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之落子无悔 by 违命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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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之落子无悔 by 违命侯(3)
·谢玉牙齿都快咬碎了,“我看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林苏叫苦不迭,“真不是,我就是想喝口酒压压惊,没想戏弄你·”··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压惊谢玉眨眨眼,疑惑,“压什么惊你被人抢了还是被人追了”·“不是,”林苏砸吧砸吧嘴,明显还是心有余悸,“我被言阙留下来说话了”·“言阙豫津他爹”·“嗯。”
谢玉嗤了一声,还是不当回事,“他跟你说什么了你吓成这样”·“他怀疑我跟豫津结交是受了梅长苏的指示,怀疑我没安好心。”
林苏边摇头边说道··谢玉:“……”·林苏继续摇头,继续说道:“言阙不愧是能够说退三十七年前三国联军的人,那气势,真是不容小觑,妈的,吓出了我一身冷汗,”然后转身,亮出后背,道:“你看我,现在后背都是湿的。”
谢玉:“……”·谢玉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言阙的确厉害,以前他不在京城,现在他回来了,以后你我行事,可要谨慎些,切勿让他看出破绽。”
“看出你我的破绽倒还不至于,他虽然求仙访道,却并不相信灵异志怪之事,应该不会想到我们的身份·”·谢玉看他,道:“还是小心为好。”
“知道了·”·谢玉点点头,然后瞬间又换上风流潇洒的笑容,“不说这些了,说好了今天只是出来玩的,”言罢,朝林苏眨眨眼,神秘兮兮地从身后取出一坛酒,“咱家的规矩,大年初一喝五粮酒”·林苏瞬间眼睛一亮。
谢玉哈哈大笑,慢慢打开酒封,瞬间,酒香四溢,口水横流··林苏眼睛已经彻底粘在上面了,口水泛滥成灾,咽都咽不及,随意用袖子一抹,垂涎之意十分明显,竟是直接伸手想要把酒坛抢过来。
谢玉自是不肯,死命压着,一边愤愤道:“你干啥这是我酿的酒”·林苏抿抿唇,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只是眼睛依旧黏在酒坛上,难耐地舔了舔唇,催促道:“赶紧倒酒,娘的喂,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谢玉笑笑,取出两个碗,分别满上。
“这坛五粮酒爷可是埋了十年了,算你小子有口福·”·“是是是·”有酒喝,林苏的态度十分的殷勤··他们的家族世代酿酒,几乎每一个,都是酒虫,据说以前还有位老祖宗,为了喝到当时天下第一的琼汁露,只身闯入皇宫,到御膳房偷喝,由此可知,他们嗜酒的基因那是由来已久。
……·两碗之后,林苏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又想再满上,却被谢玉制止,眼见着谢玉把酒坛封上,放回身后,林苏委屈得不得了,都快哭出来了··谢玉自己也想喝,但想到现在的局势,还是咬咬牙,忍住了。
把酒坛子放到身后,眼不见为净·“你我都不能醉着回去·”·谢玉是宁国侯,一品军侯,若是他喝成一滩烂泥回府,不仅宁国侯不得安宁,怕是朝堂之上,也得再起风云。
·而林苏,他现在住在苏宅,为梅长苏做事,若是醉着回去,那也不好解释,难道还实话实说吗·林苏也明白这个道理,咬咬牙,便先忍着了。
拿筷子戳着盘里的鱼,愤愤道:“等所有事情都完结了,老子就喝他个三天三夜谁要是敢拦我,老子拿筷子戳死他”·· ·☆、20朋友· ·林苏跟谢玉好不容易见一面,喝完酒,便边吃菜边聊天,然后,就不免说到昨晚宫墙边上发生的命案。
林苏单手勾着谢玉的脖子,调侃意味的道:“杀人的滋味如何”·谢玉一翻白眼,继续吃菜,“又不是第一次杀人,能有什么滋味”·“那在除夕夜杀人的滋味如何”林苏不依不饶,继续问。
谢玉想了想,片刻后认真道:“说实话还好,没什么不良反应·”·“会觉得兴奋吗”·谢玉:“……”·林苏见谢玉沉默,便细细描述了一番,“就是觉得身体舒畅,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烫,心跳加速,止不住地想要发笑。”
谢玉:“……”·直接一巴掌把林苏拍倒,恨得牙牙痒,边磨牙便道:“你当我是杀人狂魔啊”还兴奋妈的智障·林苏吐吐舌头,灰溜溜地坐好,低头吃菜。
边聊天边吃饭,这餐饭,就这么吃了一个下午,但谢玉和林苏都还意犹未尽··杯盘狼藉,桌上的盘子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基本上都空了,然而,林苏舔舔唇,谢玉摸摸肚子。
——好想继续点啊·林苏:“你在自己的地盘还饿成这样不会是宁国侯府没钱了吧还是长公主不让你吃饭了”·谢玉:“江左盟不是很有钱吗你们宗主不是很财大气粗吗你怎么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林苏:“……”·谢玉:“……”·得了,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分别后,谢玉自是回宁国侯府,而林苏,则往苏宅而去··刚进门,大老远的,就听见黎纲的声音,像是在跟飞流说话,什么“鸽子”“蔺晨”的。
林苏眼珠一转,没往那边去,而是去了梅长苏那儿··“回来了”·梅长苏听见脚步声,抬头扫了林苏一眼,轻飘飘地,问了一声,然后又继续低头看书。
林苏站在门前,奇怪地眨眨眼——宗主貌似在不高兴·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回来了·”·梅长苏翻了一页书,淡淡问:“你去了哪里”·林苏:“……”所以宗主现在是在兴师问罪妈蛋,话说到底是谁把谁给丢下了啊·吐槽归吐槽,林苏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去给景睿、谢弼还有豫津拜年了。”
梅长苏点点头,看他一眼,道:“你倒是有心了·”·林苏嘿嘿傻笑,想想,又凑到梅长苏跟前,说起今天言阙叫住他的事··“宗主啊,你说,这言侯爷是什么意思啊”·梅长苏放下书,道:“言侯爷是担心豫津被卷入夺嫡之争才有此一问,你不必担心,豫津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你与他做朋友,并无不可,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林苏眨眨眼,“哦·”·然后林苏便跟梅长苏聊起今天跟萧景睿和言豫津打马球的事,聊了一会儿,黎纲便来禀告他们追查除夕夜的命案的进程。
林苏在旁听着,全程没有插嘴··过不了多久,甄平就该出场了··其实,原本甄平应该这时候才从廊州过来的,只是因为他要随同,而他又没有武功,黎纲更多的时候是在梅长苏身边,于是,梅长苏才改变计划让甄平跟着他们一起,既是为了保护林苏,也是为了看住林苏——毕竟,林苏这喜欢到处走的脾性,在江左盟,可是人人皆知的,当然,也是大家共同的烦恼。
黎纲说完之后,飞流心不甘情不愿地抱着鸽子挪进来··飞流那憋屈的样子,黎纲调侃得很带劲,林苏也看得很带劲··这是蔺晨的鸽子,传回来的是南楚那边的消息——一切顺利。
梅长苏看完后就将小纸条收起,被林苏抢过去,诧异地看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吩咐黎纲,关于回信的事宜··“让他四月十二之前务必进京,方能不误大事。”
林苏右手下意识地一抽,差点把手里的纸条给撕了··四月十二··景睿的生日··林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虽然这样很残忍,但却是最一劳永逸的法子。”
梅长苏承认,他是故意在林苏面前说这件事的,林苏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林苏只低着头,把小纸条交换给梅长苏,什么都没说··他承认,他是在跟梅长苏置气。
他到底舍不得萧景睿受那么大的苦··晚上,梅长苏、飞流还有林苏一同去蒙挚家中··一是为看看蒙挚的伤势,二是为交代蒙挚今后的打算··临行前,梅长苏想起之前林苏说过的“不想认识蒙挚”的话,便说他要是不想跟也可以不跟着,没关系。
林苏只道:“反正迟早得认识·”·梅长苏挑了下眉··林苏撇了下嘴,又道:“苏宅毕竟不比雪庐,蒙挚终究还是会经常过来的,我现在住在苏宅,总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梅长苏摇头失笑,揉了下林苏的脑袋,“乖,要是蒙大哥敢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蒙挚的伤,说重不重,说不重嘛,那毕竟是二十下板子,不管怎么说,暂时,蒙挚是下不了床了。
飞流一看到蒙挚就想跟他打架,拼命拽着蒙挚想让他起来,蒙挚身上有伤,还不知死活地跟飞流打嘴仗,一个说“起来打架”,另一个说“来啊”,看得梅长苏和林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林苏,蒙挚只听过他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顿觉新奇,便将林苏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你就是林苏”·林苏现在听到有人问这个问题心跳就开始加速——妈的都是言阙给逼出来的后遗症·“嗯。”
蒙挚眼睛一亮,傻笑着跟梅长苏说,“小殊,他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很像耶”·梅长苏笑笑不说话··林苏却急了,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这名字是我爸妈取的跟了我十八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换的”·说刚说完,其他人还没有反应了,林苏自个儿就先捂脸了。
擦……·再看蒙挚一脸懵逼,梅长苏嘴角玩味的笑··林苏默默蹲墙角——唔,又丢人了··不管怎么说,林苏和蒙挚算是认识了,而且因为这个小插曲,蒙挚对林苏的印象很深。
梅长苏让蒙挚该查案查案,该着急着急,至于结果,却不要在意··皇上生性多疑,本就喜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这些年,他对蒙挚十分倚重,将整个宫城的防卫都交给他负责,但若是蒙挚参与到党争,或是真的将此案破了……·梅长苏说得对——到时候,皇上就不该是吃惊,而是该忌惮了。
大年初二,霓凰郡主来了一趟苏宅,告诉梅长苏此案已经确定交给悬镜司在查··梅长苏虽然已经确定此案的幕后人有谢玉,却不能肯定谢玉的最终目的,而且谢玉做事干净,又是早有准备,悬镜司怕是也找不到证据,如此,也就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反正,谢玉肯定还有后手··大年初二的晚上,宫中发生纵火案··皇上震怒,皇后请罪,接着,便是来势汹汹地肃清后宫之风波··纵火案,谢玉第二次出手。
……·大年初三··还算安静··梅长苏的病还未完全痊愈,吃了药,被晏大夫逼着午睡,苏宅没什么人敢去吵他··难得这么清闲,林苏原本打算去找萧景睿他们玩,却不想,梅长苏临午睡前还故意把他叫过去,说了这么一番话。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我听说你打算跟着甄平去挑战高手,就算你只是个抱剑的,也不能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所以你这两天还得跟着飞流学武功,至少,得有自保的能力,还有啊,上次让你练书法,你到现在还没给看你的作业呢,这都拖了十几天了,可不能再拖下去啊”·林苏:“……”·练武功。
练书法··林苏这人,最缺的就是耐性,偏偏,这两样,都是最考验耐性的··林苏倒是想逃,可逃了又怎么样呢要是惹了梅长苏生气……·不过,虽然不能逃,但稍微偷一下懒,倒是可以的。
林苏在苏宅到处溜,溜着溜着,就溜到了后门,童路正在搬菜,他便凑过去帮忙,然后就看到了宫羽··“宫羽”林苏是有些吃惊的,虽然宫羽对梅长苏的心思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而且宫羽一直想着见梅长苏,但林苏还真没想到,宫羽竟然敢直接过来。
“林苏,童大哥·”·童路的惊讶比起林苏来那是只多不少,“宫羽姑娘你怎么来了”·林苏微眯着眼睛,“宫羽是来给宗主拜年的吧”·“嗯。”
童路点点头,又道:“可是宗主刚刚睡下,大夫吩咐了不能吵醒他,如果只是自家人拜年,就更不好叫醒宗主了·”·宫羽有些无措,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林苏看着宫羽的背影,深深叹气··童路道:“宫羽姑娘对宗主情深意重,实属难得啊”·林苏看了他一眼,想起童路遇到四姐隽娘之后的事,不由得轻声道:“人一旦动情,便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会变得陌生,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见童路露出茫然的神情,林苏微微一笑,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宗主交代的功课还没完成呢……”·苏宅这么安静,宁国侯府,却渐起风波。
萧景睿对卓青瑶起疑··同时,谢玉安排卓鼎风和卓青瑶暗杀沈追··沈追一直在查私炮坊的案子,已然犯了太子的忌讳,谢玉身为太子一派的人,自是要将沈追除去,至于卓鼎风和卓青瑶,不过是被欺骗的罢了。
午后,萧景睿与言豫津登门拜访··林苏发现,每次跟萧景睿和言豫津在一起,梅长苏都很自在,连笑容也真实了些··言豫津到现在还打着带梅长苏去螺市街逛逛的主意,梅长苏起初还在推脱,待言豫津说到妙音坊,梅长苏便做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后来三人约定,于正月十五,去妙音坊听曲子。
林苏在旁边听着,没敢出声,却在心里道,梅长苏的计谋真是一环扣着一环,严密得紧··因为梅长苏在算计的是他的朋友,林苏也高兴不起来,但要真的去阻止嘛,好像也说不过去。
接着,梅长苏又让萧景睿舞剑,并且让飞流在高处看着,一招一式学下来··林苏脸色微变,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什么,被梅长苏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唬住,嗫嚅着,有些愤愤然。
说舞剑就舞剑,几人转到院中··林苏狠狠撇了下嘴,“等等我·”便也跟了出去··萧景睿的武功虽算不上高,但也算是不错了,林苏是看得津津有味,不由得惊呼:“好帅”·梅长苏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
林苏立马闭嘴,老老实实看舞剑··之后,他们又说到萧景睿的生日··四月十二··离现在,大概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一百多天··接下来的谈话,林苏就提不起兴致去听了。
梅长苏早就在准备这件事了,南楚那边也已经万事俱备,只等着四月十二一到,便将所有秘密揭开··林苏……·没办法阻止··似乎……也没有理由阻止。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梅长苏,梅长苏策划这件事的目的是将谢玉的势力连根拔起,他没有帮忙已经是失职了,若是再因为个人因素阻止此事的发生……·因为这件事,林苏一整天都没有好脸色。
梅长苏本就因为萧景睿的事心里烦闷,瞧见林苏板着张脸,心情便更是不悦,一张脸,像是能掐出墨来··黎纲在旁边看着,觉得心跳都快了不少··饭桌上。
