人龙种的孙女,就能在老爷跟前扬眉吐气、肆无忌惮了不成有什么冲着老爷他来也就罢了,如今胆敢冲着他的儿子出手,真真是欠教训·林之孝见大老爷真生气了,忙将来龙去脉回禀道:“二爷知道的,人就是二爷领回来的。
今儿二爷回府休沐,去向老太太请安,期间提到了太妃娘娘有喜的事,老太太便说起二爷膝下空虚,只有大姐儿一个女儿,成婚多年仍没子嗣·”·“琏二奶奶听了那话,当即便跪下来请罪,被老太太好一顿数落,尤其是发作了打发平儿的事。
然后,老太太便说二爷身边太单薄,将鸳鸯指给了二爷·二爷本来是要辞的,只是被老太太一句‘长者赐’给堵回来了·因当是还有史家、薛家的人在,二爷不好固辞,只能先把人带了回来。”
林之孝边说,边瞄着大老爷的脸色,发现真是阴沉得很啊··“好,好得很呐”赦大老爷将拳头捏得咯吱响,眼睛死死等着荣庆堂的方向,真想一把火将那儿给点了。
那老太婆这回算是抓住重点了,老爷他是个混不吝的,名声什么的根本就不在意·只要有祜祜在那皇位上坐着,甭管谁有什么闲话,也不敢当着他面说道·这若是将人给他,大老爷根本理都不会理。
可儿子贾琏却不同,他背后可没个祜祜撑腰,又是志在仕途的,名声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哼,长者赐,不可辞这贾史氏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不管她想出什么幺蛾子,那金鸳鸯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                        ·    ·    第一百零二回 哭肿眼夫妻很相携 消怒气父子有担待· ·贾琏同王熙凤两口子的上房里,已经哭红了眼睛的王熙凤,仍旧无声地摸着眼泪。
屋子里也没有旁人,唯有他们两个默默地相对而坐着··“行了,不过是多了个丫鬟而已,也值当你这样左右我答应你,不往她屋里去便是了,快歇歇你那些金豆子吧,也不怕哭坏了眼睛。
待会儿要是叫大姐儿瞧见了,你那肿得水泡子一样的眼,还不得吓着她了·”贾琏被媳妇儿哭得又烦又无奈,一把将人拽到怀里,亲自给她擦起泪来··王熙凤大概也是觉得羞了,哼了一声推推他,没把人推开干脆就靠着了。
但总算是将眼泪止住了,只偶尔抽噎两下,“我还不是觉得对不起你,自己心里也难受·二爷,其实老太太说得没错,我嫁过来都六七年了,膝下却只有大姐儿一个,实在是愧对你,愧对贾家先人啊,我……”·红楼梦,古典名著·说到这儿,王熙凤就又要掉下泪来。
她这话还真的不是虚言,这么几年都没能生下儿子来,她如今可是心虚得很·当初她那公爹就对她颇不待见,拿着她生不出来说事,将她打压得什么都不得沾·那年好容易有了身子,她还指望着扬眉吐气呢,谁知生下来竟是个丫头,让她仍旧不敢挺直腰板儿。
这不,就是因着她没能生下儿子来,如今连老太太也逮着不放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老太太将鸳鸯赏给琏二,更多是为了往大房敲钉子,指不定是图谋什么呢·可是,这钉子也是敲在她心上的啊·看她又要哭,贾琏忙将人搂紧了哄道:“你是爷的媳妇,只要我不嫌弃你,谁再说什么都是不管用。
咱们都已经有大姐儿了,那你我的身子就都没问题,儿子早晚也会有的·况且,这几年也怨我,总是在外面忙着差事,十天半月的不着家·陪着你的日子少了,倒是让你落下埋怨。”
“这样,往后我尽量每日都赶回来,再不叫你独守空房了,如何”琏二爷说着,一张俊脸就跟琏二奶奶的蹭在一处,说不出的撩拨挑逗。
琏二奶奶登时红了脸,却也不推拒于他,只嘴上低声骂道:“青天白日的,你且……”这样欲拒还迎的模样,自然拦不住琏二爷,两个人便倒在一起。
只是,不待他们更进一步呢,外面便有丫鬟的声音响起,“二爷,二奶奶,侯爷回来了,请二爷过去说话,正在书房等着二爷呢·”·正在兴头儿上的夫妻两个,登时被扰了兴致,连忙翻身坐起来整理衣衫。
王熙凤更是含羞带嗔地捶了贾琏一记,道:“都怨你待会儿若是教老爷瞧出什么来,我可没法儿活了·”·贾琏懒洋洋地坐着,任她帮着自己整理领口等处,闻言笑道:“这有什么的,我亲近自家婆娘,老爷怕是只会看得高兴。
要知道,只有咱俩亲近了,他才会有孙子抱呢·得,老爷怕也是要问鸳鸯的事,我这便过去了,看老爷有什么吩咐·”·“去你的吧·”琏二奶奶羞红着脸拍了琏二爷一记,将他送出上房门外,又略略扬声道:“记得同老爷说,你身边没个伺候的人,都是我的错儿,早就该给你添个通房姨娘的。
好在如今老太太想得周到,将鸳鸯给了你,且是你的福气呢·”·琏二爷也不回头,只抬起手向她摆了摆,径直往前面去了·左右,这娘们儿的话可不是说给他听的,那小心思里想的啊……·“奶奶,这是您早上吩咐泡的枫露茶,您且尝尝味道够不够。”
一个身穿粉红夹袄的丫鬟,大约十四五岁的年纪,端着一杯茶盏走进上房·这丫鬟不是旁人,名叫林红玉,乃是侯府大管家林之孝的女儿··王熙凤见她进来,送了一口气,端起那枫露茶请呷两口,才道:“那个鸳鸯呢,可给她安排好地方了”哼,都已经被撸了诰命,却还整日里不知道收敛,那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想的都那样的岁数了,还不说颐养天年,尽折腾个什么劲儿呢·“已经将鸳鸯姑娘安排在偏院的厢房里了,另外老太太还赐给鸳鸯姑娘两个丫鬟,一个叫做鹦鹉,另一个是傻大姐。
方才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交代下去了,鸳鸯姑娘的吃穿用度都比照姨娘的最高份例·”林红玉站在琏二奶奶身旁,手上帮她揉按着肩膀的穴位··“哼,如今且让她先享受着吧,往后有她好看的呢。
那一回她遭了大老爷骂,是怎么回事,阖府该知道的怕是都知道了·如今她倒有脸进了二爷房里,就大老爷那样的脾气,她能落下个什么好下场再者说,二爷如今可不是那等眼皮子浅的,什么货色都能看得上,会沾染她才怪呢。”
琏二奶奶此时已没了方才的悲苦,神色间倒颇有些镇定得意··林红玉仍小心地为凤姐按着肩膀,口中奉承道:“叫奴婢说啊,二爷心里只有您,奴婢跟了您这些日子,可从瞧见过二爷沾惹过别人呢。
那鸳鸯虽然是老太太跟前的红人,怕也入不了二爷的眼呢·”·王熙凤闻言勾起唇角一笑,似乎对这话十分受用·但转眼就又叹了口气,一手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神情说不出的惆怅,心中暗道:“若非是我这肚子不争气,也用不着在荣庆堂受那气。
我虽是孙媳妇,可好歹都还是朝廷四品诰命呢,若是膝下有了嫡子……”·她方才跟琏二哭了半晌,一则是心里觉得委屈,一则是挨了训斥颜面受损,可更重要的,却是她为了逼琏二表态罢了。
从心来讲,金鸳鸯带给她的压力不可说不大,毕竟那是荣国府丫鬟间的头号人物,算是从小在老太太身边长大,比之一般世家小姐也不差多少·若是没有那日的蠢行,配给琏二还真不委屈他。
不管如何,她王熙凤总要尽快生下嫡子才行啊·……·“您到底为何要气成这样啊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她说给我当姨娘,就能给我当姨娘不成不过是房里多了个人罢了,整日里身边那么多人围着,她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不成”书房里,琏二爷给他老子亲手奉了杯茶,便坐在一旁劝着消气。
赦大老爷确实气得不轻,不过却不是冲着自家儿子,而是荣庆堂的那位·老爷他都已经决定不计前嫌了,那边却仍没完没了地作妖,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有什么冲着老爷他来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他儿子身上,简直不可原谅。
“哼,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老而不死是为贼,这话说得真是一点没错儿·”大老爷狠狠地灌了杯茶水下肚,略略消散了一些怒气,“赶紧的,把金鸳鸯放出去,让她该干嘛干嘛去,若是那边问起来,只管说是我的意思便是。”
“那倒用不着,暂且留她几日,我琢磨着那边该是打着什么算盘,咱们总要看个究竟才是啊·况且,那边总是这么闹下去,总是让人厌烦的,也该有个了结才行。
既然丢了诰命都没能学乖,那恐怕也没别的办法了,只剩下……”琏二爷又将茶杯给他老子添满,嘴里浑不在意地说道··虽然自己也觉得贾史氏很烦,但赦大老爷闻言还是皱了皱眉,道:“琏儿,你有什么打算你可记着,你是打算在仕途上走下去的,有些事可是不能沾的。
事情只要是做过的,总会留下痕迹,说不定何时就会对你产生影响·”·红楼梦,古典名著·琏二爷闻言在心中微哂,他这位老爹就是太过心软了·他顾忌着给别人留下余地,却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会这样对他。
那老太太赏下来的金鸳鸯,恐怕更多只是个挡箭牌罢了,还不知道埋下了什么后手呢·若是不一次将事情了了,谁还有工夫日日防着他们不成·罢了。
前两年在锦衣卫当差,让他开了眼界也长进许多,也磨砺了他的心肠,这些事交给他这做儿子的便是了·而他家老子,只管研究自己感兴趣的玩意儿,顺带着跟皇帝陛下套好交情便够了。
“您放心吧,我也是锦衣府出身的,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又岂会不知道·再说了,我在特种营里,每日里忙着呢,哪有工夫跟她们这些女人纠缠·家里有太太跟您那儿媳妇在,她们两个的手段您又不是不知道,整治起人来利索着呢,谁也出不了幺蛾子。”
听着儿子的这番话,赦大老爷有些半信半疑的·说来也是惭愧,自从老爷他将儿子调教出来之后,越发地琢磨不透这小子了·原本就是个贪花好色的纨绔子罢了,可如今不过几年的功夫,竟有些深不可测的意思了,让老爷他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自豪。
不过,这会儿被儿子顺了气之后,大老爷倒是冷静了不少,旋即便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又是在凤丫头手底下讨生活的,想要做成什么事还真不容易。
尤其,金鸳鸯那丫头,也不像是什么心思深沉的··心里这么想着,赦大老爷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一旁的贾琏看见也松了口气·他家老爹也算是个异类了,当初在小汤山庄子的时候,他还当老爹是个多么莫测的人物呢,但事实上……·好吧,他老爹确实是个莫测的,但却不是神秘莫测,而是……神经                        · ·    第一百零三回 省亲别院将迎娇客 邢氏发飙迎春婚事· ·金鸳鸯事件的隔日,赦大老爷就气哼哼地进了宫,在皇帝陛下跟前进了好一通儿“谗言”,听得宇文祜直皱眉头。
