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沉浮 by 梨子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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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沉浮 by 梨子落(2)
·· ·☆、青铜树与薛定谔的猫· ·我们快速走下祭祀台,面前依然是延伸的神道,只不过过了祭祀台,道路两边就不是青铜的灯奴而是石制的火架,每四只火架间隔都有一座珍兽石雕,形态各异,有的形态凶猛异常,有的看似温顺祥和。
“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狻猊,椒图。”·我一路走来,石架间的石像雕刻的是龙生的九子,每一座石像都面朝不同的方向,我暗自记下了这个方向的顺序。
“难不成这些儿子在给他老爹看墓哪·”胖子道,“要真是龙祖宗,我们也得小心伺候着,好歹我们也是龙的传人·”·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就这样走到了神道的尽头,看到的却不是一座殿堂。
吴悠举着手电,对我们说,“没路了,前面好像是一堵墙·”·我看过去,头皮就炸开了··这哪里是什么墙,那是一根直径十米左右的青铜柱,直直插入坑底的石头,只是树干过于粗大,看上去就像一面青铜墙一样。
这种感觉我实在太熟悉了,仿佛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在昨天··“你们往上看·”我用手电当作教棒指向树枝··只见眼前的这根青铜柱,犹如一棵从石头中长出的参天大树,枝桠繁盛。
胖子和吴悠被眼前这棵巨大的青铜树吓了一跳,相当诧异,而我诧异的是这里怎么会有一株青铜树··黑水、青水之间,有木,名曰建木··看来这青铜树就是神帝往来天界的通道。
这就有两种可能,要么古文是描写的这里的景象,要么这里模仿古文里的场景造了这样一处所在··而我们用手电去观察它的这种做法,就如管中窥豹,得把照出来的景象一点一点拼接成最终的画面,才能完整地知道面对的是什么。
虽然我心中已有一幅大致完整的画面··“啪”的一声,一颗照明弹夺目而出,划出一道弧线,嘣地打在青铜树干上··青铜树的真容在炽白的光亮中清晰可见。
这棵青铜树跟我在秦岭看到的,除了相似的枝节外,又有一点不同··10米左右的地方,多出三簇树枝,每簇又分三枝,共九枝,上有27果鸠,树侧有一百足龙雕塑缘树逶迤而下。
“这是铸的扶桑神树”我不敢肯定,但眼前这棵青铜树确实跟资料里描述的非常相似··难道扶桑树就是神帝往来于天界与人界之间的建木·“乖乖,这不是当时的人能造出来的吧。”
胖子啧啧称奇··“你觉得青铜门是那个时候能造出来的么”吴悠歪着脑袋问胖子··“我明白,我明白,史前文明嘛,一切皆有可能,不过这阵势要搁着现在也是够吓人的了。”
“其实我以前,在秦岭也见过这样的青铜树·”我觉得有必要把当时的情况跟胖子他们说一说,毕竟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到现在我还觉得在秦岭发生的事像幻觉一样,老痒的照片还印在脑子里,但我一定也没有受到物质化能力的影响。
可是如果这棵也有物质化的能力,我们很有可能成为自己潜意识的敌人··“小天真,我看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别不是开始幻想了吧·”胖子听完后的反应完全在我的预想之内。
吴悠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冷静,让我很不适应··“你知道薛定谔的猫么”吴悠自问自答,“把一只猫放进一个封闭的盒子里,然后把这个盒子连接到一个包含一个放射性原子核和一个装有有毒气体的容器的实验装置。
设想这个放射性原子核在一个小时内有50%的可能性发生衰变·如果发生衰变,它将会发射出一个粒子,而发射出的这个粒子将会触发这个实验装置,打开装有毒气的容器,从而杀死这只猫。
如果不衰变,那猫就活着··由于粒子的不确定性,观察者未打开盒子之前,猫处于一种‘又死又活’的状态,这种状态可以用一个波函数来描述,而波函数可由薛定谔方程解出。
一旦观察者打开盒子观察,波函数会坍塌,猫呈现在观察者面前的只会是‘生’或‘死’的状态之一·”·“神仙姐姐,你整这些,想说什么”·吴悠意味深长地望了胖子一眼,说道:“我不能确定你们听不听得懂,也许你们觉得我是一派胡言。
20世纪最杰出的数学家冯·诺伊曼曾指出,不论怎样精密的仪器,由于仪器本身也有波函数,如果我们不“观测”这台仪器本身,它的波函数也陷入叠加态中。
可是我们能肯定的是,当我们看到了仪器报告后,结果是惟一的,这个测量的过程结束了,我们自己不会处于叠加态中·”·“你的意思是,是因为‘我们’参与了测量,才会使波函数坍塌。”
我思索着问道··“没错·”·难道说,人类意识的参与才是波函数坍缩的原因·“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如果外界可以作用于我们的意识,为什么我们的意识不能改变外界·诺贝尔奖得主维格纳认为‘意识’在触动波函数中担当了相当重要的角色,为此他还写了一本书,叫《对于灵肉问题的评论》。”
“神仙姐姐,看不出来你还这么会扯,你是不是还要传授我们念力远距离弯勺子的独门秘技这跟我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联系”·“这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
吴悠已经不知道瞪了胖子多少回了,“意识是组成脑的原子群的一种‘组合模式’,我们脑的物质基础和一个鸡蛋没什么不同,是由同样的碳原子、氢原子、氧原子这些东西组成的。
但是从量子力学的角度看,即使把我们脑子的电子和一个鸡蛋的电子互换,也绝不会让我们的脑袋变成一个鸡蛋,因为我们的意识,完全建立在我们脑袋的结构模式之上。
只要一堆原子按照特定的方式排列起来,它就可以形成我们的意识·比如胖子,”·吴悠把胖子一指,对我说道,“只要你给胖子足够久的时间,不停的随机打字,他就有可能‘碰巧’敲出一本莎翁全集,当然,这个时间可能长得远超过地球的年龄。”
“你的意思是说,意识如果是组合形式,那么就有可能有完全一样的意识·”·“这只是一个推论,也有可能载体本身是不重要的,载体所蕴含的组合信息才是关键。
但是,只要是组合形式,它就是可以被复制的··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就好像,如果我们的科技发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扫描你身体里的每一个原子的位置和状态,然后在另一个载体上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
“□□人”·“这和‘□□人’是两个概念,□□人只不过继承了你的基因,但是‘复制人’却拥有你的意识,你的记忆,你的感情,你的一切”·我听得毛骨悚然,这真的是最客观的科学可以推倒出来的么。
在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与我有着相同的回忆相同的感情的吴邪·“胖子呢”吴悠环顾四周,问道··“不跟你们这些理论派瞎掰,胖爷我先上去看看有什么宝贝,你们见了可别眼红。”
还没得我们回话,胖子已经蹭蹭蹿了上去,我看着胖子的身手,这小子上辈子一定是只大马猴儿··看来,不管会遇到什么事还是得往上爬··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这尸毒难道是周期性发作么。
我带上战术头灯,背上绳子,和吴悠爬在后面,慢慢跟着胖子··我努力保持脑袋一片空白,克制自己不去联想当时的情景··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紧张,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这种监视的感觉让我不安,如果我们在明,敌在暗,总归是非常不妙的事情··我们就这样爬了个把小时,胖子在上面对我说,到顶了,上面是石头,树插到石头里去了,什么也没有。
不能啊,难道这棵树,是装饰性的·· ·☆、又见小哥· ·“那几个树杈和那几只鸟肯定有问题·”胖子爬下来,靠在树枝上,点了根烟。
我同意,看来古人把机关用在这上面了··我们只好又原路返回··我仔细地看了看,这九枝树杈与青铜的整体树杆间,有细小的缝隙,并非整体浇铸而成,我使劲掰了掰,树枝可以轻微地转动。
“树枝好像可以转方向·”我看着胖子··胖子也仔细研究了一番,对我说,看来,只有全部的树枝都指对了方向才行,而每一枝树枝又有四个答案。
“天真,你刚才记的石雕的方向,还在么”·“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万一要是错了,会怎么样·”·“还能怎么样,大石头掉下来把我们砸成肉饼如果古人心肠好一点,也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我可不喜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但是挣扎了一下之后,我决定拿出视死如归的精神,让胖子和吴悠都离得远远的,自己一个人试着开机关··我使出混身解数地扭着树枝,可是年代太久,树枝简直已经跟树干融为一体了。
我拿出多功能镐又是顶又是锤,在树上那动作一定也很像猴子,天知道挪完那些树枝花了我多少气力,在我精疲力竭的时候,头顶响起巨大的轰轰声··看来真是古老的机关,并不能做得像我们之前在张家古楼里见到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
顶上的机关打开后,岩石开裂,一些碎石掉了下来,我抱着头,栖身在一根稍微粗大点的树枝下,头顶咚咚直响··半晌后,我打了个招呼,胖子和吴悠又重新爬上来。
头顶的石板打开后,豁然开朗,天然形成的更宽的裂隙,两边石壁上被凿出许多方形的小孔,不知道是什么用途··一路往上的这个过程相当枯躁,树干的粗细没有明显的变化,也没遇到什么奇稀古怪的事情,我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
我们爬累了,就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往上,成了纯粹的体力劳动··“吴邪,你说,神帝通过这根建木往来于天界地界,那这铜树顶上会是什么”·“很有可能是一个圆形的祭祀台。
我在秦岭看到的那棵,就是这样的结构·”·说到这里,我不禁苦笑,什么祭祀台,秦岭那个,完全是个许愿池··“然后呢”吴悠边爬边气喘嘘嘘地问,好像解闷儿似的。
“然后然后有一棵航母级的榕树根,许多诡异的榕树根洞,根洞里,有‘的…的…的’的怪响,我当时还以为,是榕树成精了,在磨牙呢。”
“哈哈,真会想,吴邪,你可以去写小说儿啦·”·没想到,吴悠还真说中了,当然,这是后话··只不过,我们目所能及的地方,不可能有什么植物,更谈不上榕树精了。
这样只会让你产生一种幻觉,你仿佛是走从地心向地表走,而不是在海拔这么高的山体里面··不知爬了多久,青铜树枝变得有规律起来,树枝渐渐都朝一个方向倒伏。
到最后,居然形成了一个收窄的梯形阶梯,宽度也刚好足够一个人跨上一级,我意识到,我们就要接近青铜树顶了··胖子在最前面,当他跨上最后一层青铜梯,头上的探灯已经可以照到树顶,不知他看见了什么,又猛的把头一缩。
还没等我问,胖子像虚惊一场一样,伸手掠过一个灰蒙蒙的东西··小哥的包·我心里一紧,小哥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食物,我们一路过来,在这巨大的山体腹地,也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可以充饥的东西,这包上蒙了很多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
小哥的包在这里,很有可能,小哥就在这树顶上,这样不吃不喝,难道,小哥真的只是寻死·不对,这包明显比小哥来的时候还要鼓··我急切地翻开背包,里面居然塞下了小哥来时的衣服。
心提到嗓子眼,小哥应该就在这里,他倒底遇到了什么变故·既然小哥可以从容地把衣服塞进包里,证明他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很有可能,是自愿的。
我一头雾水··对于树顶的情景,我开始害怕,害怕看到小哥的形骇,我不想再体味张家古楼里看到小哥倒在血里的心境――·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那种绝望的感觉。
胖子回头看着我,想必是觉得短短几秒钟之内我的脸上阴晴不定,觉得闹心··“天真,别在那忆起当年苦了,要向前看,广阔天地炼红心·”说着就要跨上去,没等露头,又缩了回来。
“胖子你在那抽风哪”·“不是,我刚才看上面,明明是漆黑一片,只有我头上的探灯照到的一小块儿地方,刚才上去,居然他妈的有两团白光,幽幽的,像两只眼睛正盯着胖爷我一样,怪慎得慌。”
我也蹬上去,果然,趴在最后一层青铜树枝上,看见不远处有两团白光,光线并不十分强烈,像两团鬼影一样,静立不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们措手不及,什么东西就在那里,与我们面对面地僵持着。
我们看了一会儿,那东西并未朝我们靠近,光亮反而逐渐强了起来,两团光晕互相融合,渐渐连成了曲面,最后居然成了一个钟罩样的半球体··让人惊讶的是,在逐渐明亮的淡白色光线中,球体里好像有水在流动一样,划出道道波纹的轨迹。
中间的地面上显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摆了摆头,眼前确实是个祭祀台,十分空旷,四面八方依稀有几个火架··“夜明珠”我一下子领悟过来,抽身向前。
胖子一听更是兴奋异常,跑得比猴儿还快,“货真价实的夜明珠好家伙,两个这么大的夜明珠,闻所未闻,肯定价值连城·这次胖爷我是不是发了大财了,哎这要怎么带出去。”
但是这种喜悦瞬间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踩得粉碎··我立在那里,心脏像停止了跳动一样,几乎休克过去··因为,从现在的视角,我总算看清,那黑影,就是小哥。
我大踏步走上前去,也顾不得周围是不是还有什么异样,我感到精神恍惚,耳里阵阵嗡鸣,胖子和吴悠的话都像老磁带打了滑一样,变调得离谱··我头重脚轻地走上去,好不容易才跌跌撞撞走到了小哥身边。
小哥躺在那里,在幽幽的荧光中,只是像睡着了一样,面容与我最后一次见他,没有丝毫差别,但眉宇充分舒展,放松得像个孩子,不像他平时睡着了也会有所戒备的样子。
身上的麒麟纹身没有显现出来,只露出白皙的皮肤,肌肉线条在流动的光影里依然看得出十分紧致,身上依稀还有几道伤痕··在这种光晕的笼罩下,小哥的身体是那么的恍惚和不真实。
我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只想上去推醒小哥,对他说,小哥,醒醒,该回家了··可当我伸出手刚刚接触到那层钟罩一样的光晕时,手掌像被火烧了一样猛烈的疼痛,我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果然烫伤了一大块,灼灼地疼,胖子忙上来看是怎么回事··我捂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胖子,一时半会儿竟然语塞··胖子拍了拍我,递了个理解万岁的眼神,说道:“天真,你别急,你看小哥,还有呼吸,虽然很慢,但是他还活着。”
我其实并不是担心小哥是不是还活着,因为我坚信小哥不会骗我,起码他一定会坚持到十年后我来这里接替他··这种莫名的冲动让我自己也觉得奇怪,我这才又重新回头仔细观察小哥的胸腹和鼻息,虽然奇慢,但是并没有停止。
“看来这个人只是陷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态·”吴悠走过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小哥他只是暂时被封在了结界里,里面流动的气体对他是一种养分一种保护。”
“怎么样才能解开这种东西·”我问··“小哥没留给你什么‘跟我学,三步教你打开结界’的指南之类的”胖子问。
“没…没有啊·”我思忖着,转而愠怒道,“他要是每次能把事情说清楚那还是张起灵嘛”·胖子心烦意乱地挠挠头,突然望着脚下顿了顿,又看着地上走了两步,猛地抬起头对我们喊道:“快,快把火架子都点起来。”
· ·☆、天地璇玑· ·我脑袋还是蒙的,照着胖子的意思,往火架子里丢了固体燃料,点起火矩,呼咧咧的几下,四下里燃烧起来··低头往台面上一看,果然地下好像刻着什么符号,还有一些长条形的隆起,只是年代久了,看得不十分清楚。
胖子低着头,就着手电的光,仔细挪着步子,来来回回地看,时不时用手抹一抹清理掉一些碎渣,最后抬起头,奇怪地说“这他妈怎么像棒子国国旗·”·我敢打赌,要是这里出现韩国国旗,那八成是韩剧里的恶搞穿越画面。
一个韩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在神秘的长白山穿越到了古代,发现了青铜树,并努力登上了祭祀台,刻下了自己国家的国旗,借以在今天说明这颗青铜树是起源于韩国的。
我也顺着胖子的方向围着小哥走了一圈,此时我本来脑袋就转不过来,这下立在了当场··“不,这是最原始的八卦·”吴悠两眼放光,兴奋地说道“确切地说,这不叫八卦,这是天地璇玑。”
八卦我下意识地望向小哥的方向,果然小哥所处地方,两道夜明珠周围的形成的光影流动,正像阴鱼与阳鱼相互交融,共生共协,而夜明珠与小哥正是卦眼所在。
胖子笑道:“神仙姐姐,你身为一个尼姑,总干些道士的勾当,是不是有辱师名啊·”·吴悠也不搭理,自顾自地说··原来,八卦虽是伏羲所画,但伏羲最初的八卦并不是八卦,而是类似于四卦,称为天地璇玑。
最初的天地璇玑所记录的,实际上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而不是用来推算命理的··它的真正神秘之处在于到底伏羲帝看到的是什么事情,是如何看到的,在那里看到的,这个才是八卦背后真正的惊天绝密。
