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霆念+番外 by 云舞寒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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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倾霆念+番外 by 云舞寒江(4)
·“……”顾念风完全是抱着:找到自然好,找不到也没事的心态来的,现在这两个人失魂落魄,只有他一个还依旧从容淡定··郑东霆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
“听着,既然别人可以冒充彭大侠行骗,那也可以由我来冒充彭求醉,带领你们和洛家的人马合兵一处杀回南山镇,与关中刑堂里应外合打退太行山的攻势·”··第30章 这种题目取不来··顾念风在心底快速的盘算了一遍,最后他得出结论:“风险很大,成功的可能不足一成。”
这是他的风格,这么大的风险,顾念风是不会去犯的··“这是自寻死路,你根本打不过柯偃月”彭七脸色吓得煞白··“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江湖上有人敢出头和柯偃月交手,而这个人正是江湖上享有盛誉的天下第一侠。
只要我这个假彭求醉带一个头,天下豪杰就会响应,和太行山决一死战·”郑东霆振奋地说··“柯偃月的武功你比不过·这是在赌博·”顾念风知道郑东霆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这么做。
“等等,如果我没听错,你这个牧天侯的徒弟准备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人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彭七抬手抹了一把汗,失声道。
“怎么,这里只有你和我会使五虎断门刀,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胆和柯偃月动手,你来扮,我欢迎”郑东霆狠狠地说··“我……我”彭七瞪圆了眼睛挺着胸膛直视着郑东霆的眼睛,过了半响终于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我……不敢。”
“你当然不敢,你师父没有我师父强·我师父不管名声怎么样,好歹他是完美武学的宗师,所以,由我来扮·”郑东霆沉声道··“……你决定了就行。”
顾念风不反对,这是郑东霆的决定,他不想干涉,也无意干涉·从一开始他就很清楚他和郑东霆的差别,他的血没有郑东霆那么热,但也许也是因为这样,郑东霆才能打动他,“我联系诸葛方来给你易容。”
客栈房间里,等着诸葛方找过来的郑东霆一脸纠结地看着顾念风··顾念风一手支着额头,靠在桌上闭目假寐··“咳咳……”郑东霆忍不住低咳两声,试图让顾念风睁眼。
顾念风不为所动地继续休息,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你……”郑东霆刚开了口,后面的话又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一不小心,那就干脆没命了。
但是……让他束手待毙,面对那么多人的生死存亡无动于衷,他做不到··郑东霆深呼吸一下,头一探,凑到顾念风身前,低头便吻上那薄薄的唇··舌尖一到,顾念风睁开了眼,齿关微开,一边与郑东霆的舌尖耐心厮磨,一边享受着轻柔的啃噬。
郑东霆的呼吸声渐重,手却摸索了到了顾念风的衣领的扣子上,轻巧地解开了··两人的唇齿分开,顾念风一声轻叹,便在郑东霆的颈间一口咬下··郑东霆轻哼一声,有些吃痛。
“你不是还要去和柯偃月交手吗,这个时候还来点火·”顾念风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一般带着雅致,这样暧昧的场景,如此淡漠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搭。
“……”郑东霆没有吭声,或者说,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顾念风轻笑一下,伸手揽住郑东霆的腰,起身从椅子上离开,把人一把压到了床上。
郑东霆看着身上的顾念风,一双眼里并没有完全被情#欲充满,更多的,是期待和恳求··“你在害怕·”顾念风低喃道,唇舌辗转到郑东霆的耳后,又从耳后辗转到颈侧。
顾念风不紧不慢地解开郑东霆的衣服,一边说着:“你怕你会死在柯偃月的刀下·”·郑东霆涩声道:“是·”·顾念风修长的手指在郑东霆的腰间和胸前轻轻摩挲。
那胸前两点被若有若无地擦到,却又不曾得到更细心的照料,委屈地挺立起来··郑东霆低低闷哼了一声··一阵酥#麻伴着羞耻而来·不管之前都做了什么样的准备,被如此对待,总还是难免生出羞耻。
顾念风的动作并不急切,可以说是有条不紊,等到两人的衣物都除尽,郑东霆早就羞得满面通红了··“你这是,要把自己交给我吗”顾念风凑到郑东霆的耳边,热气扰得郑东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郑东霆稳了稳呼吸,好半天才能回答一个字:“是·”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沙哑··顾念风勾起嘴角笑笑,在郑东霆额上印下一吻,唇舌自然下移,辗转停留在胸前,舔舐、轻咬。
引得郑东霆一阵莫名地颤栗,一声轻哼“嗯”便自喉间冲出,甜腻得让郑东霆自己都吓了一跳··习武之人的身材自然是比一般人更好··郑东霆身形本便修长挺拔,现在看来,更是给人一种征服欲。
顾念风一路吻下,不疾不徐,一只手,轻轻抚上郑东霆欲望的顶端··“念风……”床第之间,他才又一次轻轻唤着顾念风的名·恍若低叹,又好似感慨。
顾念风手上速度不减,那跳脱之物便在掌中一阵颤抖,吐出道道白浊·郑东霆窘迫非常,双膝轻抬,就要合上·但顾念风正跪在他腿间,如何合得上·江湖恩怨武侠·顾念风随手抓了枕头垫在郑东霆腰下,一手沾了浊液,向郑东霆身后探去。
后面的手指在轻轻按压,探了进去,不是太过分的疼,但有异物的感觉还是很奇怪·郑东霆皱起了眉头··顾念风稍停了一下,看向郑东霆··郑东霆咬咬牙,道:“继续。”
顾念风微微挑眉,继续动作··等到后面扩张得差不多的时候,顾念风才开口轻轻道:“东霆……”身体向前一挺,便听得郑东霆倒吸一口冷气。
郑东霆只觉股间被灼热坚硬的东西一点点探入他的身体·饱胀伴着撕裂般的疼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一下其实极痛,他只觉快被狠狠撕裂,酸麻直蔓延到了后腰,可是那亦痛的极为满足,好像等待许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温暖了似的。