林苏一手支着脑袋,拿着筷子戳戳这个鱼,又戳戳那个菜,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梅长苏也没个笑脸,像是没什么食欲··其他人纷纷低头吃饭,狼吞虎咽,吃完就跑,像是桌上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不过片刻,桌上只余梅长苏,林苏,还有甄平··卓鼎风请来的江湖高手一共有九位,名单已经出来了,甄平马上就要上门挑战,这几天,因为练习损耗大,所以甄平的饭量也比以前大了不少。
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只是还没吃饱,他又不想半夜起来找吃的,便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低头吃饭··“砰——”·突然一声巨响,吓得甄平差点把碗给扔出去了。
吞了口口水,甄平慢慢抬眼,只见梅长苏一张脸沉得厉害,手掌撑在桌面,嘴角紧紧抿着··这样子,明显就是生气了··“你若不想吃便出去”·甄平傻了,这是在说他·还不待甄平有动作,林苏便慢腾腾放下筷子,看都没看梅长苏,直接起身离开。
他的碗里,还有满满的一碗饭··甄平眼睛追随着林苏的背影,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再看梅长苏,脸色愈发阴沉,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冒火··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甄平抖了抖,也不管吃没吃饱了,把碗往桌上一搁,跑了。
梅长苏坐在原位,双手紧握成拳,几番深呼吸,慢慢恢复了冷静,沉默地站起来,也出去了··而他的碗里,也还有大半的饭··饭桌上没吃饱,就得在厨房找回来。
林苏虽然在跟梅长苏怄气,但也不会因此饿坏了肚子,走到厨房,听吉婶说今晚的事,说到今天剩的饭菜很多,宗主的饭几乎没动过,林苏不知为何就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等他炒面的时候,稀里糊涂的,就多炒了一人份··炒完,林苏看着盛出来的两碗面,犯了难··你说他是给宗主送过去呢,还是不管他鉴于现在他们正在置气,林苏是不想送过去的,但是炒都炒了,不送过去,难道还扔了不成·这时,甄平来了。
“诶,林苏你也在啊”·“嗯,晚上没吃饱,过来炒面吃·”·“我也没吃饱,”甄平道,看到桌上两碗面,再看看林苏的表情,问:“你是不是炒多了啊多了的话可以给我啊”·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面。
林苏急忙把面拿开,义正言辞道:“这是宗主的面”·甄平总不能抢宗主的面吃吧,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去吃冷饭了··话一出口,林苏就想打自己嘴巴子,但既然都这么说了——送就送吧·· ·☆、21甄平· ·林苏拿着两个碗,碗里装着满满的炒面,他站在梅长苏房门口,一动不动。
然后,他成了一座雕塑··林苏怯场了··他在思考,他现在在跟梅长苏闹别扭,然后还炒了面给他吃……这算什么服软·不太妙,林苏沉吟片刻,果断转身,他还是把炒面给甄平吃吧,甄平不是要去挑战那九位高手了吗这就算是给甄平准备的践行饭了。
至于宗主大人冷战期间,先晾着·然而,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梅长苏探出半个头来,表情很是不耐烦,“你有事”·没错,他早就发现林苏了,看他站了这么久没动弹,好不容易动了却是想转身离开,梅长苏哪还能坐得住·这下算是走不掉了,林苏索性转过身,把手里的面举到梅长苏面前,脸色有点不自然,说不上是黑脸还是别扭,“喏,你的面。”
梅长苏愣了··林苏见他迟迟不接,狠狠皱了下眉,“不吃算了·”便想要把面收回来··梅长苏一把按住林苏的手,把面拿到手里,“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拿回去的道理”·林苏撇了下嘴,也没想把面再拿回来,“那您慢吃,我走了。”
“慢着——”·林苏不耐烦地转身,“还有什么事”·梅长苏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吃,“这是你做的”·“嗯,做多了,吉婶说你晚饭也没吃多少,就分了点给你。”
梅长苏挑了下眉,道:“原来你也会做饭啊”·这会儿的脸色,倒还不错··“你要是觉得不好吃就还回来,甄平也还饿着呢。”
说着,上前想把碗拿回去··梅长苏立马把碗拿到身后,一边笑道:“好吃,好吃·”·难得见他这般孩子气护食的举动,林苏再也绷不住,笑了。
梅长苏犹豫了一下,道:“你要不要进来一起吃”·林苏眨眨眼,“好啊·”·虽然古人有言“食不言寝不语”,但梅长苏与林苏两人关系刚刚缓和,自是要趁着吃饭的时候聊·聊天,争取早点重修于好。
但一说话,却又坏了事··林苏希望梅长苏能在不伤害到萧景睿的前提下铲除宁国侯府的势力··梅长苏却一再表示这是他能想到的伤亡最少的法子了··“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林苏近乎恳求地看着梅长苏。
梅长苏哂笑一声,似嘲非嘲,“若有其他的法子,你以为我会执意如此”·林苏抿紧了唇··梅长苏长叹一声,幽幽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伤害景睿,但是,自从你与他相交的那一天起,你就应该想到今天的局面。”
“是,我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那又如何,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不能跟他结交了吗”·林苏咄咄逼人,梅长苏抿了下唇,道:“我并没有说你不该与他相交,我只是说,你应该再与他结交之前,就考虑到今天的局面你要如何应对。”
林苏哑然··是啊,他应该早就想好怎么应对今天的局面的,可是——·说实话,就是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做··进退维谷,说的,应该就是他现在这种局面了。
“宗主,你与萧景睿结交,是不是就是为了四月十二”·梅长苏沉默,良久,嘴唇轻动,“是·”·林苏笑了,“你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别有深意。”
梅长苏觉得林苏这个笑有些刺眼,微微偏着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我是真心与萧景睿·相交·”·“我料也是,就连晏大夫也说,你与景睿和豫津相处时,笑容会多些。”
林苏道,却笑得有些嘲讽,“只是,你还是要利用他·”·梅长苏沉默不语··林苏不再说话,起身,将碗收好,也没有打招呼就走了··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屋内,梅长苏长叹一声,挪动着步子回到床上,却是睁着眼睛过了一夜。
林苏也是早早就爬上床,辗转了大半夜,直到凌晨,才缓缓睡去··秘密能让一个人死无葬生之地,这个道理,林苏早就知道,只是——·梅长苏想要揭开的这个秘密,牵扯到太多本就无辜的人,比如莅阳长公主,比如谢弼,比如谢绮,比如萧景睿。
这个秘密,在揭开一些人的旧伤口时,也形成了一些新的伤口··但梅长苏说这是伤亡最少的办法,这点林苏没办法否认,这个办法虽然残忍,但最终受到伤害的充其量也不过谢卓两家共八个人,算上谢绮的孩子,也就九个人。
可偏偏,这九个人里,有三个人是他不忍伤害的··一是萧景睿··二是谢弼··三是谢绮肚子里的孩子··哦,应该还得再加上一个谢玉。
……·第二天,大年初四··甄平早早离开苏宅,去向那九位名单上的江湖高手挑战,林苏跟着,给甄平拿剑··临行前,林苏突然想起一件事。
“甄平,你想想等会儿用什么名字呗”·“啊”·“若是他们问你是谁,你怎么回答总不能说真名吧”·甄平思考一番,深以为然:“也是。”
林苏见状,眼珠子一转,道:“不如你就用我的名字吧”·甄平:“……”·“咳咳——”这是被粥噎到的宗主。
黎纲赶紧上前,“宗主你没事吧”·梅长苏喝了口水,缓了缓,摆摆手,“我没事·”·然后又抬眼看了林苏一眼,见林苏正双眼发光,一脸期待地看着甄平,又猛地咳了两声。
最终,甄平还是答应了林苏的要求··而当谢玉听说挑了他们的人的江湖剑客的名字就是林苏时,差点直接在卓鼎风面前跪了——妈蛋·他这个表弟到底是在闹哪样啊·“谢兄,我也有听闻,景睿和谢弼今日都与一个叫林苏的江湖人士走得很近,不知是否要……”·谢玉把冲到喉咙的血重新咽回去,“不用。”
想想又道:“那个叫林苏的我见过,不是会武之人·”·卓鼎风微微蹙眉,“那这次”·谢玉沉吟道:“怕是有人借他人姓名行事。”
卓鼎风尚有疑虑,“我接到消息,那林苏确实是江左盟的人,梅长苏此举,我倒是不明白了,是想弃子吗”·谢玉诡异地沉默了——妈蛋老子赌一根黄瓜这件事绝对跟梅长苏没关系,都是林苏自己作的·“呃……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坚定自己的计划,先观望一段时日,再看如何应对他。”
……·初四那天林苏陪着甄平跑了一天,虽然干的只是抱剑的活,但还是累得要死··所以初五那天梅长苏去孤山祭拜聂峰时,林苏拒绝前往,赖在床上,一会儿说脚酸,一会儿说手酸,一会儿又说脖子酸,还指使着甄平给他全身按摩。
梅长苏:“……”·梅长苏在那儿站了一会儿,却没说什么,带着黎纲去了··等他走了,林苏又猛然想起什么,火速从床上蹿起来鞋也不穿就追出去。
甄平:“……”不是说手酸脚酸全身酸痛动弹不得吗·梅长苏看着挡在他面前的林苏:“……你不是说动不了吗”·林苏脚踩在地上才觉得冷,再加上他出来时只穿着单衣,现在冻得直打哆嗦,也没注意梅长苏说了什么,一边原地跳脚一边急急道:“我突然想起来,聂峰没死。”
“什么”·这下,惊讶的就不只是梅长苏了,黎纲也是一副吃惊的样子··“聂峰没死那孤山上的墓怎么回事”·“那只是半副尸骨,谢玉随便找来糊弄夏冬的,根本就不是真的聂峰。”
梅长苏沉吟一声,“既然聂峰没死,那他现在在哪里”·林苏能跟梅长苏说聂峰没死,可再详细的,林苏却不能说了··再看梅长苏那一脸希冀的样子,林苏抿了下嘴,还是大概指了个方向,含糊道:“他现在生病·了,你们以后会见面的。”
想想,又补充道:“他不会有事·”·梅长苏闻言便不再说话··倒是黎纲,他对林苏这种不合作的态度很不理解,“林苏,既然你知道聂将军在哪儿,直说便·是,这般遮遮掩掩,又是为何”·“我若是提前告诉你们,便算是泄露天机,到时候,恐再生祸乱。”
黎纲皱了眉,还想再说,被梅长苏制止··林苏狠狠跺了下脚,还是直打哆嗦,牙齿也开始打架,“好了,我就是想说这个,你们去孤山吧,我回去了。”
梅长苏这才发现,林苏光着脚,身上的衣服也很少,瞳孔一缩,竟直接去解自己的披风··“宗主”黎纲不赞成地喊道。
林苏看出梅长苏的意图,心里不免一暖,便压下梅长苏的手,“宗主既然要出门,这披风,还是穿着吧·”·“可你……”·林苏笑笑,甩甩脑袋,道:“我没事,我这就回屋里,屋里不冷。”
“那你赶紧回去·”·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嗯·”·林苏站在门口,一直等梅长苏和黎纲的身影消失了才回去,跑得飞快,“妈的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冷”·梅长苏走后没多久,萧景睿和言豫津便上门拜访。
原因无他,只是听说了青衣剑客“林苏”的事迹,心中好奇,便相约而来罢了··“林苏你出名了知道吗”·甫一进门,言豫津就双眼放光地往林苏床前凑,那副样子,就像那个名动京城的青衣剑客是他似的。
萧景睿则要稳重些,“林苏,可是有他人冒用你的姓名江湖中人最怕有人寻仇,若是真的有人冒用你的姓名,你还是尽早澄清为好·”·林苏:“……”·甄平:“……”·林苏瞧见他们的态度,咬碎了一口牙,“反正你们就是不信那个剑客就是我本人。”
萧景睿与言豫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林苏你又不会武功·”·“我学了”林苏梗着脖子道,还是飞流那个高手教的,一对一教学那种·言豫津道:“就你那学习的速度,想要成为高手,达到那名青衣剑客的高度,怕是终其一生都做不到。”
萧景睿也是摇头失笑,看林苏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不听话乱讲话的孩子··林苏:“……”·而此时甄平又幽幽道:“那个青衣剑客本来就不是你啊”·林苏:“……是你总行了吧”·甄平:“本来就是我好吗”·萧景睿和言豫津纷纷看向甄平,那目光……甄平表示这太热情了他似乎有些吃不消。
甄平:“怎、怎么了”·言豫津崇拜地看着甄平,双眼放光,“原来你就是那个青衣剑客啊你收我为徒教我武功好不·好”·甄平:“……”·“咳咳,甄平不收徒,你死心吧。”
林苏道··言豫津“啊”了一声,失望之色尽显··林苏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甄平这是家传武功,只能传给他的后代。”
甄平:“……”他怎么不知道他的武功还是家传的·“甄大哥的武功,确实日渐精益了·”萧景睿笑道。
“萧公子过誉了·”·“对了,怎么不见苏兄”言豫津环顾左右,好奇地问··林苏眨眨眼,笑道:“我们宗主出去爬山了。”
“爬山”·“是啊,”林苏笑得眉眼弯弯,“运动有益健康,爬山有益康复嘛”·萧景睿闻言担心地问:“苏兄的病还没好吗”·林苏眼皮一跳,“要是没好,晏大夫能让他出门吗景睿放心吧,宗主没事。”
“没事就好·”·“苏兄的身体太弱了,是以前得过什么病吗”言豫津问··这点萧景睿也不太清楚,他没有挖别人过去的习惯,虽说与梅长苏相交多年,却也从没有问过这些事。
林苏“唔”了声,刚想说话,被甄平瞪了一眼,失笑,又朝甄平眨眨眼,便继续道:“算是旧疾治疗得不彻底吧,那时毁了身体根基,这些年一直在调养,只是见效不好而已。”
“晏大夫也不能根治吗”言豫津又问··林苏身体一颤,良久,慢慢放松下来,同时轻声道:“这个病,无论是什么大夫,都无法根·治。”
他倒是忘了,梅长苏是注定要死的,梅长苏总说既然他活了下来就不能白白地活着,可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让梅长苏报仇的夙愿毁于一旦……·那该是多大的罪过啊……·可是——·林苏抬眼看着与言豫津斗嘴打诨的萧景睿——可是,萧景睿怎么办·若是此番他真的眼睁睁看着所有事情的发生,他今后该如何面对萧景睿又该如何以萧景睿朋友的身份自处·……到时,萧景睿还愿意认他这个朋友吗·察觉到林苏的视线,萧景睿也看了林苏一眼,他还不明白林苏眼神的含义,还不能体察到那掩埋其中的沉重情绪,只是微微一笑。
林苏也牵起嘴角,回之一笑··他重来没后悔过结交萧景睿这个朋友,萧景睿温厚仁孝,重情重义,生性烂漫,固守本心……然而,他此生最大的劫,就是他的身世。
将此劫打开的人,是他的好友,梅长苏··现如今,怕是还得再加上个林苏了··林苏想通了,与其烦恼如何一个不伤,还不如想想,如何能减少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
欢迎收藏,欢迎评论· ·☆、22准备· ·既然已经决定不再阻拦梅长苏计划的实施,林苏也就不再跟梅长苏怄气,两人又恢复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但这却只是表面上的··事实上,这几天的苏宅,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低气压中··林苏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减少宁国侯府事变对众人的伤害,经常一整天都闷在屋子里,拿着炭笔涂涂抹抹,多数只画到一半便揉成一团扔掉,少数能够画完整的,却还是不满意,暂时放在边上,又重新开始画。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梅长苏早在林苏首次表现出不正常的时候就让黎纲和甄平看着他了,黎纲负责暗中监视并随时报告林苏的行为举止,甄平负责守好苏宅的每个角落禁止林苏出门。