很多的早期神话故事几乎都是来源于伏羲帝的口述··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他把自己见到的故事告诉给了大家,包括这张四卦图··可是到了周朝,周文王却掩盖了历史的真相,为了一己私利,他对八卦进行了严重的篡改,使得八卦的真正秘密石沉大海。
而他一手完成的这张假的八卦图,骗了人们几近三千年,直到今天,这个秘密才被真正揭开··“伏羲的天地璇玑记录的是什么,已经无人知晓了·但是不管是影壁上对神帝的描述,还是这里出现早已失传的天地璇玑,都说明了一点,这里与伏羲有莫大的关系。”
“如果是原始的八卦,那这上面好歹应该是甲骨文的标识,我认了这么久的拓片,别说历代文字,就是甲骨文也不是全不认得,这种文字倒是闻所未闻·”我奇怪地说道。
“这确实是文字,不过你要竖着看·这是数字性文字,它是在数学的基础上发展出来的·”·在远古时期,人们为了记录猎物的数目和其他必要的东西,首先就采用了在地上画竖线的方式来记录数字,而且一定是从左到右的自然习惯得顺序。
而伏羲帝的天地璇玑,为了记录一些带有含义的事物,就必须创作出和数字略有区别的符号来,而他当然会采用简单的数字方式··虽然此时仍然是看上去是数字方式,但是其含义却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革。
我们现在所发现的最早的文字是甲骨文,其实严格意义的第一代中国文字就在伏羲皇帝的八卦图中··我听了吴悠的话,歪着头脑看了半天,隐约觉得那时而弯曲,时而笔直的符号,交织在一起,酷似甲骨文‘火水木金’四个字。
原来,这青铜树顶着一个巨大的天地璇玑·可是,把小哥弄出来的璇玑又在哪里··我心里发毛,点了根烟稳定一下情绪,又围着这图绕了几圈,努力想找出放小哥出来的方法。
胖子后来说,我当时的样子,先是像瘾君子拿着烟却找不着火,到最后干脆像产房门外边抽烟边焦急等待的准“爹地”··人越急就越不靠谱,还是吴悠发现了其中的不妥。
“虽然我对天地璇玑知之甚少,可是按后来的八卦来推算,这卦像哪里不对劲·”·吴悠又歪着头看了半晌,边走边比对着默念道:“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如果这是乾卦与坤卦,那位置,好像不对。”
我和胖子在吴悠所指的卦前停下来,这卦面上青铜细条的隆起,与字符周围的痕迹有细微的差别,尘迹也比其他的更轻··我学小哥之前的样子,伸手细细摸索青铜条上的隆起,恨不得自己也能像小哥一样灵敏地找到机关。
“住手”·我被这一喝吓了一跳,胖子也吃了一惊,手上的五六式快速地指向声音的方向··只见祭祀台上来的入口,立着一个暗紫色的身影,一只手招着胸口,身形微微侧靠,似乎是受了伤。
火光映照在他面前,显然门面并不十分清楚,但一双冷峻的眼却分外有神··“孙天滨”吴悠吃惊地叫道。
难道我们说话的空当,孙天滨已经悄然爬了上来··我和胖子并没有放松警惕,这个人身份可疑,是敌是友尚不能定论··吴悠却似乎没有我们这样的防备之心,快步走上前去。
我和胖子又警觉起来,连吴悠一并怀疑,静观其变··孙天滨对吴悠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眼睛始终盯着我和胖子··“你们要是失败一次,会酿成大错。”
孙天滨的话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说着慢慢走上前来,低头去看那天地璇玑··“你倒底是谁·”我语气一沉,已带杀意··吴悠正跟着孙天滨走过来,冷不丁听了这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朝我靠了靠。
我心里有了底,如果吴悠不是演技好到奥斯卡影后的程度,这种本能的反应很难作假·看来她应该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孙天滨抬头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又低下头去继续看着图:“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也不会杀我,因为我身上有你想知道的东西,而且,我早晚也要让你知道。”
这话一出,身份也没有暴露,却给了我充分的理由不能动他··我警惕地看着他围着天地璇玑有条不紊地查看,俯下身仔细观察了灰尘的新旧程度,说道:“这卦面没有虚设的夹层,确实就如眼前所看到一样,张起灵也确实在乾坤两卦上改了改。”
言毕,孙天滨站起身来,对我们说道:“如果结界关闭,至多明天之内就要启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说着用手指了指正在沉睡的小哥,“而且,他也不会希望你们这么做。”
“他奶奶的,一个个说话都跟猜灯谜似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最多不就是去见伟大的革命导师马克思嘛,天大地大不如我们大家的决心大·”·“不是不是,”孙天滨摆手苦笑,“我知道的,只比你们多一点,那就是,这个天地璇玑,非常危险,无极生有极,有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每一道变化都会导致一个后果,而且不是我们单单几个人就能承担的后果。”
说完,又摩挲起青铜条的卦面,道:“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但是让他醒来之前,我们必须认清一点,时间一过,是让他继续睡去,还是我们其中的一人替他守在这里。”
听到这句话,我想起了小哥与我十年的约定,我没有理由推辞,看起来睡在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心里已打定主意要去替小哥··只是,我和胖子,谁也没有说话,各自都明白对方的想法,一时无语。
孙天滨看着我的表情五味杂陈,摆摆头:“罢了罢了·”说着,手指发力,青筋直露,两手快速用力一扳一推,“嗡~”地一声回响,结界失去了光芒。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我跑到小哥跟前,急切地盯着他的脸·突然想到,这么久没醒来,一睁眼,有这么大一个脑袋堆在眼前,一定会吓得不轻,又缩回头去,保持距离,静静地等待着。
这种等待实在过于漫长,小哥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眼睛一眯眉头一皱,打个哈欠伸手揉揉眼睛,而是丝毫没有想睁眼的意思··不会是真的假死了吧,那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我推了推小哥,喊道:“张起灵,醒醒,醒醒,我是吴邪啊·”·这一推还是有些作用,小哥眉头微皱,渐渐睁开了眼睛··看到我的时候,小哥略有所思,转而眼神平静如止水,似乎我的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目光扫过胖子,落在了孙天滨身上,只是多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又看了看吴悠,又扫回到我脸上,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并没有说话··这种情形有些诡异,仿佛不应该出现在久别重逢的我们之间,当然,也许不算太久。
倒底哪里不对劲呢·胖子猛然发现了问题,赶上前来,用肥胖的肉手大力搓了搓小哥的肩颈和手臂,我才意识到,小哥是躺得太久,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身体都僵硬了,只是忍着不说话,努力想缓解这种僵硬。
我知道小哥的忍耐力非常人所比,平常人就算睡得时间久了都会觉得腰背酸疼骨头疼,何况这么久的时间不翻身呢··我想想又觉得好笑·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 ·☆、小哥的血· ·“十年了”·我说没有,两年,我实在得来,提前替你不行么·小哥的目光又停留在我脸上。
我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很难看,但是小哥的血注定了他是不会中尸毒的,我不会向对胖子那样有所顾忌,大大方方亮出来看··小哥站起来,去寻他的包,扒出几件衣服穿上,又摸了一把短刀出来。
“你们退远一些,”小哥看向众人··不是吧,难不成我真的没救了,小哥要一刀结果了我的性命,让我脱离苦海·要是小哥出其不意地给我一刀倒也罢了,我现在没什么疼痛感,连肩伤都没那么疼了,活蹦乱跳,还精神亢奋。
这么明目张胆的要取我性命,我有种要被人谋杀的感觉,而且还明知自己不是对手··我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胖子,胖子也正要说话,“我说小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有没有法了你倒是说个话啊。
天真要是真没救了,你倒是让他好吃好喝的再回忆一下一生的光荣事迹啊,别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让他做了饿死鬼,你这不是让他轻于鸿毛儿嘛·”·我心说胖子你他妈见死不救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朝着小哥猛点头,表示胖子说得对··小哥握着短刀径自走到我跟前,我心想完了完了,吴邪你命休矣,这辈子连媳妇儿也没娶着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胖子曾说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哥长得不错,算不上牡丹也能是个芍药吧·我就算不能慷慨赴死也好歹要死得尊严哪··想到此处,把心一横,眼睛一闭,脖子一伸,咬着牙等死。
等了半天没动静,倒是听见吴悠轻喊了一声··我一睁眼,只见小哥割开自己的前臂,正血流如注··“躺下·”小哥的语气不容反驳。
我看着小哥的血如泉涌,又怕我半点迟疑让他失血更多,慌乱中只有听从,赶紧躺在地上··小哥好像还想说什么,可能觉得麻烦就省了,直接拿刀挑开我的衣服,扯开袖子,暴露出伤口。
这时伤口已不是黑紫色,而是血肉模糊里有些轻微的绿色··小哥把他的血滴在我的伤口上,伤口居然滋滋冒起白烟,还有烧焦的糊味,猛烈的疼痛袭卷我的全身。
我吃痛,正待发作··小哥又拿刀在火上烤了烤,直接割到我肉里去,剜去一片烂掉的腐肉,顿时我鲜血直流,这种疼痛我没心理准备,一下哪受得了,痛得叫了起来。
小哥并未停手,反手一垂,血又顺着他的手臂流进我的肉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我这才明白小哥要干嘛,我中了尸毒,他拿他的血当抗血清了,浸润到我的血肉里权当中和毒素,正可谓一物降一物,尸毒的特效药,只可惜不能量产。
此时我只当自己是关二爷刮骨疗伤,又担心小哥的失血过多,这么个放血疗法,不出半个小时,我们俩都得去见马克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吴悠忙去掏医药包想给我们帮忙。
“别过来·”小哥有些虚弱地说··看来这尸毒还是相当危险,除了小哥,暂时没有人帮得上我··这种痛苦的治疗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我生怕小哥把我刨成了土豆泥。
以前听说有人上了手术台,麻醉药打得不对,不能说话但还有痛觉,就那样活生生被开膛破肚作了手术··我现在的情况虽没那么凄惨,也好不到哪里去,好在小哥手快,剜过之后才觉得火辣辣地疼,但还是真的把我疼昏了过去。
我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看见小哥居然露出了欣慰的浅笑,头一沉,随着我一并倒了下来··我醒来的时候,小哥还在身边睡着,看不出来是假寐还是真睡··想必一直待在疆结界里,一出来又失血过多,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说是睡,说不定是真的昏了。
胖子正坐在不远处的火架子旁,孙天滨与他各坐一方,吴悠就着一个小型的无烟炉,正烧着茶砖,茗香轻幽,顺手递给胖子和孙天滨一人一小杯,各自品了起来··看来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派人守夜的时候,胖子不放心孙天滨,孙天滨也挤兑胖子,干脆谁也不睡,就各自守着。
我想坐起来,一用力,却发现腰腹绷得好紧很难坐立··低头一看,身上被缠得跟木乃依似的,肩上的伤痛又回来了,手指跟腿还能动弹··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想必我现伸在跟个蚕蛹一样,只能像小青虫那要挪来拱去的。
我挪了挪身子想侧个身,没控制好力度,一翻身,狗刨式趴在了地上,正对着小哥侧脸,近在咫尺,小哥温热的鼻吸扑面而来··我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这个距离有些尴尬,我腰部用力,屁股往后挪了挪。
“好冷…”·我一怔,小哥打了个寒颤,像是梦呓一般,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分外清楚··我心里一紧,想起刚才小哥为我放血疗毒,一定是流了不少宝血,身体非常虚弱,忙伸手扯上盖在小哥身上的外套,把小哥裹得更紧。
·“冷…”·我急急忙忙往小哥身上靠了过去,贴在他胸前,两个人的热量总比一个人暖和得多,心里还是担心小哥会不会发烧··再仔细一瞧,小哥两颊并没有发烧那样的烟红,伸手一摸,额头也不烫,放心了许多。
“天真,你醒了·”胖子听见了动静,朝我大踏步走来,蹲在我身边直犯嘀咕:“这孙天滨倒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子看他就是有问题,保不齐在什么时候要动手。”
我摇摇头,叫他不要惊醒小哥,自己又挪换了一下位置,身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吴悠走过来,扶了我一把,递给我一杯香茗,我捧着呡了口,说不出的香气馥郁,直沁心脾。·“吴悠给你打了一针止痛。”
胖子说着就指了指吴悠身着的医药包··我这才明白,把胖子拉到一边,道:“这次既然我已经来了,就由我来替小哥躺在这里,小哥肯定能带你们出去,大不了我再等个十年,让小哥再来替我。”
胖子说:“你先别急着学董存瑞,这里是怎么个情况都没摸明白·躺这儿十年不吃不喝指不定你就挂了,你能跟小哥比嘛”·我笑道:“这跟能力无关,是人不吃不喝都得死啊,小哥这不是没事嘛。”
“等小哥醒了我们还是先问清楚,都这个份儿上了,难不成小哥还要瞒着弟兄伙儿·”·胖子说着,拿眼瞟了瞟小哥,却不知什么时候,小哥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正盯着胖子,把胖子吓了一跳。
“哎哟小哥你倒是吱个声啊,可把胖爷我吓坏了,我这小心脏可经不起您再这么折腾,没准儿能倒腾碎了,碎得跟玻璃渣儿似的·”·“这树,是个千机变。”
小哥看向我,说道:“真正要守的是这树里的璇玑,还是我来吧·”·千机变这青铜树本身是个巨大的机关我的天,那会产生怎样恐怖的后果。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是最后一代张起灵,能独自守多久干革命,不阶梯培养后备队员是不行的·”我劝道··“这里原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力来守。”
小哥神色有些黯然,稍纵即逝,“这也是为什么张家要守住群葬的原因·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又是这句话,我已经心痒难耐,想要小哥解释个明白。
谁知小哥转眼又金口难开,我着急上火,正待问,小哥突然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黑头守卫· ·孙天滨刚才还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我们,并不靠近,瞧见小哥这样的手势,也不自觉凝神屏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小哥拿上了个狼眼手电,径直走到天地璇玑的入口·我跟在后面,隐约听见有十分细小的“噔噔”声··手电强光往下一照,这些声音立即如鼓点般密集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被我们发现后,加快了攀爬青铜树的速度。
“这他娘的什么东西”胖子一惊,说着就把枪上了膛··我定睛一看,深处的青铜树枝上趴着一些相貌奇丑的人,青黑色宽扁的大脑袋前,长了像硬质的扁平瘤子一样的东西,眼裂很窄,细长的眼缝里反射着血红的凶光。
全身披着青鳞,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看样子就是坚硬如铁··这些黑头怪后腿长且肌肉发达,还长了条粗大的尾巴,像极了一只大晰蜴,正手脚并用地朝我们快速地爬来,一眼望去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数量。
“是伏羲墓的守卫·看来已经出来了6个时辰·”小哥摇头叹道··伏羲墓这青铜树整个就是一大棺椁神帝就是伏羲·一连串的疑问冒了出来,弄得我有点儿蒙。
我们在这青铜树顶,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根本无路可退,就在绝境之上··来不及多想,胖子从来都是先发制人,端起枪就开始扫射,可是子弹打在他们身上不痛不痒,只弹下去几只,让他们爬得慢一点而已。
看来必须要用大口径穿透力强的□□才可以打穿他们天然的盔甲··胖子把我带上来的那把枪扔给孙天滨,自己拿一把,小哥带上刀,我顾不得伤也拿了把多功能镐,吴悠除了她那串佛珠什么也没有。
看来一场恶斗再所难免,可是以我们现在的情况,简直可以说是老弱病残,惨不忍堵··我是活动木乃依,战斗力有限·小哥身体虚弱,犹如大病初愈·吴悠对付这些有形有体的硬头怪怕是没招,孙天滨和胖子勉强可以挡一阵子。