·他喘息着紧紧地抱住顾念风,眼角微微泛红··顾念风之后的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几分粗暴,带着十足的侵略和掠夺的意味··郑东霆咬了嘴唇,闭上眼睛感受两个人严丝合缝的交合。
突然间,顾念风撞入他体内某一点,引得他身体不自觉轻颤,热度自相连的地方蔓延全身,压在喉咙的呻#吟便再也忍不住··渐渐地,不适感减弱·渐渐地,渐渐地,欢愉取代了疼痛。
郑东霆觉得,欲#望#快#感如潮水,一点一点上涨,几乎就要将他整个都淹没·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到脑后,甚至终南山上等待救援的那些人都被他暂时忘却了··等到诸葛方找上门来,看到明显沐浴过一番,带着魇足神情的两人,不由一身冷汗。
傻子都能猜出来发生了什么……·见鬼了,怎么每次都能撞上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两年前,他尴尬地见证了致幻药下,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现在……好像更严重了。
天山玉侠和江湖败类的暧昧关系,诸葛方由衷觉得自己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这可不是玩笑……传出去能轰动武林好不好·诸葛方赔笑道:“公子,那个……叫我来,有什么事吗”·顾念风指了指桌上的画轴:“把他易容成画上的模样。”
诸葛方颤颤巍巍地走向前,拿起画轴打开一看,画像中的大汉浓眉大眼,宽脸虬髯,鼻直口阔,煞气直冲华盖,看上去威猛雄壮,气势不凡·在他宽大的脸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浅浅的疤痕,显示着他所经历过的激烈搏杀。
诸葛方细细看了一会,才冲顾念风点了下头:“没问题·那么是现在开始吗”·顾念风随意“嗯”了声,诸葛方走到郑东霆面前,打开带来的工具箱,开始了他的工作。
不过当他无意看到郑东霆颈侧的淡淡吻痕时,眼角猛地一跳,化妆的手险些握不住笔··诸葛方在内心哀叹,自己怎么这么倒霉……知道越多死越快啊……·终于艰难地完成了工作,诸葛方提心吊胆地收拾工具,生怕突然间就被出手灭了。
直到顾念风挥手让他离开的时候,诸葛方才重重松了口气,看来暂时是没事了……·立刻一溜烟地跑了,并自我暗示着把今天看到的都忘掉··“晚辈顾念风,见过彭大侠。”
从现在开始,眼前这人就是“青州虎”彭求醉···第31章 一曲刀歌终人散··真要说起来,他们多耽误了一天多的时间 ·顾念风说是要训练郑东霆模仿彭求醉的说话方式和神态动作,但这理由也是糊弄彭七的。
其实是给郑东霆休息的时间,不然就这么去终南山,和找死没区别··等到彭七实在忍不住催了又催,顾念风才让他联系洛秋年去··此刻郑东霆正站在太行山布下的刀阵东南方。
在他身后五步站着彭七和顾念风·再后面,是洛家密密麻麻约一千多名庄丁··彭七身上仍然是他们青州彭家特有的黑色武士服,腰中别着两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截铁刀,两脚一叉,昂首而立。
顾念风一袭天山剑侠的经典白衣,手持长剑,从容而立··郑东霆穿的是一身崭新的黑色胡服,头上斜带着青斗笠,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背上挂着那七八长刀,刀面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扇面。
郑东霆摘下腰上的酒葫芦,拼命喝了几口酒,借着一股子酒劲,胆气顿时粗豪了起来,仰起头来大吼一声:“青州虎彭求醉在此”端的是气势如虹,威震敌胆。
只听到背后的骆家庄顶一阵震天的叫好,嘈杂的议论声顺风传来··彭七低声道:“老郑,有你的,刚才那声吼我还真以为是我大伯呢·不过,你要是不行就别逞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来不及了·他们来了·”顾念风看着前方,声音带着警惕··只见面前太行山寨面朝关中刑堂排列的阵势开始慢慢的转向,太行闯殿营高手人人长刀出鞘,排着雁翎阵向着四人所占的方向飞奔而来。
“哈哈哈哈,原来是彭兄,二十年前梧桐岭一别,一向可好”一身黑衣的柯偃月扛着他的那把偃月刀,施施然从阵中走了出来,一股浩浩荡荡的滔天气势随着他的出现犹如钱塘江潮扑面而来。
郑东霆等人顿时感到泰山压顶一般难受异常,连呼吸都发生了困难,就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突然间抽空··顾念风神色一凛,这样的气势……不愧是柯偃月。
郑东霆艰难的迈着步子,一步步朝着远处的柯偃月走去·每走近一步,他就感到柯偃月凶猛酷烈的杀气仿佛无影而有质的恶魔,无孔不入地从他的四肢百骸渗透进来,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心智和士气,令他心中的雄心壮志缓缓的溃散。
“这本是你以前想要的,那种狂歌烈马、锦绣风流的岁月·还有威震江湖,纵横天下,行侠仗义,济困扶危,被万众敬仰,或者……敬畏·”顾念风传音入密,不动声色地对郑东霆说。
江湖恩怨武侠·“是,从并州初入江湖,我就一直沉浸在这幻梦之中,如今这就好像美梦成真一样·”郑东霆顿感一阵干渴,不禁取下酒葫芦,对嘴狂灌了数口烈酒。
“多年不见,彭兄还是如此好这杯中物·”柯偃月大声道··几口酒下肚,郑东霆的精神暴涨,他猛地一仰头,毫无顾忌的大笑了起来··这一阵子没来由的大笑混着他一身的小无相功,虽然不如真正的彭求醉狮子吼那样威力无涛,但是也响亮如雷,震得人耳鼓生疼,头昏目眩。
柯偃月身后的闯殿手们产生一阵不安的骚动,似乎对于此刻弥漫在沙场的紧张气氛已经感到无法承受··“彭兄笑什么”柯偃月微微一皱眉,朗声问道。
“小柯,我笑的是你·二十年前你就天天咋呼天下无敌,高手寂寞·可你就是硬要不喝酒,不耍钱,是男人都喜欢的玩意儿你一样都不沾,把功夫越练越高,有个屁用,到最后你还不就是个天下无敌什么时候你能学学老子我,吃肉喝酒,到时候你自然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郑东霆懒洋洋的说··“嘿嘿嘿·”柯偃月兴奋得古铜色脸膛上红光乍现,双眼精光四射,晓得几乎合不拢嘴,“彭老儿,看来今天你是有备而来。
痛快来,咱们何必再多废话,立刻动手·”·一直在刑堂围墙之内龟缩苦守的七派八家五大帮派众一鼓作气冲出了防线,一瞬间冲散了在最前方布阵的太行长蛇阵,纷纷来到了郑东霆和柯偃月战圈的边缘。
“彭大侠我们来了”“见过彭大侠”“彭大侠久违了”七派首领纷纷扬声吼道,各派弟子人人战意高昂,精神抖擞,一个个就仿佛吃了雄心豹子胆,双眼兴奋得精光四射,恨不得立刻跟在彭求醉的后方杀入太行刀客的阵营,一举建立不世之功。