林苏画的那些图纸黎纲也捡了一些林苏扔掉的给梅长苏看,大部分都是图,还有线条,文字很少,就算有,也很奇怪,似乎跟他们现在使用的不是同一种,梅长苏看不懂,但他知道林苏想干什么。
不过是想把萧景睿和谢弼从整件事里摘出来罢了··只是萧景睿是整件事的核心和起源,谢弼是谢玉和莅阳长公主的儿子,他们又怎能轻而易举地从整件事里摆脱出来呢·更何况,萧景睿重情重义,谢弼也算孝顺,就算真的有法子让他们在这件事上独善其身,他们自个儿愿不愿意,还是另一回事呢。
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基本不可能完成,所以梅长苏才放任林苏这般行为··其实,他更希望林苏来找他商量,然后他们一起想办法,减少这件事对萧景睿的伤害。
只是林苏不愿意信他··可是林苏又哪里知道,这件事对他,也算是伤害··看着梅长苏叹气,晏大夫立刻吹胡子瞪眼,“你还想不想痊愈了都跟你说了要少些思虑,少些思虑,你怎么就是不听”·梅长苏乖乖地躺好,自从上次他私自出城去孤山被晏大夫知道,晏大夫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这几天的药,都苦了好几倍。
黎纲看看梅长苏,又看看晏大夫,道:“晏大夫,您就别说宗主了,宗主自己心里也烦·”·“哼”·晏大夫也住在苏宅,这些天梅长苏跟林苏的动静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有精力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跟他说清楚呢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明白的啊还跟小孩子似的闹别扭”·“我就是想说,也得人家愿意听啊。”
梅长苏道,表情有些无奈··晏大夫瞪圆了眼睛,“你不说,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听”·梅长苏眨眨眼,想想好像真的是这个道理,这些天他一直想着跟林苏聊聊,但林苏那个态度表明了不太想说话,所以他就只能自己胡思乱想。
“想明白了”晏大夫问··梅长苏点点头,笑道:“想明白了·”·林苏想帮萧景睿和谢弼,而他也不愿意让以前的就是牵连到这些无辜的小辈,说实在的,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既然目的一样,那为什么还有跟对方闹别扭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梅长苏心情舒畅了,脸色红润了,精神充沛了,手脚有劲了,笑眯眯地就从掀开被子,看那架势是打算现在就过去找林苏聊天。
黎纲:“……宗主”·晏大夫重重咳了两声,不容商量道:“躺回去”·梅长苏:“……”·“晏大夫,这事早点解决,对大家都好,您就别拦我了,再说,我又不出苏宅,只是到隔壁而已。”
晏大夫还是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挡在梅长苏床前··梅长苏动了动嘴唇,刚想说什么,甄平突然跑进来,进来之后直奔床头,气都没喘匀呢就急冲冲·道:“林苏跑出去了”·梅长苏:“……什、么”·黎纲也是急了,“不是让你看着他么怎么还跑出去了”·甄平一脸的懊恼,“原本我是看着他呢,可是飞流突然蹿出来跟我打架,等我摆脱了飞流再回去看林苏,人就已经跑了。”
黎纲听着甄平的话,顿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他竟然可以叫动飞流来帮他……”·甄平砸吧砸吧嘴,道:“毕竟林苏也是飞流的老师……”·梅长苏淡淡道:“飞流太单纯了。”
言下之意就是,林苏太可恶了··甄平和黎纲步调一致地保持着沉默··梅长苏道:“我要罚飞流关小黑屋·”·黎纲:“宗主……”飞流只是个被欺骗的啊……·梅长苏不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我要罚林苏抄一百遍‘我爱江左盟我爱梅宗主’。”
黎纲:“……”·甄平:“……”·宗主不会是被林苏气疯了吧感觉像是神志不清了··两人求助地看向晏大夫。
晏大夫面无表情地与他们直视,片刻后,对梅长苏说:“现在人也不在了,你可以好好躺着了·吧”·梅长苏乖乖躺好··然后又看着黎纲和甄平,道:“你们去找林苏,先不急着把人抓回来,看看他到底是干什么去的。”
鬼鬼祟祟、处心积虑,一定不是在干好事·林苏干什么去了·林苏去见谢玉了··还是原来的酒楼,还是原来的厢房。
呃,其实,这间酒楼是谢玉暗地里的产业,当然,酒楼的老板不叫谢玉,而是董玉意··“你最近不是忙着追杀沈追吗怎么还有时间约我”·依旧是两人各坐一边,塌子归林苏,铺着地毯的地板归谢玉。
林苏来的时候,酒菜已经上好了··“追杀沈追自然有卓鼎风和卓青瑶在忙,没我什么事·”·以往两人见面都是喝酒聊天,但今天——·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僵持了片刻,林苏倒了杯酒喝,然后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谢玉扫他一眼,又垂下眉眼,竟然没有喝酒,拿着筷子戳盘子里的鱼,低低道:“你先说吧。”
林苏点点头··“我跟梅长苏意见分歧,最近在冷战·”·谢玉眨眨眼,“因为景睿的事”·“嗯,他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说实话,我是真的不忍心看景睿受那么多的苦,我也不是想阻止·梅长苏,只是,我是景睿的朋友,眼睁睁看着朋友受苦,我做不到。”
“那便不要看·”·林苏看谢玉一眼,苦笑道:“我不看,他难道就不难过了吗”·谢玉沉默了,良久,长叹一声,幽幽道:“所以我以前就跟你说不要随便看到合眼缘的就发展成至交好友。”
林苏摇头苦笑··深吸一口气,喝了口酒,“那你呢又是有什么烦心事”·“我——”谢玉张了嘴,可又合上了,然后长叹一声,拿着酒杯倒酒,举到嘴边,又咬咬牙,把·酒放下了。
林苏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酒这东西,真他妈的害人”·林苏:“……”·他开始好奇了,能让他那嗜酒如命的表哥突出这句话……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你知道宇文暄不”·这些天林苏一直在整理关于宁国侯府事变的记忆,对这个宇文暄,还有点印象。
·“南楚的陵王,”想想,又道:“南楚出使大梁的正使·”·谢玉的脸色突然姹紫嫣红的好看··林苏:“……他怎么了吗”·谢玉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终于缓缓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到这边之后,耐不住寂寞,再加上谢玉的必死结局,便利用职务之便,又伪造了“董玉·意”的身份证明,此后,一方面,他以谢玉的身份在大梁作死,另一方面,他又以董玉意的身份在南楚做酒楼生意。
林苏早知道谢玉会留后手,便也没多意外,“那又怎么跟宇文暄扯上关系了”·估计是想到什么不太美好的事情,谢玉的脸色难看得很,活像是生吞了苍蝇。
而等林苏听完谢玉的述说,林苏的反应是这样的“……”··当初谢玉以董玉意的身份在南楚做生意,因为资金充足,再加上谢玉这方面的头脑还算可以,所·以酒楼越开越大,慢慢的,就发展成了南楚的连锁店,酒楼的总部,定居于南楚国都汴京,谢玉公务繁忙,就算是偶尔查看,也只是到总部,却不想,就那么一两次,就被宇文暄盯上了。
两人还发展了一段,嗯,谢玉坚持说那只是酒后乱性,不过,显然宇文暄是图谋不轨,自那以后,宇文暄便一直在找他,谢玉最后没办法,只能撤了南楚的所有生意··林苏看着谢玉的脸,觉得很有必要问一个问题。
“表哥啊,你这张脸,宇文暄到底是怎么看上的”·谢玉:“……”·谢玉沉默良久,最终直接以行动说话,只见他在耳后揉搓几下,然后轻轻一拉,竟直接扯下一张·皮,而皮下的那张脸……·林苏很熟悉,就是他表哥董玉意的脸。
“你……”·谢玉摸摸脸,道:“那些人说这是福利·”·林苏:“……”·“那你现在怎么办说实话,宇文暄我倒是不担心,毕竟你现在是谢玉,我是担心你今后怎么办。
宁国侯府事变之后,谢玉被流放,后来又被夏江除掉·现在南楚那边的准备没用了,你打算怎么办”林苏问··谢玉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趴在桌面上,拿着筷子戳鱼,道:“你说的事我倒不担心。”
林苏再次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逼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也许是着急到一定程度反而镇定了,谢玉淡淡道:“我当时从南楚撤走的时候,因为着急,被宇·文暄摸到了宁国侯府。”
林苏:“……”·“我现在严重怀疑宇文暄出使大梁的真正目的·”·谢玉:“……”·林苏同情地看着他,“他一定是抓你回去的。”
谢玉:“……”·林苏还在摇头叹息,可说话的语气,总带着点……兴奋·“我看你干脆从了他得了,反正他一个王爷,跟着他,亏不了你的。”
谢玉:“……”原来你是这样子的表弟,姑姑姑丈快来管管你们儿子·“……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这样公开跟梅长苏唱反调,就不怕惹恼了他”·林苏一哽,良久才闷声道:“我哪敢惹恼他啊顶多板着脸、给他寻些不痛快罢了。”
“随你,注意分寸就好·”谢玉深深地看了林苏一眼,眼珠子一转,又道:“过几天就是元宵·了,你想了这么些天,想到办法没”·林苏看谢玉一眼,道:“要真这么容易就能想出两全的办法,梅长苏也不会非得拿萧景睿做棋子·了。”
“原来你也知道啊”·这阴阳怪气的……林苏皱眉,奇怪地看着谢玉,“我说你怎么像是在帮梅长苏说话”·谢玉哼了声,“这事儿啊,本就是你不占理”见林苏不服,又道:“你可别忘了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林苏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怅然道:“就是记得,我才烦啊”·一边是兴趣相投的至交好友,一边是他承诺要相助的命运之子,为了其中一个伤害另一个,不论·受伤害的是谁,他都不愿意看到。
“对了,表哥,你找个时间,把谢绮送出去吧·”·“嗯”·“孩子是无辜的,虽然最后卓家还是把他带走了,但那孩子,却是没了母亲。”
林苏说完,发现谢玉看着他,目光有些发沉,深邃得很,让他看不清其中情绪··“……怎么了吗”·谢玉哂笑一声,半掩着唇角,似惆似叹,“你这个心软的毛病,真的得改了。”
林苏不明所以,“嗯”·谢玉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听你的,我会把谢绮送走的,至于她今后跟卓青瑶何去何从,我可·就不管了——你要知道,当年的真相一旦揭开,卓家和谢家,可就是仇人了。”
林苏:“……好·”·父母双全,纵是分奔离析,总比沦为孤儿强··“这几天,卓青瑶和卓鼎风也该对沈追出手了吧”·“嗯,差不多了。”
“唉,景睿的悲剧,快要开始了·”·谢玉看着林苏,目光稍微扭曲,“你这两句话不离萧景睿的,可别是悄悄起了什么不得了的心·思……”·林苏顿时哭笑不得,推了谢玉一下,“去你的”·……·林苏出来时是偷偷出来,进来时却是正大光明地进,反正这会儿梅长苏肯定知道他出去了,说不·定还派人跟着,他也就不费那个功夫爬墙了。
林苏一进苏宅啊,甄平和黎纲立马兵分两路,甄平去看着林苏,黎纲去跟梅长苏汇报··“你说的这个酒楼,我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待黎纲说完,梅长苏一边说着,一边紧锁着眉头,在脑里翻这个酒楼的记忆。
黎纲默了两秒,幽幽道出真相:“林苏每次约人,都是定的这个酒楼,连包厢也是同一个·”·梅长苏想起来了,然后他脸就黑了··“他到底是在跟谁见面”·“不知道,他们的酒菜都是掌柜的亲自送的,我们在那里盯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找到机会进·去。”
梅长苏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的纹路,“那个酒楼的老板是谁”·“一个叫董玉意的商人,曾在南楚做生意,后来与南楚陵王结怨,撤走了南楚的生意,转而在金·陵开了这间酒楼。”
“董玉意”梅长苏喃喃重复着,片刻后沉声道:“让十三先生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背景,身为·大梁人,能在南楚做生意,还混得风生水起的,绝对不是寻常商人。”
“宗主是怀疑”·“这个酒楼也要查,最好能查出酒楼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是·”·梅长苏低着头,微微扯动唇角,凉凉道:“商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商人”·“宗主,”黎纲犹豫许久,还是咬咬牙说出口,“要不要让十三先生顺便查查林苏的身份”·梅长苏闻言直直看着黎纲。
“宗主”那眼神威压太大,黎纲额上逼出一层冷汗··此时,梅长苏又慢慢收回视线,淡淡道:“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
欢迎评论,欢迎收藏· ·☆、23爆炸· ·目前梅长苏跟林苏的状态就是——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林苏一根筋的以为梅长苏不愿意改变策略,降低此事对众人尤其是萧景睿的伤害。
梅长苏也一根筋的以为林苏想要破坏他的计划··于是,他们表面上依旧和睦相处,言笑晏晏,十分友爱,但实际上——·梅长苏原本一直让甄平和黎纲去看着林苏,后来把甄平派出去保护沈追后,就让飞流和黎纲看着林苏,后来,还把晏大夫也拾掇过去。
而林苏也一直暗搓搓地在写着他的计划,经过十几天的努力,已经略有成就··日子就这么过着,慢慢地,苏宅的人也习惯了这种持续的低气压··转眼,便是正月十五。
是梅长苏跟言豫津和萧景睿约好去妙音坊听曲子的日子··在这一天,梅长苏会设计让言豫津和萧景睿邀请宫羽参加萧景睿的寿宴,而宫羽是江左盟的人,听命于梅长苏,当然会同意他们的邀请。
这可是关系到宁国侯府事变的重要一环,林苏自然不能够错过,早就摩拳擦掌地准备好了··然而,他到底没去成··当梅长苏等人出门的时候,他正在茅房……拉肚子。
妙音坊门前··“苏兄,黎大哥——诶,怎么不见林苏”萧景睿环顾左右,好奇地问··“对啊,林苏呢不是说好了一起来妙音坊听曲的吗”言豫津道。
梅长苏淡淡笑着,解释道:“林苏吃坏了肚子,在家里休息呢·”·“吃坏了肚子要紧不没什么大碍吧”萧景睿关心地问。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梅长苏看他一眼,淡淡一笑,安抚道:“没事,晏大夫在呢·”·萧景睿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梅长苏看着,抿抿唇,道:“景睿对林苏,到还真是关心呢。”
萧景睿扯了扯嘴角,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此时,言豫津突然扑到萧景睿背上,歪头对梅长苏道:“林苏是真生病吗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梅长苏:“呃——”·黎纲:“噗嗤——”·萧景睿:“豫津”·言豫津:“呵呵。”
梅长苏轻飘飘地看了黎纲一眼,隐隐有些警告的意味,又对言豫津说:“豫津你误会林苏了,林苏虽然不同音律,但跟宫羽姑娘可是旧相识,临阵脱逃之说,却是无稽之谈了。”
“也对·”言豫津点点头··梅长苏摇头失笑:“进去吧”·几人前后进入妙音坊,黎纲落在最后面,一张脸憋得,又红又紫的。
林苏为什么没来林苏为什么会拉肚子·这他都清楚地知道原因——因为,那巴豆,可是经过他的手交给宗主的··……·林苏捂着肚子,扶着墙壁从茅房来,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两条腿一直在发颤,嘴唇抖啊抖啊,特别的可怜。