等贾赦赦告完了状,二话不说便将怀义派到了他身边儿··这怀义乃是宇文祜多年的心腹,为他操持着一些暗中的事情,对那些阴私伎俩最是了若指掌·有他在贾赦身边盯着,相信就没谁能欺负得了他了。
而贾母在闹了鸳鸯那一出之后,倒是消停了下来,直到过年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只缩在荣庆堂里安安静静地休养·要不,就是和一对孙子、孙女并薛宝钗、史湘云热闹玩笑。
表面上看起来,这日子过得就如同几年前似的,她也还是个慈祥尊贵的老太君·但事实上到底如何,也就只是她自己知道了··往年除夕并正月初一,贾母、王氏都还能进宫朝贺,可今年婆媳两个皆被收回了诰命,再没了踏进那座宫城的资格。
两人心里即便再恨再妒,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邢夫人穿着朝服,坐着八抬大轿进宫朝贺去了··尚未出元宵节,宫里的太妃娘娘便命人传话出来,说是那省亲别院既然已经建起来了,总是空置着未免寥落,命家中姊妹们只管住进去。
这消息一传回来,可是将一个贾宝玉喜得无可无不可,整日里拉着贾母并探春、宝钗等筹划着搬进园子的事··“好、好、好……都随你,都随你咱们自家建的园子,娘娘既然又有了旨意,还不是随你们去。”
贾母搂着腻在她怀里的贾宝玉,笑着说道:“正好那园子里的地方也大,如今既然娘娘准许你们住进去了,咱们不妨将你林妹妹、云妹妹、二姐姐、四妹妹也安置进去,可好啊”·迎春自不必说,赦大老爷宝贝得不行,侯府里给她一个人就安排了偌大精致的院子,哪舍得让她到荣庆堂这边儿挤着。
再说了,就算闺女在这边不用挤一间厢房,大老爷也看不上贾史氏、王氏她们,哪会让闺女在她们跟前儿受罪··林黛玉自随她父亲回京之后,就从荣国府搬回了自家,除了逢年过节父女俩会登回门之外,那是轻易不会踩这边的门。
林如海养病那阵子,算是把闺女在外祖家的遭遇打听清楚了,什么从角门进府啦,连个院子都没给准备啦,被个商户女比下去啦……若非还有亡妻的情分在,他真想就断了这门亲戚。
四姑娘惜春也是被接回了宁国府,每日里承欢在亲爹膝下·敬大老爷回府之后觉得寂寞,贾珍那倒霉儿子他实在不愿理会,乖孙蓉儿吧又进了特种营,多长时间见不着面儿,可不就想起这能当孙女的女儿了嘛。
如今父女俩倒是处的不错,就是常常会为了一点琐事辩得面红耳赤,但转眼又能和好了··这三个都是有人疼被接回去的,史湘云虽然同样也是有日子不曾来过荣国府,却是别有原因。
那日贾母向史家借东西丢了人,她却偏偏上赶着来了荣国府,结果可不就受了许多冷落,当天就又回了史侯府·自那之后,想必这姑娘是觉得受了轻视,伤了自尊,再也不说上贾家的事了,就连年节的时候都称病了没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着她姑祖母亲自派人去接呢··本就兴奋异常的贾宝玉,闻言登时乐得手舞足蹈,话都快说不利索了,拍着巴掌笑道:“对、对、对,老祖宗说得再对没有了,正该将姊妹们都接来,大家一块儿住进去,每日里说说笑笑、游戏玩耍、吟诗作对的,再热闹没有了。
快,老祖宗,快叫人去请吧……”·“特别是林妹妹,我都多少日子没能见着她了·”贾宝玉一提起林黛玉,便面上泛红眼睛放光,抱着贾母的手臂不停摇晃,“老祖宗,快将林妹妹接回来吧,就跟当初她在咱家的时候似的,咱们这儿多热闹啊,哪像如今这样,只有三妹妹同宝姐姐在,每日连个陪我拌嘴的都没有呢。”
“还有云妹妹,过年的时候都没能见着她,也不知道她的病怎么样了,还是赶紧接过来好好养养吧·总是听她说,在家里的时候总是很多活计,每天做绣活儿要到三更半夜呢。
云妹妹还那么小,总是这么累着,哪能不病啊·还是将她赶紧接过来,在咱们家好好养着才是·”·“老祖宗,快些叫人去接林妹妹、云妹妹吧,老祖宗……”贾宝玉干脆整个人窝在贾母的怀里,又蹭又磨地撒娇个不停。
·红楼梦,古典名著“好了,好了,你这孩子,晃得我头晕了,快松开,快松开……”贾母被宝贝孙子取悦了,将人揽住了不让他再乱动,放软语气哄道:“也不急于这一时的,你妹妹们总得有时间收拾收拾才是。
再一个,那园子里也还没布置好,不是立刻就能住人的,咱们得再好好收拾收拾才行,总不能叫你妹妹们住得鄙陋啊·”·见贾宝玉嘟了嘴,贾母连忙又保证道:“你也别着急,咱们今儿就先给她们家里去个信儿,等园子里都收拾好了,再叫她们来住着。
那园子里好多院子呢,你先替她们选好地方,可好啊”她的宝玉啊,也该为前程打算起来了··“哎呀,老祖宗,我替林妹妹她们挑,总没有她们自己选的合心意不是咱们不如这就将林妹妹和云妹妹接过来,让她们也亲自到园子里去逛逛,看自己喜欢哪里就住哪里才好啊。
去接吧,去接吧,这就去接吧,老祖宗……”贾宝玉却不依不饶的,磨着贾母使性子··探春乖巧地坐在一边,面向着那祖孙俩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眼睛却已经放空,心思已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倒是薛宝钗,虽没人理会她,仍旧淡笑着坐在那儿,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边还分出两分心思去听他们说话··这祖孙两个也怪可笑的,自个儿在这边说得热火朝天,怎么就不想想人家乐意不乐意配合呢史家那云丫头便罢了,只要这边派人去请,大概颠儿颠儿地就来了,可那三个姊妹们呢人家可不跟云丫头一样没人疼,那三个姊妹的背后可都站着个亲爹呢甭管哪一个,恐怕都不是他们能请得来的。
想到这里,薛宝钗不禁心中惆怅,若是她的爹爹也还在,她好好的金陵薛家嫡长女,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寄人篱下的困境·前阵子她娘还想着送她进宫,可寻了多少门路,求了多少人,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或者说,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家,不愿意帮忙罢了·而这其中,竟也包括她的好舅舅和好姨妈··每一年,那么多孝敬的银子,算是都喂了……狗了·她如今已经在劝她娘了,哥哥是个不争气的,家里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可不能再这么没完没了地填那两个无底洞了。
如今还好是有个远洋海运的生意撑着,可那生意的内情太复杂,就他们薛家这无权无势的,谁知什么时候就能被排挤出去呢·正如薛宝钗所料,除了去史侯府的人带回了史湘云,另外三波一个没能办成事,甚至连正主儿都没能见着。
“也不知都是怎么想的,迎丫头都什么年纪了,正是相看人家的时候,竟然还有脸提出来,让跟二房那色痞子住进一个园子里,都疯了是吧老爷,我可提前跟您打好招呼,这要是有谁再敢提这事儿,我可就不是把人打出去就算完了的,老娘带着人将那园子给她砸了去。”
邢夫人坐在赦大老爷的书房里,一张脸气得通红,拍着椅子的扶手,大声跟她家老爷告状·大概是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便连“老娘”这样霸气的自称都出来了。
也是她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早没了早年的小家子气,越发地杀伐果断起来··这几年,贾迎春养在邢夫人膝下,虽大多时候仍是一个骂一个听的,但邢夫人早已将迎春当成亲生的了。
如今,有人敢这么羞辱她闺女,这女人不发飙才怪呢·方才,贾母派来请人的丫鬟婆子,可不就被她叫人连打带骂地撵到了大街上,一点颜面都没给她那婆母留··原本,赦大老爷也正因这个生气,可这会儿瞅着这女人的模样,倒是差点儿笑出来。
当初这女人是个什么模样,老爷他可是记忆犹新,小家子气、贪婪爱财又禀性愚犟的,可一点儿也不似如今这样·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她的本性·“行,她们若是再敢给你添堵,你就只管砸那园子去,老子给你撑腰。”
大老爷到底还是没笑,怕这女人脸上挂不住,又道:“另外,你跟迎春说,咱不稀罕那破园子,等明儿她要出嫁了,老爷给她修新的·”·邢夫人得到赦大老爷的支持,又知道女儿有园子做嫁妆,当即心情就好了大半。
但是想到迎春的婚事,她又发起愁来,“老爷啊,这一过了年,迎丫头可就十五了啊,再不定下来就有些晚了,到时候怕是会……”惹出些闲话,损了名声的。
说起来这个,赦大老爷也有些挠头·他的宝贝闺女啊,在“梦”里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还早早就送了性命,是他这个当爹的最对不起的孩子,让他怎么舍得这就嫁出去啊·而且,他也不是没相看人选,可任哪个老爷他也都没看上,觉得京城这些世家子弟、官宦之子们,哪个也配不上他家闺女,谁也不配让他闺女托付终身的。
就连祜祜那几个成年的儿子,老爷他都觉得有毛病,好么·“晚什么晚,我恨不得多留她几年呢·若是因为这个有话说的,那也不配我闺女,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说到这儿,赦大老爷见邢氏苦了脸,又道:“这样,今年武举会试之年,明年又是会试之年,到时看看再说吧·”·“也只好如此了。”
邢夫人其实也舍不得迎春,但闺女总是要出嫁的,留来留去留成仇啊·即便是荣侯的闺女,年岁太大了也是不好嫁的·她既然给迎丫头当了娘,总是要替自己闺女着想的,是不是·虽然很失望于林妹妹不答应来,贾宝玉哭闹了两场也没成事之后,委委屈屈地随着探春、湘云两个搬进了园子。
便是薛宝钗,都只是留了个院子,却没真个搬进去·                        ·    ·    第一百零四回 开祠堂贾敬趣说书    不耐烦一语平事端· ·冬去春来,眼看着就进入了暮春三月。
赦大老爷原还烦心贾母她们作妖,但身边有个怀义替他盯着,自己又有别的事要忙,渐渐地也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忙活起自己的事来·尤其是武举的廷试就在下个月,到时候就得好好看看那些武进士们。