很快,这些黑头守卫已经逼上了祭台,后腿一蹬就跃了上来·这些黑头怪弹跳力极好,一蹦两三米远,咧开大嘴,眦出一嘴粘满液体的尖牙··“怕是有毒。”
孙天滨提醒道··我才想起,很多蜥蜴都能分泌毒液,咬上猎物一口,就慢慢跟在后面,等着猎物自己麻醉翻倒,不过看这块头,有毒没毒一口也要了我的命了。
黑头怪这一跃,孙天滨身体条件反射似地就做出反应,顺势侧身一让,腰部一用力,刹住身形,甩手就顶住蜥蜴脖颈下开了一枪,顿时血沫四溅··看来这些黑头怪虽身披硬甲,但是脖颈贴胸腹的地方是个软肋。
我不禁感叹孙天滨的身手敏捷·这一招本是避让,他定是查觉到了黑头怪脖颈部皮肤的异样,就立即出手,直击对方命门··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黑头怪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上来,胖子处响起一片枪声。
这边孙天滨干掉了一个,那边小哥脚下也躺下一个脑袋被扯了一半下来的黑头怪··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不语,摆开架势继续搏杀··我退到祭台另一侧,眼见一只黑头怪朝我扑了过来,我只好抱住头,一猫腰蜷在地上。
谁料想这黑头怪弹跳力太好,竟扑了空直接摔下祭台去,“当当”地来回撞在青铜树枝上翻滚了下去··看来这么小的地方要作战场,他们也有劣势··电光火石之间,又一只黑头怪扑向我,我躲闪不及,小哥刚才已飞奔过来,此刻正好挡在我前面,正对着蜥蜴的血喷大口,伸手上下撑住大嘴,一发狠,哗地一撕,硬生生将嘴给撕烂了,脑壳都被扯得露了出来,黑头怪倒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血流满地。
这一轮发力,小哥手臂上的伤口迸裂,鲜血顺着手壁就淌了下来,再一看,小哥脸色煞白··来不及去取绷带,我赶紧把身上的纱布扯了点下来给小哥又包上两层,暗自责怪自己此番又连累了小哥,懊恼不已。
·好景不长,入口只有一个,他们这种自杀式的冲峰确实取得了效果··不计其数的黑头怪如潮水般涌上了祭台,顷刻间就把狭小的空间围得水泄不通。
胖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围着他的黑头怪最多,胖子大喊一声“老子不好吃”,抬手就是一阵狂射··“啪”的一声,一只黑头怪的尾巴猛地扫在胖子的手上,枪托手而出被甩在地上。
胖子的手虎口震裂,可见这扫尾的力道有多大··“他妈的”胖子气急败坏,俯身下去就要捡枪,一颗子弹擦脸而过,打在快要扑到他背后的一只黑头怪脖颈。
“看着点儿·”胖子并不打算领情,瞪了孙天滨一眼·孙天滨冷笑一声,并不搭理··我拿着镐头也随便乱划,以造气势,觉得头重脚轻,脑袋发昏,难道我体力不支,要撑不住了·再看向胖子和孙天滨,好像手脚也不利索了起来,边打边退,随时都有性命之虞。
怎么回事·我眼前也渐渐模糊了起来,孙天滨和胖子已经退到了我身边,我们三人都察觉出了异样,只有小哥还在勉强维持着场面,根本无暇顾及我们。
这时我才猛然意识到,茶有问题·我愤怒地看向吴悠,她已经站在结界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结界又发出了淡蓝色的微光··我脑袋里天旋地转,眼睛前像挡着两块厚厚的毛玻璃,只隐约能看见吴悠转身躺进了结界,整个天地璇玑发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刹时间,我的眼睛里全是金灿灿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了,只一秒,这金光就全收敛了去,融在结界里。
我无可避免的在一天之内第二次昏倒,黑头怪突然全都立着不动,定定地看着我们,时间像静止了一样,我身子一歪,小哥伸手拦了我一下,胖子在耳边含含糊糊骂了句什么,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吴悠的执着· ·当我醒来的时候,小哥正低头坐在我旁边睡觉,好像一座雕像一样,让我有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错觉··胖子是我们三个人中第一个醒的,正自顾自的在一边吞云吐雾。
我估计是胖子体重超标,那小妮子给的药量不够··我暗自咬牙切齿,第一反应就是,那小妮子想害死我们··转念一想,如果想害死我们,直接往茶里下□□要来得快得多。
在这青铜门里,计划不如变化快,想必是她没有料到不速之客的出现··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壳儿里像是有个铅球,撞来撞去的疼··“没想到会在这里节外生枝。”
孙天滨平躺在我身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空洞地穿入头顶的一片黑暗里··“你跟她是一伙的·”我问道。
孙天滨摇摇头,苦笑道:“你怀疑我也没有用,我们这些人,很难说谁利用谁·虽然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我一开始就发现这丫头目的很明确,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此时,胖子听见我们说话,一反常态,也不搭话,烟头甩地上用脚一碾,转身走过来递给我一封信··“干什么递情书啊·”我伸手接过信封,看着胖子的举动好笑。
“刚才找佛珠,从她包里掉出来的,你自己看吧·”·我疑惑地看着胖子,迟疑了一下,抽出信纸展开,一袭清秀的蝇头小楷就像吴悠本人的一样,灵动地跳入我的眼帘。
吴邪:·你看到了这封信,证明我已经躺在了结界里··一路上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也许你也有所察觉,但请你相信我没有恶意··我从自己的家族里,知道了本不该我知道的秘密,也知道了一直被深深植入骨髓的,流淌在家庭血液里的家族恩怨是多么的无谓。
我时常梦见儿时的同伴在不断的斗争中,一个接一个死去,他们的脸上流着血,离开身体,飞到空中,我哭着喊着也追不回他们··我告诉自己,如果我无法与家庭抗争,那我宁愿帮助张起灵,找到灵体,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因为到了这个时代,真的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张家历代群葬,只得到了五具灵体,下一具出现在什么时候犹未可知··这件事情张起灵本人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过他的失忆,遗落了相当一部分信息,而我只知道其中一具的下落··汪藏海把其中一具灵体藏在了西王母昔日的圣山里,如果不想大海捞针的话,还是想办法拿到那具灵体的好。
可是我一个人实在没有能力找到它,我只能以我自己,换取张起灵的行动··这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请原谅我利用了你,但是我相信,这也是张家的自我救赎,对大家都有好处,算得上双赢,各取所需。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我知道你打算留在这里代替张起灵,但是从我跟你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我知道了你的善良,你果然人如其名,即使再怎么掩饰,被世事再怎么打磨,你也会保留住内心最真善的自己。
我只是没有办法想着你在这里睡去,也许只有在信里,我才敢对你说,我喜欢看你托着腮望着远方发呆的样子,喜欢看你架着黑框眼镜查资料时的认真,喜欢看你不顾一切也要追查下去的执着。
所以,我不能让你在这里沉沉睡去·要知道,这种法界对于普通人还是会自损阳寿,由我来守,也许会比你更合适··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这些想法,因为你一定会想要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法,但是世间的事往往难以两全。
我只是帮你做出了选择··另外,我悄悄收集了点十二手湿尸的标本,我自己不能研究了,托你帮我带给同事,也许有朝一日,能从科学的角度解开现在无法理解的事物。
写到这,不知道我要是睡下去,还会不会醒来,也许再也无法见到你了··要是真的喝了孟婆汤,我就再也记不起你··所以我得告诉你,你的眼睛,虽然清澈,却有说不出的淡淡忧郁。
只是,也许连你自己都不曾知道,你倒底在思念着谁·对方,有多难忘·--此致”·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堵在那里,如鲠在喉··我走过去,在结界旁边坐下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一团温暖的光笼罩着她。
这种感情很复杂,我看着吴悠的脸,就好像昨天才听到她铜铃般的笑声,只是此刻的她,眼角还有泪痕··吴悠的反反复复的表现,现在看来只是一个蹩脚的利用,一个单纯的人精心策划出来的计谋就会成为这样的四不像。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总是害怕被人算计,没想到是算计了一个最不该算计的人··“走吧,如果对得起她,就应该快点找到灵体·”孙天滨说,“而且,我上来这么久,弟兄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止你一个人”·“嗯,我只是把他们留在安全的地方·公司的事情已经结束,这只是我个人的私事,我可不想做恶梦在看见死去队友的脸在流泪。”
原来孙天滨是个公私分明,有情有义的人,我对他的印象稍微有了点改观··虽然我心里十分难受,还是知道要快点出去的道理·回到杭州再从长计议。
我在胖子的帮助下艰难地下到青铜树下,跟着孙天滨找到了失散的几名队友,在虚无中也未点蜡烛,跟着小哥一味地走,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对他的话就是言听计从··只到青铜门在小哥的面前徐徐打开,我们迫不及待地打开手电,把小哥的身影拉得老长,我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三只指头,带着小鬼的戒指。
小哥从九龙抬尸馆里取出自己的鬼玉玺,又叫胖子带上戒指,取出了他放进去的那只,我暗自思忖,原来只能是放进去的人才能亲自取出来·如果不带上戒指,是不是会玉石俱粉。
离开东夏王陵的过程平淡无奇,依旧是小哥打开了机关,我们从温泉的残隙爬了出来··看到久违的蓝天,高远明丽,我恍如隔世··两天后,我们一票人躺在医院里。
我,小哥和胖子,在一间病房··纵然我有再多的问题要问,小哥依旧是躺在床上睡觉··因为吴悠的关系,我胸中有股闷气,既然小哥现在不想说,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胖子说,要不是咱们每次换不同的医院躺,指不定护士们以为咱铁三角有自虐倾向··我除了平时打几个电话给店里和几个盘口,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养了数日,孙天滨他们要先回公司,我就把标本交给孙天滨带回去。
胖子说隔了这么久,要回巴乃看一下岳父大人,顺便去陪陪云彩··我听了心里发酸,说我和小哥先回杭州作进一步打算,等着他来汇合,就这样各自别过··考虑到小哥的惯性失踪,我把小哥领回了杭州的家里。
进门“啪达”按下顶灯的开关,我把包往地上一甩,说不出的窝心·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总算可以洗澡了。
我舒服舒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才觉得活了过来··小哥洗完澡,穿了件我临时给他找出来的黑色紧身背心,头发还是湿漉漉地,边进客厅边拿毛巾胡乱地擦,在沙发上倒头就睡。
当真是生活能力九级伤残,我原来想问的话也只好吞进了喉咙··我拿出薄被褥给他盖上,又拿出电吹风往他头上一阵猛吹,小哥也是一动不动,任由摆布,好像我在摆弄别人的头发一样。
我一时兴起,硬是把略长的头发吹成了翻毛鸡才满意地离开··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小花,告诉他我从长白山把小哥带回了杭州·他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问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叫他也帮忙打听西王母圣山中的宫殿,有什么消息就立刻告诉我··其后的几日,我一面向小哥问起有关灵体的事情,一面带着小哥打理自己荒废了大半月的生意。
原来张家世代群葬,就是张家历代的张起灵死后,有可能发生匪夷所思的变化,形成灵体·就好像达摩遗体一样,由于通了大周天,达摩一叶渡江,遗体为世人所争夺。
灵体也是一样,虽然小哥也没有见过,但是以灵体来守伏羲陵,不会折张家守陵者的阳寿,更可固若金汤,百年无虞··但是每当我问起伏羲帝那天地璇玑所能产生的作用,小哥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就自顾自的擦自己的刀,把我凉在一边。
不过从小哥的口中,我还是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小哥对于西王母圣山中的秘密宫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叫苦不迭··· ·☆、茶楼博弈· ·跟小哥在杭州的最初几日,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小哥从来不做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平时我在家,就炒两个小菜,两个人吃·好在小哥不挑食,一点也不浪费··闲来无事的时候,小哥多半就是睡觉,醒来的时候,就是擦他的古刀,生活单调的可以,有时我从店里回来,也会拉着他下会儿象棋。
有时我想,像小哥这样生活能力九级伤残的人,应该有个经纪人,帮他联系夹喇嘛的业务,开着保姆车照料他的衣食住行、生活起居··不然,我真会怀疑,小哥以前是怎么活下来的。
都说哑巴张夹喇嘛的价格高得吓人,可是小哥遇事就脸不变色心不跳的伸手找我要钱,看他那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我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他这些年的钱财都散到哪里去了,没准根本就忘记密码留在了银行里,难不成是藏在个箱子里找个土坑埋了。
不过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小哥这次没有玩儿失踪,兴许除了一同去寻找西王母的圣殿,真是没了念想·我幸兴不已,真该给佛祖上上香去··平日里我收集西王母圣殿的信息,昆仑山是西王母的圣山,然而,这座圣山应该是指的古昆仑,位于当今宏大的昆仑山脉中的一支,具体的位置仍然没什么着落。
看来,还是要去当地打听有没有相关的传说故事,再结合大风水中的绝学天星风水,使出分金定穴之术才行··胖子这个半调子摸金校尉哪懂什么分金定穴,指望小哥的话…·小哥应属发丘后人,发丘与摸金虽然为不同派系,手段却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枚铜印,印上刻有天宫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在掘丘者手中是件不可替代的神物,号称一印在手,鬼神皆避。
此印原型据说毁于明代永乐年间,已不复存于世··胖子尚且有个西贝货的摸金符,小哥却哪里有什么铜印,我就更师出无门,被明里暗里教得个不成系统的章法··我自认没有陈皮阿四那般手段,就连吴悠的造诣,也强过我几倍。
提起吴悠我就被拉回现实,心扯得生疼,索性专心为这次下地做准备··过了几日,又到了去长沙收帐的时候,我特意带了小哥和王盟同去··小哥是一定要拴在裤腰带上随身携带的,跑了我没地儿找去。
带王盟去则是为了让他学些手段,也好让他实现一下人生价值··到了长沙,想起前两日清水塘的伙计说收到了我要的东西,就干脆先去盘口看看货··到了地方,我们一行人拐进了螃蟹那无时无刻不挂着“客满”招牌的小旅馆。
这里的二楼三楼都被改造成了两间小型仓库,可供展示不太重要的明器·几个安了感应门的里间则是能分到的为数不多的上好物什··我坐定,螃蟹拿来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
我打开一看,一方丝帕包着个漆黑透明的东西,底下还镶嵌着一圈金线,前端锋利无比,锥围形的下端,镶嵌着数匝金丝,制成“透地纹”的样式,符身刻着“摸金”两个古篆字。
拿在手中掂量,颇有份量,极具质感··不是西贝货··总算给胖子收到个货真价实的摸金符,省得他再被潘家园的娘儿们骗··我收好放进口袋,对螃蟹说道:“老爷们用的东西,怎么拿个大家闺秀的盒子装了,还包个丝帕,这唱的哪一出啊。”
螃蟹陪笑道:“这不是显得吴小佛爷您有情趣嘛·”·“情趣你奶奶个腿儿,这是送给你胖爷的,又不是送给姑娘家的·再说了,你见过给姑娘家送盗墓贼手里的东西的嘛”·当然我也不吃亏,钱从之前胖子在东夏陵宫里拿的小佛窝等收益里扣除。
拿了摸金符正准备走,却见小哥在若无其事地把玩一个小巧的铜境,旁边作陪的伙计紧张得汗岑岑的··我接过手一看,这是面四方形傀儡戏铜镜,白铜质,大约11厘米长,圆钮,四周窄边规整凸起。
镜心纹饰铸四女三男,装妆各异,衣褶清晰,礓礤台阶繁缛精细··“勾栏”前横拉一帷幕,幕后一童子装妆头饰,两手挑起木偶表演;帷幕左边坐一女子,右手敲击木棒,似在为木偶动作配音。
童子右侧一长者侧身卧坐,双手缩袖胸前目视木偶;幕前一少男三女子或坐或卧,特别是那位侧卧短发齐耳的女子,正与左侧少女交头接耳品评傀儡戏表演,随身携带之物竟遗忘身后;而与之搭讪盘坐执膝扭头的少女仿佛洗耳恭听,表现了志趣盎然观看木偶戏演出。
端得是巧艺如神··我认得这是南宋的傀儡镜,河南一带古墓众多,只怕这铜境还是刚下地拿回来的,新鲜的很··“喜欢么”我问。