“梅长苏你这个混蛋”·想想晚饭时候梅长苏递过来的那汤,想想他喝汤时晏大夫和黎纲那不正常的脸色,他还能不明白吗·他妈的给他下巴豆的就死梅长苏啊·林苏觉得十分的委屈,梅长苏这做,不仅伤害了他的身体,还伤害了他的心灵,他那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如今已经奄奄一息。
有句话,叫做“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林苏在想,他是该爆发呢还是该变态呢·……嗯,他还是先上厕所吧……·元宵佳节,本该是花好月圆,寻欢作乐,潇洒自在。
而林苏却只能与厕所为伴,林苏愤愤咬牙,热切地表示他一定要报复回来,并且找了根木棍在茅房门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上书:祝梅三岁买方便面只有调料包。
写完后林苏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方便面,顿觉自己智商欠费,就要擦掉重写,不想肚子一痛,赶紧把木棍一根,往茅房飞奔而去··等他再出来时,俨然已经忘了这件事。
而等梅长苏回来看到这几行字,笑着问林苏例如“梅三岁”“方便面”“调料包”是什么意思时,林苏彻底傻了··在梅长苏的威压之下,只能吞吞吐吐地解释了一番,没有掺假,然后他就被梅长苏罚着写了一百遍的“我爱江左盟我爱梅宗主”。
·林苏:“……”·林苏虽然很想撂摊子不干,甚至把纸笔都扔到梅长苏面前,然后潇洒地身,留给梅长苏一个有骨气的背影,然而……他不敢。
不过,最后他不止写了一百遍的“我爱江左盟我爱梅长苏”,还暗搓搓地写了两百遍的“梅三岁”··……唔,手酸··不过,那都是后话,现在的林苏,还没摆脱巴豆的诅咒,他几乎是爬着爬到了晏大夫的房门口。
这也是一个罪魁祸首··“晏大夫,我一直以为是最公平人,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大夫”林苏说得声泪俱下,好不凄惨,而晏大夫淡定地站在门前,维持着开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怎么可以跟宗主联合起来对付我呢你太让我失望了”·晏大夫:“……”·“你们宗主早就让我煮好药给你喝,我看你这么久没来,还以为你不需要呢。”
林苏:“……”·“有药为什么不早说”·妈的,老子刚才跑那么多趟茅房到底是为什么啊·然而,林苏到底不是最惨的,最惨的,应该是沈追。
元宵佳节,被刺客进府刺杀,难道不够惨吗不过幸好梅长苏和靖王都早有准备,卓鼎风和卓青瑶没有得手,反而,卓青瑶还受了重伤··这么说来,好像最惨的又是卓青瑶。
如此佳节,却是差点死于非命,确实够惨··不管这些悲惨人物悲惨事迹如何排名,今晚这个元宵佳节,都是不得平静就是了··卓青瑶重伤,谢绮担心不已,然而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向萧景睿隐瞒了此事,但纸终归是包不住火的,萧景睿最终,还是知道了。
而另一方面,沈追收集了私炮坊的全部证据,并将弹劾的奏本递到皇上面前··梅长苏一接到消息,就去拜访誉王,让誉王暗中相助沈追,誉王应下,正准备如何相助沈追,秦般若却提出一个建议,一个阴毒的建议。
言阙曾说,誉王是最像如今的梁皇萧选的人··此话不假,誉王虽然表面上温文宽厚,彬彬有礼,实际上,却是个阴险歹毒,不折手段之人··最终,誉王还是采取了秦般若的意见。
——把私炮坊的事情闹大··然而,此时的梅长苏,对誉王的打算一无所知,而林苏……·还是那家酒楼,还是那间厢房··还是那两个人——谢玉还有林苏。
他们今天是一起进来的,谢玉摘下了面具,用的是董玉意的容貌··“东家,最近有人在查探我们酒楼的底细·”·送酒菜之时,那掌柜覆在谢玉耳边道。
谢玉眉一挑,道:“不用管他们,酒楼还是按原来的安排运行,只要是客人,无论他们目的是什么,都好好招待·”·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是。”
谢玉想了想,又道:“若是陵王过来了,告诉他,我去了北燕,不在大梁·”·掌柜的低头垂眼,恭顺道:“是·”·“嗯,去忙吧。”
那掌柜的离开之后,林苏便问:“出什么事了”·谢玉给自己的杯子满上酒,毫不在意地道:“有人在查我的酒楼·”·林苏一怔。
谢玉抬眼看他,还是淡淡道:“或许是你家宗主,或许是宇文暄,”喝了口酒,砸吧砸吧嘴,又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林苏抿着唇,良久,哼道:“我还不知道梅长苏开始连我也防备了呢”·“诶,你这破孩子,我又没说一定是梅长苏,你瞎嚷嚷什么呢”·林苏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突然道:“前几日他突然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董玉意的人。”
谢玉:“……”·林苏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说认识·”·谢玉:“……你就这么把你表哥给卖了”·“你最近小心一点,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查董玉意了。”
林苏道··谢玉摆摆手,“没事·”·林苏皱眉,“你可不要心存侥幸心理,琅琊榜号称知天下事,那可不是夸张的说法,董玉意的身份证明毕竟是你伪造的,梅长苏迟早会查到谢玉身上。”
“那又如何”谢玉全然不意,道:“等他顺着董玉意摸到谢玉,宁国侯府事变早就尘埃落定,谢玉已经落马,甚至丧命,他还管他知不知道董玉意就是谢玉。”
林苏默然,好吧,也的确是这样,查探消息,就算是琅琊阁,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好的事··“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林苏一说完,谢玉脸色一变,猛地爬到桌面,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附带着好一阵唉声叹气。
林苏:“……”·上一秒还是酷炫狂霸吊炸天的霸道总裁,下一秒就成了撒泼打诨满身槽点的屌丝男士……这个落差太大我觉得我需要缓缓。
“发生什么事了是宇文暄来找你了还是莅阳长公主发现你和南楚陵王的风流韵事了”·谢玉:“……”做人要有同情心知道吗·“我的人设崩了。”
林苏:“……怎么了”·于是谢玉缓缓道来··原来萧景睿知道卓青瑶受伤的事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去找谢玉对峙,两人吵了一番,本来都是按剧本来的,顺利得很,但谢玉这几天被宇文暄的事闹得有点神经质,萧景睿出去之后,一个忍不住,就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而恰巧谢绮不放心她哥……便正好目睹了她爹的形象大转换……·林苏:“……”·谢玉:“现在怎么办虽然谢绮什么都没说,但我总觉得很危险,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啊”·林苏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谢玉,你说你没事抽什么风,在外面也就算了,在宁国侯府那种地方你也敢随时随地说抽就抽·沉吟片刻,林苏道:“你尽快把谢绮送走吧。”
·谢玉眉毛一颤,“现在”·林苏想想,“还是等卓青瑶康复之后吧·”·谢玉点点头,倒是认同了林苏的建议,又问:“送到哪儿”·林苏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三个字,“灵隐寺。”
谢玉:“……寺、庙这不合适吧……”·“有什么不合适谢绮不是要生孩子了吗在灵隐寺正好可以静养,而周玄清也在那儿,等孩子出生,便让他拜周玄清为师。”
谢玉:“……你想得真美好·”·林苏谦虚地笑着,亮出一口白牙,“还行吧·”·谢玉忍住扶额的冲动,艰难地问:“那你是不是还想认那孩子做干儿子啊”·林苏眨眨眼,挠着头道:“那岂不是乱了辈分我跟你是平辈,那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孙子辈啊”·谢玉:“……”他妈的你还跟我儿子称兄道弟呢现在注意到辈分了,早干嘛去了·林苏继续忙着给梅长苏策划的宁国侯府事变找空子,谢玉则忙着联系灵隐寺准备把谢绮送过去,这两人一忙起来,都忘记了私炮坊爆炸案,直到那一声巨响——·那时因为昨夜熬夜写计划正在床上补眠的林苏猛地从床上跳下来,鞋也不穿就跑出去,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四个字:这下完了·那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列出各大理由好不容易搞定莅阳长公主和卓家夫妇让他们同意谢绮去灵隐寺修养正打算弄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的谢玉直接把雪梨煮烂了,拿着勺子站在厨房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句话:秦般若又胡来了·梅长苏来到金陵之后,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基本没出什么意外,就算是除夕夜内侍和禁军被杀一案,他也是很快就控制了局面,没造成多大的损伤,但这个私炮坊爆炸·案……·如果不算上卫峥被捕一事,这个私炮坊爆炸案,就算是最大的意外了。
当然,就算算上卫峥意外被捕一事,这两件事,也就是并列第一,不分上下··毕竟,私炮坊爆炸一案,直接牵涉到金陵城的百姓··伤亡惨重,满目疮痍,这八个字的重量,压得梅长苏神经恍惚,几近奔溃。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是誉王·”·林苏站在梅长苏身边,语气平淡地说道··梅长苏偏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苏,良久,他转头看向黎纲,淡淡道:“顺着誉王查。”
黎纲看看林苏,又看看梅长苏,道了声“是”,便下去了··林苏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看着院子,面无表情,动也不动··梅长苏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京兆府衙门的人过去了,巡防营的人过去了,靖王府的人过去了,穆王府的人也过去了,”林苏转头,看着梅长苏,淡淡道:“宗主不过去看看吗”·梅长苏脸色微沉,直直看着林苏,良久,有些冷硬地道:“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林苏微微一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电视剧剧情是萧景睿与谢玉争吵之后便发生了私炮坊爆炸案,这里因为剧情需要,将两件事隔开,之间的间隔也就是一天的样子。
)·更新更新··欢迎收藏,欢迎评论·下午四点还有一更,谢谢支持· ·☆、24闹僵· ·私炮坊爆炸之后,各方损失惨重,百姓受伤死亡的也很多,故而民情鼎沸,一时,有些难以控制。
太子听取越贵妃的意见,命他埋在誉王那边的御史上奏参本,想要把这个案子往党争的方向靠拢··而誉王听了梅长苏的谏言,放弃了趁机攻击太子的机会,让太子和越贵妃的计谋失败。
最后,太子被罚迁往圭甲宫自省,私炮坊爆炸一案移至刑部,梁皇有令,凡是涉及此案者,无论官职大小,都要重处,决不姑息··而同时,靖王也在梅长苏的计谋之下逐渐走进朝堂,还得了梁皇罕见的夸奖。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了··回到私炮坊爆炸案案发当天··梅长苏出去一趟,来回,其实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出去的时候脸色就不好,回来的时候脸色更沉。
看来情势不容乐观,林苏暗道··他还保持着梅长苏离开时的姿势,连位置都没移动过,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前方,就像是在……·罚站。
梅长苏扯了扯嘴角,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道:“进来·”·林苏眨眨眼,动动腿——麻了··听见林苏的哀嚎声,梅长苏的步子一顿,还是头也不回地往里边走。
林苏在原地跺了跺脚,缓了缓,才拖着步子慢吞吞进屋,进去的时候,梅长苏已经坐下,手捧着小碳炉,看见他进来,抬了下眼,示意他坐下··“昨日你跟董玉意见面了”·梅长苏开口,却不是林苏意料之中的话题——他原本以为,梅长苏会说私炮坊爆炸一事的。
“是·”·“你……跟董玉意什么时候认识的”·林苏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来金陵之后,我跟朋友经常约在那家酒楼相聚,久而久之,便认识了酒楼的老板董玉意。”
“是吗”·林苏抬头,瞧见梅长苏似笑非笑的表情,心尖颤了颤,但还是点头,“是的·”·“希望你没有骗我。”
梅长苏淡淡道,见林苏没有说话,又突然道:“我已经让十三先生调查董玉意的身份背景了·”·“哦·”·“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说”·林苏抬头,直直撞进梅长苏深邃的眸子里,嘲讽地笑着:“你要不要顺便再查查我”·梅长苏挑了下眉,道:“早在你第一次出现时我便调查过你,不过什么也没查到,你说,这一次我能查到些什么呢”·“那就看江左盟的本事了。”
林苏笑道··他们这两人这番对话,倒像是完全撕破了脸皮,然而——·梅长苏随手给林苏的杯子添上茶水,林苏随手给梅长苏的小碳炉添上煤炭。
就好像是早已习惯,成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算明面上两人正在争吵,这些动作,依旧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来··在门口看着的甄平表示他不太能理解,他转头看向飞流,飞流木着脸看他,片刻后,纵身飞走。
甄平:“……”·黎纲从他身后冒出来,轻飘飘道:“在江左盟混,你就得知道,宗主和林苏永远不可能真正翻脸·”·甄平眨眨眼,他还是不太明白。
黎纲看着房内面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又是摇头又是叹气,“明明舍不得生气却还要生气,反正我是不明白他们是想干什么·”·“你也不明白”甄平傻笑着,挠挠头,“我也不明白。”
黎纲深深看他一眼,咕哝一声,“妈的智障·”然后就走了··而此时房内··梅长苏终于说到私炮坊的事情··林苏正襟危坐,俨然一副乖学生坐等老师训斥的模样,这要是往常,梅长苏肯定就笑场了,只是今日……·“私炮坊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林苏心想,他的确是早就知道,但那是很早之前了,刚开始查到私炮坊的时候他还记得私炮坊爆炸案的发生,可后来因为宁国侯府的事情,他就没想起来……那这样,算不算是早就知道啊·梅长苏见林苏没有说话,并不知道林苏还在纠结“早知道”的概念问题,便直接当他是默认了。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你知道是越贵妃和太子想要用情丝绕设计霓凰郡主却没有告诉我,我没有怪你;你知道那六船黑火最后会运到哪里甚至知道言侯的计划却没有直接告诉我,我也没有怪你;你知道聂峰现在身·处何处却执意不肯透露半点消息,我也没说什么;但是——”·“林苏,私炮坊爆炸不是小事,你知道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吗几百条人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林苏紧紧抿着唇,安安静静地听梅长苏说话,两双手无意识地收紧成拳,眼角紧紧绷着。