却说,大老爷连着在工部忙了半个多月,这一日总算同匠人们改进了蒸汽机车,忙了个一身大汗、腰酸腿疼的·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只指望着赶紧回了侯府,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踏踏实实睡他个三天三夜的。
红楼梦,古典名著·等回到了荣侯府外,赦大老爷都已经迷迷瞪瞪地要睡着了,却被马车外的嘈杂声惊动,猛地瞠大了眼睛·眼睛虽然睁开了,但人却还是懵着的,只呆愣愣地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林之孝镇压了外面的吵闹声,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上窗子,低声道:“老爷,可是扰到您歇息了,我已让人准备了软轿,这就送您回去休息可好”他们老爷这几日有多累,他可是看在眼里的,跟那些匠人们也不差什么,身娇体贵的侯爷干那么重的活儿,能不累嘛·坐了这么一会儿,赦大老爷算是癔症过来了,揉了揉直抽抽的太阳穴,皱着眉下了马车,道:“歇什么歇,这被吵醒一回,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睡呢。
算了,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公侯府的门口吧,敢跟这儿吵吵闹闹的,都嫌命长了是吧”·他眼睛瞅着的,是被男仆们压倒了跪在一旁的周瑞。
一看见这老小子,赦大老爷心里就别提多腻歪了·这老小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见他还总能让人想起老二家的,然后就是政老二、贾史氏他们·在赦大老爷这儿,就再没有比他们更烦人的了。
如今一瞅见这老小子,都不用问,赦大老爷便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贾史氏那老妖婆怕是憋不住了,这回大概又是出了什么幺蛾子,这会儿等着老爷他去应劫呢·他原还想着这回那老妖婆倒沉得住气,谁知还是高看了她。
“大、大老爷,老太太并敬大老爷,老爷等,都在宁府祠堂等您呢,有要紧事·叫奴才在这儿候着您,一等您回来了,就赶紧带您到祠堂去·”方才没见着贾赦时,周瑞还敢跟林之孝呲呲牙,但此时对上赦大老爷,却是连话都说不太利索了。
周瑞被人按着,勉强抬起头来回话,也偷眼去看贾赦的脸色,眼珠子不由闪了闪·今儿这事若是成了,这位大老爷就算是彻底毁了,落不得个什么好下场·不过,老太太也真是狠心,这可是亲儿子啊。
“虎毒不食子”这话,到她这儿可算是成了句妄言··“祠堂”这回还闹得挺大啊,是打算一举将老爷他置于死地赦大老爷皱眉,眼睛瞄向跟在身边的怀义,见他点了点头,便放下心来。
有这么个人物在身边,就是放心啊·左右是被吵醒了,他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大老爷带着林之孝等人往宁府祠堂去了·老爷他倒要看看,老妖婆能做出什么局来,别真是拿着金鸳鸯跟爬灰什么的说事儿吧。
若真是那样的话,老爷他会很失望的··宁府祠堂外又是挤了个满满当当,敬大族长一脸百无聊赖地坐在当中,两边分列着几位族老·而原本该位于族长下首的老妖婆,如今却只能够敬陪末座了。
没办法,谁叫她受过皇后娘娘懿旨申饬,又被剥去了诰命身份呢·原本,她一个女人家,根本就不能接近宗族祠堂的,如今这样就已经是看在她先夫的份上了··除此之外,政老二也端正地坐在那儿,古板方正的脸上,满是对赦大老爷鄙夷厌弃。
“敬大哥哥,这是出了什么事啊如此劳师动众的,族老们都闲成这样么”大老爷进来,也不跟旁人打招呼,径自往贾敬身边一坐,懒洋洋地窝在那儿。
他如今虽然睡不着,却也没什么精神,能歪着就不会正着··“哼,坐没坐相,成何体统,难怪会做出那样的腌臜事·”哼出这话的,正是被大老爷整治过的贾代儒,一脸地嫌弃鄙夷,就差没对着大老爷呸一口了。
“国法总在家法前,本侯乃是朝廷钦封的一等侯爵,有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可得想清楚了,不然……挨了本侯的巴掌,你也没处说理去·毕竟,在国法面前,老子是位侯爵,而你,不过是个不知道考没考过秀才的糟老头子罢了。”
赦大老爷从来都不是会惯人的,此时又正烦躁着,说起话来自然毫不客气··此话一出,贾代儒登时气得涨红了脸,却也将话听了进去,到底没敢再口出恶言。
有了他这出头鸟的下场,旁的族老自然不敢再出声,只一径拿眼去瞄族长贾敬并贾母两个·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够分量,这两位总能说说话吧··贾敬一点儿都不想跟这儿浪费时间,有这工夫还不如跟小闺女斗斗嘴呢。
可那边老太太掀出来这事,还真得他这族长出面不可,害得他又得跟着恩侯虚耗光阴·他见贾母等人都没说话的意思,只好清了清喉咙,道:“恩侯,是有件事要跟你了解一二。”
“年前的时候,你家老太太不是把贴身的大丫鬟金氏给了琏儿做姨娘嘛,按说那就算是你半个儿媳妇了·可今儿你家老太太领着几位族老来见我,说是你……你对那金姨娘纠缠逼迫,金姨娘惧于你的yin威,无奈之下只得委身于你。
甚至……”·说到了要紧处,敬大老爷猛地一拍手下的几案,挺直了腰板儿瞪着眼,道:“甚至,那金姨娘如今已身怀六甲,却还不知道那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你们父子俩,谁的”·呸,你说书呢啊赦大老爷没好气地瞪瞪贾敬,真想就这么啐他一口。
不过,这会儿的正事,暂且先放过他一会儿·他将目光转向端坐着老妖婆贾史氏,冲着她咧出一个冷森森的笑,道:·“证据呢若是没凭没据的,老太太你也不至于如此劳师动众的吧。”
·好嘛,难怪老妖婆等了这么久呢,却原来是为了给金鸳鸯的肚子里留个种··“你这个畜生,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腌臜恶心的东西若是早知道你会干出这样的畜生不如的事,我当初就该早早将你掐死,也省得让你这样辱没贾家的列祖列宗,我……”贾母深觉胜券在握,冷哼一声就指着赦大老爷鼻子开骂了,似乎要将几十年的怨气都骂出来。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本侯乃是祖母一手带大的,跟你贾史氏一点儿关系也无·以你的本事,教出个在从五品上一坐十年的政老二,就已经是老天有眼了·”赦大老爷却不愿意听她废话,一巴掌将身边的矮几扇飞,险险地摔在老妖婆跟前。
贾母被吓了一跳,但旋即就怒意更盛,颤巍巍站起身来,大声喝骂道:“你个孽种,竟还敢跟我动手,你该死,该死孽种,你逼.奸儿妇,殴打母亲,不悌兄弟,大闹宗祠……你还不赶紧跪下老实认错,任族人处置”·红楼梦,古典名著·赦大老爷像看笑话儿一样,看着老妖婆在那儿表演,旋即便觉得意兴阑珊。
他站起身来,冷淡第看了怀义一眼,吩咐道:“我累了,这事儿交给你了,办好了去跟我回话·”·许是大老爷的神色太过冷峻,阖祠堂的人都没个敢拦他的,就连端方正直的政二老爷都缩了脖子。
原本是为了质询他贾赦贾恩侯的,却一个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人,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的情形实在是有趣,敬大老爷实在没忍住,不禁“噗嗤”了一声。
虽然他旋即便止住了,但那声喷笑还是被在场众人听在耳中,不啻于巴掌上脸,尽皆落得个面红耳赤·尤其是贾母同贾政母子两个,恼羞成怒之余,恨不能缝了贾敬那张嘴。
“事情很简单,荣侯前些年酒色过度,已经伤了身子,根本就有心也无力·这件事,可以向太医院张老御医问询·是以,那位出自贾史氏身边的金姨娘说了谎,她的奸夫另有其人。”
怀义根本就不管自己撂下了多大个石头,砸起了多高的波浪,说完便转身走人··临到出门了的时候,才又转回身来,冷眼扫过祠堂里瞠目结舌的那一群,道:“这件事,不得外传,不然后果自负。”
他与怀仁不一样,跟这位荣侯并无交情,只管解决事情不管使什么手段·但是,主子爷对他颇为不同,倒不能太过败坏··这祠堂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但凡有胆敢败坏荣侯的,那可就别怪他下手狠辣了。
……·马马虎虎地涮了个澡,赦大老爷的瞌睡也缓得差不多了,一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等他心满意足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这一睡就是差不多一天一夜啊。
等大老爷梳洗完毕,打算填饱肚子的时候,才想起怀义来,问林之孝道:“那个阴阳怪气儿的怀义呢对了,昨儿那事儿你这当管家的,竟然都不知道都没个人来给你通风报信”按说出了这事,不管是邢氏还是贾敬他们,怎么都会派个人提前通知他一声的。
“老爷,小人知错了,请您随意责罚·只是,小人是真的没接到通报啊,不然又岂敢不跟您禀报·还是往祠堂走的路上,才有下面人跟小人说了这事,但当时已经进了祠堂,再想禀报您也来不及了啊。”
林之孝闻言就苦了一张脸,跪在大老爷面前磕了个头道··“行了,这事儿也不是你的错,你去把怀义叫进来,我有话跟他说·”赦大老爷见不得他这样,一伸手将人拉起来。
他也看出来了,这事儿大概是有人从中作梗了,不然不会弄得林之孝一无所知·至于是谁干的,哼哼·“是,怀义从昨儿晚上就在门口等着给您回话呢,这都快跟那儿站一天一宿没挪地方了。”
林之孝也不是傻的,自然也知道自己是被人蒙住了,而能干成这样事的,除了宫里出来的怀义,还能有谁·    ·    第一百零五回 大老爷抄检省亲园 贾史氏魂断荣庆堂· ·怀义进到屋里,向赦大老爷见礼之后,嘴里只憋出来一句话,“事情已解决。”
然后就跟个蜡像一样,安安静静地杵着,看得大老爷十分想拎个钻头好好戳个够··“解决了,怎么解决的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这个……后遗症还真有,而且也许、大概、可能……还不小·怀义脸上的表情终于略微动了动,但也只是微抬起眼皮瞅了大老爷一眼,才道:“无可奉告。”
赦大老爷直觉就不好,这混账东西定然是憋着坏水儿呢吧可不管他再怎么逼问,人家就只有那一句“无可奉告”,气得老爷他吹胡子瞪眼,却拿这厮没有办法。