小哥摇了摇头,把东西放了回去··怎么个情况不喜欢还看这么久·小哥看了我一眼,说道:“眼熟而已·”·我听小哥如此说,便收下来送给他,送礼嘛,胖子一个,小哥也理应有一个。
当下也不管马盘已经联系好了买家,只叫螃蟹去打点妥当,别坏了自家的信誉··我这两年立下的规矩,逢月就去各个盘口多多走动·一来是渐渐树立自己的威信,二来是个别问题个别谈,盘口拉帮结派也好个个击破。
这次去盘口打点生意,顺便查帐,手下人的伙计逢我就说,吴小佛爷,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我知道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做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消息灵通。
这些猎犬一般的小盘口最是会一有风吹草动,就墙头草两边倒··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收到消息,常德的盘口出事了··说来也是旧帐重提··前两年叫三叔最亲信的喇嘛盘老板“地中海”吃掉了陈皮阿四在常德的盘口。
那时陈皮阿四失踪,树倒猢狲散,他手上的喇嘛盘和马盘有不少都被我这双铁筷子夹住··当时的局势混乱,蚕食不断,手上生意不好做,我去夹他们,两害相权取其轻,几个老盘口就按兵不动应承下来,并不是真的归服我。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如今陈皮阿四当年手下的三个大盘口修养生息,包面,琼姐儿,王大麻子所管的三个大一点的盘口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势,慢慢把常德的盘口吃掉了一部分,还打伤了“地中海”手下几个弟兄。
这事闹得开了,就有人说我不为手下人做主,兄弟死得死伤得伤都不闻不问··好事者就干脆闹起来准备坐收渔翁之利,无利可图也将就看个笑话··于是,陈皮阿四手下三个盘口的老大就组了个团,要把我请去喝茶。
摆鸿门宴·我不出头,就失了威信·我出头,我现在一来没有潘子二来没有小花,又不能在自家几个老手面前露了怯··思前想后,如果在斗里遇到我一个人的情况,我多半是狗屎运,靠得就是贵人相助。
然而在生意场上,虽然只有短短两年,我也早已不是当年的我·这次去赴鸿门宴,也是有几分把握··终有这么一天,所有的事情都要我独自面对··我开始有点理解小花的感受。
歇心茶楼,二楼养心厅包房,红中赖子扛··麻将机洗着牌,咕哩咣啷的··这一桌上的三男一女,头顶烟雾缭绕,时时寒暄,气氛表面上虽然没那么僵,其实都各怀鬼胎,心里都盘算着现在就撕破了面皮大家都不好看。
每个老板只准带两个伙计,全都立在一旁·其余有没有不好说,有也都暗自埋伏在外面,不知道具体的人数··我带了小哥和螃蟹,他俩西装笔挺地立在一块屏风旁边。
算起来,这是小哥第二次替我当马仔,只是他的长相气度实在太出众,让其余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我对面坐的是王大麻子,故名思义,这中年发了福的男人肥头大耳,长着一脸麻子,其实也不那么明显,不知怎么就传了这么个诨名。
琼姐摸风摸到我上家,这半老徐娘正顺风顺水地往我这里喂牌,眉眼间笑得媚之入骨·越是这样的女人越是可怕,那盈盈笑意不知何时就会化作尖刀利刃将你杀得措手不及。
另一个包面,也是十分大众的长相,正拿眼瞟琼姐,似乎等她发号施令就齐齐向我进攻似的··看来,这三个人是公选琼姐作为谈判代表··我不动声色,暗自消磨他们的锐气。
· ·☆、杠上开花· ·红中赖子杠的玩法,讲究开口··不开口不能胡,两个癞子胡屁胡不能胡,红中留在手上不能胡··桌上几人都开了口,没人愿意只整屁胡,都磨拳擦掌的想来个金顶。
这时王大麻子摸了张牌,大拇指细细一勒,摊开来道:“幺鸡”··琼姐笑脸生花,正待要吃,包面却抢先把牌一推,笑道:“碰,哈哈清一色,不好意思了各位。”
琼姐摆了个要我凭凭理的苦笑,说道:“可怜我守了多时,独一无二的卡章子,明明就要吃到嘴里,被你这么明抢了去,偏偏又是碰比吃大,把我这胡牌白白憋死在家里,没处说理。”
·这是指桑骂槐,话里有话,说我抢了他们的地盘··我笑道:“琼姐是拿包面说笑了,牌局有牌局的打法,道上有道上的规矩,别说是碰比吃大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我们包面胡了这牌,就是跟你抢胡,也只能是我们包面运气好,该他胡。”
琼姐脸色不似先前那般媚了,似笑非笑··面包见这行情,陪笑道:“吴小佛爷,您是明白人,今天我们来,也是想您给个说法·道上一直有人传,陈家阿公当年是您叫人给办的,你说我们这些下手的兄弟,跟着陈家阿公多年,没一个心里不生怨气的,就是看您少年得志,是一方豪杰,自己又有上上下下一帮兄弟要养,才跟了您。
如今生意不好做,吴小佛爷您要是再不减份子钱,我们就要活不下去啦·”·我心里冷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我来之前就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妥协,一旦这边漏了风声,难免其他盘口要来找我加提成。
“这两年我对几位也没少给好处·且不说第一年上交的提成有优惠政策,就凭我这铁筷子给几位找的生意,哪一个不是大单子几位这两年生意比往年是差还是好各位心里难道没数”·王大麻子瞧琼姐还不准备声张,忍不住把脸一沉,说道:“吴小佛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常阳本就是陈家阿公的,我们拿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这些年也够你赚的了··别看你这两年得意得很,陈家阿公也是想当当的人物,最后也不知怎么就没了,干这行就是这样,那护主的疯狗潘疯子想也是不明不白的没了,吴小佛爷心里是不是有数这就好比瘸了一条腿,吴小佛爷要想站得稳,就别跑得太快。
别看哑巴张现在在你这·你可别忘了,他当年是陈家阿公救下来的人··道上有人传是吴小佛爷叫人把陈家阿公办了,这事儿真假我也不提,要是真的,现在哑巴张跟着你·就是跟着前主子的仇人。
你想过没有,这就好比你家狗没了,你捡了只猫,这猫你可是拴不住的,早晚连你一起挠了··人生得意须尽欢,扑腾两下算了,别到了失意的时候没人给你收尸。”
这话用心狠毒,摆明是威胁·再者,明知道小哥不会为这种事情辩解,要不是跟他出生入死,谁听了这话都要对小哥多留个心眼··只有我知道,小哥不属于任何人,他只为他的家族,只为他自己而活。
我气血上涌,正待要发作,抬眼看见了小哥,他也在看着我,我心里笑道,猫也是,特立独行的猫,惯性失踪的猫,高傲的很,当你以为再找不到他的时候,他又蜷着尾巴没事儿一样回来了。
什么时候才能把小哥变成家猫呢··我大笑几声,扬手把牌桌掀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王大麻子,已露杀意··王大麻子恼羞成怒,连忙叫他两个伙计动手。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两个彪形大汉还没近得身前,被小哥一只手抓住手臂一扭,小哥的手力我们见识过,力大无穷,又会使四两拔千斤的巧劲,可怜先冲上来的那大个儿被拎小鸡子似的捉住动弹不得,小哥发力一甩,偌大个身影就往墙上撞了过去,头撞在墙面上陷了个窝,那人当场就昏了过去,脑袋顺着墙壁刷出一道血迹。
王大麻子没见识过小哥的厉害处,见下了杀手,脸都吓白了··潘子再凶狠也给人一句威胁,小哥倒好,完全不给王大麻子心理准备就开干··小哥的心思你别猜,不单那些伙计一时间都不敢上前,连我也被震慑住了,估计这房里十个八个人也只能是垫背的。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王大麻子心中后怕,咆哮起来,底气明显不足··琼姐和包面都给伙计使了个眼色,没有人上前。
估计也放弃了在外面搬救兵的想法··可见两人还是有所顾及,陈皮阿四这双筷子没了,要再跟我闹得僵了,其他的筷子头又没我这样专业,信息也不准确,凭他们想也再难作大单。
本来无非是想争个资产的再分配,搞个利益最大化·没必要跟我弄个你死我活··王大麻子一向心血太热,这才慌张地看着琼姐和包面,忽地拎起包面的衣领把他扯起来,“你们两个狗娘养的居然骗我不是说好要一起上的嘛”·我冷笑一声,眼里寒光乍起,螃蟹已经从怀里取出匕.首向王大麻子刺去。
··· ·☆、常德偶遇· ·为了稳定刚平复下来的局势,我决定到常德走一遭··当晚坐长途汽车到了常德,琼姐和包面招待我好吃好喝。
本来酒量就不怎么样,酒过三巡,我已经心里烧得慌,只想出去透口气··吃完饭,琼姐要送我回住处,我笑说不用,支会几个伙计先回旅店,叫小哥陪我出去逛一逛。
本来没作指望,小哥居然答应了,我喜出望外··月色凉如水,我们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建材市场,马路十分宽阔··深夜的大街上静得可以听见我们的呼吸声。
也许是酒劲发作,虽然没刮什么风却也冻得我牙齿打架,正准备走回头路,听边传来小电动摩托刺耳的马达声··一排门面里突然发出杀猪似的叫唤,人声嘈杂··夜幕下一辆小电动车从市场里歪歪斜斜地冲了出来,骑车的人神色慌张,路灯的光影下居然没看见一个消防栓立在前面,不偏不倚地直撞了上去,简直是自杀式的撞法。
我心想这人只怕也喝多了··没想到那人从车下挣脱出来,慌里慌张扶了半天没扶起来,竟抱起一个布包的东西就跑··如此心虚,鬼鬼祟祟,八成是个毛贼,没准车就是顺来的。
果不其然,后面追出一个中年妇女,刚才听见的杀猪似的叫唤就是她发出来的··她轮开两条胖腿大喊大叫追了过来··我见小哥无动于衷,便想自己骑那小电动车去赶,小哥见我已经摇摇晃晃,叹口气,飞身向前就冲毛贼追去,顿时化作一团黑影。
路灯下只见两个黑影越来越近,相交重叠··小哥飞起一脚,旋身落下,刹那间我有种回到古墓里的错觉,生怕小哥扭了他的脖子··毛贼应声倒地,手中之物滚落。
小哥反扭毛贼的胳膊,只往他脖颈处轻轻一按,那人便不挣扎了·我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中年妇女气喘吁吁赶了过来,连声道谢,赶紧拿起布包东西。
我却已经瞧见那是个什么,酒立即醒了大半··那是一尊黑石刻的女人像·头戴三叉形发饰,穿对襟袍服,双手握成管状,下有椭圆銎口。
这种石材圆润饱满,纯黑润泽,分明就是陨玉··妇女这才会过神儿,想这三更半夜的路遇我们两个,一个一身酒气,一个冷若冰霜,显然不是善茬,怕刚出龙潭又入虎穴,神色慌张抱紧了小人像。
“大姐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说了我又自己好笑,哪有坏人承认自己坏的真是酒后失言··中年妇女将信将疑,跟我们道了谢,说已经打了110,估计也是为了震慑我们。
我们虽然知道条子不会这么快赶来,但做我们这一行,天生不愿触这个霉头,转身就想走··我又望了中年妇女一眼,说道:“大姐,你这小人像是有来历的,不巧不成书,我正是做这行的。
如果你想问个价钱,或者换些现钱用,明天可以到我铺里来,我们交流交流·”说完便把刚收来的包面的名片递给了她··正常人有了地址,就应该来铺子里道个谢。
不正常的人,这地方就这么大,就算她不来,我也会把她再找出来··大姐是个实称人,第二天,她果然来了,连那小石像也一起抱了来··原来她最近建材生意亏了,急需资金周转,思来想去只好把父亲留下的古董卖了,不想刚拿出来,昨夜差点被偷。
我和她客套几句,顺便问起这小人像的来历,说如果确切相符,价钱才能好··大姐心直口快,指着小人像说,不会有假,这是她父亲当年在昆仑山当兵的时候拿兵换回来的。
· ·☆、古昆仑· ·大姐的父亲,名叫姚伍城··那年,部队接到政府的指令,不断进行战略部署的调整,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姚伍城所在的野战部队被整编成工程兵部队,开赴青藏高原的昆仑山口,从那里进入昆仑山腹地建设一座秘密的地下战备设施。
进入昆仑山,姚伍城和队友都产生了严重的高原反应,每个人都负重几十斤,走在时而齐腰深的深山雪谷,十分艰难··然而,最可怕的不是高原反应,不是刺骨的寒风,而是一泄千里的雪崩。
在这大自然的盛怒下,一队人马只有拼命狂奔·姚伍城眼见队员来不及发出呼嚎,顷刻间就被雪潮吞没,吓得面无血色··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也该他命不该绝,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姚城伍和其他三人意外跌入了山隙之中,头顶被数十米的雪堆封了退路。
四个人惊魂未定,以为自己已经在阎王殿来报道了,坐了好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各自慌乱地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眼前只是山体运动造成的一个山隙,前面幽幽暗暗,根本不知道通向哪里,还有没有出路。
姚伍城和队友们眼见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沿着山岩往前走··行到一处,听见流水潺潺,心中大喜,四人一合计,也许跟着水流就能出去··想到这,众人加快了脚步,仿佛逃生的机会转瞬即逝。
走了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四人手电光照处,一座雄伟华美的佛殿印入眼帘··众佛身鎏金,宝石相嵌,刹那间满眼都是珠光宝气·奇怪的是,这些佛像却不似平时以前看到的那些,神态形象都有明显的差异,四人震惊不已。
姚伍城想要向前看个仔细,脚下咔嚓一声响,抬起脚,居然带起一副森森白骨,即使军人的胆量比一般人高,这时也吓得拼命甩脚,却不想脚卡在一副肋骨中,好不容易才甩掉。
佛殿里有人骨,不知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的落难者,四人都有些焦急,匆忙间,姚伍城拾得这个黑石小人像,留着作个念想,也顾不上这些金佛,继续赶路··顺着山溪再往前行了多时,又有奇怪的花鸟虫鱼符号,数量众多,造型怪异,幽黑的洞里显得鬼气幽冥。
姚伍城越看越怕,干脆低头走路,不知走了多久,身上又没带干粮,姚伍城饿得两眼发昏,看向队友,似乎也支撑不住,要到体力的极限··如果当年姚伍城选择在原地休息,也许今天的故事就要永远埋藏。
昆仑山地下熔岩地貌错综复杂,山体运动形成了多处山隙,他们不知道,此时他们沿着行走的山溪是汇入不老泉的支流,也不知道地下火山的震动产生了地震,他们只知道一味的逃命,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没有知觉的躯体跌跌撞撞地寻找出路,直到前方细长的白光。
听到这,我和小哥迅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问道:“大姐,我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能让我们见见家父,多问问当时的情况,唠唠磕嘛”·大姐说,去年老头子就过世了,只怕是问不了了。
我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问不出具体位置了,不过还是有一些线索,心里又宽慰了一些··我装出面露难色的样子,对大姐说道:“大姐,做生意诚信为本,我不诓你,你这东西价格虽高,却因年代过于久远,超出了唐宋的范围,要是被查到了可是掉脑袋的事,这方圆百里怕是没人敢收,我只能先暗自联系买家,得让你等消息了。”
两日后回到杭州,我和小哥估摸着这次还是要去昆仑山实地考察,多问问当地居民有什么民间传说,现在就等着胖子归队··结果一等再等,胖子一点动静也没有,阿贵居然也联系不上。
就在我开始担心的时候,胖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问,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坦然面对爱人的生死,只是,谈何容易··我向胖子简单讲了一遍我们这段日子的遭遇。
胖子笑了起来:“我说小哥,这次你的表现很勇敢,很马仔,我代表天真的家属向你表示慰问,希望你再接再厉,在革命的道路上再立新功”·我说你他妈有完没完,拿着。
说着将那个摸金符塞在胖子手里,只是去掉了那个檀木盒子··胖子看着我送的摸金符,又扯下自己那枚,瞪圆了双眼,这一糙一精,真假立辨,嘴里骂了一声,立即笑嘻嘻地捏在手里说道:“这会儿下地心里甭提多舒坦,宝贝儿,胖爷疼你啊。”
该准备的东西都到了货,我们便上了路·小哥意外地要先去青海湖,我们只好坐火车去西宁,再包了个车去石乃亥··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
西海指的是青海湖,流沙在柴达木盆地随处可见,赤水指的是今天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内的恰卜恰河,黑水就是发源于祁连山下隽魅牒游髯呃鹊暮诤印·当年西王母生活的核心区域就是青海省境内黄土高原向青藏高原过渡的区域。
·我们沿着西王母的生活轨迹,到了这内陆中的蓝色海洋··青海湖在蒙古语里叫库库诺尔,指的是蓝色的大海,青海无波春雁下,草生碛里见牛羊。
青海湖四周被四座巍巍高山所环抱,举目环顾,犹如四幅高高的天然屏障,将青海湖紧紧环抱其中·从山下到湖畔,则是广袤平坦、苍茫无际的千里草原,而烟波浩淼、碧波连天的青海湖,就像是一盏巨大的翡翠玉盘平嵌在高山、草原之间,构成了一幅山、湖、草原相映成趣的壮美风光和绮丽景色。
天气虽然阴沉,这里的紫外照射却十分强烈,如果不作点防晒措施,只把我们都要烤成黑炭··小哥不愿去坐观光船,我们找了个当地的导游,沿着龙驹镇打听了一下。
导游原来是个脚夫,普通话不太利索,才四十来岁就看着像个小老头儿··他笑着说,一个月前也有个小伙找到他们团,打听了好多旧时的传说在这逗留了几日才走。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愿意听这些故事··我意识到这没准是个同行,便问:“那人长什么样没准也是我们驴友之家的会员,要是熟人也来了,我们可要联系一下。”
“甲(他)是个弧度(非常)帅气的小伙,个子嘛跟你们差不多,眼睛嘛还是棕色的,我问甲晓得这些事情局萨俩(干什么),甲笑笑没说·”·我隐约猜到这个人是谁,问导游有没有其他人跟他在一起,导游说就他一个人哩。