“哼哼,老彭,你的跟屁虫们手脚真快,你不在的时候,影儿也不见一个,你一冒头,到处都是·”柯偃月冷冷瞥了一眼,不屑的说··“没有办法,我就是那种登高一呼,应者云集的英雄。
这你是羡慕不来的·”看到七派八家五大帮的高手基本上完好,连清颜、祖悲秋、洛秋彤都完好无恙,郑东霆心中大石落地,不由得激情澎湃,仰天大喝道,“中原武林的朋友们,吼一声让太行山听一听”·“彭大侠,天下无敌”·“青州虎彭求醉”·“善恶到头终有报,多行不义罪难逃,莫看太行人马壮,难敌青州惩恶刀。”
随着这片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声,郑东霆右手轻轻一翻,已经从背上抽下一把长刀,发出一声清越柔和的刀音··“哈哈哈哈”郑东霆仰天大笑,长刀一点面前的闯殿手们,刀尖朝下一指,举起左手的酒葫芦,仰脖再灌数口酒水。
刀剑下指,意存轻蔑,这是对刀客最大的侮辱,看到郑东霆的刀式,七派八家五大帮的派众纷纷起哄般的大笑起来··太行山自柯偃月往下人人都感到受了奇耻大辱,无不士气大丧,羞愤难当。
“彭求醉,莫要得意忘形”柯偃月哪里还忍得住火气,爆喝一声,乎一翻将插在地上的偃月刀吸到手中,一股急如飞瀑的刀光如山洪爆发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郑东霆的全身上下。
郑东霆左手一抖把酒葫芦丢到了天上,就要从背后拔出另外一把刀施展双手五虎断门刀·但他没有时间拔刀,只能仰天用金刚铁板桥全力让开了偃月刀鹤岗气的突袭。
现在他正用一个极限的金刚铁板桥功夫撑住身体,右脚前迈,神奇朝天,平躺成一线,左手背在背后,食指中指的点在地上,勉强帮助左腿支住摇摇欲坠的躯体,右手仓皇的前伸时,手中的长刀已化为漫天屑粉。
半空中的酒葫芦忽悠悠地打着旋风般的跟头,对准了他的面们狠狠地砸了下来·却在他张嘴吸气的瞬间“嗖”的一声堵在了他的嘴里··柯偃月与郑东霆过了这一招,中原武林和太行山两边的助阵者同时发出了一阵嘹亮的叫好声。
实际上,柯偃月这一招突袭已经占尽优势,不介斩碎了郑东霆的武器,而且将他迫到了无可转圜的窘地··但是郑东霆走运在他的酒葫芦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机缘巧合地落到了他的嘴上,这给了所有人一个印象:就是他刚才只是随手应付一下柯偃月的攻势,还有闲情逸致饮酒作乐,完全没有把那天下无头柯大王放在眼里。
柯偃月心中认定眼前之人就是彭求醉,所以他绝对不相信天下第一侠居然连自己试探性的探路刀都接不住,认定了他自恃武功高强而看轻自己,顿时震怒·他刀交左手,右手大展,劈空罩力横跨三丈的距离,宛若一片横切的利刃,将郑东霆嘴上的葫芦拦腰切断。
见到郑东霆的酒葫芦断裂,太行山群贼哄堂大笑·事实上,柯偃月给了郑东霆难得的喘息之机,令他从容不迫地从地上直起身来,张嘴一吐,将嘴里的半截酒葫芦吐到地上,双手作势,就要再拔出两把长刀。
郑东霆趁这个机会,长啸一声,身子高高升起,一个轻盈的飞旋,一把长刀顿时断为七八块碎片,化为七八道风驰电掣的白虹,射向柯偃月的面门,胸膛,小腹和大腿数处要害。
两人又对了几招,顾念风看得真切,这才刚开始,郑东霆已经落入下风·而且也没人插得了手··五虎断门刀以断刀求胜,施刀者如果能和敌手拉开一定距离更容易进行离手刀的施展。
这也是郑东霆正拼尽全力想做的事·但是柯偃月旋刀所造成的强烈气旋却仿佛一根根无形的绳索牵动着他的身体,令他仿佛一只牵线木偶,无论如何挣扎,终要被细线扯回到主人身边。
在柯偃月的飞蛾扑火吞月刀下激斗到第十八招,他的身上已经带伤十余处,每一次柯偃月竖刀旋刃,施展刀罡,他的身上总会有十余股鲜血被吸出,裹到偃月刀上··顾念风一直细细看着两人的对战,一边计算着各种可能的变招和情况,角度、力度,甚至环境。
两人的对战太快,也就是顾念风还能算得下去·但也只是勉强跟上,突然顾念风微微一笑用内力传音入密:“用断刀打他的刀柄”·郑东霆立刻亮起手中的双刀,以左手刀砍击右手刀,双刀齐断为十数截,接着他伸掌一推,这十几枚断刀碎片宛若银光闪闪的飞鱼乘风破浪,对准了柯偃月的面门、胸腹射去。
江湖恩怨武侠·斗到此刻,柯偃月已经开始对郑东霆的武功起了疑心,就算是二十年前彭求醉对上他也不至于如上不济·他冷笑一声,单手舞刀,想利用长江大河的滚滚刀式将这个似是而非的彭求醉切成肉块。
郑东霆双掌一探,就着柯偃月的刀式同步一旋,断刀碎片在空中化为一片螺旋状的银光,顺着柯偃月的刀罡钻入了他的身前·这上百枚碎片动成功地破了柯偃月的封锁,夺夺夺夺的连续钉在柯偃月的刀柄上。
柯偃月击碎了漫天断刀再不作他想,立刻双手一挥,挥刀直进,令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出手的刀招软弱无力,连一般刀罡都带不起来··他低头一看,顿时浑身一震:他刚才下意识地抽刀换式,双手紧紧握在了钉满了碎片的刀柄上,此刻这些竖直朝外的断刀碎片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双掌之中,十指同时被数枚刀片割伤,更有几条筋络被割断,令他无力握刀。
郑东霆一招得手,精神大振,强忍着身上大小近二十处刀伤,拔出身上最后一把单刀,犹如离弦之箭朝柯偃月扑来··此时此刻两个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柯偃月手伤严重,提刀无力,郑东霆浑身刀伤。
这二人冲在一处,偃月刀和单刀撞在一起,同时脱手飞出··柯偃月数十年来从未离手的偃月刀此刻脱手而飞,胸中的狂怒已经难以形容,他凶猛地暴喝一声,双掌狠狠切向郑东霆的胁下,劈空掌力应手而发。
郑东霆同样凶猛地吼了一声,双掌化爪,身书连变三次身形,七记虎爪拍开了柯偃月的劈空掌,对准柯偃月的咽喉抓来,正是罗汉伏虎拳中的“白虎下东峰”··柯偃月双目如火,单掌一开,一掌破双爪破了这一招:“这是罗汉伏虎拳,少林不传之秘,你不是……”·郑东霆化爪为拳,左掌单臂进击,双腿踏梅花桩步跟进,右拳成,意于胁下,双肩一展,一路行云流水的少林罗汉拳应手而出。
这路拳法他苦练十年,这辈子从未在武林中用过,如今二十年积累的拳劲一泄而出,只感到平生之快莫过于此,顿时一股醉意狂涌,满心都是畅快之情··看到他柯偃月迎面扑来,他咬破舌尖振奋起最后一丝力量,右手一抬,朝着十数步外的单刀一扬手,一股真气激射而出,带着那单刀飞入他掌心。
他大喝一声,奋力站起身,对准柯偃月横刀一挥,接着身书一软,面朝大地趴了下来·用头顶住地面,无法控制地剧烈喘息着··关中平原的黄土地上静悄悄的,太行山贼不再高声怒喝,中原武林也不再大声叫好,天地仿佛在此刻归入了永恒的静寂,连飞鸟走兽都失去了鸣叫的勇气,所有人都痴呆呆地望着场中的郑东霆和柯偃月。
绝对的静寂无异于平地惊雷的震撼,郑东霆趴在地上,拼命提聚着体内最后一分力量,等待着决定自己命运一刻的到来·他挣扎着从地上跪起身,艰难地用单刀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立起来,转头一看。