这是祜祜借他的人,万一给弄坏了,老爷他可赔不起··问到后来,赦大老爷也泄气了,心想着跟你这儿问不出来有什么关系,当时祠堂里那么多人,想问什么是问不出来的,你就给老爷等着,等问出来了咱们再算帐。
“昨儿是你让人拦着报信儿的为什么想看我的笑话儿”化愤怒为食量,大老爷报餐一顿之后,歪在椅子上边剔牙,边又问道。
“主子爷口谕,荣侯的研究,事关重大,紧要关头不容任何打扰·”这回怀义倒是利索地给了答案··赦大老爷皱了皱眉,倒是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随即将手背在身后,道:“这事儿算你欠我一回,等会儿带着你的人,跟我去将那省亲园子抄了,咱俩就算是两清,如何”·怀义沉默地看了看贾赦,最终还是在老爷他期盼地眨眼下点了头。
没办法,这货根本就是个浑的,才不管自己那模样有多膈应人呢·而且,想想自己昨儿摆平事情的那句话,还是跟他两清了的好··其实,不管怀义点不点头,赦大老爷都是要拿那省亲园子开刀的。
特么的,有胆子给他作妖闹事,那就别怪老爷他打击报复··……·贾宝玉自打住进了省亲别院,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如鱼得水了,整日里也没人催逼着读书,身边又有宝姐姐、云妹妹、三妹妹她们陪伴,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若说唯一的遗憾,那就是林妹妹怎么也不肯住进来,就连他亲自去请也没见到人,真是让他伤心失望了好久··说来这一日也巧,正是三月初三,三姑娘贾探春的生辰。
早多少天,他们几个就商量着借此机会要好好乐一乐·是以探春便说要做东摆酒,将姊妹们都请了来,顺便还能起个诗社什么的·贾宝玉一听便大点其头,嘴里只嚷着让去请了林妹妹什么的。
·探春瞧他在兴头上,并不愿意点明扫了他的兴,但史湘云却没那个忌讳,当即便嗔了脸,道:“林妹妹,林妹妹……爱哥哥请了多少回都请不来,就更别说三妹妹了,人家的架子可大着呢。”
她就是看不上林黛玉的做派,请都请不来,多矜贵个人呐·还真是叫史湘云说中了,贾探春的这回生日,不但林黛玉没请过来,就连自家的两位堂姐妹也都婉拒了。
三人都只是叫人送了生辰礼过来,却没一个人肯来赴宴的·如此一来,倒叫贾探春弄了个没脸,心中是又酸又苦··红楼梦,古典名著·自打黛玉、迎春和惜春分别被接回家之后,她们姊妹间的情谊便越来越淡了。
也是,她们一个个都是有爹疼的,真正的掌上明珠,可是她呢她贾探春自信样样都不输人,却偏偏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命最苦的就是她了··还是贾宝玉知道怜香惜玉,见他三妹妹到了生日这天还是郁郁寡欢的,便想着法子哄她高兴。
白天的生日宴跟诗社草草地散了之后,当晚关了院门之后,又特意在自己的怡红院里摆起了夜宴,将薛宝钗、史湘云并贾探春都请了来··所以说,今儿这事也确实是凑巧了,赦大老爷打算抄家伙扫荡省亲别院的时候,恰恰就碰上了他们这儿正酒酣耳热呢。
……·身后领着一群阴测测内监,赦大老爷大摇大摆地进了省亲别院,旁边还跟着同仇敌忾的邢夫人·夫人她能有如今的日子,全凭的是他家老爷,但凡有谁跟老爷过不去的,那就是夫人她的生死仇敌。
老爷既然要来报仇,那她就势必要冲杀在前才行啊·园子是有婆子巡夜的,但瞧着大老爷这架势,哪有敢作怪的,一个个乖觉地跪倒在边上·当然,也有那极个别做小动作的,都不用赦大老爷张嘴,就有内监将人踹到,再也爬不起来。
是以,赦大老爷虽然人多势众,却没惊动什么人就来到怡红院门外·这里,就是老爷他抄检的重中之重·大老爷借着灯笼的光瞅瞅院门上挂着的匾额,颇为鄙夷地瞥瞥嘴。
瞧瞧,起的什么“怡红院”,如今京城里最低贱的青楼都不叫这么艳俗的名儿了··以老爷他阅人无数的眼光,贾宝玉那小色痞子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他房里的大丫鬟已没几个还是完璧之身的。
小破孩儿不过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啊,也不怕早早地就jing尽人亡了··但是,赦大老爷却也没想到,今儿晚上这怡红院里竟这么热闹·他们这一伙闯进怡红院,正逮着一二十个大姑娘并一个小伙子围坐在一起,又是酒又是令的玩得痛快呢。
两边人撞到一处,竟是都愣住了··“大、大老爷,这……给大老爷请安·”贾探春瞧着赦大老爷这阵仗,不由眼前便是一黑·好半晌才强自镇静下来,向她大伯见了礼,解释道:“因今日是侄女的生日,是以我们才在一处坐一坐,这就正打算散了呢。
只不知您这是……这是女儿家住的园子,领这么些外男进来,似有些不妥吧·”·她一直低着头,让旁人瞧不见她脸上的恼怒·这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敢去对大房通风报信,惹来了大老爷,还不知该如何收场呢。
到时候若是叫大老爷抓住把柄,给老太太和二房没脸,她怕是不知要吃多少挂落呢·可恶啊,别让她知道是谁干的··“有什么不妥的,你们都能跟半大小伙子夜半饮酒了,即便是亲兄妹也够没脸的。
本侯不过是带些内监前来巡查一二,丢不了你们的人·”赦大老爷乜斜探春一眼,在心里摇摇头·这丫头也不知是受了谁的影响,一辈子都在立志向上爬,却偏偏是个志比天高命比纸薄的。
贾探春和薛宝钗的脸色惧都是一变,眼睛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内监们,心中俱是暗暗叫苦·她俩都是有志于宫廷的,如今却被内监们瞧见了这样的光景,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若是传出个浪荡的名声,那这辈子别说要跟宫廷绝缘了,怕是连嫁人都找不到好人家··赦大老爷并不管她们心中有多悔,径自吩咐道:“去给这院子里的丫鬟们验身,但凡有那不守规矩的,都给捆了扔到院子里去。”
说罢,便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交给邢氏全权负责,自己单等着结果··毕竟,给小姑娘们验身这种事,还是要让女人们去办才是·老爷他脸皮再厚,也是痛改了前非的。
这下子,不光是探春、宝钗变颜变色了,贾宝玉的几个大丫鬟尽皆面色惨变·有个大概是胆子太小,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这样的做派,明眼人看到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邢夫人身边带的嬷嬷,乃是宫里借来的,专门选秀时为闺秀们验身的·此时对付这些丫鬟奴婢,自然是没什么顾忌,三下五除二地便办完了事·而此时,怡红院的院子里,也扔了四个捆成一团的丫鬟。
自打赦大老爷闯进来,贾宝玉就懵在那儿了,一直到这时候都没动静·其实,他不是没听见袭人、麝月她们的呼唤,但他实在是被大老爷吓怕了的,真的不敢有所动作啊。
万一他这大伯又跟当初南下扬州的船上那样,直接把他往死里整治,那可怎么好·在怀义的示意下,一名内监托着一只匣子奉上来,这是方才在贾宝玉床头儿的暗格里抄出来的。
赦大老爷也没动手去碰,只叫人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抖开一看竟是件水红的肚兜,上面绣着一对凫水的……鸳鸯·若只这个还分辨不出是谁的东西,那上面却还有个“金”字。
哟,老爷他还真没想到,金鸳鸯还真有奸夫,竟然是他·鄙夷地蔑视着贾宝玉,赦大老爷对这个没担当的侄子没什么好说的,随手指了个人,吩咐道:“去告诉老太太和政老二一声,他们宝贝孙子、儿子的丰功伟绩,看看他打算如何处置。
昨儿他们可是为了问罪本侯开了祠堂,今儿不会打算从轻发落吧”·……·荣庆堂上房里,虽然夜色已深,但贾母却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总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好受。
昨儿好好的局,竟被那孽种躲了去,实在是她失算·不过,能得知那孽种是个废物,这倒也算是件喜事了·哼,作天作地那么多年,落得个不能人道的下场,这就是他的报应。
只是这么一来,先前的计划就不能继续,还要重新再来,实在可恶··她这里正时喜时怒的,卧房外面有了动静,虽然丫鬟们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见了。
左右这会儿也睡不着,贾母索性坐起身来,扬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可是宝玉怎么了”能这个时候来惊动她,定是有什么事发生··外面的声音一顿,不多时丫鬟琥珀便端着灯烛进来,神色略带慌张地回道:“老太太,方才大老爷抄检了省亲园子,逮住宝二爷和几位姑娘在怡红院里饮酒作乐,还……还验出了几个丫鬟已非完璧之身,更有……更有、有……”··红楼梦,古典名著“有什么,还不快说”惊闻贾赦抄检园子,贾母心中便勃然而怒。
她明白,这是那孽种对她的报复·可他怎么敢,怎么敢去碰宝玉宝玉可是衔玉而诞,生而不凡,有大造化的·此时又听琥珀吞吞吐吐地,不由更急怒交加,猛地拍着床喝道。
琥珀被喝得打了个哆嗦,颤抖着声音,回道:“大老爷的人,还从宝二爷的床头抄出了……抄出了鸳、鸳鸯的肚兜儿·”说罢,便不敢去看老太太的脸色,低着头装不存在。
这话一听到耳朵里,贾母眼前便是一黑,仰面倒在了床上·琥珀见此情形,诡异地沉默了一瞬,才扯着嗓子喊出声来,“老太太,老太太,您怎么了,快醒醒啊来人啊,快来人啊,老太太被宝二爷气昏了……”·虽然是深更半夜的,整个荣宁二府,甚至整条荣宁街都被惊动了。
只因为,荣国府的老太太贾史氏,被她那衔玉而诞,名叫宝玉的孙子给……气死了·是的,还没等到太医进门呢,贾母便已经在昏迷之中断了气。
这让赦大老爷十分震惊,震惊过后不由便皱了眉头·这事儿,怎么就透着蹊跷呢·以老爷他对贾史氏的了解,那可不是个能被气死的,更别说是被她那宝贝孙子气死了。
知道了贾宝玉干的丑事,这老妖婆该忙着给孙子遮掩才对,生气也许会有,但怎么可能气死·“琏儿,你老实跟我说,这事是不是你的手笔”是以,待办完了贾史氏的丧事,赦大老爷就找到自家儿子,脸色严肃地问道。
“是·”贾琏也并不瞒着他老子,直接就认了··儿子认的这么干脆,赦大老爷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末了长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膀,然后背着手走了。