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人追查这件事,难不成他还想一个人进圣殿不成·有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拼命他以为他是小哥嘛·虽然没找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但还是听了不少真假难辨的传说。
还有周穆王与西王母在瑶池的风流韵事··包了辆车到格尔木··故地重游,心情像打翻了五味瓶·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为了寻找录影带里的线索。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陈文锦的笔记,霍玲的尸变,小哥的相救,直到最后与阿宁的永别,一幕一幕都浮现了出来··我看了眼小哥,发现他也正在看我,我询问地看着他,他摇摇头表示否定。
胖子看着我们媚来眼去,急得挠头:“嘿~嘿~哥们儿,咱们虽然是组团来的,可不是眼神交流团哪,你们什么时候转成地下工作者了,还百般撩拨,眉目传情,你以为你在演西厢记啊,哪有一点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什么事就说啊。”
“胖子,我是在问小哥,还有没有必要回军区疗养院查一查,他说不用了·”·“噢,赶情儿是这么个意思·但我还是要好好教育教育你们两个小同志。”
此次我们只是在格尔木做个中转,再赶往黑马河乡,最后进昆仑垭口·确实没有必要在这里多逗留··正准备找间干净的旅馆休息,前面黄尘飞扬,一辆切诺基迎面撞了过来。
· ·☆、冤家路窄· ·眼见切诺基冲了过来,我们立即跳闪到一边,谁知这车方向稍转车身一震就朝我冲了过来,我心里一惊,怕是躲闪不及,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车猛地急刹,蹭着我停了下来。
我气急败坏,抬头一看,前窗里出现一个带着太阳镜的男人··“你们来了·”孙天滨一脸阳光,像是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样,仿佛刚才这吓唬人的事情跟他无关。
胖子本来就跟他脾气不对付,这开车一撞,胖子直接就火冒三丈,跳起来骂道:“姓孙的,你他妈什么意思找死是不是信不信胖爷我废了你”·“别,别。”
孙天滨摆摆手笑了起来,“我等你们很久了,上车吧·”·“你怎么在这里·”我虽然对他的出现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是以这种出场方式,脸色一沉,低声问道。
“我说旅游,你信么”·没有带队伍的孙天滨,比往常多了几分随性,至少是外表上看起来是这样··“你他妈真是嘴欠,老子看见你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胖子把引擎盖使劲一锤,对着孙天滨吼道··“凭你们几个,怕是找不到圣殿,而我也需要同伴·我相信你们的小哥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各取所需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孙天滨说完,侧过脸盯着小哥,似笑非笑··小哥虽未答话,眼里却闪过波涛汹涌,又瞬间掩饰在幽黑深遂的瞳仁里··“吴邪,我们上车·”小哥说了一句,就钻进了车里。
胖子哑口无言,瞪了我一眼,也翻身进车,和小哥一起坐在了后座上··从格尔木到黑马河,高远的白云,湛蓝的天空,这高寒荒漠中,砾石质的山地棕漠土上,零星散着紫花针茅和银穗羊茅,让人有种置身世外的错觉。
“为什么不去杭州找我们”我问··孙天滨摇摇头,狡诘地笑道:“知道你们要来,我来做地陪,不好么谁知道你们会耽误这么久。
再不来,我只怕要在这里生根发芽了·”·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昆仑山虽延绵千里,但既要收聚帝王之气,又要益于女主,内藏灵秀的龙穴,是极其难求的。
不说举世无双,也是世间罕见,就算我们不知道太多的信息,也能知道大致的方位,但是想要进去,却非常不易·”孙天滨开着车,平静地说··我默默听着,没有答话,我知道他是正确的。
当年唐高宗病逝后,武则天为了修建乾陵,昭令当时朝野闻名的大术士袁天罡和李淳风,要他们为皇上选址风水宝地··二人分别遍游九州,回来后交旨都说选在了好县(今乾县)的梁山上。
武则天便便派使臣去察看,到了梁山顶,袁天罡说他在这里埋下一枚铜钱,李淳风说他在这里订下一枚铁钉··刨开土,李的铁钉正好扎在袁所埋的铜方孔中,在场的人无不拍手惊奇。
于是,武则天便把陵址选在了梁山,即现在的乾陵·单从风水来说,乾陵就超过了唐朝所有帝陵··乾陵距古城西安76公里,修建于公元684年,历经23年时间,工程才基本完工。
梁山是一座自然形成的石灰岩质的山峰,三峰耸立,北峰最高,南二峰较低,东西对峙,当时群众称为“□□山”··从乾陵东边西望,梁山就像一位女性的躯体仰卧大地,北峰为头,南二峰为胸,人们常说它是女皇武则天的绝妙象征。
女皇武则天便把梁山选为其夫唐高宗和自己百年后的“万年寿域”··乾陵修建的时候,正值盛唐,国力充盈,陵园规模宏大,建筑雄伟富丽,堪称“历代诸皇陵之冠”。
唐初,太宗李世民汲取从古至今,没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的历史教训,从他与长孙皇后的昭陵起,开创了“因山为陵”的葬制,由当时著名的艺术大师阎立德、阎立本兄弟主持设计,陵墓由建筑群与雕刻群相结合,参差布置于有“龙盘凤翥”之势的山峦之上。
唐高宗与武则天的乾陵,发展、完善了昭陵的形制,陵园仿唐都长安城的格局营建,分为皇城、宫城和外郭城,其南北主轴线长达4.9公里·文献记载,乾陵陵园“周八十里”,原有城垣两重,内城置四门,东曰青龙门,南曰朱雀门,西曰白虎门,北曰玄武门。
城内有献殿、偏房、回廊、阙楼、狄仁杰等60朝臣像祠堂、下宫等辉煌建筑群多处··至于里面的宝贝,经过多年的探测考察,世人推算最少有五百吨··在前后通道的两侧,又各有四间石洞,洞里装满了盛唐时最值钱的宝贝。
在通向金刚墙的近百米过道两旁,摆满了各种金银祭器·而最让世人感兴趣的就是那件顶尖级国宝:《兰亭序》··史书记载,《兰亭序》在李世民遗诏里说是要枕在他脑袋下边。
那就是说,这件宝贝应该在昭陵,而不在乾陵··可是,五代耀州刺史温韬把昭陵盗了,但在他写的出土宝物清单上,却并没有《兰亭序》,那么十有□□《兰亭序》就藏在乾陵里面。
乾陵一带的民间传闻中,早就有《兰亭序》陪葬武则天一说··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如此丰厚的宝藏使得乾陵像花粉一样吸引着职业盗墓者、封疆大吏、土匪、军阀,甚至是农民起义军,纷纷抄着铁锹、锄头前来刨上几下。
从武则天躺进乾陵的一刻,梁山就没消停过··第一个光顾乾陵的是唐末造反大军领袖黄巢,历代所有的农民起义军领袖中,他的反动程度仅次于明末的张献忠··这位盐贩子率领60万大军攻进长安后,先是痛痛快快地烧杀抢掠一番,待土匪瘾过足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干了。
这时,有人告诉了他一件事,在梁山西侧黄土地下埋藏着大量碎石·这个消息就是在暗示黄巢,唐陵中最富有的乾陵的入口很可能就在梁山的西侧,那些碎石大概就是修筑完乾陵后剩余的原料。
黄巢大喜,立即调出40万士兵,跑到梁山西侧开始挖掘·这些人都是农民出身,对铁铲铁锹的运用熟练得很,不久,就把半座梁山铲平了,以此留下了40米深的“黄巢沟”。
但是,乾陵就像是根本没有入口一样,后来,唐王朝军队集结向长安发起反攻,黄巢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空手而逃·这位自称是书生的黄巢愚蠢之极,他根本知道乾陵是坐北朝南的。
唐朝皇帝故意将修建产生的碎石埋在离墓道口300多米远的地方··也就是说,他挖错了方向,由此可见,没文化的人千万不能成暴发户,因为钱也好,兵也好,在他们手里不是造福一方的资源,而是劳民伤财、祸害天下的□□。
向乾陵伸出罪恶之手的第二个人是五代的耀州节度使温韬,此人似乎生下来就是给李唐王朝的皇帝陵墓找麻烦的··在乾陵之前已经挖掘了17座唐皇陵,只剩下乾陵。
但他的理想在此破灭·和黄巢一样,他也兴数万人马在光天化日之下挖掘乾陵,不料三次上山均遭风雨大作,人马一撤,天气立即转晴,温韬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没有再继续挖下去,遂此绝了念头。
乾陵至此逃过第二劫··西王母的圣殿,虽没有盛唐时期开山而陵的强大物力支撑,但西王母的设计我们已经领教过,毒蛇流沙,血尸鬼兵肯定是少不了,稍有闪失就是一击毙命。
地理位置也一定是物尽其用··“找到了,就没理由进不去·”胖子道,“别忘了,我们有小哥·”·“进去了,不一定出得来。”
孙天滨幽幽地说道··其实他不说,我们也知道,此番又是一次生死考验··每一次都是把脑袋提在手里,我却一直自信能全身而退··究竟我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一次次搬山卸岭,一次次九死一生,我们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一时大家都没有话接,任由着命运带着我们驶向连到天际的茫茫荒漠··· ·☆、神山圣殿  第一章 不冻泉· ·我们的车驰骋在茫茫的青藏公路上,一望无垠,天际间流淌着弯弯曲曲的昆仑河。
我的高原反应有点严重,吃了药还是喘不过气,只能木然的望向远方··这时,一成不变的景色中,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随着距离的拉近,我渐渐看出那是一座亭子。
“那是什么”我问道··孙天滨笑着看了我一眼,说道:“昆仑神泉,不冻泉·”·大概是这种发现对青藏公路上疲备不堪的旅人而言犹如一种意外的惊喜,我心情好了起来,决定要下去看看。
我们下车走近神泉,八角亭内,一股清泉从池边蓦然喷涌而出,形成一个晶莹的磨菇状,将无数片碧玉般的花瓣抛向四周,似一朵盛开的莲花,又似无声四溅的碎玉落入一泓清池。
在这漫无边际的公路旁,真是一朵奇葩,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相传这眼神泉,四季恒温,喷涌不息··我靠在泉边休息了一会儿,胖子也昏得不行,我们决定进镇子休息一天,找个导游进山。
虽然才11月份,这里夜晚气温已经降到零下7、8度·风大得不成样子,走一步,退两步,我叫苦不迭,这要如何进山··找来找去,只有一个叫达娃的愿意带我们进山。
胖子不乐意,因为达娃是个女人,胖子觉得粗重危险的体力活还是应该男人做··“胖子,如果达娃不是家里人急用钱,连她都不愿意带我们进山,你是不是就不要闹情绪了”·“咱们这是重走长征路,爬雪山,过草地,一个女人怎么受得了。”
这时达娃刚好走了过来,她是康巴藏族,普通话虽然生硬却还是听得懂,说道:“几位老板,别看达娃是布姆,达娃从小跟着阿爸啦一起放牧,打猎,采虫草,这里茫茫的雪山就是达娃自己的家,达娃在自己的家不会迷路。”
说完,看看我们的反应,继续道:“阿爸啦去年上山摔断了腿,布穷还要念书,阿爸啦说了,不能让家里再出个文盲,达娃不想阿爸啦拖着断腿做工,达娃想带老板上山,达娃什么都会,达娃是村里最好的猎人。”
·孙天滨歪着脑袋,笑看着胖子,好像等着看戏一样··胖子最受不了女人求情,霍地站起来,说道:“战士双脚走天下,雪里行军情更迫,达娃同志,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当晚收拾好东西,按达娃的猎人规矩,入乡随俗,天不亮就离开了村子··“这里是赤纳台,我们藏语里说的是沼泽中的台地·过了这里,就到五道梁,达娃的村里人常说,‘到了五道梁,哭爹又叫娘’,说的人到这里,就会难受,这里又叫,又叫……”达娃憋了半天,也想不起来。
“生命禁区·”小哥闭着眼,漫不禁心地答道··“对,几位老板啦,叫这个·”·被他们这样一说,我真的觉得高原反应更严重了,恶心得直想吐。
乖乖,都生命禁区了,我们岂不是真要去陪马克思·我闭上眼,靠在车子里,想着1+1等于几,以此判断自己的脑子还转不转··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达娃坐在副驾,说话虽然一字一顿,却不停地说。
我听在耳朵里,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粘乎乎,一个字也听不清,觉得胖子拿肉掌拍我,我不想理会,脑袋一滑,靠在另一个宽阔的肩膀上昏睡了过去··· ·☆、冻土荒原· ·达娃没有骗我们,她果然是一个好猎人,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
没有猎犬,她靠得是耐性,在树上一动不动,守株待鸡··只要有雪鸡扑腾的半点声音,她就能用她那把老掉牙的□□,给我们弄来一顿香喷喷的吊烧野雪鸡,让我们打打牙祭,省得我们天天对着压缩饼干鬼哭狼嚎。
不仅是打猎,达娃还时不时指给我们看,这是茵陈,这是芨芨,那是龙胆草,达娃每采到一种草药,就放在一个帆布包里装好,咧开嘴嘿嘿的得意··昆仑山真是野生动物的乐园,日光伴随着飞鹰,划过远处的山峰。
牦牛吃草的山坡,黑云遮掩阳光,山坡便处在阴暗里··随着云的席卷,阴阳有明显的界线,一面是阳光灿烂,一面是灰影暗淡,光和影衔接着移动,犹如舞台上的灯光效应,聚散着流动的美。
野耗牛、昆仑山熊、羚羊、雪鸡、山鹰、野驴、盘羊、赤狐,藏野骆驼、猞猁、叶尔羌马鹿……动物们在这不被打扰的天堂里繁衍生息··“达娃,什么时候打点牦牛给胖爷我饱饱口福”·“达娃轻易不打的,牦牛是我们的雪山之舟,不过胖老板今晚还是有口福的。
达娃指着土里一个半碟形的浅坑,笑着对胖子说··“达娃,我的好姑娘,这是什么美味”胖子已经直接把蹄印加工成了成品··“这是落单的小野驴留下的蹄印。”
达娃嘻嘻笑,又搬出她的老来复摸到前面去了··小哥看了足印一眼,也跟着达娃潜入了林子里··“你们小哥看达娃打猎,自己也忍不住了。”
孙天滨讪笑道··小哥是长白山下长大的,要说物产的富饶,天下还显有能与之匹敌的··胖子说,上山插队的时候,就属那嘎哒的知青吃得好睡得香,个个回来都养了一身肥膘。
想到小哥儿时,会不会也淘气地与伙伴们上山抓野鸡,打狍子,滚在土里互相丢泥坨子·正想着,眼前浮现出小哥板着的脸安在一个好动的孩童身上的情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好像不太可能,说不定小哥从小就是个闷油瓶子了··小哥的父亲母亲,是怎么样的人呢,现在在哪里呢会找他么·我觉得好笑,这些可不是我应该担心的,要担心,也是小哥的媳妇儿应该担心的问题,当然,如果有的话。
林子里传来一声长哨,声音悠扬动听,紧接着想起达娃的吆喝声,枪声,野驴的嘶鸣,我知道,晚上有驴肉吃了··火虽然不旺,枯枝在火堆里烧得噼啪直响,爆裂开来。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达娃,小哥,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不过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啊,争取多搞点野味来给胖爷尝尝·”·达娃虽然脸颊黑红,面相上像快三十的女人,却只有二十多一点,单纯得很,听胖子一表扬,开心地扯起了歌喉:·那是天空与大地最近的地方,·那时太阳和月亮最近的地方。
你的雪峰绵延壮丽,·你的草原无边坦荡、啊~无边坦荡;·你的江河奔腾豪放,·你的宫殿巍峨辉煌、啊~辉煌··藏族男女天生一副好嗓子,忍得胖子也站了起来,想扯一首牛头不对马嘴的“山彤彤开花红艳艳”,却忘了自己身在高原,还没运足气就觉得气短,怏怏地坐了回去。
“快吃吧,话多了小心噎着,吃完快把土埋了这些,免得把熊引来·”孙天滨泼了胖子一瓢冷水,我开始怀疑他是老天爷派来故意挤兑胖子的,两人生来就八字不和是怎么的。
“老板,天要黑了,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歇脚·”·我看了看海拔高度,绕着山走了这么两天,离雪线还有一定的距离··我站起身,目光伸向远方。
这里群山连绵起伏,雪峰突兀林立,草原草甸广袤·都在一片暮蔼下显出一种神秘的淡红色··“老板,你前面,就是玉虚峰·是上天眷恋的神峰。”
我顺着达娃指的方向,看着亭亭玉立的山峰高耸入云··横亘奇叠的雪峰,纵横交错的沟壑溪流,无边无际的坎巴地貌……·如果我们没有走错,我们应该是向着不冻泉的源头在走。
地下河的支流就在脚下,昆仑山龙穴众多,那座帝王之相又益于女主的宝穴竟然在哪里呢··我回头看向小哥,小哥目光如炬,望着玉虚峰出神··“昆仑山是万山之祖,中华的龙祖之脉。
小哥,你看的位置如山脉入首,有轮有晕,山势曲折婉转,奔驰远赴,呈来龙之势,但气脉曲伏无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里的格局·”·小哥看了孙天滨一眼,点点头。
“土为肉,石为骨,草木皆为毛发,我们只觅龙,还未察砂,观水,点穴,立向,不如我们去那里看一看,倒底是什么东西·”·孙天滨与小哥并排而立,两人的身影融在一片红霞中,我迎着光,看得眼睛有些刺痛。
“孙天滨,你不打算等繁星出来,对着罗盘算一算么”想起吴悠之前的神通,我好奇地问道··“那个我不会。”
孙天滨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像根本是在气我一样··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觉得此言不虚··孙天滨的分金定穴,有别于天星风水,是观盘辨局之术,不需要罗盘和金针的配合,也可精准无误地确认风水中的龙、砂、穴、水、向。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如果说天星风水更多的是靠星座的指引,那么分金定穴就是更依赖于对地理地貌的掌握··当晚我们支起帐蓬,轮流值夜··冻土高原的气候寒冷,半夜醒来,我摸了两支烟,穿得像狗熊一样,出了帐蓬,蹭到孙天滨身边坐下。