“……你这是要跟我算总账了吗”话出口,却是干涩无比··梅长苏默然,片刻后长叹一声,态度稍有软化,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这么重要的事,你不该瞒着我,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们有些准备,就不会死伤那么多人了。”
林苏沉默着没说话··梅长苏皱着眉,“就算你不能透露重要信息,也可以稍微提醒我一下,或者让我多注意私炮坊那边的动静,同样可以避免这场灾祸。”
林苏:“……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梅长苏:“……我希望没有下次·”·林苏低着头,闷闷道:“我明白了。”
“你……”梅长苏拧着眉看着林苏,有些试探的意味,慢慢道:“这件事你是故意没告诉我,还是忘了告诉我”·林苏没有立即回答。
林苏低头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杯沿上的花纹,梅长苏则看着林苏的头顶,那上面的发带,还是林苏从他房里顺走的··“……忘了·”·梅长苏点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你最近在忙着景睿的事情。”
林苏不再说话··梅长苏伸手摸了摸林苏的头发,淡淡道:“林苏,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对景睿的关注,已经远远超过我了·”听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林苏咬着下唇,没出声··梅长苏收回手,却转而滑到林苏耳后,顺着脸颊滑到下巴,然后轻轻抬起林苏的下巴,有些悲伤地说道:“你在乎萧景睿,已胜过在乎我。”
梅长苏眼中的悲伤过于实质化,林苏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没有·”·梅长苏松开林苏的下巴,又恢复淡然的模样,好似刚刚露出那副委屈表情的人不是他似的,他说:“林苏,你说‘没有’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林苏身体一颤,竟说不出话来。
……·自那日两人的谈话之后,梅长苏与林苏,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苏宅的人早就习惯这种诡异的低气压,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就是苦了霓凰郡主,她总时不时地要来探望梅长苏,虽然苏宅的人一副没什么事的样子,梅长苏也同往常一样,可她就是感觉不对劲。
她觉得苏宅有点闷,感觉这里不适合住人,也没办法住人——奇怪,以前明明不会这样的··……·老地方,老客人··“怎么愁眉苦脸的”谢玉给林苏倒酒,一边吃菜,一边问道。
林苏的脸皱成一团,唉声叹气的,“我跟我们宗主算是彻底闹僵了·”·谢玉放下筷子,凑过去,小声问:“你们又怎么了”·林苏把脸贴在桌面上,一副要死不活的颓废样子,苦大深仇道:“我们都三天没说过一句话了。”
谢玉:“……那好像挺严重的·”·林苏烦得要死,又是踢凳子又是踢桌子的,谢玉赶紧跑远点,而林苏一阵发泄之后,直接瘫倒在地,用一副生无所恋的口吻说话:“我觉得我跟宗主很有可能会就此决裂。”
“这么严重”·林苏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你说梅长苏他到底生的哪门子气啊他要查你的酒楼,要查你,要查我,这些我都没说什么,私炮坊的事我也跟他解释过了,他为什么还在生气啊”·谢玉斜眼看着林苏,诡笑道:“或许他是生气你忽视他了呢”·林苏:“……啊”·谢玉摇晃着酒杯,慢慢道:“私炮坊爆炸的时候,萧景琰不是还怀疑这件事是梅长苏谋划的吗,按照你的职责,你应该去安慰他的。”
林苏:“……”·“我说……梅长苏不是这种人吧”·谢玉缓缓笑开,道:“你忘了那群人的口号是什么了”·林苏:“……”记得——爱闹的孩子有糖吃。
“总觉得宗主的人设崩了·”林苏扶着额头,惆怅道··谢玉把林苏的酒杯满上,推了林苏一把,道:“别瞎感慨了,举起你的酒杯,咱们站起来嗨”·林苏:“……”·“你吃摇-头-丸了怎么这么兴奋”林苏怀疑地看着谢玉。
谢玉:“……”·直接一巴掌拍过去,“想什么呢谢绮的事定下来了,后天就走,好歹捞回了个女儿,我开心不成啊”·……·谢玉的话倒是提醒林苏了。
在廊州的时候,他虽然并不经常在梅长苏面前晃,却谨记着那群人的要求,每天都会跑到梅长苏面前说一句——爱闹的孩子有糖吃··潜移默化之下,或许梅长苏真的变了呢·如果梅长苏也会闹了……·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林苏私心里觉得,这样的梅长苏,才有幸福的可能。
因为他不再是为了复仇而活着,他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也想吃糖,也会闹着要糖吃··这样子的宗主大人,林苏很愿意看到··……·“表哥,支个招呗”·“啊”·“教我怎么跟宗主重修于好啊”·谢玉:“……”·眨眨眼,再眨眨眼,谢玉发现刚刚那并不是幻听,诡异地沉默片刻之后,“你怎么突然开窍了”·林苏:“……”·“你到底教不教”·谢玉奇怪地看了林苏一眼,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鬼,然而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追根究底。
“很简单,他不跟你说话,你就主动跟他说话,这种事,只要双方有一个人开口了,那就基本没事了·”·这种事……算是哪种事林苏很想给谢玉一巴掌,然而,他忍住了。
“可最近宗主一直忙着修缮园林,我就是想跟他说话,也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时间饭前饭后睡觉前和睡醒后啊,这些都可以,至于地点,这个无所谓,随便哪里都可以,就算是走廊,那也可以,反正你就是说两句话,又不是长篇大论,无所谓。”
林苏:“……还真是简单·”粗暴··林苏虽然对谢玉的提议万般嫌弃,但还是口嫌体正的采纳了··当天晚上,晚饭过后,林苏溜到了梅长苏的屋子。
相对而坐,相顾无言··梅长苏没赶林苏走,但也没招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书,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那翻页的速度……着实慢了些··林苏十根手指纠结在一起,纽成一条纠结的麻花辫,低着头,眼睛落在自己的脚丫上,眼角又总忍不住往梅长苏那边瞄。
看到这幅场面,黎纲进来的脚步一顿··……又开始了··宗主跟他姘头总在闹别扭,黎纲表示身为江左盟顶梁柱的他很忧郁··“宗主。”
梅长苏“嗯”了一声,淡定地翻了一页纸··林苏松了口气,向黎纲投去感激一瞥,然后伸手去倒茶··黎纲表示他要做一个专注的人,必须摒除一切杂念,所以他没看林苏,也没看梅长苏。
“宗主,谢玉把谢绮送到灵隐寺了·”·梅长苏把头从书里挖出来,微微蹙眉,似是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把谢绮送走了”·“是谢玉的意思,他劝服了莅阳长公主和卓家夫妇。”
梅长苏慢慢把书放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鼻梁,边思考边说道:“现在不过正月,景睿四月十二生日,谢绮五月就要生产……谢玉怎么这个节骨眼把谢绮送出去了”·黎纲隐晦地看了林苏一眼,没说话。
林苏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低头喝茶,一副“这不关我的事”的模样··梅长苏眼角瞥了林苏一下,偷摸着的,黎纲没发现,林苏似有所觉,但他抬头的时候,梅长苏已经收回目光。
“当初莅阳长公主就是不放心谢绮在外生产才将她带回宁国侯府,这会儿却又把她送出去……还是灵隐寺那么偏僻的地方……”·黎纲想想,迟疑道:“宗主,会不会是谢玉察觉到了什么”·梅长苏微微蹙眉,却是道:“可我们并没有露出马脚啊,除非谢玉能够未卜先知,否则,他不可能得知我们的计划。”
“宗主……”黎纲叫着梅长苏,眼神却偷偷往林苏那边瞥··——他怀疑林苏泄露了梅长苏的计划··林苏有动机,也有实力。
梅长苏却暗暗朝黎纲摇头,冷静吩咐道:“你让人看着谢玉,密切关注他的一切行动,一旦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立马禀报·”·黎纲皱眉,“宗主……”·梅长苏低下头,不再看他,冷淡道:“去安排吧。”
黎纲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认命地道了声“是”,起身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下林苏··黎纲走后,林苏慢慢放下茶杯,淡淡开口道:“我没有出卖你。”
梅长苏翻页的手指一顿,手指收紧,在纸上捏出一片褶皱,然后又慢慢松开,将纸张抚平,一边淡淡开口:“我知道·”·这下惊讶的反倒是林苏了。
见林苏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模样,梅长苏忍不住扬了扬嘴角,大手摸摸林苏的头发··“孰轻孰重,我相信你还是分得清的·对吗”·林苏动了动嘴唇,没说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跟新更新··欢迎评论,欢迎收藏·谢谢支持· ·☆、25缓和· ·林苏知道,关于谢绮的事,梅长苏并不是不怀疑他。
梅长苏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想掐灭林苏泄露计划的可能性罢了,可偏偏,林苏就是那脱了缰的野马,从他准备插手这件事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接下来,林苏和梅长苏又恢复了那种不冷不热的关系,梅长苏继续忙着修缮园林,林苏继续忙着研究宁国侯府事变。
但也相安无事··黎纲:相安无事个鬼哦他们明明是在冷战好吗·甄平:今天苏宅的温度又下降了,唉,我还是去门口站着吧,那里暖和。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飞流:最近苏哥哥都不理飞流了……·晏大夫:哼·吉婶:最近剩饭真多啊,宗主不吃饭,那可怎么办啊·……·好吧,只是表面上相安无事。
蒙挚:怎么屋内比屋外更冷了小苏的屋子不会是漏风吧·霓凰:兄长最近似乎心情不好·靖王:妈蛋本王来个苏宅还得加件衣服,荒唐·誉王:苏先生的房子漏风,嗯,可以趁机讨好。
……·似乎,苏宅最近气压低、气氛僵已经众所周知了··梅长苏将园林重新布置一番,增添了些花草树木,显得更加精致,又修改了一些细节上的地方,整座苏宅,布置得跟廊州江左盟的总部有些相像。
当然,修缮园林,真正的目的是挖通苏宅和靖王府的密道··这样,梅长苏就可以通过密道跟靖王私会了··林苏下笔一顿,狠狠拧了下眉,喃喃道:“奇怪……突然间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因为“靖王”吧,密道打通之后,萧景琰来苏宅的次数就会呈指数函数模型增多了……·林苏放下笔,靠着门框,闭着眼,手指轻捏鼻梁。
看来,应该把跟萧景琰碰面的时机提上日程了··不,还是再等等吧··林苏抿了下嘴角,看着桌上已经初具雏形的计划表,眼神微暗··还是等宁国侯府事变之后吧……他还不知道在他做了这件事之后梅长苏还会不会要他呢……·想到梅长苏的态度,林苏喉咙一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今天,好像还是梅长苏宴请好友来苏宅相会的日子吧·梅长苏请了蒙挚、霓凰郡主、夏冬、夏春、萧景睿、言豫津、穆青,还有不请自来的誉王和秦般弱。
“林苏你要过去吗”黎纲问··林苏有些想去,毕竟最近神经一直紧绷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跟萧景睿几人聚过了,可想想,还是摇头,“不了。”
他现在过去,太招眼了··而且,他也不希望他成为梅长苏的弱点··“太多陌生人了,不想去·”·黎纲哂笑,“你不是最喜欢交朋友了吗”·林苏撇下嘴,喝了口茶,施施然道:“我喜欢交喝酒吃肉的朋友,喜欢交寻花问柳的朋友,喜欢交志同道合的朋友,喜欢交插科打诨的朋友,却从不交机关算尽的朋友。”
“你是在说誉王”·林苏浅笑如靥,道:“我是在说秦般弱·”·誉王顶多算是别有用心,离机关算尽还有点距离。
慧极易夭··秦般弱早早便化作一捧黄土,便是这个道理··梅长苏也是一样……·所以,有时候他真的希望,梅长苏能够不要太聪明··“黎纲啊,你说,宗主要是生得笨些多好。”
黎纲当即翻了个白眼,“那你就得失望,宗主自小便聪慧无比、才智过人·”·林苏趴在桌上,戳着杯子玩,一边貌似无意地说道:“要是宗主当初从梅岭摔下去的时候就把脑袋摔傻了多好。”
黎纲:“……林、苏·”·林苏并没有把黎纲的愤怒放在眼里,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轻飘飘地扫过黎纲,最后落在门外的蓝天上,幽幽说道:“要是宗主不那么聪明,或许就能活得更长久些了。”
黎纲刚张开的嘴又瞬间闭上,良久,他嘴唇轻动,有些落寞道:“除非前尘尽忘,否则,依宗主的性子,根本不可能放下当年的事·”·“其实我挺不能理解的。”
林苏冷淡的眸子注视着黎纲··“嗯”·“如果我是宗主,我就找一块地皮,依山建屋,依水锄田,养几只野鹤,闲暇时再招三五好友,一起闲谈天下趣事,一起品尝美酒佳肴,逍遥半生,再去与旧友相会,到时还能跟他们聊聊我这几十年里的趣事,多好。”
黎纲沉默··良久,他嗫嚅着开口:“你没有当过军人,可能不能理解宗主的抱负·”·林苏点头,“的确,我一直觉得宗主聪明一世,却糊涂了一时。”
黎纲:“……咳咳,宗主一直觉得他活下来的意义就是为赤焰军七万亡魂沉冤昭雪,你不知道,宗主活下来有多么困难,火寒之毒,这可不是什么小毒,宗主是依靠‘为赤焰军沉冤昭雪’的信念才坚持下来的,就算现在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宗主也不会后悔。”
林苏静静听着··黎纲却陡然话锋一转,“但那是以前,你还没来的时候·”·这话太过暧昧,林苏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黎纲··“黎纲……”话出口,却是哀求的意味。
黎纲神色突然一片慌乱,匆匆扔下一句“我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然后就马不停蹄地走了··却有点像是落荒而逃··林苏抿紧了唇,嘴角的凹陷有些复杂,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梅长苏变了吗·他看得清楚,梅长苏变得不那么一心一意只为复仇了,爱闹的孩子有糖吃,梅长苏现在也想做那个有糖吃的孩子,可是……·林苏并不知道梅长苏想吃什么糖。
或者他知道,只是他不想给··林苏夺门而出,甄平反应不及··“林苏你去哪儿”·林苏脚步一顿,道:“水里。”
他需要冷静··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此时,梅长苏那边已经聊到《广陵散》,《广陵散》失传已久,已是孤本,爱好音律的夏春首当其冲,拉着师妹夏冬去寻《广陵散》,萧景睿、言豫津和穆青几个小辈也兴致冲冲去院子里找《广陵散》,而秦般弱,因为想探得梅长苏的底细,也加入了寻找《广陵散》的队伍。
·秦般弱身为女人,本就心思细腻,加上她是璇玑公主的徒弟,心细缜密不说,还十分善于权谋,再有几分阴狠之气,妥妥的就是个蛇蝎美人··若不是秦般弱在明,梅长苏在暗,梅长苏想扳倒秦般弱,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苏对秦般弱一直敬而远之,就连秦般弱手下的红袖招也没进去过,尽管里面美人很多,更有“解语花”的大招牌,但里面太危险,林苏怕他一进去,会死无葬生之地。