贾琏望着他老子的背影,心中猛然一松·他爹永远都不用知道,贾史氏死有余辜,胆敢对他爹下毒手,就得有死的觉悟·                        ·    ·    第一百零六回 贾恩侯失意上战场 宇文祜怒砸大明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四更,更完这章之后,本文就暂时完结了。
实在对不起亲们,完结太过仓促了,实在是家里有点事情,我需要尽快完结,然后把收益提出来··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会把后面当成番外新开一文写出来,这样就可以免费送给亲们了。
亲们有想看谁的番外,也可以给我留言,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要求··所以,原谅我吧原谅我吧原谅我吧··贾母走得太着急了,让贾政和王氏两口子十分无措。
更别说,视作最后倚靠的宝贝儿子,还成了气死贾母的罪魁祸首·出了这档子事,算是被大房拿住了把柄,还会轻放过他们去这轩敞气派的荣禧堂,怕是要便宜了大房。
但事实上,事情既如他们所料,又在意料之外·刚出了贾史氏的热孝,赦大老爷便上表朝廷,请朝廷按制将敕造的国公府第封闭·老爷他根本不稀罕荣禧堂,自个儿有舒舒服服的侯府住,他才不去拣政老二的破烂呢。
不过,老爷他不住,那地方却也不是旁人能住的,政老二得给老爷他卷铺盖滚蛋去··赦大老爷的奏折完全合理合法,宇文祜当即便给了批准,还颇为体贴地派了礼部的官员,到荣国府去监督贾政的搬离情况。
敕造的国公府邸,什么都是有规制的,可不是他想搬走什么就能搬走的,该留下的东西那是一样不能带走··政二老爷有些傻眼,这不能住荣禧堂了,他这一房该住到哪儿去如今这府里又没分家,他总不能主动搬出去吧,那成什么了自动抛弃荣国府家业他才不会那么敢呢既然荣禧堂住不成了,不是还有荣庆堂嘛,这可不是敕造正堂,二老爷他还是住得的。
冷眼瞅着政老二搬家,大老爷根本不做理会,由着他折腾去·只等孝期一过,政老二就会被外派出去,剩下的小半辈子大概是没什么机会回京了,如今且让他再享受几日吧。
大老爷孝期的生活并不悠闲,虽不再去工部露面了,却也没放下手上的活计·一个月有大半都是泡在各个庄子上的·他身在孝期不方便进宫,宇文祜便时常出宫来,两人有时闲坐着斗嘴,有时就到庄子上看新鲜事物,三五天不见面就想得慌。
当年八月末的时候,宫中传来消息,贾太妃娘娘怀胎十月,为太上皇诞下一位小公主·政二老爷笑呵呵地赏了来传话的内监,转头就换了脸色·他眼巴巴地盼了十个月的小外孙啊,没了·罢了,元春算是指望不上了,也唯有把希望放在探春身上。
说起来,王氏这女人实在不会生孩子,珠儿是个早死的,元春剩下个赔钱货,至于宝玉……哼,什么衔玉而诞有大造化,那就是个倒霉催的小畜生·倒是这庶出的探春,如今出落得越发出挑了,说不得能有一番造化的。
政老二在打什么算盘,赦大老爷根本不在意,他如今最关注的,除了自个儿的研究,就是儿媳王熙凤的肚子了·刚进四月的时候,王熙凤便诊出有了两个多月身孕,算起来就该是他那没能落草的孙儿。
这让大老爷十分庆幸,贾史氏的去世没能耽误了这娃娃的到来··祖母去世,贾琏也需守孝一年,正好碰上妻子怀孕,能陪着妻子度过孕期,倒是一件幸事·王熙凤因着早就盼着能生下嫡子,一知道有了身孕便将所有琐事都放下了,万万要确保这一胎平安诞下。
她那公爹可是说了,这是个宝贝孙子呢··果然,到了十月底,王熙凤平安诞下一麟儿·终于有孙子可抱的大老爷,不禁喜极而泣啊··……·贾赦尚在孝期的时候,贾琏便已经恢复军职了,仍旧在特种营里当差。
这日刚一回府,便到书房去见他老子·“父亲,南海有战事起,圣上已命我帅特种营即日出征,特来向您辞行·”·“南海”赦大老爷正在画图,此时闻言尚有些懵,随口反问了一声。
但他很快就皱起眉来,问道:“怎么回事啊,就咱们船队在海上的实力,竟然还有贼寇胆敢冒犯还是哪个藩国作怪”·在记忆之中,大约就是这个时候,南海确实有一战,而且还是庆朝战败。
可如今的情形跟那时全然不同,南海那些藩国当真是胆儿肥了,在那么强大的船队面前,仍旧敢炸刺儿·红楼梦,古典名著·“若是单个藩国,确实没有胆子,如今事情有些复杂。
那几个临近的藩国似乎已经结成了同盟,而且圣上怀疑,朝中也有势力对他们暗中支持,所以才会派我们过去·”贾琏对他老子也不隐瞒,将南海的情形讲个明白。
·“嘁,怕不又是那位宇文老八的手笔·都已经到这步田地了,这怎么还能有这样的斗志呢难道真是与人斗,其乐无穷”大老爷嘴里嘟囔几句,将目光放到儿子身上。
看着他亦是斗志盎然的眼神,满腹的担心皆化作一句,“平安回来,不然老子的爵位就便宜琮哥儿了·”·送走了大儿子,赦大老爷只觉得浑身哪哪儿都不对劲儿,看着宇文祜祜也哪哪儿都不顺眼。
原先俩人属于“床头吵架床尾和”那种,可如今大老爷的气性可大了,生气起来能绷着脸,三五天都不搭理祜祜··说起来也怪,赦大老爷越是这样,皇帝陛下倒是越发体贴了。
甭管大老爷如何看他不顺眼,最后总能叫他扭转回来,俩人儿再和好如初去··这俩当事人玩着不觉得累,倒是将身边看戏的人累得够呛·至少,怀大总管就常常想戳瞎自己。
没见过这样儿的,俩人都一把年纪,眼看都奔五十了,还弄这年轻人的把戏,有意思么啊,有意思吗·同样看不下去的,还有大明宫里的太上皇陛下。
这一日,可不就将赦大老爷叫到了跟前儿,冷着一张脸也不说话,就那么目光冷冽地打量着他··大老爷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很快就委顿下来,脸上露出抹苦笑,“老圣人,您有什么话就只管吩咐,我听话便是。”
即便心里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但老爷他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恩侯,你可还记得,当年朕赏过一只狗给你·你并非真是个浑人,该当明白朕是个什么意思,能紧守自己的本分。
但,如今你让朕失望了,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老圣人看着贾赦的目光仍旧幽冷,并未因他的乖觉有丝毫温度··“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一条‘狗’嘛。”
赦大老爷仍是一声苦笑,道:“老圣人,该如何处置我,您应是早有打算了·”·“嗯,你是朕看着长大的,若非……罢了,看在你祖母的份上,朕给你个机会,往南海去吧。
那边的战事正紧,待战事结束,若你能平安回来,就算你过关·”老圣人说罢,便闭上眼睛,撵人的意思十分明显··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等宇文祜得知贾赦前往南海时,都已经是他离京三天之后了。
听闻消息的一刹那,皇帝陛下就捏碎了手中的茶盏·他沉默了良久,待派人追去保护贾赦之后,才健步如飞地去了大明宫··当日,大明宫中充斥着父子两人的咆哮,而在其中伴奏的,则是噼里啪啦、乒乒乓乓的打砸声。
皇帝陛下实现了他曾经对贾赦赦的承诺,干脆利落地将整个大明宫砸了个无敌下脚,也将他的上皇老子跳脚·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句话··“太上皇,你最好祈祷赦赦能平安回来,否则……”·他后面的话并未说完,但太上皇陛下却明白那未尽之意,心中当即一凛,不禁质疑起自己当初的决定来。
话说,他老人家确实是为了儿子好啊,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下场·……·当夜,宇文祜站在高耸的城墙上,借着月光久久地遥望向南海。
贾赦赦,你给朕等着·    ·    第一百零七回 · ·立在南下官船的甲板上,赦大老爷迎着席卷而来河风,没能控制住得打了一串喷嚏。
起先他还只当是背后被祜祜惦记了,心里还有那么一甜的意思·但很快,大老爷就明白了,这特么地绝不是被惦记了,不是吹风着凉了,就是被祜祜点着名儿骂了啊。
随侍在侧的周奇见状不由得皱眉,二话不说地把手上的大红猩猩毡为他披上·他这位爷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南海的战事并不算吃惊,又有琏二爷率特种营压阵,哪里还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再说……周奇瞥了瞥他家爷的身板儿,耳边还有那响亮的喷嚏声,就爷这样金贵的主儿,他确定自个儿不是去添乱碍事儿的等到了南边见着琏二爷,那位小爷还不知道要怎么发愁呢吧·而说到发愁,周奇也是愁得一脑门子官司。
将自家爷生拉硬拽地拖回了船舱之后,他自己又来到甲板上,面朝着京城的方向定定地眺望··这几年下来,赦大老爷还真是办了不少实事,至少这蒸汽机船就造得不错。
从京城到南海一路顺畅,不过半月功夫便已到了·随同大老爷来的,还有一道太上皇的旨意,命他在南海水师统帅南安王的麾下听用··待赦大老爷至军中报到之后,南安王先是和颜悦色地打发他下去安置,待目送大老爷走没影儿了,自个儿就对着那圣旨作起难来。
这贾赦贾恩侯可是个大.麻烦,不说他旁的单是那收到的两道密旨,就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太上皇的意思很明白,挑那战事最胶着激烈的地方安置贾赦,最好是能让他披坚执锐、纵横驰骋、浴血奋战,直到……捐躯沙场。
南安王有些摸不透老圣人的心思了,这些年他虽不在京中,可对朝中的情势却非一无所知··老圣人对贾赦近几年可是宠信有加啊如今怎么忽然就翻了脸,要下此狠手·若只有太上皇的密旨倒也罢了,不明白老圣人的意思也无妨,不碍着他听命行事。
可朝堂正中却还坐着一位,并且这些年下来,当今早已经大权在握了啊·是以,如今在他的案头,还摆着另一道密旨··当今圣上的密旨上并无他言,只有一句话:贾赦在,南安王府在;贾赦有损,你九族陪葬。
听听,他南安王府上千口人的性命,都悬在贾赦一人身上了·这让他如何不心里苦,同样都是臣子,都是开国勋贵之后,同样都是为国朝鞠躬尽瘁,凭什么啊·这也倒还罢了,更让南安王举足不定的,还是来自八王爷的一封密信。
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几位父子兄弟商量好了似的,都赶在这时候给他这儿凑热闹·更可恼的是,还一个一个主意,都不知道他该听谁的··红楼梦,古典名著·赦大老爷却不知道南安王有多愁苦,当然即便是不知道,心里却也有些猜测。