“来一支么”我问··“不了,外面冷,你抽完就进去吧·今晚我来守,你好好睡一觉,别又昏在你小哥怀里了·”孙天滨说着,回头望着我不怀好意地笑,脸被无烟炉的火花映衬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我摇摇头,与他目光对视,好像要从他眼睛里逼出真相来,说道:“你知道得太多了·孙天滨,我不得不怀疑你,对于青铜门,你为什么那么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我现在不想问,你也不用编些话来骗我·”·我费了半天劲把烟点着,吸了一口,低头看着烟上时起时灭的火光··“吴邪,你知道,伏羲帝的天地璇玑,为什么是终极么”·我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些蒙,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他却没有停,继续道:·“我们的世界是由点和面组成的,人的每一刻都是一个点,人的每一刻也都存在于平面之中。
每天,我们都自一个点出发走向另一个点·无数个人都在勾画自己的线,无数条弯弯折折的线,就像天空中无数颗闪亮的星斗汇成的云河一样,汇成了人类历史的长河,精确地说,它也是一条有起点而未见终点的曲线,那就是历史。
一切的终极就是生生世世的轮回,一切的终极,就是历史··青铜树就是历史节点的千机变,它与长白山的根基合为一体,与长年沉寂的火山合一脉相承,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有人想改变历史,让新的纪元到来,机关一旦启动,沉睡了万年的邺火将会把这里都化为灰烬·人类的历史又会翻开新的篇章,进入下一个轮回·”·我怔怔地看着他,孙天滨的眼里飘忽不定,闪烁着某些让我捉摸不透的东西,脸上还是那么从容,淡然。
我脊背发凉,不敢再去看他,手上的烟灰掉落,散在了我的登山服上,我急忙拿手去弹,脑子里还是难以置信的清醒··小哥的肩上,倒底背负的是什么样的压力啊。
· ·☆、藏地里的道观·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向玉虚峰进军··我昨夜没睡好,脑袋昏沉沉的,达娃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刚好在雪线下面,不然,上了雪线,就危险得多。
达娃应该知道我们不是普通的游客,没有哪个游客会这么拼命·不过达娃很乖巧,不该问的也不问,我们答应给她的酬劳已经够她的布穷念好几年的书了··我支着登山杖,停下来喘一口气。
面前玉虚峰、玉珠峰两座山峰银装素裹,山间云雾缭绕··看似十分接近的两座山,以我们的速度,居然走了一整天··孙天滨指着侧面一遍山阴说:“这里的风水十分特别。
那遍山阴被一左一右的朱红色山峰,环抱、供卫·整个形状就像蝉翼,形成左右护砂之势,所谓衣龙无砂随则孤,这一格局却不使风吹,又环抱有情·”·我点头称是,昨日在远处看不真切,像察砂这种事,还是要身在此山中,才能识得真面目。
我们拐进山阴,这横亘奇叠之处,居然,有一座道观··“胖爷我是不是高原反应把脑子反应坏了,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藏族地区,怎么不是个喇嘛庙,而是个道观这谁建的,这他娘的也太别出心裁了吧。”
我也一时转不过弯来,不过想想又觉得还是有道理,说道:“不,不别扭,传说中的姜太公修炼五行大道四十载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只是这道观刚好修在世间罕见的宝穴上,却把风水局给修得不俱帝王之相,犹如镇守住了一般。”
孙天滨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嗯,这道观修得太张扬·风水里讲究乾坤聚秀之区,阴阳汇合之所·这上吉之壤,风水宝穴,突兀地立着一个道观,岂不是欲盖弥彰看起来颇费章周,除非……”·“除非现世看来的这欲盖弥彰,在当时是一种保护机制。
怕被盗,最好就是派人把守,或者干脆修成道家或者佛门的清静之地,让人不要打这里的主意·明朝时道教盛行,这座道观一定有它特殊的用途·”·“你是说,这是汪藏海修的道观目的就是为了镇守西王母的圣殿”·“很有可能。”
胖子看我和孙天滨一问一答地捣鼓了半天,有些心急,说道:“小天真,你现在怎么磨磨矶矶像个姑娘家,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干脆进去看看不就得了,风展红族过大关,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表了决心之后,又觉得有些不妥,“难不成,这次要在一群牛鼻子道士眼皮子底下挖盗洞这难度还是有点大的·”·我笑了起来,对胖子说:“你都敢叫日月换新天了,几个牛鼻子何所惧,这事儿交给你搞定。”
我们向道观走去,胖子一路还在念叨,说这道观底下,会不会被汪藏海当成藏宝阁、金库什么的,需用钱处,就来拿上一拿··我说那是大大的可能·就要看胖爷的手段了。
一面说笑一面就进了道观··观里只有一位道长和六七个弟子,小师傅说,这道观一年不曾来几位施主,不过每次来的施主,继的香火钱颇丰,除了我们,前几日也来了几位施主,正住在别院里。
我们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希望别碰上同行··小师傅把我们领到道长处··道长唤作静虚,我们继了点香火,静虚道长把我们逐个扫了一眼,道:“贫道于此唯道为务,持斋礼拜,奉戒诵经,烧香燃灯,不杂尘务。
施主跋山涉水,远道而来,不知何所求·”·“求,求财啊,难不成还求姻缘·”胖子偷瞄着我笑,抢着答道··“你不求就算了,添什么乱,我可是真的求姻缘。”
孙天滨瞪了胖子一眼··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求健康·”我望向小哥··“求平安·”小哥看了我一眼,转而看着道长,目不斜视,一脸淡然。
道长这架势,一点不像布道解惑,倒像是面试··我们与道长又谈了一会儿,胖子拿些话忽悠了道长和小师傅们半天,我看胖子那三寸不烂之舌又得了用武之地,索性不去打扰他的即兴发挥。
听了半天,道长叹了口气,总算命人打扫了一间房,叫小师傅领我们去歇息··进了后院,四个男人正好走了出来,双方都同时放慢脚步,彼此观察着对方··这四人都是彪型大汉,壮得太过均一,哪里像一般的游客。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我感叹道,看来是狼多肉少,但此事非同小哥,他们早来了几天,也没见动手,想必是没找着门道··我们这一来,对方肯定要采取行动了,就是看谁能先抢到先机。
我摇摇头,看来今晚又不能睡个好觉了··天色渐晚,我们吃了斋饭,聚在房间里商量··这里不通电,要用蜡烛,配上古色古香的雕花木门和房里的小暖炉,别有情趣。
我们把一张大纸铺在地上,用镇纸压住,画着这里简易的结构图··“等到半夜,我们出去摸一摸这里的底细,看看哪里有没有暗门,小哥,你刚才进来,有没有觉得哪里别有机抒。”
我问··小哥摇摇头··看来,今天夜里有的忙了,我们各自确定了一下分工,我和孙天滨一组,小哥一人一组,去找暗门和机关,胖子留守··“为什么要我留守,要是胖爷我不去,被人家占了先机,或者你们不回来了怎么办。”
胖子问··“呸呸,你才回不来,就是去摸摸底,还不一定有线索,你就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正骂着胖子,小哥喝了一声,“什么人”说话间抓起镇纸就掷了出去,把窗户砸了个洞。
只听见一声闷哼,小哥朝掷出镇纸的方向追了出去··半晌之后,在道长的书房里,道长居中盘地而坐··小哥擒着偷听我们说话的贼在道长右手,挨着我们坐下。
另三个彪形大汉处于左手处,与我们对峙着··这个不速之客是四个人当中的一个,小哥把他擒着,他居然傻到叫嚷出三人,惊扰了道观里的道长,我们只好在这里接受训话。
看来这四个是亡命之徒,如果身份暴露,这荒山之中,灭了道长几口人,他们也不放在眼里,只是有碍于我们,在这里惺惺作态··小师傅端上茶盘,放在我们面前。
道长端起一杯,说道:“这是上好的香茗,我们昆仑神山的特产,诸位都先喝口茶压压火气,我们再谈·”说着自己先呷了一口··出于礼数,我们也都喝了几口。
道长看着小哥,又看看被他抓着的男人,和颜悦色地说道:“贫道愿闻其详·”·“这人偷听我们说话·”小哥言简意赅··“鬼鬼祟祟,肯定是个贼。”
我补充道··“谁是贼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没证据别乱说话·”被抓住的人吼道··“几位施主都与贫道有缘,若几位信得过贫道,不如让贫道来做个公断。
李施主,你为何要偷听”·被抓住的李答道:“谁偷听了,我不过是刚好路过而已·”·“有刚好路过贴别人门上的嘛”胖子怒道。
“你什么意思,说话客气点·”另三人中又跳出来一个,说道··眼看就要吵起来,道长也不阻拦,自顾自地坐着,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事实摆在眼前,证据确凿,道长不是息事宁人,还要问东问西,要吵起来了也不管,摆明了是要拖延时间··我越想越怪,又越想越糊涂,脑子又开始昏沉沉··我看向小哥,小哥看我的反应有些怪,又去看其他人,最后冷冷地看向道长。
耳里鸣响,我知道自己中招了,茶水有问题··没听说过神职人员也要害人的,这是我倒下去之前想的最后一个问题··· ·☆、别有洞天· ·醒来,已是黑夜,一灯如豆。
我躺在垫褥上,小哥在旁边看着我,火焰飘摇,把他的眼里也照得飘忽不定··“你醒了·”·我头还有些痛,看着胖子和孙天滨还睡在旁边的垫子上。
“小哥,我们中招了”我问··“嗯·”·“是道长”·“嗯·”·“你,为什么没事”·“张家人从小就接受训练,包括□□和麻醉药低剂量的适应训练,我不会有事。”
我心里感到安慰,浅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那四个人呢·”·小哥看了我一会儿,说:“交给道长处置了·”·“小哥,这道观太蹊跷,那些道士都是些什么人,没听说过神职人员也会害人的。”
“他们不是害人,是自保·那些人以前也不是道士·”·不是道士当初就觉得这道观的位置十分古怪,如今又说不是道士,那是为什么·脑子里闪过一道闪电,我猛地想起来,搬山道人搬山道人,就是说的这一派的盗墓贼爱扮作道人云游,见机盗墓啊。
该不会这些同行到了这里,就真成了道士,不过是半调子道士··我有点幸灾乐祸,那牛鼻子肯定没想到会碰上小哥这样的主儿,不然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身首异处了。
正想着,道长推了门进来·我一看他,就一肚子气,我今年是命里犯冲是怎么的,屡屡被人迷晕,禁不住拿眼睛瞪他,启图用眼神杀死他··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施主,对不住了。
贫道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害人还害出苦衷来了,你说说看,要是说得不能让我信服,自有小哥收拾你·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失踪个把人根本没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贫道早已看透生死,只是还有心愿未了,在此处也算是赎罪·”·原来,四十年前,道长还是个少年时,跟一众搬山道人的同门师兄弟,来到昆仑山,想找几个大墓发发财。
昆仑山是龙脉之祖,大墓自然不少,级别也高·他们十来个人,一路找到这里,见有座道观,就进来休息··那时,观里在的道士还没有他们盗墓贼人数多,他的师兄们无意中发现观里有三个不大不小的珐琅金三清塑像,就动了邪念,想趁夜里道士们不备,把金身三清塑像顺走。
·夜里,当他们撬起金身像的时候,不知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正殿神翕后面竟然一开一合,出现了一个通道··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来了兴趣。
盗墓贼见洞就钻那是习性,年轻时的道长就留在外面看守,其余人陆续进去··等了大半夜都不见人出来,道长心里开始打鼓,别不是出了什么事,心虚地向洞里张望。
这一望不要紧,一双血手猛地扒住了他,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爬了出来,把他吓得七窍丢了六窍,忙往后退··隔了点距离,才看清楚,那居然是他的二师兄·他的肚子被划开,肠子都露了出来,血流了一地,上来只能勉强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叫道长帮忙把人拉出来。
道长毕竟只是十来岁的少年,此时已经双腿发抖,站立不稳,强咬着牙探进去半个身子,只见三师兄,五师兄一干人等,都浑身是血地急着往外爬··他拉了三四个人上来,正准备伸手拉后面的人,谁知那人刚爬上来一步,又被什么东西拉了进去,惨叫几声,就迅速地被拖了下去,只留下通道里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叫声在回响。
道长再也忍不住,也吓得嘶叫起来··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道观里几个道士··道士们一见这些血人,都吓得面如土色,扭头就跑,扬言要去告发他们。
道长几个兄弟虽然受了伤,却也个顶个的凶悍,道长这时也会过神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几个人合伙把几个道士杀了,埋在后院藏好··本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得个三清金身像回去,谁知从那通道里出来的人,不过多久就双股溃烂,十指坠落,三天内接二连三地死去。
道长见此惨状,知道他们这些兄弟算是要折在这儿了··念及同门之情,又想到害了这么多性命,虽然得以保全自己,每每想离开就会良心不安,又时常梦见那天可怕的情景,怕是被那些死了的道士变作厉鬼缠身,要他留在此处,索性也出了家,安心做个真正的道士,在这里赎罪。
“那洞里,倒底有什么你有没有听你师兄们说过”我问··“贫道曾经在师兄弥留之际询问过此事,师兄一听到这事就吓得神智不清,只喊有鬼,有鬼,是阎罗派鬼来捉他们了,只说千万不要进去。”
我和小哥面面相觑··如果是汪藏海的手段,倒也不是不可能·这么容易让你找到,定要是你们再也上不来··忽然我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四个人,你把他们送进去了。”
道长闭上眼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无非是想寻找这处,我随了他们心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不再说话,看来道长打算把我们也送进去。
我心里盘算着我们有几分把握,决定等胖子他们醒来,再从常计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总不会把这里想得跟自家后院儿似的那么自在。”
孙天滨听完我转述的故事之后,双手抱着头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看来里面还是诡异得很,我们仔细寻思一下有什么对策,不打无准备之仗。
实在不行就一段一段的来,就像做工程一样,反正这里有个落脚点,又有道观作掩护,不怕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我们·”胖子说··几人商量了一下,认为可行,各自把背包清理了一遍,找出必要的工具,装备,调试妥当,准备第二天进洞。
我们总结了一下道长的师兄挫败的原因,在于年轻气盛,仗着人多过于轻敌,这次我们有心理上的准备,装备又比他们好,自认经验也够丰富了,只要步步为营,就算不成功,没理由不能全身而退。
进去之前我们一字排开,戴上矿工灯,前后互相拉着绳子,一段一段地走,每走一段,就互相拉扯一下,保持联系,以防意外··通道大小只容一人弯腰而过,完全就是个盗洞的架势。
这里被打磨得圆润光滑,显然不打算是一次性使用的··小哥打前阵,我和孙天滨在中间,胖子押后,就这样猫腰走了一段,全然不见那四人的踪影,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小哥扯了扯绳子,示意我们前面有一段向下的陡坡,需要爬着下去·他先下去看看,然后给我们打手电··我们把自己身上的绳子都解开,腾出多余的绳子,使小哥的活动直径延长。
小哥把手电绑在胳膊上,张开双臂撑在两侧岩壁上,手脚并用,一点一点蹭下去··我一直盯着黑暗中小哥的手电一晃一晃,直到快要看不见了,小哥的手电突然停住,估计是在找什么机关,过了好一会儿,小哥把手电顺时针晃了三圈,招呼我们下去。
我们陆续下去,通道后面连接了一个石室,室壁内十分阴冷,四壁都画着青黑色的壁画··壁画的线条十分简单,连男女都分辨不出,内容是叙事,有狩猎,耕种,仿佛讲述着居民的日常生活,不知是何用意。
我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壁画,没什么特别的壁画内容,看得多了,我已经不敢兴趣··“嘿,这东南角居然有个烛台,看来专供摸金校尉前来行事啊,胖爷我也不能坏了规矩。”
胖子一时兴起,把烛台点燃,再打着手电看石室内的结构··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典型的主室,两侧是耳室,我们绕了一圈出来,却没找到进一步的出口。
我无意中瞟到胖子点的那支烛台,还没半支烟的功夫,这烛台冒起青烟,一缕一缕,直直的往上窜,火花越来越小,蓝色的火焰里冒着绿荧荧的光,奄奄一息··我刚好和小哥站在一起,两人的手电都照着烛台的方向,身后的整个视野忽然就暗了下来,只剩下挣扎的火苗照得人影飘摇,说不出的诡异。
“他娘的邪门儿,难不成,有鬼”胖子左顾右盼,琢磨着怎么回事··要是有形有体的,哪怕再凶神恶煞的粽子,只要胖子手里有枪,也免不了屈服在胖子的淫威之下。
可要是没有实体的魂魄,胖子还是心里发怵··突然,胖子惊讶地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圆:“天…天真,你,怎么没有影子”·· ·☆、影子· ·我被胖子这么一说,忙低头看自己脚下。