秦般弱寻着寻着,不知怎的,竟越走越偏,逐渐偏离了大道··这里树木郁郁葱葱,层层掩映,树上结的果实还没熟透,高高地挂着,已经惹得人垂涎欲滴,小径曲折,尽头一处池水,池水里……·“啊——”·“妈蛋”·林苏整个人潜下水,心里对上面那个误入的女人破口大骂,而实际上,他只是……吐了吐泡泡。
都说女人的尖叫声极具穿透力,此话不假,秦般弱这一声尖叫,穿过树木,穿过墙壁,穿过空气,传到梅长苏几人耳里··“这声音……似乎是秦姑娘的”·誉王皱眉,“是。”
梅长苏想想,又道:“我们过去看看吧,这么大动静,别是出了什么事·”·誉王点点头,“那就劳烦苏先生了·”·梅长苏笑笑,在前面带路。
……·池边··秦般弱站在池边,捂着嘴,脸上红晕有些重,眼睛死死盯着池水,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似的··誉王当即黑了脸,“般弱。”
秦般弱好像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又叫了一声,后退几步,指着池水,颇有点花容失色的味道,“池、池里有人”·此话一出,誉王、蒙挚、霓凰郡主便齐齐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想,他知道池里的人是谁了··没心情再与誉王闲扯,梅长苏直直往池边走过去,沉声道:“林苏,出来·”·“林苏”二字一出,秦般弱眼神一闪,誉王脸色也是微变,蒙挚与霓凰郡主隐晦地对视一眼。
而池子里,依旧平平静静··梅长苏等了会儿,便开始不紧不慢地数数:“一,二,三……”·数到“八”的时候,只听“扑腾”一声,池子里冒出个人头,正是林苏。
“你们先背过去,老子要穿衣服·”林某人咬牙切齿道··……·之前宴会的亭子··出去寻《广陵散》的几人已经回来,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品茶,时不时偷偷往亭子外瞄一眼。
亭子外有什么·亭子外有林苏··林苏正在被罚站··梅长苏让他罚站的时候,林苏是懵逼的,这样真的好吗大家都还在啊·而梅长苏则表示,你休想有那种心存侥幸的心理,就是现在皇上在这儿,我也要罚你·林苏为梅长苏坚定不移想要让他罚站的信念感到深深的挫败感。
其实其他人也没想到,梅长苏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惩罚林苏,还是罚站这种……对付小孩儿的招数……·一时之间,他们也分不清梅长苏到底是重视林苏呢,还是蔑视林苏呢·蒙挚的眼神在说——小苏是养小孩养上瘾了吗·霓凰郡主的眼神在说——兄长对他……似乎格外不同。
萧景睿的眼神在说——林苏又犯错了啊·言豫津的眼神在说——林苏啊林苏,苏兄迟早得被你气死··穆青的眼神在说——哼·夏冬的眼神在说——梅长苏的人,没有武功·夏春的眼神在说——生面孔。
他也是江左盟的人·秦般弱的眼神在说——原来是他,他就是林苏啊·誉王的眼神在说——这是一块肥肉,得嚼碎了吃。
梅长苏的眼神在说——给我站好了不准东张西望不准有小动作·林苏:“……”·“宗主,我知道错了……”·梅长苏淡定地饮茶,也不忌讳有外人在场,淡淡问:“错在哪儿”·“我不该贪玩。”
“嗯,”梅长苏点点头,终于抬头看向林苏,道:“进来,给秦姑娘道歉·”·林苏:“……”·道歉就道歉妈蛋这明明不是他的错他在后院泡水泡得好好的,都怪秦般弱,没事瞎跑什么啊还往后院跑妈、蛋·“对不起,秦姑娘,方才在下唐突了。”
秦般弱站起来,微微一笑,媚眼如丝,柔声道:“没关系,是般弱误入,惊扰了公子,还望林公子莫怪·”·林苏:“呵呵·”·林苏道完歉就想转身离开,秦般弱却再次开口,“相逢便是有缘,般弱敢问公子姓名。”
林苏:“……”这是在……搭讪·秦般弱见林苏不答,偷偷抬眼看了林苏一眼,又道:“公子龙凤之姿,般弱仰慕已久,今日终于得见,还请公子告知姓名。”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林苏:“……我跟你不熟·”·秦般弱:“般弱经常见公子出入妙音坊与杨柳心,早已有了结交之心,只是公子似乎从未出入红袖招,便没了结交的机会。”
林苏:“……”你这是在害我你知道吗·林苏眼角扫了下梅宗主——很好,宗主笑了,还是笑不露齿··林苏已经可以预见他接下来的命运了——不,他不想跟美人分开,他想去妙音坊,他想去杨柳心,他不想被限制出行·秦般弱继续柔柔道:“般弱请公子告知姓名。”
林苏:“……”·从未见过如此死缠烂打之秦般弱……“林苏·”·秦般弱这才满意,“多些公子。”
·待她徐徐坐下,林苏还未来得及遁走,誉王又起身了··“原来阁下便是林苏,本王早就听说林苏公子美名,与金陵各方权贵皆有往来,性情豪爽,得众人赞赏,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苏:“……”你们这一唱一和的还有完没完了·“是吗原来林某的名声已经这般大了竟连誉王殿下都有耳闻”·“哈哈,林苏公子怕是不知道自己在京城权贵中的名声,前阵子,就连皇上都说起过你的名字呢”·“是吗呵呵。”
“不过,”誉王眼神一闪,看看梅长苏,又看看林苏,笑道:“本王倒是没想到,想必其他权贵也想不到,林苏公子竟然是江左盟的人·”·林苏眉毛一拧,刚想说话,却被梅长苏抢占话头。
“誉王殿下此言差矣·”·“哦”·梅长苏抬起头,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不急不缓开口,入耳,是温润至极的嗓音,“林苏这孩子喜欢广交朋友,他交的朋友,都是以他个人的名义,与江左盟无关,誉王殿下,还是不要随意猜测为好。”
林苏看得出,也听得出梅长苏对他的维护,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像足了一直偷腥的猫··“殿下盛赞,林某惶恐,林某与人结交向来是任性为之,殿下若想收林某作为夺嫡助力,怕是不妥。”
没想到林苏竟然敢直言不讳直接点明誉王的目的,众人顿时有些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四周鸦雀无声··梅长苏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站到林苏面前,呈现的是保护的姿势。
誉王脸色微沉,似乎是想发作,却被秦般弱拉了下袖摆,便忍下了··“林苏公子错怪本王了,本王只是相与林苏公子做个朋友而已·”·“好啊”·林苏欣然应道,迎着众人诧异的眼神,林苏又道:“不过要等到明年。”
“为何”·林苏巧笑嫣然,“不告诉你·”·若是你能够活到明年三月春猎之后,我便是与你做个朋友,那又如何只是,誉王绝对不可能活到那时候。
三月春猎之后,誉王谋反,被赐毒酒,身亡··……·梅长苏房内··“你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竟然敢那样跟誉王说话”·听着梅长苏的训斥,林苏摸着鼻子,吐了吐舌头。
“还敢撒泼打诨你给我站好了背挺直,头抬起来”·随之进来的蒙挚和霓凰郡主:“……”·原来小苏/林殊哥哥也有暴脾气的时候啊……·林苏笑眯眯的,完全不把梅长苏的话听进去,照做更是不可能,继续撒泼打诨,更甚者,直接挂到梅长苏脖子上,“这不是有你在吗你会护着我的,我才不怕誉王”·蒙挚和霓凰郡主:“……”·这画面……好辣眼睛啊·梅长苏拉着林苏的后领,一手轻点林苏的鼻子,道:“下次不准了。”
“嗯嗯,下不为例”林苏应着,突然眼珠子一转,凑过去在梅长苏脸上“吧唧”一口,飞似的跑出去了··梅长苏还没反应过来,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脸的懵逼。
蒙挚和霓凰郡主也是一脸的懵逼:“……”·片刻后,梅长苏笑了··蒙挚和霓凰郡主傻了——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26南楚· ·誉王府。
誉王和秦般弱就林苏此人展开了讨论··秦般弱说:“此人多次出入妙音坊和杨柳心,却对红袖招避犹不及,般弱总觉得,此事怕是另有蹊跷·”·誉王挑了下眉,道:“你可查过此人”·“查过。”
秦般弱道,“只是总有人扰乱我的线索,若不是今日偶然遇见,般弱怕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更不知道,原来他就是半年来在金陵混得风生水起的林苏·”·“能够扰乱红袖招查探消息,这个林苏背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只是,般弱竟从来不知道,江左盟还跟妙音坊有关系·”秦般弱柔柔一笑,突然道··誉王神色一凛,“何出此言”·“般弱曾无意中看见林苏与宫羽姑娘相会。”
誉王不解其意,“这不是稀疏平常之事吗”·秦般弱嘴角一抿,笑道:“才子佳人相会,自是稀疏平常,但若是这个才子每次都会带着礼物呢”·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誉王脸色一变——带着礼物是要讨好佳人吗·秦般弱紧接着又道:“我听红袖招的姑娘说,他们管那个礼物叫做‘慰问品’。”
誉王沉吟片刻,面色愈发沉郁··“你想办法,将林苏的底细查探清楚·”·“是·”·誉王微眯着眼,小声呢喃道:“若是妙音坊是江左盟的势力,对本王也算是一大助力,只是……”·梅长苏现在为他所用,江左盟就算是他的势力,本来,江左盟的势力越大,他的胜算也就越大,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有些不安。
“今日梅长苏已然表明了态度,林苏我们不能动,你查探消息之时注意隐蔽,莫要被梅长苏察觉·”·“般弱知道·”·“嗯……林苏,林苏……我现在就怕梅长苏另有所谋。”
“殿下”·“罢了,难道本王还降不住一个谋士吗”誉王摆摆手,“你今日在梅长苏院中查探,可有发现什么”·……·苏宅。
送走了蒙挚和霓凰郡主,梅长苏独自一人坐在蒲团之上,想着刚刚的对话,有些恍惚··其实他也不愿这样,只是,他既然历经艰难险阻地活了下来,就不能平淡无奇地活着,而且,他谋划了这么多年,当然不可能半途而废。
只是林苏……·“他们都走了”·林苏扒着门,露出一个脑袋,问道··梅长苏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
林苏眨眨眼,噌噌噌跑过去,在梅长苏面前蹲下,问:“你怎么了”想想,迟疑着问:“又提起伤心往事了”·“嗯。”
所以梅宗主现在是在……求安慰林苏抓着脑袋,有些无措··梅长苏面无表情地盯着林苏,目光深远,并且深邃,突然,他伸出手,微凉的手指抚摸着林苏的脸颊,有些冷。
林苏诧异地看着梅长苏,脸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梅长苏现在在干什么,然而,明知不能这样,鬼使神差地,林苏竟也没有阻止··“林苏,我们和好吧·”梅长苏收回手,认真地看着林苏。
林苏静静地与梅长苏对视,片刻之后,欣然点头,“好·”·……·如今已是四月,随着萧景睿生日四月十二的逼近,梅长苏事先布好的棋局逐渐展示原貌,先是借秦般弱之口将南楚质子与莅阳长公主的旧事和萧景睿的真实身份传达给誉王,同时,宫羽接到梅长苏的消息,让她准备刺杀谢玉,而南楚使团,也即将入京。
靖王曾来访苏宅,说起南楚使团求亲之事,梅长苏胸有成竹,让靖王放心,与南楚公主成亲的,绝不会是他萧景琰··又过了数日,换囚案的处罚下来,吏部尚书何敬中免职,何文新执行原判,刑部尚书齐敏夺职下狱,判流刑,其他涉案官员一律同处。
誉王一连折损两个尚书,可谓是损失惨重,对吏部和刑部新任尚书的人选格外重视,而太子,也不肯放过这个安插人手的机会,两方势力,闹得不可开交··然而,最后,刑部尚书之位,却被蔡荃拿了去。
双方都没得了好··后来,梁帝又心血来潮地去看望静嫔,看惯了勾心斗角,他对静嫔的贤良淑德、进退有礼、无争无求很是向往,从静嫔住处离开之后,又下旨封静嫔为静妃。
而同时,蒙挚拜访靖王,假装发现密道,于是蒙挚加入靖王的阵营,蒙靖结盟··梁帝擅长权谋,爱好权力均衡之事,静嫔升为静妃之后,梁帝又将太子迁回东宫,继续闭门思过,又命誉王接待南楚使团。
不日,南楚使团进京,同时,梁帝命霓凰郡主返回云南,只不过,留下了穆青,霓凰郡主知道梁帝是想用穆青牵制于她,害怕穆青出事,便将穆青托付给梅长苏··不久后,宫羽半夜行刺谢玉,重伤,倒在红袖招门前,为感谢秦般弱相救,宫羽将当年杀婴真相全部告知。
……·“昨日宫羽可伤到你了”·林苏的关心这么阴阳怪气,谢玉冷嗤一声,也阴阳怪气地道:“放心,没伤到你的美人。”
林苏哼笑一声,低头饮酒,浅尝而止··“今日转性了”谢玉问道,以前不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吗·林苏淡淡道:“喝酒误事。”
“误事”谢玉眼珠子一转,“你准备行动了”·“嗯·”·谢玉眨眨眼,竟有些惊奇,“你还真打算给梅长苏的计划添堵啊”·“放心,我这个计划,既能保住萧景睿不受伤害,又不会干扰梅长苏的计划。”
林苏说得信誓旦旦,谢玉却是不信,“你打算怎么做”·“暂时保密·”·谢玉:“……”·哼了哼,“你到时别玩脱了就行,我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可救不了你。”
林苏随意摆摆手,“不用你救,我的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不会出问题的·”·谢玉:“呵呵·”·“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林苏突然想起什么,凑近问道。
谢玉摇晃着酒杯,懒懒道:“还是那样·”·林苏撞了谢玉一下,朝他眨眨眼,“我说的是宇文暄·”·谢玉浑身一僵,顿时没了喝酒的兴致,撇着嘴道:“毕竟我现在顶着谢玉的脸皮,他暂时还找不到我。”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可这也并非是长久之计啊”·谢玉咬咬牙,破罐子破摔道:“反正能拖则拖”·林苏看着谢玉那自暴自弃的样子,深深觉得谢玉最后还是得让宇文暄抓回南楚。
“你这酒楼最近有什么动静”·“还是那两拨人,宇文暄的人,还有梅长苏的人·”·林苏听后啧啧称奇,“他们在你这儿逛了这么久,就什么都没探到”·谢玉瞟他一眼,冷哼道:“这是我的地盘,我没松口,他们能探到什么”·林苏耸耸肩,不置可否。
短时间内想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的确很难,但时间一拉长……那可就不好说了··“你还是准备换个大本营吧·”林苏诚恳地提议道。
谢玉摇摇头,一脸深沉道:“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风口浪尖,若是打草惊蛇,反而得不偿失·”·林苏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是——·“若你现在不动手,再过几日,可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宁国侯府事变之后,谢玉下狱,出狱之时,便是他被流放之时,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再在此事上动手脚了··谢玉对林苏的担忧只是一笑置之,若有所指道:“你这话说得,还为时尚早,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林苏闻言皱眉,看向谢玉的眼神中,多了抹探究的意味。
他知道,谢玉有事情瞒着他··只是,他暂时还不想追问··“表哥,帮我个忙·”·“什么忙”·林苏拿出一封信,放到桌面上,“把这个交给莅阳长公主。”
谢玉拿起信,狐疑地盯着林苏看了会儿,便动手去拆信,只是——·林苏看谢玉那挫败的样子,施施然笑道:“我把信封住了·”·这么神秘,谢玉知道肯定有鬼,遂直接问:“你写了什么”·林苏淡定地喝了口酒,慢慢道:“没什么,约莅阳长公主出来见面而已。”
·谢玉皱眉,“景睿生辰就在这几天,这个时候,莅阳长公主怎么会见你而且,就算莅阳长公主跟你见面了又如何她既不是主导者,也不是棋子,在她身上下功夫,你只能是白费力气。”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景睿生日宴的时候莅阳长公主不在,事情会如何发展·”·谢玉瞪大了眼睛,“你——”·林苏浅笑着继续道:“如果生日宴的时候莅阳长公主不在,谢玉会更加肆无忌惮,毫不留情。”