毕竟,南安那张风吹日晒的老脸,方才都快拧成一朵菊.花了·但,这跟老爷他没关系,老爷他如今没别的事,能把自个儿的命保住,完完整整地回到祜祜身边,才是首要任务。
不然……·在兵卒的带领下,大老爷来到一处营房前,还没等掀门帘进去呢,一个人已经站在了面前·大老爷对上那一张英俊的冷脸,抽着嘴角挤出个笑容来,故作惊喜地一拍巴掌,“琏儿,看见爹高不高兴”·琏二爷一身利落的特种军服,身板笔直地立在他老子面前,脸色板肃目光冷厉。
面上虽然如此,琏二爷的内心深处却早已经愁肠百结了··他这个爹啊,什么时候才能让人省点心啊·虽然,当年他踏上从军的道路,全靠他老子的带动,他到底是年轻练出来了,可他老子呢已是人到中年就不说了,这几年虽然知道保养锻炼了,可早年间的浸.淫酒色到底是耗损了身子啊。
平日里虽然不显,但到了这海疆战场上,哪还有个保险的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让他如何跟今上交代,又如何跟他自己交代呢·看着儿子的脸色不对,赦大老爷也是心里苦,满腔的委屈也没法儿跟儿子诉,嘴角就耷拉下来了。
这事儿可真不怨他啊,若不是祜祜上头还压着个老圣人,他吃饱了撑的才会跑到南海来·若说是北边边塞还好,那地方曾经留下过他的足迹,可这海边儿却不同,海战什么的,老爷他根本就一窍不通啊。
“您既然来了,便安心在营里呆着,我会同南安王知会一声,将您归入特种营之下·”见他老子那副模样,贾琏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再板着脸了,安慰道:“这边的战况并不激烈,远用不着您亲自上阵的,就在后方看着儿子表现吧。”
赦大老爷明白儿子是心疼自己,心中满是自豪和欣慰·只是,这事却不是他们父子能决定的,叹了口气后拍了拍儿子肩膀,道:“我这回过来,内情有些复杂,这事你就不要管了。
行了,别皱着眉头了,你老子我心里有数着呢·”·贾琏心中略沉,盯着他老子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话·罢了,还是如往日一样吧,有什么事他爹不好出手的,还有他这做儿子的呢。
豁出整个特种营去,不信还护不住他爹··这边父子两个说话的时候,周奇也并没有闲着·他不过刚踏进军营,便已经有一对人马找上来·待看清了来人,周奇才长出了口气,将一直提着的心给放下。
来人并非旁人,正是皇帝陛下派来护卫大老爷的·有了这些人在,那位爷只要不是不要命非跑到战场上,便该能安全无虞的··只是……赦大老爷是那等安分老实,能让人放心的吗·转眼之间,贾赦南下已经将近三个月了,南海的战事也接近尾声。
几个邻国组成的水师,被南海水师打得七零八落,如今已经被全部赶回陆上·而庆朝的军队却没有善罢甘休,已经开始挨个儿算账了,直打得他们连连上表请降··宇文祜一边忙于朝中政务,一边时刻关注着贾赦赦。
贾赦身边有他派去的护卫,每日都会有密报传回,除了详述南海战事之外,便是汇报贾赦赦的安危行踪··这一日已经过了平常的时辰,南海的密报却还没有到,怀仁大总管不由神色焦急地向外张望。
自打荣侯南下之后,主子爷每日都要看见密报才会安置,不管多晚都会等着·平常倒都还好,密报总是早早就到了,可今儿却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早已经过了时辰却仍不见密报的影子。
莫非是南海的战事有什么反复想到这个可能,怀大总管便摇摇头·不应该的,南海之战大局已定,出不了什么大事·那么,难道是……荣侯出事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怀仁心中便是一紧,不由更加急迫地想要看到南海的密报。
可千万不要是贾赦出事啊,不然主子爷可……该怎么好啊·养心殿的书房里,宇文祜端坐在御案后面,手中抓着一本奏折审阅·可若是细看的话,便能发现皇帝陛下的眼睛虽盯着奏折,眼神却直直的,一点都没放在这折子上。
贾赦贾恩侯,你可一定不能出事,要给我好好的,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回来                        ·    第一百零八回· ·随着殿外的一声苍鸣,怀仁飞快地往返一趟,将密封着的铜管呈上给皇帝陛下。
呈上之后,他自己退在一旁,心怀惴惴地等待着主子爷发话,他亦想知道南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贾赦他……·宇文祜接过密报来,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便抑制住了,他利落地取出密报来,眼睛寻找着自己想知道的消息,然后……手指渐渐握紧泛白··怀仁在一旁用余光盯着自家主子爷,此时见到他的情状,不由得心中猛地绷紧,险些惊呼出声来。
他是自幼伺候主子爷长大的,若说起了解主子爷来,怕是连太上皇老圣人这亲爹都比不上·这几十年里,他还从没有见过自家主子爷这样子··虽然主子爷面上的神色未变,可他却分明看了出来旁的。
在主子爷的脸上,他分明地看出了燃烧的怒火,以及慌乱与悔恨·荣侯贾赦他……定是出事了·“吩咐下去,朕要南下海南,命太医院所有御医随行,明日必须启程。”
随着皇帝陛下的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都忙碌起来,为着圣上的南下忙活各种事宜·太医院的御医们也被急召入宫,一个个紧张地搜罗可能有用的药材,要把医药库搬空的架势。
同样热闹的,还有太上皇老圣人的大明宫·几个月之前,大明宫遭了当今圣上雷霆之怒,被砸了个稀烂·而这一回,仍旧是被砸了个无立足之地,却并非是皇帝陛下的杰作,而是由太上皇他老人家亲自出马的。
“……个混账玩意儿,难道不知道老子是为什么禅位的要不是老子的身体承受不住,老子还能便宜了他叫朕给他代班儿,他个混账玩意儿倒是使唤起朕来了他怎么不把皇位也让出来呢混账玩意儿他就不怕老子让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不就是为了个贾家小子嘛,不过是受了点伤罢了,他倒是跑得飞快,这要是朕快不行了,他怕也不会这么利索呢。
朕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个混账玩意儿,还不是为了防着他走上歪道儿……哎呦,朕的身子啊……”·红楼梦,古典名著·满宫殿的摆设,老圣人看着哪一件都不顺眼,嘴上不停地絮絮叨叨骂着,手上不停稀里哗啦砸着。
他老人家这回可被宇文祜气得不轻,当着面就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跳着脚骂了起来·奈何宇文祜根本不愿意理会他那么多,留下代班儿的话之后,便甩袖子扬长而去。
为了南下,他要准备的事还多着呢··老圣人的鼻子都气歪了,一甩手心爱的把件儿便摔了过去·他老人家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不孝的东西·他身为一代帝王,不好好地顾着自个儿的后宫,生儿育女传宗接代,整日里跟个男人凑合在一起算什么事他堂堂的帝王,若是在这上面不检点,谁知道会在史书上留下什么名声到时候,宇文家的名声又该如何·这个混账玩意儿,怎么就不知道轻重呢·宇文祜却将他老子的骂声都抛在了脑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见到贾恩侯。
他的恩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啊·南海特种营指挥使的大帐里,贾琏面色冷肃地站在床边,床榻上躺着的正是他的父亲·在一旁,南安郡王亦是面色沉重,搓着双手来回踱步着,目光却不离正在为贾赦看诊的军医们。
这已经是赦大老爷手上的第三天,算上今天,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两夜··“现在情况如何,可知道为何仍在昏迷”虽然从几位军医紧锁的眉头上已经看出了端倪,贾琏仍旧忍不住问道。
他老子昏睡了三天两夜,而他就清醒了这么长时间··许是贾指挥使的眼神太过冷厉,几位军医承受不住地弯下膝盖,跪在地上口头,“这、这……”只是,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说他们只对刀枪外伤在行,如今已经处理好荣侯的外伤了,却不知道他为何仍旧昏迷不醒·贾琏用力地抿了抿嘴唇,握成拳头的手指青白,若非如今正身在军营,他恨不能挥拳痛揍这群庸医一顿。
可如今……贾琏冷冷地盯着军医们,知道他们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方摆摆手道:“罢了,出去救治伤员吧·”·几位军医如逢大赦,磕头谢罪之后,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帐。
南安郡王目送几人离开,方靠近贾琏两步,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恩侯吉人自有天相·这几个军医既然不中用,本王已经命人召集附近城中的名医了。
另外,京中想必也知道了消息,圣上必定会派遣太医前来的·”·贾琏坐在赦大老爷的床边,仿佛没有听见南安郡王的话,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这样的情景,让南安郡王心中极为不悦。
不管怎样,他都是当朝郡王,同贾家又是世交,乃是贾琏的长辈,他何以竟敢如此对待自己,简直一场过分·只是,说起来贾赦的受伤同他有些关联,倒让他不好当场发作。
贾琏如此的做派,恐怕也是心里对自己有怨了·这事倒是要好好解释解释,免得日后两家世交变成了世仇··想到此处,南安郡王的脸上不由讪讪的,仍旧搓了搓手,道:“琏儿啊,恩侯这回受伤倒是我的失误。
本以为那边的战事已定,能让恩侯到前线去捞些军功的·可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暗藏那许多死士,竟累得恩侯他……”·贾琏这时蓦地转过头来,打断南安郡王的话,泛着血丝的眼睛瞪视着他,道:“郡王不必多言,此事是非如何,他日自有圣上定夺。”
郡王,且等着罪无可赦吧·南安郡王的话被堵在嘴里,登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更可气的是,贾琏只不过丢过来这么一句,便又转回头去,再不看他一眼。