面前的柯偃月直挺挺地站立在地上,双手高举过顶,但是手上的偃月刀已经坠落于地··他用力呼出一口气,勉强用力支撑身体,转过身来,“柯偃月……死了”·郑东霆本该装出彭求醉的豪迈,令他身为大侠的最后演出圆满收场,但是他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所能想到的,只不过是傻呵呵地举起手中半握着的单刀,在空中一摆,仿佛一个在校场上赢了对手的小校。
顾念风抚额,看不下去这傻样,朝着摇摇欲坠的郑东霆跨前一步,双掌重重一击,朗声吟道:“来无影兮去无踪,人如猛虎马如龙,今夜尽收强人首,明日解却百千愁。
莫问我身归何处,他朝再聚享清秋·”他的声音优雅而清凛,众人无不如痴如醉,跟随着反复吟唱··郑东霆这才回神,朝着面前的太行山群贼看了一眼,突然高声吼道:“太行山你们……服不服”·“彭大侠,太行山服了……”,原本气势汹汹站满了整个平原的太行刀客们纷纷心肝情愿地伏跪下来,将手里的兵刃平放在地,齐声道:“彭大侠,太行山服了……”·郑东霆心满意足地微微点了点头,随手将单刀抛在地上,顾念风在几十步开外看着,此时正好扶着他步履艰难地朝长安方向走去。
“来无影兮去无踪,人如猛虎马如龙,今夜尽收强人首,明日解却百千愁·莫问我身归何处,他朝再聚享清秋·”·慷慨激昂的酒歌混合着醇香美酒的诱人味道一阵又一阵地透过窗缝,钻入病房之中。
直挺挺躺在病床上的彭求醉再也忍受不住这种美酒佳肴的折磨,忍不住直起身来,打开窗户,大声吼道:“喂,街上唱歌的小子们,快把酒肉给我递过来·我是谁他奶奶的,我是彭求醉”·他的话刚说完立刻发出一声惨叫,连忙把窗户关上。
在病房的另一头一阵嘿嘿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仍然在对着窗户生闷气的彭求醉猛然转过头来,气得通红的胖脸上挂满了黄白相间的碎鸡蛋和青色的菜叶子:“你还笑,都是你冒认我的大名去招摇撞骗,现在好了,我就算说自己是彭求醉也没人信。
你看看,如今第九流的江湖人物也敢朝我扔臭鸡蛋”·“彭大侠,你这身子可不能再酗酒吃肉了,多吃点鸡蛋青菜正好·”郑东霆笑得直抽筋,浑身上下二十余道伤口隐隐作痛。
正好此时,顾念风推门走进来,身后祖悲秋带着洛秋彤和连青颜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屋··“师兄,我们来看你了”祖悲秋一进门就兴奋地说。
“师弟……”郑东霆向祖悲秋打了个招呼,目光却是落在顾念风身上,“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我”·“对不起,师兄。”
祖悲秋连连作揖,“我和好汉帮的兄弟们要协助七派八家的高手解决掉仍然困在正气厅中的南宫芸一伙,耽搁了不少时间·”·“原来如此。”
郑东霆表面上在聚精会神地听着祖悲秋为他介绍朋友们的下落,实际上眼光却时不时瞟在顾念风身上··所以他也没注意到连青颜越来越诡异的表情···江湖恩怨武侠顾念风倒是大大方方地来到郑东霆的床前坐下,对连青颜的诡异表情视而不见。
他之前故意向连青颜暗示过,就不信连青颜想不到··那次连青颜请他寻找救过她的并州少年,并带一句话·那时顾念风就突然想起来,十年前,郑东霆应该就正好在那一块。
这次回来,顾念风就知道,原来在和太行山比斗时,太行山二当家就坦言告诉连青颜当初郑东霆在并州用夜落星河剑杀了他太行山的弟兄,他一调查就知道了郑东霆是牧天侯的徒弟,顺带就写了信告诉各大门派,这才有了郑东霆立誓一事。
连青颜也知道了当初救她的人是郑东霆··这其实也就是知道思念多年的人的身份的好事……可是自家师兄居然承认喜欢郑东霆··这简直没让连青颜纠结死。
现在再看看这两人……她有理由相信,这两人还不是单相思,而是互相勾搭上了 ·梦想被残忍的现实破灭……连青颜没有久待就借口离开,洛秋彤也和祖悲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找个由头两人一起走了。
“你好好养伤,我有点事要办,等过几天就走·”顾念风忽然开口,一开口就是要分开的话··郑东霆一惊,抓住顾念风的衣袖,连忙问道:“你要去哪儿”·顾念风伸手揉了揉眉心,低叹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郑东霆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良久,才可有可无应了声:“哦·”·顾念风一旦要走,谁也留不住·如他这样的人,一旦决定,心已经是不可动摇的狠绝。
喜欢上这样的人,真不知是一种幸福,抑或悲哀··顾念风一手搭在郑东霆的手背上,说道:“我还会回来的·”·郑东霆苦笑一声:“但愿如此。”
他们是认识了很久,可从来都不能久聚·顾念风是天山玉侠,温文君子,他是江湖上混得比狗好一点的人物,当初做个朋友都要遮遮掩掩,何况现在·他满足于顾念风给予的温暖,却又害怕自己抹黑顾念风的玉侠之名,以致世人轻易诋毁顾念风。
顾念风要离开,他无法挽留··作者有话要说:·扬州洛家副本——洛阳论剑副本——关中刑堂副本,三个副本结束,最后就是昆仑魔教副本了……·打酱油叶大哥又要来了~(≧▽≦)··第32章 洛河茫茫运与命··这江湖有白道就一定有黑道。
顾念风所属的天山乃是天下七大剑派之一· 天下七大剑派各有惊人艺业,属于白道·江湖上有句谚谣说:天山剑奇,黟山剑妙,少林剑雄,海南剑险,关中剑稳,浣花剑美,嵩山剑烈。
而黑道中除了太行山一脉,最著名当属昆仑魔教·唐初,塞外诸族为了联手抗击新立的大唐王朝,共建昆仑教·昆仑魔教中的十二位绝顶高手曾经在中原大地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武林人物死伤惨重。
为了江湖安危,中原各大门派集结数十位高手和魔教的这十二名绝顶高手在润州梧桐岭决战·本来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决斗,魔教高手每个人的功力都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一个人已经难当,何况是十二人联手出击。
但一场血战之后,虽然中原高手死伤无数,这十二个魔头竟然全部都被击杀··魔教从此也被白道压制下去,这些年虽然不算没落,但也不太兴盛··顾念风看着手里的两张纸张,一张是他查到的用密语写出的东西,另一张上面的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他一直没放弃对牧天侯死因的调查,后来问了问郑东霆,也只是得到了一个擅长右手使剑的人用海南左手剑法杀死了牧天侯··凶手用了海南剑法,是海南剑派的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连惯用手都掩藏的人,不会忘记掩藏出身··顾念风一个个查下去,和牧天侯有仇的太多,武功高的也不少……但可能会海南剑法的却不多了··查来查去,他居然查到了自家人身上。
得出的结果很有趣··叶婷·这个被牧天侯骗走感情和天山夜路星河剑的天山女侠·他穿越过来的这个身体的小姨,他母亲的妹妹··在他的记忆里,这一世的父母印象浅淡,好像母亲是难产去世的,至于父亲……自己穿越过来正好是父亲因为重病去世。