谢玉沉默··林苏继续:“可你不能毫不留情,因为你必须按照剧情行动·”·谢玉哂笑一声,“所以你这是要给我洗白吗”·“宁国侯顾念旧情,不忍下杀手,不知道卓家会怎么想不知道萧景睿会怎么想不知道梅长苏会怎么想”·“他们可能会觉得我是在做戏。”
“是吗我倒觉得,他们会心生犹豫,因为梅长苏揭露出来的谢玉应该是翻脸无情的人·”·谢玉直直看进林苏眼里,道:“你的算盘打得很好,但是,过几日就是景睿的生辰,这个时候,莅阳长公主会跟你见面”·“如果谢绮小产呢”·谢玉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林苏勾着嘴角,低垂着眉眼,有点唯命是从的样子,却只是假象,“谢绮小产,还有景睿生辰,莅阳长公主会选哪个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
谢玉拧着眉,有些凶狠地看着林苏,粗声粗气道:“你还是直说吧,这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我以灵隐寺住持的口吻,说谢绮小产,危在旦夕。”
“你——”·“放心,灵隐寺住持的笔迹,莅阳长公主认不出来的·”·谢玉撑着桌面,与林苏对视,眉紧蹙,眼中一片浓墨,“你胆子真大。”
“谢谢,”林苏欣然接受,又道:“还请表哥将此信交给莅阳长公主,谢绮入住灵隐寺一事是你亲力亲为,你说这是从灵隐寺传来的急报,她会信的。”
谢玉眼中风景几番反复,最后沉淀为一片清明,他坐回去,淡淡道:“好,我答应你·”·“谢谢,我还有一个忙,需要表哥帮忙·”·谢玉看着林苏的笑容就觉得渗得慌,心里有些烦闷,“什么忙”·林苏:“帮我绑架夏春。”
谢玉:“……”·林苏眨眨眼,完全没在意谢玉诡异的脸色,“我想请夏春帮忙做一个小玩意·”·谢玉:“……”·林苏:“我知道你有办法,梅长苏那边我是不敢去求了,只能靠你了。”
谢玉:“……”·妈的还给老子打亲情牌·“明天,还在这儿·”·林苏眼睛一亮,“谢谢表哥”·谢玉:妈蛋老子欠你的·……·次日,还是那间酒楼。
林苏带着事先画好的图纸,来这里跟谢玉和夏春见面,只是还没上楼,便看了一出好戏··楼下柜台··“董玉意呢”·一华服男子站在柜台前,表情倨傲,目光灼灼地盯着掌柜。
·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老板去大渝了……”·“说谎·”·“陵王殿下,我们老板真的去大渝了·”·宇文暄半眯着眼睛:“可刚刚明明看到他了。”
掌柜:“……你看错了·”·宇文暄:“呵呵·”·掌柜:“……”·宇文暄:“不说是吧,行,我就在这儿等,我就不信,他还能一辈子待在楼上。”
掌柜:“……”·林苏从他们身边经过,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宇文暄,嘴角拉起一抹浅笑,在宇文暄注意到他之前,已经转身上楼··宇文暄对董玉意似乎……势在必得啊·这宇文暄虽然性情傲慢,桀骜不驯而又目中无人,但也是个难得的痴情种子,他这样的性格,刚好能制住董玉意,这么看来,两人倒是般配得很。
只是,他那表哥素来多情,没想到,最后竟被一个男人压了··想想,还真是因果循环··“表哥,宇文暄来找你……”了··谢玉用的是董玉意的脸,这点不奇怪,但是——·厢房内,地板上,酒桌旁,谢玉和夏春,相对而坐,正在……碰杯·“你、你们……”·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林苏惊悚了。
“你来了快进来吧·”谢玉拉着林苏进去,“这位就是我常说的春兄,你的事,他应该能帮·”·林苏:呵呵。
夏春起身,浅笑,“林公子,好久不见了·”·林苏:“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谢玉:“……你们认识”·林苏:呵呵。
夏春点点头,道:“之前苏宅修缮之后,我曾受邀前去参观,便在苏宅与林公子有过一面之缘·”·谢玉恍然大悟状,“原来如此·”·夏春:“董兄说有事请我帮忙,不知是何事情”·“是我这个表弟,”谢玉道,看向林苏,又看向夏春,笑道:“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林苏至今仍旧迷迷糊糊的,完全搞不明白夏春和谢玉怎么会称兄道弟,看样子还是不错的朋友……·听到谢玉的话,林苏稍微回神,却还是有些木然,“嗯,我想做一个小玩意,听说夏春大人擅长奇门遁甲、机巧古玩之术,便想请夏春大人帮忙。”
说着,将怀里的纸交给夏春··夏春看后,点点头,倒是对林苏这个设计赞赏有加,之后,便承诺两日之内会将此物完成··林苏听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之后夏春便告辞了,他对林苏的设计很感兴趣,急急地,要回去研究··送走了谢玉,林苏便一脸“死相”地看着谢玉··“你跟夏春怎么回事”·谢玉一挑眉,显然是对林苏的“死相”脸免疫了,该吃吃,该喝喝,一边闲散道:“之前他办案的时候,我帮过他,后来便认识了。”
“你们既然认识,你昨天干嘛不说”还害他闹笑话·“你问了吗”·林苏:“……”·谢玉:“你没问,我怎么说”·林苏:“……”·作者有话要说:用手机更新简直各种心塞,电脑根本打不开jj的页面……亲们先将就着看吧,过阵子就会好了。
欢迎评论,欢迎收藏· ·☆、27迫近· ·那日林苏和谢玉在酒楼一直待到了晚上,因为宇文暄一直坐在楼下,正对着楼梯,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楼梯口,一有人上下,必然对那人进行由内到外的目光“洗礼”。
林苏扒着门框偷瞄,观察了一会儿,摇着折扇,装模作样地叹气··“表哥啊,看样子,这南楚的陵王是准备守株待兔了·”·谢玉面无表情地瞄他一眼,继续喝他的酒,吃他的菜。
林苏嗤笑一声,凑近谢玉,“作为陵王的目标兔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谢玉鼻翼一动,重重地哼了一声,“哥就不信了,他还能整个晚上都在这守着”·林苏笑,“我也不信,你能整个晚上在这儿躲着。”
谢玉:“……”·“当然,我也不能整个晚上在这儿躲着,所以,”林苏笑得欠扁,拍拍谢玉的肩膀,“我现在打算抛下你回苏宅了。”
“不行”·林苏回头,眨眨眼,“你说什么”·谢玉咬咬牙,道:“要不是你,我今天根本不可能会出来,更不会被宇文暄堵在这里,你必须得负责”·林苏:“呵呵。”
谢玉:“……你要走也可以,帮我把宇文暄引走·”·林苏转过来,笑得眉眼弯弯,“你没睡醒”·谢玉:“……”·林苏继续笑,“还是我没睡醒”·谢玉:“……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躲开宇文暄离开这里。”
林苏哼了哼,不置可否··谢玉看他一眼,咬咬牙,道:“我可以用谢玉的脸出去”·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林苏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死鱼眼格外的惊悚。
谢玉抖了抖,咬咬牙,艰难地开口:“虽然会留下破绽,但至少能躲过这次·”·林苏皮笑肉不笑,阴森森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梅长苏问我为什么会跟谢玉在一起,我要怎么回答”·谢玉讪笑着摸摸鼻子,“之前不也是这样吗必要的侥幸心理是要有的。”
林苏咬牙切齿道:“之前没人盯着这里,现在呢”·谢玉:“……”·江左盟的人还在酒楼查探消息,这些天,已经安插了不少人进来,谢玉虽然知道哪些是江左盟的人,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反击。
这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林苏跟谢玉同进同出了,下一刻,这个消息就会传到梅长苏耳朵里··谢玉:令人蛋疼的无间道··林苏:为什么你作出来的事,我要被牵连到·……·然而最后,谢玉还是用了谢玉的脸。
不过,在林苏的要求下,他翻了两扇窗,反正,他最后是从林苏的隔壁的隔壁出来的··谢玉下楼的时候,自然也得到了宇文暄的目光“洗礼”··虽然知道他现在这张脸宇文暄认不出来,但谢玉还是有些心慌慌,根本不敢跟宇文暄对视,只能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没想到,宇文暄反而拦住了他。
“这位就是宁国侯了吧”·谢玉被迫停下,对上宇文暄写满傲气的双眸,顿时心如擂鼓,再听宇文暄的话,愈发捉摸不透他想干什么··谢玉盯着宇文暄看了会儿,像是才想起这人是谁似的,不急不慢道:“原来是陵王殿下,谢某失礼了。”
“侯爷这是来喝酒”·宇文暄这话问的可就是隐私了,谢玉心中警惕性提高,半垂着眉眼,淡笑着回道:“来见几个老朋友。”
宇文暄环顾四周,笑道:“侯爷这是在糊弄本王”·谢玉慢慢抬头,轻声道:“我的老朋友不喜欢走楼梯而已,陵王殿下。”
宇文暄脸色一变,急急道了声“告辞”,便夺门而出,去追谢玉那“不喜欢走楼梯”的老朋友去了··谢玉看着,嘴角上扬,理理衣袖,施施然离开。
林苏看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整理整理自己,也慢慢下楼··经过柜台的时候,按照谢玉的吩咐,对那掌柜的交代道:“你们家老板说,下次那宇文暄要再来,吃喝一律按双倍价格算。”
那掌柜的是谢玉的亲信,不但知道董玉意跟宇文暄的旧事,还知道董玉意的真实身份··听到林苏的话,掌柜的点点头,表示知道··林苏有点想抓着这掌柜的问清楚董玉意的背景和后台,但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看到了那掌柜的手上的茧子。
虽然他不会武,但拜梅长苏所赐,他还是分得清什么是握笔握出来的茧子,什么是握剑握出来的茧子··慢悠悠地回到苏宅,毫无意外的,晚饭时间已过··林苏耸耸肩,回自己房去了,洗完澡,黎纲来通知他,说宗主找他。
好吧,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于是,林苏拖着湿答答的头发,敲响了梅长苏的房门··梅长苏看到林苏这副样子有些愣神··林苏清楚地看到梅长苏眼中的惊艳——呃,惊艳林苏突然有些心猿意马,宗主被他的英俊震撼了·然而,梅长苏莲唇轻启,却是道:“邋遢。”
林苏:“……”·被嫌弃了·——不,不对,一定是宗主口是心非·林苏:我已经沦落到欺骗自己的地步了吗·梅长苏虽是说了“邋遢”二字,却没有说另外的什么,施施然坐着,腿上放着翻开的书籍,看样子,林苏来之前,他正在看书。
林苏:每次看到宗主这么喜欢读书我都会条件反射地看看宗主的颜值··林苏:“……”颜值爆表的宗主你为何要读书·林苏:每次看到宗主这么喜欢读书我都会觉得我一无是处。
林苏:“……”人丑就该多读书,跟宗主比起来,我的颜值是辣么的低……·“你今天又去酒楼了”梅长苏将书收起,淡淡问道。
林苏:……果然来了··“嗯·”·“去见董玉意”·“……嗯·”·梅长苏抬头,浅笑:“是不是还有夏春”·林苏猛地抬头,然后才反应过来,今天约夏春见面的事董玉意,稳稳心神,“是。”
梅长苏扯了下嘴角,低垂着眉眼,风轻云淡道:“夏春出来后,我找人跟他聊了聊·”·林苏:……宗主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他说了几件有趣的小事情。”
林苏:呵呵··梅长苏笑得温柔,一口白牙明晃晃的,晃得林苏眼睛有些疼,他道:“比如,董玉意是林苏的表哥,再比如,林苏拜托他制作机关·”·林苏:“……”·梅长苏抬起林苏的下巴,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抿起的凹陷看上去有些阴森,“你不解释一下吗”·林苏觉得这个样子的梅长苏有些可怕,偏过头不敢跟他对视。
梅长苏眸色染上些许暴虐,手指无意识地开始用力,“如果等我亲自去查,你就没机会解释了·”·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林苏:“……”话说宗主你不是已经开始调查了吗·鉴于现在宗主的怒气值有点偏高,林苏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只是这个姿势……算了,现在最主要的是给宗主降温··“董玉意的确是我表哥,但是我们失散多年,是来金陵之后才重逢的,他只是个商人,我们只是偶尔聚聚,并没有很熟悉。”
林苏一口气说完,瞄了眼梅长苏的表情,见没什么异常,这才敢继续··“夏春是董玉意的朋友,我想做一个小机关,防身用的,董玉意便给我介绍了夏春,我们今天在酒楼见面,就是在商量这件事。”
待林苏说完,梅长苏不轻不重地“哦”了一声,便松开了林苏的下颚··“你要做防身用的小机关,江左盟没人吗还需要你去找外人”·林苏至今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战战兢兢道:“原本是打算跟你说的,是我表哥说可以让他朋友帮忙,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朋友就是夏春。”
“嗯,”梅长苏点点头,“你的设计图我也已经看过了,很不错·”·林苏:“谢谢”·见林苏因为他的赞赏就兴奋不已的样子,梅长苏眼底溢出些许笑意。
但转念,又沉下脸,“你最近不是在忙景睿生辰的事吗,怎么还有时间设计这个”·林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梅长苏这喜欢玩连环计一环套一环的性格还真是让人连一口气都不敢松。
“……呵呵,你都说了不让我插手这件事,我早就放弃了·”·“想通了”·林苏点头,“想通了。”
梅长苏淡淡笑着,低垂着眉眼,看不清严重情绪,只听他轻轻道:“想通了就好·”·林苏只能笑··林苏:“宗主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捣乱的”·梅长苏静静地看着林苏,然后像摸飞流的头一样摸摸林苏的头,状似不在意地提起:“听说莅阳长公主要出门。”
林苏身体一僵,但还是按照原来就想好的台词接下去,“这个时候景睿不是要生日了吗”·“好像是谢绮小产了。”
“啊”·梅长苏拨弄一下林苏的耳朵,笑问道:“你不知道”·林苏:“我怎么会知道”·林苏的破绽很多,梅长苏却像是没看到,半抱着林苏,幽幽道:“我有种预感,莅阳长公主这一去灵隐寺,恐怕就赶不及在四月十二之前回来了。”
林苏:“……”·“宗主你是不是怀疑我”林苏直接问道··梅长苏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止不住地笑声,林苏看着梅长苏眼角深深的皱纹,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夏春果然说到做到,两天后,那个小机关经由谢玉交到他的手里··拿到小机关,林苏立即赶往宁国侯府··这时候,离萧景睿的生辰还有一天,莅阳长公主和卓夫人昨日动身去灵隐寺,还不知道能不能在四月十二那天赶回来。
宁国侯府已经开始准备明日的生日宴··“林苏”·听到声音,林苏缓缓转过身,面带笑意,“谢弼,没打扰到你吧”·看到老朋友,谢弼也是开心得很,上前拍拍林苏的肩膀,“林苏你这话可就伤我的心了,你是我朋友,你来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被打扰”·“这不是最近侯府事情多吗”·“侯府的事情再多,也比不上你的分量”·这话林苏受用得很,马上跟谢弼勾肩搭背,进府里去了。
“我还以为会是景睿出来接我,果然还是我想多了,景睿这会儿估计不在家吧”·“在呢·”·“那他真是太不够义气了待会儿跟我一起谴责他啊”·“算了吧,大哥这两天心情不好。”
“这又是为何寿星不开心这可是大事”·“唉……昨日我母亲与卓夫人去了灵隐寺,本来今日就要启程回来,可早上我们接到消息,说马车坏了,唉……估计明晚是赶不回来了。”
·林苏听着神色一动,“所以萧大公子现在是在闹脾气”·“可不是吗”·林苏与谢弼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叹息。