我和小哥明明站在一起,昏暗的视野里,只有小哥一人的影子孤零零的在地上,顿时吓得我出了一身白毛汗··我左右晃动了一下,没有影子随着我身体晃动,这诡异的石室里,我是一个丢了自己影子的人,或者说,我已经成了鬼一时间,我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小哥按了按我的肩头,我回头,正对着他的目光,心中一暖··没有影子就没有影子吧,我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就算有古怪,也不能证明什么··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里看起来是封闭的。
我们下到石室里来,是小哥打开的机关,并且我们没有见到那四个人··“这里有两具尸体·”胖子叫道··我们过去一看,侧室里果然有两具穿着九十年代登山服的尸体,在冻土高原中保存得十分完好,没有腐烂的迹象,身体看起来非常完整,连衣服都没有损坏,没有搏斗的痕迹,身上还挂着五六制的□□。
是什么东西,让这两个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这样死掉了··我们一时摸不着头脑,不过可以肯定这里确实隐藏着某种东西,可以杀人于无形··我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不知道我会不会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我们刚才从通道下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没有出口的石室··很有可能,这个石室是汪藏海设计中的一部分,触动的机关会把人带到不同的房间里,遇到不同的事情,那四个人只是被分配到不同的场景里去了。
而这个石室,如果真的是封闭的,那么上面的入口很有可能这个时候也关闭了··如果不是封闭的,那么这里一定还有多个机关,可以通往下一个路口··虽然此时我不能完全保持镇静,但我还是可以做出上述判断。
此时我们四个人完全在石室里,不知道上面封住了没有,孙天滨回去看了看,果然是变成了一面墙,我们被困在这里··“胖爷我早说过,没有炸药我绝对不下地,这次也带了来,实在不行还是炸条路出去。”
“可以,你炸,只要你不怕被活埋·”我看了胖子一眼,说道,“只要不是鬼打墙,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就算没有下一个通道,我们也可以等机关又转动到这里来的时候再出去。”
“我不就这么说一说么,实在是被汪藏海这老狐狸搞怕了·不过咱们有小哥,有什么机关能瞒得过他·”胖子睨了小哥一眼,说道··小哥没有搭话,胖子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伸出两只奇长的手指,贴着石壁细细摸索。
我屏息宁神,看着小哥的一举一动··小哥停了下来,吸了口气,手指一夹,一块青砖猛地被抽了出来,力道之大,连带着周围的摔在地上,暴露出里面的山岩··我看见一个什么东西飞快地在山岩上掠过,心中一惊。
电光火石之间,小哥已经抽出宝刀,朝影子的方向扎了过去,刀身都没过了一半··小哥把刀周围的几块青砖都拔了出来,我得以看清那倒底是个什么东西,不得不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居然是我的影子。
一个皮影戏似的吴邪,被钉在山岩里,动弹不得··自己面对着自己的影子,那情景实在古怪·这个石室里住着这么个东西,专门拿别人的影子来用,这不科学。
既然影子能被不太正宗的钨金宝刀钉住,就证明此物与之相克,也间接证明小哥对此有些把握,反正现在我的影子都被小哥捅破了,接下来怎么办也只能听他的··“没想到,汪藏海真是恶趣味,在这里还养了这么个东西。”
孙天滨皱着眉头说道,“我也只在藏族的传说中听说过这种魑魅,专门借用人的影子,吸取人的阳气,看来你比较合他的味口·”·看来又是危胁到我人身财产安全的要命事,我可不想就这样被吸干。
性命攸关,我直接问道:“现在怎么办”·“攻他的七窍,让阳气外泄,它就会放过你,你就能没事,不过它还会找其他人··不过也只是听说,没有实践过,不知道管不管用。
这么个东西,要虚则虚,要实则实,幸好有钨金刀与其相克,不然一旦被缠上,就比较麻烦··据说要一面不停地用猪牛羊等牲畜的血淋在上面,一面再用大火燃烧承托载体,才能来其形神。
现在我们也只能钉住它一时而已,姑且一试,小哥,你觉得可不可行·”孙天滨问道··似乎也只有一试,为了我的小命,试什么法子也得试··小哥扬起两只长手指,对准影子怪假想中的双目就刺去,硬是把山岩都戳出了两个窝陷。
影子手脚乱划,好像是想逃走的样子,一时间变淡了些许··“看来有效果,快、快,再接再励·”胖子在一旁摇旗呐喊··小哥又把其他的穴窍都刺了个遍,惟独留下一窍没刺,转过头来说道:“最后一窃,漏了,过不了多久,它还会祸害其他人。”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你的意思是,你先把它镇着,等你找到出口再消灭它·以这种情况看,你越快找到出口,对小天真伤害越小·”胖子说道,“小天真,你要是阳气不够,到时候胖爷爷给你拿上好的虎鞭补补纯阳之气。”
“少他妈嘴欠,我都快成中老年妇女的偶像了我还能没有阳气吗小哥,你先找出口吧·”我有些急迫地说··小哥眼里闪过一丝担心,点点头,脚一步一步踩着地面,全神贯注地看着每一寸地方,手指在墙面滑过。
我感到身上有些乏力,怀疑这是被收取阳气的原因,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影子两眼··那个影子吴邪,颜色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好像要从墙里跃出来一样·我有一种错觉,好像那个影子会成为我一样。
我看着小哥的侧影,寒冷的石室里,小哥的额角竟然沁出汗来··小哥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弯下腰,伸出手指猛地拔出一块青砖,拔开两边的青砖,露出一对儿钉着铜环的石板门。
看样子这里可以下去,我们所有人都退到了石板的一侧··虽然向下开的石板危险性没有那么高,小哥还是检查了一下石板的边缘,把绳子拴在铜环上,站在远处一扯,石板霍地翻了起来,一团黑烟向外一喷,我们急忙捂住口鼻,等黑烟慢慢消散。
石板下是一层层的石阶,不知通入哪里·小哥让我们先进去,嘱咐我不要回头,他转头向影子走去··我在台阶通道里,觉得前面更加寒冷,不知是什么地方。
突然听到头顶呜咽一声,我忍不住想回头去看,却又记得小哥的嘱咐,不敢回头··终于等到小哥下到通道里来,胳膊上全是血··我又惊又急,连忙拿绷带给小哥扎上,看小哥的样子,也没有必要多问了。
“我没有把握一定成功,你要是回头,可能还会附在你身上·”小哥看着我给他包扎,对我说道··我点点头,想到之前那两具尸体,一定是被吸干了体内的阳气,连搏斗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慢慢脱力而死,感到后怕。
我们鱼贯而入,沿着台阶一路往下,保持着彼此之间的距离,牵着绳子,不密不疏··阴仄仄的台阶似乎是以一种螺旋的方式修筑而成,走得人有些头昏·往下没走到多久,又感觉路径往上,坡度变陡,第一层台阶更为短窄,得手脚并用才能继续往上爬,越往上,感觉温度也在逐渐降低,感到刺骨的寒冷。
这条通道,因为后半段十分的粗糙,我们以为是工人为了逃命而修筑的排道·谁知走到通道尽头,居然是个巨大的冰洞··不知道这里有多高,头顶一片黑暗。
周围全是突兀的冰锥和冰柱·整个洞似乎很深,我们所处的位置类似于一个大一点的落脚点,再往里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遂··我们正四处观察,前面突然传来急促地脚步声,众人纷纷拿起自己手里的武器,警惕地看着前面。
“啊,救命,救命啊·”一个衣衫破乱,满脸是血的人跑了出来,竟然正是之前那四个人当中姓李的那个,看上去已经吓得神智不清,裤子都尿湿了··他见到我们,自己先吓了一跳,然后发了疯似的上来就抓住小哥的胳膊道:“前面有鬼,有鬼啊”·· ·☆、冰洞· ·胖子看这人神智不清,一把抓住他,问道:“什么鬼不鬼的,倒半不怕鬼,怕鬼不倒斗难道不懂就这点胆量还出来混”·我觉得这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这四个人,不远千里来昆仑山,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小鱼小虾来这里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没人喜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怎么个有鬼法哪里有鬼”我问道。
“有鬼啊·我听见女鬼的声音·老大,老二他们,不声不响就倒在地上开始抽,都死了,都死了·”李老四身体不停地抖,抓着胖子前后地摇,把胖子摇烦了,给了他一拳,李老四直接就昏了过去。
“你看你,把他打晕了,怎么办难不成我们还要背上这个不能走路的人还是把他这个活人留在这里等死”孙天滨不耐烦地责备胖子。
“你他妈少添堵,就把他放这儿,大不了待会儿他自己醒来再跟上·反正我们进不进来他不都是这样么·”·孙天滨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瓶子,俯下身,拧开小瓶的盖子,放在李老四鼻子底下晃了晃,又往他脸上“啪啪”拍了两下:“醒醒,醒醒,喂~”·“这是什么”胖子问。
“提取的高浓度薄荷脑香精,提神用的·”孙天滨头也不抬地回答··“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孙天滨抬头看了胖子一眼,戏谑地说道:“你精神一直很好,好得不得了,简直像打了鸡血一样,不是还要爬雪山过草地,雪中行军情更迫么话那么多,我觉得你实在用不着。”
要不是这个场合实在不适宜开玩笑,我真会被这两个冤家气死和笑死··李老四还是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孙天滨又加重手劲拍了拍他,总算是把他拍得胡里胡涂醒了过来。
“跟我们走·”孙天滨不等李老四回答,就把他拉起来,向前面走去··我看李老四像傻了一样,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叹了口气,也向前走去。
这里与我们刚才预想的差不多,空间十分开阔,到处是突兀嶙峋的冰丘和变幻莫测的冰锥··冰丘有的高几米,有的高十几米,我们可以听见冰丘下面的涓涓潜流。
小哥打了个手势,叫我们全部噤声··因为一旦这里的冰层揭开,地下水常常喷涌而出,形成喷泉·而冰锥有的高一二米,有的高七八米··这种冰锥不断生长,不断爆裂。
爆烈时,有的喷浆高达二三十米,我们难以在不减员的情况下应对这样的场面··李老四一直在不停地东张西望,神情变得紧张起来,小哥走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这里的气味很怪·”小哥说道··我什么也没有闻出来,小哥平时吃东西就非常清淡,以保证嗅觉和味觉的灵敏··手电光深处,我隐约看见两团蓝绿色的东西堆在地上,李老四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地望着前面,手不停地发抖,明显受了过度的惊吓。
我们又跟着小哥走了几步,我渐渐闻到一股酸腐的味道,有些刺鼻··我也终于看到那两团蓝绿色的东西,似乎是两件登山服,衣服下面还有什么东西一团一团鼓在那里。
李老四一直站在刚才发呆的地方,不停地发抖··“那……那好像是,老大他们穿的衣服·”·我心里一惊,这衣服下面不像是一个人的形状,这里是发生了些什么。
胖子拿个登山杖,调好长度,去掠那件衣服··衣服很重,挑了半天,勉强挑起了一角,从另一边絮絮索索掉落出来几个团块··我看清楚的时候,胃里就直作喁。
那居然是几个带血的肉块,被裹在一团粘液里··接触到粘液的衣服,都变了颜色,上面黑糊糊熔出了几个大窟窿··“真他妈恶心,恶心死我了·”胖子把衣服抖掉,登山杖收回来的时候前面也有些发黑,看来这种粘液是带有腐蚀性的。
李老四再也忍不住,又发疯地叫唤起来··“千万不要叫”孙天滨吃了一惊,急忙去捂李老四的嘴··已经晚了,我听到冰锥一点一点爆开的声音。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辨别不出来倒底是哪根,或者哪些冰丘冰锥发出的声音··我们头顶上悬着不知道多少数量的冰锥,一旦震动了它们,千万把利剑就会刺下来,刺穿我们的头颅,贯穿我们的身体。
小哥纵身一跃,拿起一把备用的长刀向一处横向一切、一收,又用手挡了一下,改变了冰丘的冰盖掉在地上的轨迹,让其圆润地滚了下来,减轻了声音··可是冰丘里的滚滚冰河水已经喷了出来,迅速地朝一个方向涌了过去,那里一定有一条地下河。
我悬着的心正要放下来,胖子又“啊”地叫了一声,还没喊出来,又硬生生憋进了嘴里,生怕再引起一阵爆裂··“胖子,你干嘛,抽风哪·”我压低嗓子说道。
“不,不,不是抽风·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胖子结结巴巴说着,拿手一指··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团巨大的红色正在蠕动。
那红色的形状非常像个蛆虫,却不知大了多少倍,前面长着一张大口,口边有几十支手臂粗细的触须正在无序地摆动,像是在觅食一般··“死亡之虫·”小哥低声说了一句,“会放电,快离远些。”
我和胖子应声而动,朝他的方向迅速移动··听到小哥说,我才想起,当年几个美国科学家为了寻找这种传说中的虫子,跑到大弋壁里千辛万苦地寻找,找到了那么多目击证人证实有这种物种的存在。
相隔一米多既能电到猎物,还能放出腐蚀的粘液消化掉对方,没有天敌,传说中弋壁的杀手,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这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竟是些传说里才有的物种。”
孙天滨简直要骂娘了··这红色的大虫子显然是发现了我们,一拱一拱地朝我们过来,速度却不慢··来之前我们没有弄到枪,胖子只把达娃的老式□□拿在了手上,一发一发地打在红虫的身上,这虫子身上似有万千硬鳞,似毫不受影响,急得胖子直跳脚。
不幸的是,这里不止一条这种虫子··另一条死亡之虫像是受到了同伴的招唤,也钻了出来··“跑”·我们随着小哥一声令下,纷纷甩开两条腿在冰锥冰丘之间冲来穿去,身边是刚才破冰后汇成的湍流的地下河水。
我们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一定要与之保持距离,生怕被电倒··“没,没路了”胖子气喘嘘嘘地说··不用胖子说,我自己两只眼睛也能看。
“跳”·跳往哪跳身下是地下河水,已经到头,前面是冻土冰丘,难道小哥觉得这两条虫子不会水·“有暗道。”
小哥见我不动,干脆一伸手揽住我一勾,我顺势被带到河里,透骨的寒冷没过我的头顶··我下来之前还没有闭气,现在突然不能呼吸,又没有思想准备,呛得一口水,被湍流旋涡撞得天昏地暗,旋转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只觉得小哥握着我的手力道加了又加,把我捏得生怕。
我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维,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再多一秒就要归了正位了,猛地被拉出水面,我像重获了新生一样,拼命地呼吸··四周一片黑暗,我绑在手上的手电,被刚才的湍流冲走了。
我们往两边滑,感到脚底能打到底了,踉踉呛呛地爬上浅滩,身上冻得瑟瑟发抖··小哥从腰间防水的小袋子里取出一支冷焰火点燃,我刚刚回过的心神不带喘口气儿地又一次被摄走。
黑暗中我们脚下踩着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骨,与浅滩连接成一片,看上去惊心动魄·加上身体本来就冷,我不停地打着寒颤··“呼~”孙天滨和胖子也冒出了头,看着冷焰火旁,我们坐在人骨堆里,都吃了一惊。
“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这破道观肯定不是通向圣殿的,是通向鬼门关的,阎王老儿肯定在前面坐阵等着我们·”胖子埋怨不已··“要去见阎王你自己去,我跟他没缘份。”
孙天滨边爬上岸边说··· ·☆、寻路· ·胖子和孙天滨刚上岸,水面上又鼓了一大堆气泡起来··“他娘的不会这虫子也跟来了吧,没见过这么粘人的虫子。”
胖子边抱怨边去摸他的□□,湿成这个样子,只怕是一时半会儿用不了··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你见过长得这么丑的虫子么·”孙天滨说着,我们就见那水面激荡,从水里蹦出来一个吓得惊慌失措李老四,见到我们就喊“别……别丢下我。”
“这小子命还真大,看来长得丑了阎王也不收·”胖子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望着这些杂乱地遗弃在这里的人骨,想必是附近有非常大的工程,要么是祭祠,要么就是修筑的工匠作为了陪葬。
只是这陪葬得十分蹊跷,这么集中地散在外面,更像是屠杀,而不是闷在殿里困死··也许,这里离我们的目标已经不远了·只是不知道,前方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圣殿。
身上衣服都打湿了,这冰洞里又是天寒地冻的,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我们赶紧把外套脱了,检查下里面的衣服湿到什么程度··要是能生个火,架个火堆就好了。
我这么想着,我们有打火用的工具,有固体燃料,但这里没有柴伙,我们只有一个迷你的无烟炉,一堆冷焰火,几把火折子,铁定是烘不干外套的··“找温泉。”
小哥提醒了我们··“这里好歹是个火山,我们又是沿着不冻泉的支流在走,这地下面一定会有一些地下河,会有温泉·只是我们现在一定十分接近地表,要往下走才行。”
孙天滨说着望向小哥,小哥点点头··我们只好把衣服尽量拧干,抱着湿透的外套往前走··李老四急忙跟上我们,连衣服也来不及拧干,边走边脱。