所以就没怎么上心·结果……·最荒唐的是,他的母亲和小姨居然是昆仑魔教的卧底··顾念风看着另一张信——他的“小姨”写来的信。
上面的措辞算得上软硬兼施,既表达了对晚辈的关心,还写了些对顾念风“母亲”的怀念,当然不忘威逼,若是让世人知道天山玉侠是昆仑魔教教主督凌霄的外孙……·呵呵,顾念风看着手里的信,对这样的信件表示不屑。
让别人知道了一点也不要紧,只要处理得当,说不定还有什么大义灭亲、伸张正义的赞美呢··如果是别人,像是弓天影那样的,说不定还会被吓到·至于顾念风……他转头就回天山把这封信交给了自己的师父连紫杰。
“念风,想不到啊,我天山居然曾经有如此身份的魔教卧底……”连紫杰看完信件后,重重叹了口气··顾念风一脸惭愧,低眸沉声道:“弟子也没想过,家母居然……唉……弟子虽未曾见过生身母亲和这位小姨,但听门中长老说起,一直以为她们皆是女中豪杰。
谁知……”·连紫杰把信件交还给顾念风,伸手拍拍顾念风的肩膀,摇头道:“莫说是你,为师也未曾想到·这事与你无关,顾长老一生为我天山,也是被那魔教妖女所骗。
你从未与叶婷见过,切莫担心,为师自然是信你的·”·连紫杰的一串动作和暗示,顾念风就知道自己想得到真正的信任,就只有一个办法··江湖恩怨武侠·顾念风抬眸看了眼连紫杰,坚定地说道:“师父,……叶婷招揽我,必有所图。
昆仑魔教十年未有大动静,此时必定所图不小,弟子愿……假意投奔魔教,查清真相”·连紫杰看着顾念风,犹豫不决:“不可,这事……唉,太危险了。”
“个人安危和武林动荡比起来,不值一提·”顾念风凛然道··连紫杰本意如此,此刻也很满意顾念风的自觉,沉重地说:“那么,一切小心”·顾念风可不喜欢不给自己留后路,既然叶婷的身份没有披露,那他也没必要暴露。
天山一派,最有希望的新星就是天山双璧·本来连紫杰是希望让他们结为夫妻,但是这两个愣是互相没感觉·连青颜再优秀,那也是女儿身,日后是要嫁人的。
若是把天山掌门的位子给连青颜,哪怕是招婿,和顾念风之间也会产生矛盾·就算顾念风不抢天山掌门的位子,他的地位在天山也无人撼动,谁能保证有心人不会挑拨离间,或者这两人日后的子女相争相斗但把天山掌门交给顾念风,又担心连家日后就此没落。
直到连紫杰从自家女儿那里得到一个消息——顾念风和郑东霆相爱·若这消息属实,顾念风有断袖之癖,那可就皆大欢喜了·若是顾念风没有子女,顾家的辉煌止于顾念风,连家的地位日后就不会受到威胁。
那么这样看来,反而是让顾念风成为掌门,更好·所以连紫杰不会给他的接班人留下污点,魔教这一层关系,只要顾念风表现得当,没有真的投奔魔教,连紫杰自然会帮助他。
至于断袖的流言蜚语,那种东西他相信顾念风自己能处理干净··顾念风知道,他当初在连青颜面前演的一出深情戏码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天山掌门之位,他势在必得。
天山玉侠出门历练行踪不定,这样的消息由连紫杰散出··顾念风则踏上了去往昆仑的路··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一去之前没有和天山撇开关系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对于魔教来说,一个天山玉侠比一个天山叛徒的身份有用的多。
不过……有些事,真的超出了他的预料……·比如,他穿越的事不可控,现在这个突然穿越回来,同样不可控……·眼前是一片寂静的平野,空中漂浮着铁块碎片,周围一片狼藉。
顾念风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自然认出这里是上一世,他和队友们遭遇王级星海兽,被迫降落的星球··他眼前站着的黑衣男子,他同样不会忘记·黑亮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在洛河时代,那是他们的队长,对所有队员来说,最是神秘,却最值得信赖的老大,叶浩然,他如父如兄,亦如师如友··“从到达唐朝的第一天起,我就觉得,穿越时空这件事和你有关,大哥。”
顾念风看着叶浩然,虽然突然回来,打断了他的计划,但他没有什么不满·反而从容微笑··古武没落的洛河时代,顾念风还没感觉,对于叶浩然教授的剑法、轻功,也只当是一种有用的力量。
到了唐朝,顾念风才发现,叶浩然所教的,放在古代,也是一流的武功,这样的绝世武功其实很难传承几千年之久··“所有兄弟里,只有你喜欢想太多·”叶浩然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脸上波澜不惊,面无表情··顾念风勾起唇角,轻笑道:“他们只是不想大哥你为难,而我……我比较讨厌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所以所有的事,一定要弄个明白。”
叶浩然拿出一枚玉,这是叶浩然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这玉,顾念风记得,叶浩然从不离身·玉佩是五瓣梅花形的,有五瓣花瓣上都有裂痕·现在却只有四瓣还有裂痕。
“就是这东西让我们穿越的,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是我能确定他有改变时空的力量·”叶浩然平铺直叙,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用你能理解的话说,我其实是从古代穿越到洛河时代,也是这玉佩的力量,但我不记得我的过去,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在我来这里时,这个玉佩里传来一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想回家,就帮他修补好裂痕·但后来它就一直没有反应,也没声音再次传出来·我在洛河时代生活了很久,还遇见了你们。”
“五瓣梅花,对应我们五个人……”顾念风微微挑眉,“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巧合·”·“……”叶浩然黑漆漆的眼眸看着顾念风,沉默不语。
“好吧,我知道答案了·”顾念风随意一笑,“然后……这玉让我们穿越了”·“在我们发生危险后,它把你们送到了各个时空。
然后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让我在这里等待你们回来,并且跟你们走一趟你们去到的时空,寻找它需要特殊的力量,来修补它的裂痕·”·顾念风垂眸轻笑:“这样啊,大哥,我可以帮你,然后,我就不欠你了。”
“念风,你从不信命,因为你太聪明了·”叶浩然的表情清冷,眼神里的关切却不似作伪,“你应该发觉了什么对吗”·“是啊,有一个人,我怎么甩也甩不开,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总是会把他推到我身边。”