南安郡王都要气乐了,他好歹也是一朝王爷,一军统帅,即便贾琏的特种营不归他统领,但在他面前也未免太过嚣张了吧·算起来,也怪他自己,往日太过给这父子俩面子,让他们都快忘记自己身份了。
他霍追,可是南安郡王,开国的四王之一;如今又统帅大军,刚刚赢得了一场国战,正是威名赫赫、功勋卓著的时候;背后又有太上皇撑腰,便是当今圣上心中不悦又能如何,还不是得依律封赏他的功绩。
难不成,还能不赏反罚不成·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南安郡王强自压下胸中的一腔怒火,冷眼怒瞪贾琏片刻,一甩袖子走出大帐。
贾琏大帐外,周奇等人皆站立在暗中,幽冷的眼神目送南安郡王离开·就是这个人,让他们有失使命,让他们保护的人受伤,让他们愧对主上··昏迷之中的赦大老爷,并不知道这些身外之事,他此时正犹如身在梦里。
大老爷仿佛回到了当年充军边塞的时候,每当秋末冬初,塞外异族都要犯边打草谷,那便是他要上战场的时候·可惜,他并不是个勇武的兵士,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倒下了,到最后就连旗子也倒下了。
这些人,都是为了护着他啊··也是他的运气好,当身边最后一个人也倒下之后,他得以遇赦还京·充军时,是几个人跟随于他的,这次回京他便带了几个坛子。
那里面,都是他的恩人和战友··行至一处城郊,他在一座破落的道观里过夜·这一座三清观,里面供奉的是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道君·让赦大老爷惊异的事,虽然道观已经破损不堪,连块带房顶的地方都不好找,三清的神像却皆完好无损,甚至色彩鲜明、神态清晰、栩栩如生。
也不知是如何的福至心灵,赦大老爷抱住一座神像的大腿,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絮絮叨叨地将自己这一辈子唠给三清爷爷听··“老君爷爷啊,我不是个玩意儿啊,我不是人……我对不起祖父祖母,对不起儿子女儿们,对不起这些为我丧命的兄弟们……天尊爷爷啊,您都不知道我有多恨自己,都恨不得自己也能死在那沙场上,也省得日夜都铭心刻骨的……灵宝爷爷,你是不是也很喜欢宝贝啊……我如今每天都睁着眼到天亮,您教教我该怎么做吧……”·三清的神像前没有已经没有了蒲团,却不妨碍贾赦他跪下来,把头磕得梆梆响。
直到磕得自己失去知觉,贾赦也不知道自己磕了多少下·只是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那些神像……在发光··赦大老爷并不知道的是,等他儿子贾琏找过去的时候,破败的道观仍旧是那样破败,三清的神像却是完全换了个模样,残破不堪,便连轮廓都看不出来了。
红楼梦,古典名著·大赤天太上老君的道场中,三清圣人盯着面前的一团灵魂之火,皆是默然不语··因千年前商末周初的一场封神之战,他们仨没少挨鸿钧老师的教训,并规定了他们每隔段时间就要聚谈一回。
只是,他们三兄弟之间实在无甚话说,每次见面都是相对无言·若非碍于鸿钧老师之命,必须处够多长时间,他们早就一拍三散了··这回也不知是无聊太过,还是心血来潮,他们仨决定往凡间逛一逛。
结果,就碰上这么个……倒霉孙子·天知道这事是怎么闹的,他们仨不过是化作神像养养神,就被这倒霉孩子认了爷爷,被他抱着大腿哭诉了半晚上,还被蹭上不少眼泪鼻涕。
这也就罢了,倒霉孩子偏偏还是个会沾光的,张嘴闭嘴地就叫“爷爷”,这是想干啥·更让他们看不过去的,便是倒霉孩子的一个个响头了,那是梆梆的响啊灵宝道君还特意数了数,这孩子也是个脑袋硬的,整整磕了一万个响头才断气啊。
·有了这么一出事,仨圣人也没心思逛凡间了,携着倒霉孩子的魂魄回了大赤天··“怎么处置”灵宝道君伸手弹一记那魂魄,看着他被弹得老远,却又颠颠儿地飞回来,怯生生地想往自己跟前凑,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这倒霉孩子是个有眼色的,知道赖上本尊有好处··倒霉孩子腻歪上灵宝了,元始天尊便有些不开心,微阖上眼睛冷淡道:“送到地府去·”该转世投胎转世投胎,该下地狱便下地狱受惩。
哼,个没眼色的倒霉蛋,本尊才是师兄··“不妥,此子与吾等有缘·”太上老君的话音一落,那魂魄便倏地飞到他跟前,飞快地蹭了他一下又赶紧闪开,仿佛怕挨骂似的。
老君的眼睛不禁一眯,曲指送过一道元气去,让那魂魄的灵魂之火更加旺盛··这一下,元始天尊的脸色就更黑了,合着这倒霉孩子就不亲近他是吧当下不见他有何动作,那魂魄就不由自主地向他飞了过去,不管如何挣扎都化作无用功,终被元始天尊托在手心。
“既如此,那让他重回凡间便是·”感觉到倒霉孩子讨好地蹭了蹭自己手心,元始天尊的脸色好了些,决定给这有长进的倒霉蛋一些奖励··“如此恐怕不济,此子需有些助益。”
太上老君都不用掐手指,便对倒霉孩子的一生了若指掌·若是就这么送他回到肉身,怕是在哪跌倒的仍旧会跌倒,不跌得更重更惨就算走运了··“那便送他些金手指,似乎很管用的。”
灵宝道君闲来无聊时,没少靠着凡间小说打发时间,早就想试试派发金手指是个什么滋味了·至于金手指管不管用,那不是还有他们仨看着嘛,不管用了就换,总有管用的。
太上老君及元始天尊闻言不由点头,难得这老三能说句靠谱儿的话啊··于是,化作魂魄懵懂无知只余本能的赦大老爷,便有了历经两世的那一场梦·而此刻,他也如做梦一般,看到当初的那堪称神迹的经历。
待到梦醒之时,赦大老爷是伸着懒腰睁开眼的·他最初入目的,便是那一双通红专注的眼睛··“贾赦,贾恩侯,你总算给老子醒过来了·”这一声,犹如来自九幽的召唤,让赦大老爷一个激灵,登时‘神清气爽’起来。
“祜……祜祜,你怎么了,快来人……”·在荣侯病榻前守候了近半个月的皇帝陛下倒下了,这让赦大老爷不知是该祈祷他家祜祜赶紧醒来,还是祈祷他多睡一会儿。
                       ·    ·    第一百零九回 大结局· ·“来,来,来人呐……”嘴上扯着呐喊着赦大老爷的内心是很凄苦的。
他刚刚醒来,祜祜就昏倒了,害得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回‘来人’;这会儿老爷他困得眼睛都要黏住了,偏偏祜祜就又醒了,不得不再扯着嗓子喊一回‘来人’。
尤其是,这祜祜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除了刚睁眼那一瞬的迷茫,可眨眼间就仿佛有了精神,眼神灼灼地盯着他,一瞬也不瞬的·那目光中所含的,实在是太过复杂,让赦大老爷看不懂,也不想懂,甚至……是不敢懂。
皇帝陛下昏迷于帐中,虽有荣侯在旁守护,可旁人也没有哪个能够放心的·贾琏、南安郡王、半数大将并诸多太医、军医们,皆一个个静默地候在账外,没有哪个胆敢洒然离去的。
而这当中,南安郡王更加是心中惴惴,恨不能也守在圣上身边才好·这次征战乃是由他挂帅,本就不算太过顺利,如今好容易否极泰来了,偏又赶上陛下亲至,让他如何不心慌。
要知道,这可是瞬息变换的战场边缘,圣上处在他的大营里,若是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阖家九族都别得葬送了·明明打了一场胜仗,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又该是何等的冤枉。
本他就心里不太平,谁知道却又怕什么来什么——圣上竟然真的倒下了·当他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天知道那心情又该如何表述,险些没有一翻眼睛也倒下去。
此时一听见里面贾赦又喊“来人”了,南安郡王心中一时松一时紧的,又险些没晕过去·这到底是圣上醒了呀,还是又出什么事了,这姓贾的能不能别光喊人,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啊。
账外的诸人却没几个顾忌南安王的,贾琏便当先领着几位太医进了大帐,皱着眉往圣上躺着的榻上看去·只是,他不过是对着宇文祜一眼扫过,见人已经醒了便不再担心,只拿眼睛好好地打量着自家老爹。
有个这样的爹,日子过得不容易啊自个儿一受伤,就敢昏迷个几天几夜的,愣是把圣上都给招来了·好容易醒了吧,也不知道他那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居然把圣上都给弄昏了。
若非是圣人死拽着他爹的手腕子,旁的人不敢使力分开两人,这会儿他爹还不知道是不是被关进了小黑屋儿呢··宇文祜看着这么多人进来,目光幽幽地睨着贾赦赦磨了磨牙,直到他缩了脖子,方才将目光转向进来的臣子们。
将人都叫起了之后,便伸出手来给太医们诊脉·只是,即便是这样,皇帝陛下也没放开自己的另一只手··红楼梦,古典名著·那只手,正牢牢地攥着赦大老爷的手。
身边围绕着这许多人,自个儿却跟祜祜手拉手的,赦大老爷自然是非常不自在的·为了摆脱这种囧境,大老爷缩啊缩地想要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被握住的手掌也隐在了身后,并且不老实地轻轻扭动着,试图挣脱祜祜的掌控。·要知道,私底下俩人再怎么亲昵都无妨,毕竟都那么熟了;可如今这么多人看着呢,这祜祜未免太不注意影响了·老爷他虽然都已经年过不惑,但还是会害羞的呀··几位太医相继诊脉之后,言道圣上已无大碍,只是疲惫太过还需细加调养,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要圣上不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那就真的是天空那么蔚蓝,云朵那么洁白,海水那么湛蓝……人生真是美好啊·“给他也诊一诊。”
宇文祜对身边的太医道,指了指赦大老爷身边的手·他本就是为了恩侯而来,来了之后却一直不见人醒来,本都打算将人带回京城去·好在恩侯到底是醒了,让他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赦大老爷乖乖地伸出手来,让太医们一一诊脉,得出结论并无大碍·他这身子本就没多大问题,当时一直昏迷不醒,多半是在梦着那些隐情·也是那一场梦过后,大老爷方才想明白了,他为何会穿越又重生,还凭白多了那么些知识技能。
他早已经想好了,一等回到京城去,便为三位爷爷竖起金身来,定要好生祭拜才是··等赦大老爷心中有了决定,回过神来的时候,方才发现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大帐内,居然又只剩下他同祜祜两人了。