“对了,长公主跟卓夫人怎么挑这个时间去灵隐寺”·“父亲想让我绮妹参加生日宴,让我母亲去看看绮妹身体怎样,是否受得住来回奔波。”
“哦·”·林苏收敛心神,暗道,看来莅阳长公主和桌夫人并没有把谢绮“小产”的消息说出来,应该是怕让大家担心吧·至于那辆坏得这般及时的马车……估计是谢玉的手笔。
谢弼现在管着宁国侯府大大小小的事情,景睿生日宴在即,谢弼更是十分繁忙,便很遗憾地不能陪着林苏,只能去把暗自神伤的萧景睿挖出来··林苏见谢弼这忙前忙后、片刻不得安闲的样子,不由得感叹道:“怎么景睿生日,最忙的却是你”·谢弼苦笑,“我倒是想把这些事情都扔给大哥,可大哥他……”·林苏摇头失笑,“景睿游山玩水、喝酒听曲的本事有,调度人手、安排宴会这种活儿他是干不来了。”
“说得你好像干得来似的·”·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林苏和谢弼齐齐回头,林苏故作阴阳怪气道:“哦,萧大公子终于舍得出房门了”·萧景睿脚步一顿。
谢弼忍着笑,“大哥,你招待林苏,我去忙了·”说完,脚底抹油,走了··林苏撞撞萧景睿的肩膀,道:“谢弼为了你的生日宴这么辛劳,照我说,你的礼物应该分一半给他。”
“只要他要,全都给他都成·”·林苏眨眨眼,又道:“如果是我要呢”说完,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萧景睿··“如果是你要……”萧景睿支着下巴做沉思状。
林苏闪亮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萧景睿木这脸看他,吐出两个字——“不给·”·林苏:“……”·至于这么无情吗……“你就是骗骗我也好啊……”·萧景睿:“呵呵。”
林苏:萧景睿,你的义气呢被狗吃了吗·萧景睿:被你吃了··林苏:……·“景睿,带我去你举办生日宴的地方看看呗。”
“嗯”·“我听说那附近有个湖心岛,岛上有个亭子·”·“你想看”·“嗯嗯。”
“不带你去·”·林苏:“……”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我是那么的猝不及防··萧景睿走了两步发现林苏没跟上,转头喊道:“走啦你不是要去湖心岛吗”·林苏瞬间满血复活。
“来了——景睿我就知道,老司机的小船不是说翻就翻的”·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更新·欢迎评论,欢迎收藏·用手机日更的作者……你们要懂得珍惜(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28禁足· ·林苏在外面浪了一天,正好掐在吃晚饭的点回来··因为诸事顺利,所以林苏心情很好,饭桌上,是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吃着饭菜··梅长苏看着,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让吉婶给林苏多呈一碗饭。
林苏不解,“干嘛我吃得差不多了·”·梅长苏低头吃饭,只随意道:“心情的时候就应该多吃点·”免得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饿肚子。
林苏想想,“也是·”便接过吉婶递过来的饭,继续哼着歌儿吃饭··梅长苏眼睛一弯,笑得有些狡黠··林苏压根没注意,吃得欢快,饭后,拍着肚子瘫在桌上,开始考虑要不要去溜两圈消消食。
林苏吃完,梅长苏也吃得差不多,放下筷子,却不急着离开··枯坐无聊,便跟林苏说话··“吃得饱吗”·林苏有点有气无力,开口就先打了个饱嗝。
梅长苏摇头失笑,“我知道了,你吃得很饱·”·林苏把脸摆到对着梅长苏那一边,哼唧道:“我现在觉得我的肚子里装了一辆大卡车·”·梅长苏伸手将林苏垂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脑后,笑着接话:“大卡车这又是什么”·都说吃饱了睡,林苏此刻有些迷迷糊糊,嘿嘿笑着,有点傻兮兮的,有点招人疼。
“大卡车就是能够装好几吨东西的大车子·”·“吨是你们那边的计量单位吗”·“嗯,一顿就是一千千克,一千千克就是两千斤。”
林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特别傻,梅长苏一时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完了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然后林苏就不乐意了··“宗主,你自己有脸,干嘛捏我的”·梅长苏又捏了下,这才放开,施施然道:“你的脸捏起来很舒服。”
林苏眨眨眼,一派天真地道:“是吗”然后就捏了捏自己的脸,眨眨眼,若有所思道:“是挺舒服的,软软的·”·梅长苏觉得这个样子的林苏特别可爱,有点像任人揉搓的面团子。
林苏看着梅长苏,突然贼心大起,暗搓搓地朝梅长苏的脸伸去了爪子··捏捏~·梅长苏:“……”挑眉··林苏眨眨眼,傻笑道:“宗主的脸捏起来也很舒服呢”·梅长苏:“……”·林苏又捏了下,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还一脸惋惜地看着梅长苏,“就是没什么肉。”
梅长苏:“……”·林苏看着梅长苏的眼神突然流露出一点心疼的神色,捧着梅长苏的脸,像是要哭出来似的,“宗主你得好好补补,太瘦了。”
梅长苏:虽然他有点无语,但这样子的林苏……他看着觉得还挺喜欢的··这才是吃了饭犯迷糊就这么可爱,那要是喝了酒呢梅长苏暗搓搓地想着,要不哪一天灌醉林苏试试就是晏大夫不让他喝酒,这有点麻烦,要不等他好了以后·梅长苏摸摸林苏的脸颊,笑得有些幸福。
林苏傻笑着,觉得他有些困··“宗主,我想回去睡觉了·”·梅长苏拍拍他的脸颊,道:“刚吃饱不能睡,乖,你还没洗漱呢·”·林苏皱眉,“困了,想睡……”宝宝有小情绪了,你看着办吧·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梅长苏无奈一笑,“那你在桌子上趴一会儿好不好等会儿我叫你。”
林苏想想,直接趴桌上,眼睛一闭,睡过去了··其实林苏这纯属就是吃得太饱,再加上今天在外面浪了一天累了,所以才会觉得困,只要躺一下,睡上两刻钟也就差不多就恢复生龙活虎的状态了。
两刻钟之后,林苏动了,先是无意识地呻-吟一声,然后慢慢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看四周,神色慢慢回归清明··“睡得好饱·”·梅长苏笑笑,调侃意味地问道:“精神怎么样”·“吃饱睡好”林苏伸了个大懒腰,笑道:“接下来两天不吃不喝都没问题”·梅长苏听到这话露出意味不明的一笑。
“那就好·”·林苏直觉梅长苏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捉摸了一下没结果,便不再管它,知道——·“宗主·”·看到黎纲进来,林苏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话说刚刚吃饭的时候黎纲好像不在,听甄平说好像是宗主给安排了任务。
梅长苏看看林苏那有些晃神的样子,几不可见地扯了下嘴角,抬眼看向黎纲··“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梅长苏一说话,林苏就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被梅长苏搀扶住,林苏惊疑未定地看向梅长苏,梅长苏却没有看他,只淡定地收回手,目视前方,连个眼角都没给林苏。
黎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十分隐晦地看了眼林苏··梅长苏道:“无妨,在这里说就行·”·“是·”既然宗主都这么说了,黎纲也不再纠结,直接道:“盟里的兄弟接到命令,立即赶往灵隐寺,扮作路过的商队,已经跟莅阳长公主碰上面,现在,他们已经在来京的路上。”
林苏听到这话差点把眼前的碗扔出去··——我说梅长苏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吃晚饭不回房,还拉着我也不让回房,原来是在酝酿大招啊·和着都在这儿等着我呢·梅长苏将林苏那先是惊慌失措,然后是气急败坏,最后是咬牙切齿的表情尽收于眼底,忍住想捏捏林苏的脸的念头,转头继续交代黎纲。
“让他们务必赶在明日申时之前入京·”·“是·”·“还有,别泄漏了身份·”·“黎纲明白·”·“嗯,下去吧。”
黎纲却有些迟疑,眼睛落在林苏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番开口,最终却什么都没说··梅长苏再度抬眼,疑惑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黎纲低头,“是,前些日子宗主吩咐查探董玉意和酒楼,已经有消息了。”
林苏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鼻尖缀着一滴汗,心上悬着一把刀··梅长苏瞧见林苏这样子,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声音也有些发沉,“哦查到什么消息了”·黎纲不再看林苏,而是埋着头,道:“董玉意与宇文暄,像是恋人关系。”
这事饶是梅长苏听着也有些吃惊,“恋人”·黎纲瞟了眼林苏,又低下头:“是,还有,酒楼的掌柜似乎是滑族人·”·“似乎可是还没确定”·“十三先生说现在已有七成的把握,但要真正确定,还得过些时日。”
“好·”梅长苏应道,微垂着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是不是滑族人倒是没什么影响,重点是董玉意知不知道他是滑族人。”
梅长苏道··黎纲垂头思索片刻,犹疑的眼神投射到林苏身上··梅长苏挑挑眉,也看向林苏··林苏:你们都这么看着我,我会害怕的··黎纲想想,便问道:“林苏,你表哥可有与你提过此人”·林苏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黎纲点点头,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梅长苏抬手制止,“差不多了,你退下吧·”·黎纲虽有不甘,但还是听命,“是·”·“嗯,吉婶在厨房给你留了饭,记得去吃。”
梅长苏叮嘱道··“多谢宗主·”·黎纲行礼,离开之前,眼睛又在林苏身上扫了一圈··林苏:“……”整个江左盟,就黎纲对他的敌意最大·黎纲离开,梅长苏换了个姿势,转向林苏——明显就是要长谈的架势啊·林苏咬咬牙,抢在梅长苏开口之前道:“董玉意没跟我说过他的掌柜是滑族人。”
梅长苏即将出口的话滚回肚子里:“……嗯·”·看梅长苏的表情,林苏还以为他不信,有些着急地道:“董玉意的身份背景藏得很严实,连我都没说”·“嗯。”
林苏看着梅长苏脸上明显的笑意,“……”·梅长苏摇头失笑,拍拍林苏的脑袋,道:“看你那憋屈的样子就知道你不知道了·”·林苏:“……啊”·梅长苏眨眨眼,有些俏皮,“刚刚黎纲提到那滑族人你分明就是一副憋屈的样子,我猜,你是在为你表哥对你的隐瞒感到不满吧”·林苏挠挠头,还真没想到梅长苏观察他的表情观察得这么细,“有点吧,但也不是很不满,毕竟表哥跟我刚相认,有一些事情会瞒着我也是正常的。”
“哦”梅长苏似乎有些玩味,林苏看他那表情就觉得不对劲··甜文怅然若失报仇雪恨·果然,下一句他就问:“我跟你认识也有差不多两年了吧你怎么对我还喜欢藏着掖着呢”·林苏:“……”宗主我跟你说你这叫做借题发作你知道吗·“说谢绮小产的那封信并不是住持写的,而是你写的。”
林苏猛地抬头,嘴巴一动就要说话,却被梅长苏伸手抵住嘴唇,“先听我说·”·嘴巴上的触感很真实,微凉的指尖,带着梅长苏特有的味道,沿着唇缝飘入口腔……·林苏恍恍惚惚地点头。
梅长苏眼睛落在林苏唇上……他的手指上,淡淡道:“你把信交给董玉意了对吧然后他又给了谢玉,谢玉再交给莅阳长公主·”·基本上猜得差不多了……林苏暗想,唯一差的地方,就是董玉意就是谢玉这一点。
“你想把莅阳长公主留在灵隐寺,让她错过景睿的生日宴,你是想……给谢玉一个将所有人灭口的机会吗”·林苏眼睛猛地睁大,猜错了……·不过也是,梅长苏现在还不知道生日宴上事件发展的细节,自然无法推断出谢玉会因为莅阳长公主的阻拦而停止过一段时间的攻击的结论,自然也无法知晓他将莅阳长公主引走的真正目的。
“还有谢绮,谢绮去灵隐寺,也跟你有关系,对吧”·林苏抿着唇,不言语··梅长苏伸手,冰凉的指尖沿着额头,顺着脸颊,缓缓滑下,他微眯着眼睛,表情看上去有些迷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有一个好表哥……”·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林苏抖了抖,肩膀缩了缩。
“包括莅阳长公主突然坏掉的马车,估计也是你那个表哥的手笔,他很厉害,而且很宠你·”梅长苏絮絮叨叨地说着··林苏动了动嘴唇,小声喃喃说道:“我不会干扰你的计划。”
梅长苏哂笑出声,有点自嘲的意味,“我已经让甄平去宁国侯府看看了,你说,在景睿办生日宴的地方,他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东西”·林苏:“……”我说怎么今天甄平跑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任务在身·“对了,你拜托夏春给你做的那个小东西呢今天已经拿到了吧在哪儿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苏:“……在宁国侯府·”·梅长苏轻声笑道:“那我就让甄平把那东西拿回来了,你没意见吧”·林苏:“……没。”
“还有,我觉得,明天你还是不要出门的好·”梅长苏道··林苏:·“你要禁我足”·“乖,就明天,明天之后,你想去宁国侯府,想去酒楼,我都不拦你。”
梅长苏柔声安抚道··林苏表示他根本没被安抚到,关键是宗主顺毛的姿势不对·“……为什么”·林苏:求死得明白·梅长苏直言不讳:“你会捣乱。”
林苏:“……”我竟无言以对··林苏被堵得无话可说,梅长苏却像是开启了话匣子··“你之前总说你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但却不能随意干扰,所以经常对我语焉不详,更多的时候,给我的是一些模棱两可的建议,甚至有时候你会冷眼看着意外的发生而不事先提醒我。”
“但这一次,你竟然为了让萧景睿受到的伤害少一些,利用你知道的事情去解救萧景睿,虽然你说你做的事情、那些改变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的实施,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些小改变,很有可能改变以后的局势。”
梅长苏的手还停留在林苏脸上,林苏觉得——他的脸没有把温度传给梅长苏的手,反而,梅长苏的手将寒冷传到了他的脸上··好冷……·“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我而来,你的任务是帮助我和安慰我,但你——却因为另一个人而来干扰我的计划,与我冷战、同我翻脸,林苏,你认为,你是不是玩忽职守了”·林苏咬着下唇,皱眉道:“我只是想帮助我的朋友,我只是舍不得我的朋友受那么多的苦,我只是想尽我所能……”·“那我呢林苏,我问你,你把我置于何处”·梅长苏看着林苏的侧脸,终究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因为一旦说了,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林苏的沉默在梅长苏的意料之中,却还是让他有些心痛··“林苏,你在乎萧景睿,已胜过在乎我·”·林苏瞬间僵住··这并不是梅长苏第一次说这句话,但林苏却是第一次因为这句话产生一种如坠冰窖的错觉,上一次他只是有些惊慌和心虚,这一次……觉得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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