顾念风喃喃道,“这不是命,而更像是运·”·“你果然猜到了·”叶浩然并不意外,“这玉佩要的东西……就是含有你那个世界的运的物品。
或者说承接剧情的重要道具·”·“剧情……呵呵·”顾念风笑道,“所以那家伙才会那么好运……连柯偃月都杀得了,因为……他是我到达世界的主角”·“我不知道你那个世界的剧情,但你们是这玉送过去的,身上带着这玉的力量,境遇就会受到那个世界运的干扰,所以你们总是能碰到那个世界的主角,并参与剧情。”
叶浩然慢慢道··江湖恩怨武侠·“那玉已经修补了一瓣,是谁”顾念风忽然转移话题问道··叶浩然顿了顿回答道:“是阿衍。”
“是二哥啊·”顾念风虽然问了一句,但却并不是很关心答案一样··“我知道的都说了,境遇可以干扰,但决定永远是你自己掌控,念风,我们可以出发了。”
“我明白了·”顾念风所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叶浩然把玉佩放到了顾念风的手上,玉佩上开始浮现白色的光芒,柔和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第五卷 一望昆仑永为好··第33章 倾城一剑天山雪··顾念风到达昆仑的时间比预计晚了四个月,还多带上一个叶浩然··而迎接他的人……是个顾念风很意外的人。
“弓天影”顾念风看见弓天影就知道那封招揽信里一定有弓天影的主意,还有什么比把天山双璧之一的顾念风拉到魔教阵营更能报复天山的呢·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洛阳擂上被郑东霆一剑穿心的弓天影。
“哼,顾大侠,想不到我们会重新聚首吧”弓天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朗声道,“我弓天影心脏生在右边,刺我左心根本杀不死我。”
顾念风笑意未变,温文如玉:“许久不见,原来你投入了圣教·”·“哦,你们七大剑派的人,不是应该叫我们魔教的吗怎么你这么快就改口了”弓天影嘲讽道。
顾念风似乎一点也没被刺激到,不紧不慢道:“嗯我是昆仑圣教前任教主的外孙,现任教主的外甥,虽然魔教听起来好像更霸气一点,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我还是叫圣教比较好。”
“哈哈……你不说我还忘了,堂堂天山玉侠居然流着魔教血脉,有趣有趣,真想看看天山那群伪君子知道后是什么表情·”弓天影得意的睥睨着顾念风。
叶浩然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这个身份很好·”·“大哥你也这么觉得”顾念风勾起唇角,“白道框框条条的规矩太多了,做事情束手束脚,有一个所谓魔教的身份,那就方便多了。”
“你……”弓天影像是才认识顾念风一样,“不对……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你……”·“我应该说什么一脸不甘心地说我绝不承认这个身份还是一脸害怕求你不要把我的身份说出去”顾念风温柔的眉眼看上去还是老样子,清华高贵,慵懒而又漫不经心,却无端覆上一层危险之色,“别傻了,在大事未成前,姨母不会让我的身份泄露的,天山玉侠可是个好内应。
大事已成,这个身份保不保密就不重要了,不过留一手埋在天山,防止他们死灰复燃也是不错的,不是吗”·叶浩然对于顾念风这种危险面目毫无意外,像是习以为常,面不改色道:“你吓到他了。”
弓天影脸上表情复杂,似乎是震撼,又似乎是在笑:“哈哈……天山玉侠……好一个天山玉侠……你……”·“姨母能在天山待那么久,天山女侠叶婷的名声白道谁人不知我作为她的外甥,这点手段都没有,不是白流了昆仑的血”顾念风一手摸上剑柄,垂眸一笑,“姨母大人,甥儿的小手段,恐怕让您白见一场笑话了。”
“啪啪啪……”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那是一个女子,她有一张秀气的瓜子脸,面部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色。
她的嘴唇颇厚,红润丰满,透着一丝撩拨人心的风韵·若非眼角深深地鱼尾纹和脸颊上浸透着的沧桑和憔悴,她就算在此时此刻都是一位绝美的丽人··“不愧是我圣教血脉,天下人都小觑了你啊,我亲爱的外甥。”
“不敢当,甥儿的那点能耐,在姨母面前不值一提·”顾念风眉眼低垂,看上去真有几分乖顺··“看样子,你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叶婷冷笑道。
顾念风微微点头,一派从容:“母亲虽然去世的早,但却为我留下了写明出身的书信和一些帮手·这位就是母亲留下的心腹,暗中的事都是由他帮我处理·”说着顾念风指了指叶浩然。
叶浩然对于顾念风这种睁眼说瞎话、编故事信手拈来的本事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向叶婷抱拳行礼,对顾念风演戏的剧本不置一词,配合默契,还别说……他这样还真有点托孤死士的感觉。
“好,风儿,有你在,我们成事的可能又高了几分·”叶婷也不知道是信了几分,总之暂时接纳了投诚的顾念风··顾念风说的什么信件什么心腹都是没有的事,但他对于所谓的计划有自己的猜测:“姨母放心,我圣教二十年的心血,不会白流。
您看,天山的秘籍不就早就没什么用处了·”他知道叶婷加入天山的时候是十二岁,那个时候魔教恐怕就有雏形了·这些年来各门各派都有秘籍流失,其中以牧天侯得到的最全面彻底。
天山秘籍更是损失巨大,有两个魔教教主之女加入的门派,估计也没什么剩下的存货了·他甚至怀疑叶婷被牧天侯骗的事的真实性了·难道不是牧天侯被叶婷骗了吗牧天侯肯定知道什么,想来当初牧天侯上天山找上自己也不是一个意外。
“看来我的姐姐告诉你不少事·”叶婷笑着说,“走吧,我们去计划好的地方·”·顾念风坐在椅子上,随手翻阅着一本少林秘籍,魔教这些年的准备真可谓充足。
尤其是天山……天山七十二剑决,样样不缺,只有一个倾城剑法没有弄到··天山倾城剑法是天山剑神顾天涯所创,顾天涯一生未曾婚娶,顾念风的父亲也只是顾天涯同宗而非直系。
真正的倾城剑法应该在顾天涯徒弟连锋的后代手里,也就是连紫杰手里·看来当年自己的那位“母亲”也是有意接近“父亲”,想弄来这倾城剑法,可惜……·江湖恩怨武侠·顾念风抬眸看着一手端着茶杯,悠闲品茶的叶浩然,淡然道:“天山倾城剑法,除非我成了天山掌门,不然很难弄到。”
他也没想到,叶浩然那块诡异的玉佩要的东西居然是倾城剑法的剑谱··叶浩然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张面瘫脸叫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你有办法。”
顾念风微微一怔,而后轻笑一声:“罢了,就当顺手替大哥你弄来好了·告诉我那师父天山七十二剑诀全部流失,你说他会不会亲自走一趟”·叶浩然对此不发表意见,他抬头忽然看向门外:“你表弟来了。”