也不知是为何,大老爷一对上祜祜那幽深莫名的目光,便情不自禁地想要脸红,且更加情不自禁地心里发虚··完了,老爷他瞒着祜祜,私自从京都跑到这儿来,还把险些把命扔在这儿,也不知道祜祜会有多大火气。
这会儿将人都撵走了,莫不是要跟他发火儿那老爷他该怎么办·“恩侯,你跟我说说看,父皇那老头子都跟你说了什么,竟然将你逼到了这两国交兵的战场上。
你当时怎么就不想想我,我会不会同意,你若是出了事我又该如何”出乎大老爷预料的,皇帝陛下并未怒形于色,反而眉目平静,语气平淡地缓声问道。
可是,以赦大老爷对祜祜的了解,他越是这样便说明心里的火气越大,一旦自个儿有哪句话没回好,那可就是……·赦大老爷仍旧被握着一只手,只好另一手挠了挠额头,想要挡住宇文祜那直视着自己的目光。
那眼神太过炽烈,让他有些承受不住·宇文祜却没那么轻易将他放过,伸出手来将他另一手也握住,目光仍旧毫不转移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不说话呢赦赦,你应该知道的,我有多在意你,根本无法承受你的离开。
若是失去了你,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宇文祜握着大老爷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摩挲,“你想是还不知道吧,我那日可是把大明宫给砸了呢。
呵,老头子气得那充红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祜祜,你……”真的这么干了赦大老爷不由惊讶地瞪大眼睛,当日宇文祜是跟他说过这话的,却是没想到会真的这么干。
那可是太上皇啊,虽说已经退了位,但手中仍旧握着不小的权势,又占着父为子纲的大义,随时都能给祜祜不痛快的·大老爷不禁皱了眉,道:“老圣人教训你没有你有没有吃亏啊不是我说你呀祜祜,老圣人毕竟是……”·“不要给我东扯西扯地转移话题。”
明明方才还一脸平静的宇文祜,此刻便仿佛忽然被点燃了一样,厉声打断了大老爷的话,喝道:“贾赦贾恩侯,你回老子的话·你到底知不知道老子的心意,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如何回应老子,到底想要躲老子到什么时候”·赦大老爷被打断了絮叨,耳边是宇文祜激烈的声音,只好默默地闭了嘴。
是的,他虽然是关心祜祜,但确实也有转开话题的意思·皆因,他并不想跟宇文祜讨论这个话题··可如今看来,老爷他似乎没有躲避的机会了··“祜祜,我们如今这样不好么每日里都能见面,见了面便会相谈甚欢,两个人一起相互扶助,一起开拓从没见过的盛世,成为一对流传千古的君臣佳话。”
赦大老爷待到宇文祜嚷完,反也把他的手握住,目光与他的相对而视,不再有丝毫躲避··“然后呢”宇文祜对他话中的憧憬并不满意,嗤笑一声道:“就像三十年前一样,是不是一旦有了丝毫的变故,你便再次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不再跟我有任何的纠葛。
就仿佛当年一样,我明明知道你就在那里,可也明明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你,是一个失了心的壳子·”·“贾恩侯,我宇文祜不要那等壳子的·你既然无心,那我便休,左右那时咱们都还年少,一句年少轻狂便罢了。
可你为何又要再将自己找回来你可知道,那日当你重又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是何等心情”宇文祜眼中闪过暗沉,似是回忆着年少时的往事。
“我本以为,你既然已经重又站到了我身边,那就是心念一定·可是你呢你贾恩侯又是如何做的呢”皇帝陛下的声音里含着分明的沉痛,让赦大老爷听得心中一痛,“不过又是老头子的一插手,你就根本连商议都不跟我商议一声,便决然南下,赶赴这战场来了。
贾恩侯,你可知道我那时有多想冲到你面前,将你活活掐死·也省得……你再如此对我·”·赦大老爷蠕动了下喉咙,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宇文祜的心意他自然明白,自己对他也是中意有加的·可是……·当年就是为了两人的事,祖母她老人家病逝,贾代善同贾史氏更是将他弃若敝履·他那时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重重打击之下,他怕了啊也只有将自己封闭起来,任由时光流逝罢了。
便是如今,他一听太上皇之言,便立即抛下一切远走,为的也是一个“怕”字·只不过,这一回怕的却并非是旁人,而恰恰就是他——宇文祜啊。
“那么你呢,祜祜”赦大老爷看着宇文祜,一双桃花眼的眼尾泛红,眉梢亦是微微扬起,“当日,我的心里有多害怕,又有多希望你能救我于苦海。
可惜,你也不过是略伸了伸手,便任由我自生自灭了,对不对不过,你也说的没错,当年的事咱们皆年少轻狂,且算是扯平·”·红楼梦,古典名著·“倒是我这人不对,明明都已经扯平了,竟然时隔几十年还要再到你面前蹦跶,这是我的错。
如今我也认错了,赶明儿便再缩回去就是·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祜祜,我是不是该和你一声‘再见’,然后咱们就相忘于江湖……”·“恩侯,”宇文祜蓦地打断贾赦的话,一伸手臂便将人抱住,在他耳边急切又有些颤抖地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我怕什么你难道还不明白,或者还不想承认,我怕的就是你啊。”
赦大老爷奋力挣开宇文祜的手臂,双手擒住他的衣领,凑近了沉声道:“宇文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怕你又是一时兴起的年少轻狂,怕你又要幡然悔悟对我不闻不问,怕你大义凛然地要拿我开刀啊。
不然,为什么周奇会留在我手底下,一呆就是那么多年·”·宇文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心虚一闪而逝·贾赦赦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居然知道自己在他身边放人了。
更让他不敢置信的是,这货不光是知道了,竟然能沉得住气,藏在心里不说不问,简直就是奇了啊·“那么你呢你难道就没什么该告诉我的么”不过,皇帝陛下却没有相让,亦是揪住贾赦赦的衣领,“你那么多本事都是从何而来的当初咱们一起念书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你可别跟我说,那些本事是咱们不相处的年月里学会的。
贾恩侯,我那些年虽然没亲近你,可我也不是真的把你抛到一边,时刻都让人关注着你的·一旦你有什么闪失,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赦大老爷哼笑一声,又把手抓紧了些,他才不会认输呢,“呵,想知道我为什么本事那么大,你就不会问一声么你宇文祜祜怎么就知道,你问一声我不会告诉你的我知道,旗子对我那是没得说,但你这派他差事的就不一样了……”·“那你是怎么学会的本事”·“我多活一辈……你管我怎么学会的,不告诉你。”
宇文祜猛然地一问,让赦大老爷将答案脱口而出·好在他及时醒悟了,吞下了后半句·但是很显然,只那半句便已经让皇帝陛下听出了端倪··宇文祜也不揪他的衣领子了,仍旧手臂一伸将人抱紧了,焦声问道:“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多活一辈子在你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还经历过我不知道赦赦,你乖些,快点告诉我,好不好”这最后一句,那声音别提多柔软了。
仍旧是那微微上挑的尾音,听得赦大老爷腰杆儿一软,便没能再从皇帝陛下怀里挣出来·不过,今儿他也算是豁出去,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宇文祜祜有啥说啥,干脆就整个人都赖到他身上。
万一等会儿这人听了他的经历,要将他这“妖孽”焚之以火的话,他也算体验了一回压人的乐趣··宇文祜紧拥着贾赦赦,听他絮絮地将过往的经历道来,一时横眉竖目,一时眼含怜惜,一时又咬牙切齿……待到赦大老爷讲完,已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默默地抱在一起,谁都没想着说话。
良久之后,宇文祜长出了一口气,一手抚上大老爷脸颊,道:“等咱们回了京城,我便降旨为三位圣人立观,立为国寺,日后虔诚供奉·若非是三位圣人,你我该是不会有这一回的重来,怕是就……再不会有机会相濡以沫了。”
“你信我说的”吐出了压在心中的隐秘,赦大老爷便仿佛卸去重甲一般,只觉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地那么轻松舒坦·就连方才的忿忿不平,也仿佛都抛到了脑后,瞪着桃花眼欣喜地问道。
呵呵能将一个只爱玩儿的纯纨绔,调教成胸怀无限沟壑的大师级人物,怕也只有那三位圣人能办得到了,那是由不得他不信啊·皇帝陛下虽然心有所感,却也不敢对贾赦赦明言,省得他又犯倔耍脾气,只道:“自然,你说的我都信。
恩侯,咱们既然已经互道了心事,也明白了彼此的心意,那我便再问你一遍·”·他感觉怀中人身子略一僵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方深吸口气,问道:“恩侯,你可愿意同我相濡以沫,执手偕老,相约白头”说罢,他便屏住呼吸,等待着怀中人的回答。
赦大老爷还是很害羞的,脸埋在宇文祜祜的颈窝不愿抬起·哎呀,祜祜也真是的,俩人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说什么偕老不偕老的,本来都已经要老了呢·不过,若真能一起白头偕老倒也不错啦。
想想看,等俩人七老八十了,须发皆白地手拉手站在一块,那情景……·得看在祜祜这么殷切的份上,本老爷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本文到此就算是全部结束了,番外不会在这后面更新,而是重新开一篇文。
亲们想要看谁的番外,请留评论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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