整个沿岸弯弯曲曲,山体被几条支流分了上下两层,往里面走,大部分的地方都非常狭窄,仅容一人侧着身经过··我们扶着岩壁,脚下湿滑,有时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即使是这样的地方,我们还是可以从岩壁上找到零量的人工打磨的痕迹·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坑道边还丢弃着一两把开凿山体用的工具··看起来,这是工匠们为了自保留下的排道。
可是又为什么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都死在了洞里··刚才走得匆忙,也没有检查一下那些头骨上有没有钝器造成的痕伤,肯定会有一些线索··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都成为了历史,那些可悲的工匠也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我有一种感觉,我们正在接近我们的目的地,前方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在等待着我们,不自觉有些紧张··就这样估摸走了一个小时,我们才觉得身上逐渐暖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
“就在这里吧·”孙天滨说道··这里蒸汽氤氲,我们把外套晾在干一点的大石上,脱掉湿了的衣服,鞋子,袜子,一一晾了起来··这一处的温泉温度似乎有些高,我们光着身子也觉得可以待得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把人烫伤。
胖子想下去泡一会儿暖暖身子,被我拦住·这里的温泉含硫横量太高,不知道安不安全··“要是有个鸡蛋,还能吃上温泉煮鸡蛋·”胖子讪讪地说,我才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众人拿出干粮,原地坐着吃了一会儿,慢慢觉得缓过劲来··李老四他们是被道长扔进来的,身上没有吃的,正眼巴巴地望着我们,又不敢开口··我看他这个样子,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分了他一些压缩饼干,他如获至宝地嚼了起来。
一点往日的嚣张作派都寻不着了,倒像是我们养着的宠物般乖巧··我一路观察,觉得这里与常德大妈描述的姚伍城所到之地非常相似,对小哥说道:“这里,会不会就是当年姚伍城发现那个陨玉人像的地方附近。”
小哥不置可否,望向四周,这里的地下河和温泉不知有多少处,相似的也一定不少,具体身在何处一时无法做出判断,但凭脚程来算,应该已经进入玉虚峰腹地深处。
如果这下面别有洞天,那也一定十分接近了··· ·☆、理清思路· ·众人暖和了一阵,感觉体力也慢慢恢复了过来··李老四一直跟在后面陪着小心,唯唯诺诺的,暗地里拿小眼睛不知道偷瞄了我们多少次,大概是觉得我面像最善,此时也按捺不住,跑来跟我套近乎。
“这位爷,我看您几位爷是行走江湖的高人,不知怎么来到此处的是否也是为了那座古佛堂”·我本来不想理他,毕竟以他现在的状况,确实没什么条件跟我们讨价还价,想分点好处。
不过他这一问,这里的环境又让人昏昏欲睡,倒是勾起了我的一些思绪··吴悠现在在青铜门里倒底怎么样了,为了小哥家族的救赎也好,为了救吴悠也好,我们都需要找到灵体,来守护青铜门里的具大秘密。
盘口的闹事,使我阴错阳差在常德找到陨玉的线索,把我们带到了昆仑山的不冻泉,可是孙天滨凭着对西王母圣殿的地域位置描写找到了我们,之后我们借用分金定穴之法,找到了这处既有帝王之相又益于女主的风水宝地。
我们来到跟前,果然发现汪藏海的痕迹,这座藏地里的道观·只是时代变迁,这座道观已经不像数百年间那样严加看管,而是沦落到了一个搬山道人手上,小心维系着这里最后的荣耀。
我叹了口气,一路走来,三叔的死也好,解连环给我的包裹被人冒领也好,都有一张无形的具大的网罩在我们身上··我们夹杂在几股势力博弈的旋涡中,仿佛每走一步,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自己身边就没有“它”的人··孙天滨就十分的可疑,对我们的动向都非常清楚·虽然他自己也说过最后会告诉我,可是总不能把他当自己人看待。
我转而又笑了笑,起码小哥和胖子我是信任的,有他们俩个在,我还担心什么呢·这一次要是可以成功找到灵体,就能使小哥摆脱命运的束缚,回归到我的生活中来。
我可以每天在西冷印社做点闲生意,时不时跑跑长沙查查帐,回家再给小哥做饭···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家养的小哥还是十分温顺的·如果可以了他这桩心愿,也许以后他也不会再飘泊。
说不定我就专职当他的夹喇嘛经纪人,帮他管钱收帐··至于家族的谜题,老九门的恩恩怨怨,“它”的目的,势力A与势力B的博弈,我已经知道得不少,究竟这些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呢我还要去找解连环么明明他自己都想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了。
我仿佛已经有些厌倦··我望着小哥的背景,他正扶在一处闭眼休息·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睁开眼看向我这边··“小爷,小爷”李老四见我发愣,有些奇怪。
我转过头,冷冷地对李老四说:“我们要去哪里,与你无关,如果你还想保住小命的话,找到出口就自己出去·”·大家一时无话,衣服也差不多干了。
我们穿戴起来,抖擞了精神,准备出发··刚走了不到几步,前面出现两条岔路··按照这样的情况,我们一般是会先各自打探一下再作决定·可是这两条山隙看起来都十分幽深,我们不得不作出一个选择,哪怕到时候一齐再折返回来。
“随便走一个吧·”孙天滨看了半天,说道··“你这是投机主义要不得,咱们北派的倒斗,都是有战略性高度的尖端科研工作,其现实意义不亚于人类飞上太空,怎么可能随便选一条路呢”胖子显然不同意这种作法。
“行,王胖子同志,你就两边都侦察侦察,我们在这里等着你,看你为社会主义的革命建设添砖加瓦·”孙天滨笑着看向胖子,摆出一副看你怎么收场的表情。
“还是一起吧,你长得肥头大耳,腰圆体胖,别被妖怪拖进去吃了·”我摇摇头,走在前面··· ·☆、误入岐途· ·我们贴着山隙往前走,脚下是潺潺的地下河水。
我们努力每一脚都踩实,慢慢往前挪着·这水里似乎有螃蟹,我听见螃蟹腿点点敲在石头上那种嘎啦嘎啦的细碎的声音··“他娘的,这里是不是挺多螃蟹怎么倒处都听得见这种声音要不捉两个上来解解馋啊。”
胖子问道··“胖子你到哪儿都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对你表示由衷的敬佩·不过你还是省省吧,革命尚未成功,等找到灵体搬了出去,够你胡吃海喝的。”
我们越往里走,这种声音越来越大,我隐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这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螃蟹··我们矿工帽上的灯只能照到眼前很有限的范围,我走在第一个,小哥在我身后突然拉住我,害我吓了一跳。
这时,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我的肩膀上,份量有些沉,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跳,那东西就掉了下去,小哥顺势把我拉到身后,手起刀落,地上的活物就不再动弹了··我定睛一看,顿时吓出一身白毛汗。
一只蝎子被利刃贯穿,钉在地上,个头足有二三十厘米那么长,头胸都有六节,好似梯形的琵琶,全身上下的几丁质硬皮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团团光晕··这只大蝎子背面的头晌甲上,密布的颗粒状突起都看得十分清楚,背部中央的一对中眼和前端两侧的六个侧眼看上去十分骇人,一对大蟹螯似的角须搭在前面,还在轻微地颤动。
我不是没见过蝎子,只是体形这么大的我还是头一次见·真是蝎子中的战斗蝎,不知道是吃什么才能长这么大··想到刚才这么大的一只蝎子就在我脸边上,真是后怕。
·此时,我们不想贸然再往前走,洞穴里不方便进退,我们没有使用照明弹,而是把狼眼手电组装好,向前方照过去··强烈的黄色光柱伸进洞穴里,我们顿时吃了一惊。
这哪里是什么螃蟹,深幽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蝎子,角须撞击在岩壁上发出的声音,让我们误以为是河岸上有螃蟹··有零星的几只离我们已经十分接近,只是通体青黑,附在山岩上根本不容易发觉。
这几只蝎子仿佛前哨的列兵,贴在岩壁上窥探着,尾巴翘得老高,正直勾勾地对着我们··胖子轻声说道:“他爷爷的龟毛棒槌,这一只蝎子一盘菜啊,可比螃蟹来劲多了。”
小哥低声说:“这是藏蝎,有剧毒,我们小声地退出去,千万不要惊扰了它们·”·五人前队变后队,想小心翼翼地往外退··可惜这退出去远没有进来那么从容,一想到背后有那成片成片的蝎子,咬一口可能就要归了正位,众人脚步有些慌乱,生怕有几只偷偷爬了过来,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到外面去,不由得脚下动静比来的时候大了许多。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那声音仿佛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我耳边响起··我低下头,看见脚边上不知什么时候就爬过来了一只,惊得一抬脚躲了过去,那蝎子居然一扑,粘到了李老四的裤腿上。
李老四感到腿上挂了个东西,也不知道蛰到他没有,把他吓得叫喊了起来,忙把蝎子甩开,拿把小铲就往蝎子身上拍,震得山壁空空响了几声··我心道不好,我们动静这么大,又杀了它们几只同类,只怕是已经惊扰了这蝎子窝。
果不其然,我们在地上疾走,蝎子从脚边,头上,身边如潮水般地涌了过来,顿时天上地下响成了一片··“快跑”胖子喊了一声,操起手边的石头就往后面砸,边砸边跑。
我们慌不择路,头也不敢回,山隙里的石头路本来十分难行,我最担心地就是跑在前面的人不小心摔倒,谁知为了保住性命,众人却比兔子跑得还快,简直箭步如飞··岩壁上的蝎子一只只跳下来,想往我们身上挂,有的已经趴到了裤腿上,还在往上爬。
我吓得拿多功能稿又挥又拍,可惜数量太多,拍掉一只又来一只,胖子的□□对这些东西也不管用,好似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丘任犬欺,英雄全无用武之地··这里虽然离刚才的入口大约还有二十几米,我们却要被身后的蝎子大军给活埋了,这二十几米像是从地狱到天堂那么远。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要不是身上的登山服穿得比较厚,我早就被刺成马蜂窝了··即使这样,衣服也被钳破得不成样子,加上在岩壁上擦刮,鸭绒都掉了出来,我心里直想骂娘,焦躁得不行。
我不相信我们铁三角还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想到这些又壮起了胆色,快速向前面移动··当一只蝎子已经爬到我脸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前面的洞口,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挥手就把蝎子挡了下来,甩在石壁上,身上的份量已经有些沉,我看着胖子和孙天滨已经跃出了洞口,李老四连滚带爬地扑了出去,小哥把我一拎,两个人一起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胖子迅速掏出两只□□,点了一只往洞上一甩,山石纷纷落下,我们离得太近,都结结实实地吃了这一招,被碎石砸得头晕目眩,气流把我们又向前冲着滚了几圈,刚刚落脚的地方被一块大石猛地砸了下来,击得旁边碎石直飞。
我耳里全是轰轰的鸣响,就差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半天听不到人说话··我艰难地爬起来,回头去看那洞口,两个岔路都被落石封住了去路,只留我们几个人在山洞一样的空间里,地上都被炸出了裂缝,幸好这山体够扎实,胖子用的炸药份量很少,不然我们这一炸,是绝对的自杀行为。
“前有藏蝎,后有死亡之虫,虫子吃了也是死,被困住也是死,我身上还有一颗光荣弹,要是万不得已,实在出不去了,咱们一起英勇就义·”小胖懔然地说道。
“这是你第几次要求英勇就义了我……我说过了,我和阎王没缘份·”孙天滨也跑得气喘吁吁··“你他妈少装……”胖子话还没说完,我们五个人就不敢再动了,都抬头望着头顶。
一阵山体开裂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我们的脚下开始震动,一种极其不详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要塌了,这里要塌了·我们片刻停留都没有,爬起来就往来时的方向冲,脚下的岩层歇斯底里地晃动着,我们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身后洞顶不停地有巨石砸落下来,要是人被砸到,断然是粉身碎骨。
周围的情况我看不清楚,眼前不停地光影晃动,落石的巨响、我们的叫喊声连成了一片,我感到背后有一股强烈的气流压了过来,转而又有一股力量把我往后拉,我闭上眼睛,死命地往前冲,脚下却一踩空,跌落了下去,杂在一堆泥土岩石中,不停地翻滚。
我努力用手臂护住头,任凭石头在我身上砸来嗑去··就这样一直滚了下去,天旋地转地不知道过了多久,石沫粉尘还有不断砸到我身上的石头让我已经呼吸不过来。
过了十来分钟,我才意识到,我还活着·我没有被石头压住,而是仿佛在一个缓坡上往下滚··滚下来的地方似乎已经被石头填得差不多,我混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好肉了,没有一处不剧烈地疼,反而不清楚倒底哪里受了伤,爬都爬不起来。
我用脚勉强当作刹车,踩住脚下的缓坡,增大摩擦力,我才感到脚下居然是泥土一样的东西,而不是山石··头上的矿工洞不知道掉落到哪里去了,其他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我心里一酸,努力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还没有断,只是身上还疼得厉害,暂时动不了,只能伸手往腰间去掏冷焰火··“兹”的一声,冷焰火在我不远处绽放。
摆在面前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我看到的,就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足有两三米高,我虽然一眼望不到头,但这里明显有人工雕着的痕迹··· ·☆、灰坑· ·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边借着冷焰火仔细看着周围,一边脑袋里飞速想着一连串的问题。
头顶灰蒙蒙一片,不知道上面堵死了没有·这里被封闭了多年,空气不知是否有毒,氧气能够维持我多久的存活··当然,这上不挨天下不着地的,身上的装备都被冲得七零八落,防毒面具早八百年不知到哪里去了,就算有毒,我也只能认命了。
·我所在的缓坡下面,一眼望去凹凸不平,好像分隔了几层··离我最近的是一个灰坑,连绵十余米隔了数个小坑,在我的角度看应该并不浅,一只直径大约两米的青铜鼎露出了上半部分,在这干燥的环境中保存得非常完好,更远的地方已经没入了黑暗中。
我向右手边看去,顿时出了一身白毛汗··缓坡被修筑了层层的石阶,石阶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俑·一边的人俑已经被刚才的坍塌压倒了几个,胳膊腿儿散了一地。
我现在看到人俑就心里发怵,生怕里面有干尸,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么大的动静扰动了机关,瞬间起尸··看了半晌,被损坏的人俑里也没有青紫皮肤的干尸,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难道只是普通的殉葬石人俑··我正心神不宁的时候,旁边两个倒在地上的石俑突然动了一下,吓得我立即撑起手向后挪了挪,再定睛看时,石人俑向左右翻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困在那里,呼之欲出。
冷焰火快要燃烬,光线暗了下来,我就这样静静地趴在缓坡上,眼睁睁看着四周又回到黑暗之中,脑子里百转千回,要是血尸,我还不如摔死了痛快,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想寻条生路。
正想着,右边传出一阵呻吟,哼哼唧唧的听着耳熟··“胖子”我轻声问··“哎哟·天真,快,快把胖爷我拉出来。”
我怎么就没想到是胖子他们··我马上又点了个冷焰火,手脚并用,爬到胖子跟前,左推右搡,总算把压在胖子身上的人俑搬开,就伸手去拉胖子··“别,别拉。
一拉我准撒架,我自己爬·”·我又立即住手,看着胖子一点一点地努力,说爬那是好听的,简直就是条肥蠕虫··我上下打量了胖子一番,发现他虽然蓬头垢面,身上的零件儿还是完好的,比我似乎还能好上几分。
·年下悬疑推理恐怖盗墓“胖子你行啊,看我混身上下就没好肉了,整个儿都疼,好啊坏的都没感觉了·”·“一身神膘,可以减……震……早叫你学我。”
胖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自鸣得意地拍拍肚皮,我真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我是不是也得长长膘··“小哥哪”我问。
“他应该离我不远,就你掉在最后头,我掉下来之前还和小哥并排跑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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