顾念风放下手中的秘籍,过了一会就听见果然是那人的脚步声,他抬手扶额:“这个表弟……”·“风表哥,你在吗”敲门声响起。
顾念风起身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还有一丝淡淡的稚气的青年·他的眼睛轮廓极像牧天侯的凤目,但是眼角处极为柔和,这双明亮的眼睛有些妖异。
他的眼瞳却是浅灰色的,眼眶深陷,令他整个脸庞层次分明·下颌极为尖细,轮廓柔和,和牧天侯的英俊迥然有异··长得如此像牧天侯应该是牧天侯的孩子没错……叫他表哥的,应该是叶婷的儿子……可是……他怎么觉得这应该是南宫芸失踪的孩子吧那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似乎恰好在南宫芸身上见过,而且叶婷失踪的时间和这个青年的年龄不太符合。
如果是叶婷失踪时怀的孩子,应该比顾念风找两岁,而不是现在这样看起来差了四五岁的样子··“表弟……你不在姨母那儿吗怎么来我这里了”顾念风装作若无其事,管他是南宫芸还是叶婷的儿子,他既然这么叫了那就先认了。
“娘亲说我们准备的差不多了,我梦想中的天书博览会马上就可以举行了·我……我太开心了……就忍不住想找表哥你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对于这个表弟的单纯程度,让见识过老神在在的牧天侯的顾念风面对这张和牧天侯如此相像的脸时,总有一种无力感··“忘川表弟,我理解你的心情……”然而你那娘亲估计也只是利用你,你能不能不要犯傻到我这里·“哦,还有……我现在就可以准备邀请的帖子了。
风表哥,这是我拟订的邀请名单,风表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漏下的·”这位叫做牧忘川的表弟热情地问··“……这个名单姨母看过了吗”想要一网打尽江湖上的重要人物,叶婷绝不会让这个名单有疏漏。
“看过了,娘亲说她退隐江湖太久了,让表哥你给意见·”牧忘川老实地回答··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顾念风接过名单,毫无压力地提供了江湖第一手资料,补全这份名单。
最后他突然想起来……·“你的两位师兄,你也顺带邀请吧·”顾念风微微一笑,既然那家伙是主角,那就好好利用一下主角的气运吧·而且这么久没见,真有些不习惯啊……·“对啊,我听说过这两位师兄,听说他们是父亲的亲传弟子,有一身的好本领,正好这次见识见识。”
牧忘川兴高采烈地去筹办去了·他一心就知想发扬牧天侯的精神……·顾念风关上门,开始思索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得加上郑东霆··他不后悔在心里柔软的角落放下一个人。
即使这种感情会让他做出一些超出控制的事,他也觉得这种感觉不赖··他穿越而来,却始终无法产生归属感,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就像一个游戏··虚假的世界里有郑东霆那么一抹炙热的感情给他绝对的真实,让他觉得自己活得也是真实的。
永远不会迷失在虚假的面具下··有些话,我不会说出口··但郑东霆,感谢你能够赠我一方睛空,让我还有真正的悲喜变幻,让我能够阅万千风景后,仍能做最真的自己。
有些期待和郑东霆的重逢了,让他知道自己是魔教教主的外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 ̄~)~· ·第34章 相见从来断人肠··桌上摆着很多美味,郑东霆伸出手去,随手撕下半张饼,蘸了蘸手边香气浓郁的牛腩炙汤料,张开嘴,三下五除二,转眼将这半斗面做成的大饼吞入腹中。
虽然胡饼中夹了上好的红炙羊羔肉,但是他仍然感到淡而无味,不由得站起身来,朝着桌中间那道清炖紫鹿肉望去·这十斤紫鹿肉从日升炖到日落,此刻香气四溢,郑东霆也不客气,瞬间吃了个精光。
“哎……哎呀”一声突兀的惊叫突然在门口响起,仿佛郑东霆吃的是某人身上的一块肉··郑东霆不用抬头去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随手抓起身边的酒壶,仰头痛饮了三大口,伸袖抹了抹嘴,道:“哼,别像死了亲娘似的,就你家的银两,这些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来人正是郑东霆的师弟祖悲秋。
只见他满脸可惜地看了看狼藉不堪的酒桌,下意识地将双手拢入袖中,微微摇了摇头··“你来有事吗不会是专门来我喝酒的吧”郑东霆歪歪斜斜地靠在太师椅背上,一只手撑着桌面。
“师兄,我……我仔细想过了·上次太行围困关中刑堂的时候秋彤明明答应过我……要是活下来就和我重归于好·但事情结束她又反悔了。
我觉得,我应该去找秋彤问清楚·我……我决定去一趟天山·”祖悲秋说到这里,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一丝坚毅决绝的神色··郑东霆浑身微微一震,身子不由自主地做得笔直,两只手扶住桌案,神色突然一肃。
“师兄……”祖悲秋感到此刻郑东霆的神色极不寻常,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犹豫道,“你觉得如何”·江湖恩怨武侠·郑东霆看了眼祖悲秋,重新躺回太师椅上,恢复了原来懒散的样子。
“师弟,这一次你下决定的速度……咕”郑东霆举起酒壶,对嘴又灌了一口酒,“……挺快啊·只用了一年……”·“噢”祖悲秋的圆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的神色。
“我真搞不懂你,想去找她你早点说嘛一年都过去了,我还以为你早把她忘了,现在又来旧事重提,你不是脑子进水了吧”郑东霆拧紧眉毛厉声问。
“我……我想不明白秋彤为什么要走,我以为她会回来找我,我想等她,而且天山又……那么远……”祖悲秋支吾着说。
郑东霆狠狠地看着他,用力摇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祝你好运·”·“啊师兄……你,你不和我去不,不行啊,我一个人不行”祖悲秋连忙惊叫道,“你难道不想去找顾大侠,我是说……”·“不去”郑东霆将桌上的羊肉胡饼一把抓到手中,用力地撕扯下硕大的一块,放到口中狠狠嚼着。
“师兄……你,你别见怪,但是你打死我我也要说一句·”祖悲秋小心道,“当初顾大侠他对你一直挺好的,突然离开,那也是有事在身,连天山派的朋友们都不明就里。
难道你就不想去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事让他一直不联系你”·“一走就是一年·天山那边你以为我没去过我去问了连大侠,他闪闪躲躲说他也不知道。
哼哼,别人都说一夕春梦了无痕,我看他就是……“郑东霆说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话又说不出口·总不能和师弟说:他就是把人睡了吃干抹净后就跑了”师兄,我说一句,你可别生气……”祖悲秋小心翼翼地说,“你是不是怕找到顾大侠,却发现他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而变了心所以故意躲着你,自己无法承受”·听到祖悲秋的话,郑东霆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一层层寒栗起遍全身,周身犹如被万把钢针攒刺一般的疼痛。
不是第一次和顾念风离别,但没有哪次比这次还难熬·因为这次顾念风给了他一个美梦,郑东霆得小心地捧着,生怕不小心摔碎了顾念风给出的无言的许诺·一年来,每当午夜梦回之时,郑东霆突然惊醒,都会胆战心惊地以为他和顾念风在长安发生的旖旎是自己的一场迷梦,而不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
如今祖悲秋一口道破了郑东霆深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就仿佛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插下一把钢刀,疼得他浑身痉挛··没有了顾念风,他的生活并不是过不下去……只是会痛、很痛……·“师兄……师兄,你别激动,我只是有感而发,其实,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你别激动”祖悲秋吓得双手乱摇,结结巴巴地说道。
顾念风当年就发现了郑东霆骨子里有些自卑,若不是受了刺激,郑东霆估计也不会自暴自弃地把心思袒露出来·这个时候顾念风走的时候太匆忙的后遗症就出来了……·一年前郑东霆和顾念风突围解困立下大功,本来是说能抵过郑东霆妄动武功的惩罚,而且应该让他能够自由运用武功。
但是顽固派始终坚持十一年前白马堡之誓,他们无法容忍牧天候的弟子能够随意施展偷来的功夫·所以郑东霆虽然逃过了废除武功的惩罚,但是仍然无法继续施展武功。
“郑东霆……你打败了弓天影又怎样你杀死了柯偃月又怎样你最后还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郑东霆自言自语道。
·“师兄,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师兄你莫要见怪·”祖悲秋陪笑道··“谁在哪里”郑东霆没有理他,忽然抬眸,单手掷出一个酒杯。
“请问是圣手牧天侯的亲传弟子郑东霆郑先生和祖悲秋祖先生吗”突兀显出身影的是个黑衣蒙面人,声音沙哑低沉,很是神秘··凡是和牧天侯这个师父扯上关系的就不是什么好事……·“你是什么人……”郑东霆不答反问。
蒙面人从怀里取出两张请帖,恭敬道:“这是我家主事给二位的邀请函·”·他把请帖准确地抛到了郑东霆面前,这一手足见功夫··“天书博览会”郑东霆没有接,瞥了一眼。
蒙面人点了下头:“东西已经送到·在下告辞·”·一来一走都极是干脆利落··郑东霆慢慢打开请帖,只一眼就变了脸色,上面写的东西不多,就是诚邀圣手门徒郑东霆前往塞外参加天书博览会。
问题是,这字迹……好歹也认识这么多年了……这字迹他怎么会认错……是顾念风的字··这一刻,郑东霆没有去想“天书博览会”是什么,而是松了口气,原来那家伙还没忘掉自己啊。
“师兄……你到底陪不陪我去天山啊”祖悲秋见他冷静下来,鼓着胆子问··“去什么天山……去塞外”郑东霆瞪他一眼果断地说。
来参加这次打着牧天侯亲传人举办的天书博览大会的人几乎囊括了大半个武林··牧天候一生虽然毁多誉少,但是他行事行云流水,任意行之,不受门派钳制,不守武林规矩,逍遥度日,横行无忌,实在是这些心有异志的人们心中秘密崇拜的偶像。
一部分人来这里是为收回自己门派流传在外的秘籍,一部分人则是为了牧天侯之名而来··天书博览会定在升魔台举行·顾念风第一次看到魔教在这茫茫塞上准备二十年之久的地方,也不得不惊叹一声。
这是一个风浊山,山丘高达百丈,周围连绵不绝,没有任何一处被风沙蚀断,而是固执地连接在一起,形状仿佛一条卷曲的身子的红色巨龙·在这片连绵不绝的环形山脉之内居然环绕着一个面积足有半个长安城大小的深渊。
奇就奇在深谷的中央赫然有一篇紫红色的谷中高地·这片高地比周围的地势要低出数十杖,浸在故内青白色的云之中·远远看上去仿佛一颗漂浮在沧海中的红色龙珠,充满了神秘曼妙的色彩,这就是升魔台。
江湖恩怨武侠·顾念风站在升魔台上,看着已经来到这里的江湖人士,相隔甚远,看不清楚那些都是什么人,牧忘川已经去招待那些人,并准备把他们接上升魔台了,现在这个时刻,顾念风不想暴露身份,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退回自己的房间。
“怎么”叶浩然的房间在顾念风的旁边,他几乎就不出自己的房门·看着顾念风连招呼都不打地进入房间也没有什么表情·他的脸上长年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变化,可以说是面瘫一个。
顾念风也不客气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微笑道:“大哥要的倾城剑法有人送来了·”·叶浩然不问顾念风如何去做,也不会问他有没有把握·他们有多年的默契,对彼此的能力心知肚明。
因此叶浩然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似乎对这个东西并不上心··“那家伙……应该也来了·”顾念风忽然低声道·也不知道是和叶浩然说话,还是自言自语而已。
叶浩然看了眼顾念风,突然开口道:“等会不介绍下”一双眼里满是调侃的笑意,脸上的表情却平静无波··也不知道老大的面瘫到底是怎么来的,虽然总是一脸冷淡,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叶浩然的性情并不清冷。
顾念风不意外叶浩然能猜出自己和所说之人的关系,随意一笑:“自然会让大哥认识的·”·叶浩然“恩”地应了一声,说道:“我还记得你们小时候的样子,一眨眼,就都有自己的伴侣了各自散去了。”
顾念风沉默片刻,他前世的父母都忙于研究,少年时期都是在叶浩然的指点下成长,如兄如父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所以他才愿意没甚好处的情况下帮助叶浩然得到倾城剑法。
“天下无不散宴席,大哥,我祝你能回到你追求的那个故乡·”顾念风淡淡地说道,说完也就直接起身离开··当黄昏最后一缕余晖洒落在升魔台上时,整个升魔台从原来的紫红色转化为明艳的橘红色,犹如一支即将熄灭的火炬,令人心醉神迷。
当暮色所带来的黑潮完全淹没升魔台时,十二支火箭拖着长长的阳光,落在升魔台广场十二堆浇满牛油的篝火之上,顿时让夜色中增加了十二个光芒万丈的光源,照得升魔台亮如白昼。
随着篝火的点燃,升魔台中央红岩雕凿而成的石宫也点满了明亮的油灯·参加天书博览会的各路豪杰被一位位衣着娇艳的仕女引领,络绎不绝地走人石宫大殿,在满殿丰盛的酒席周围团团坐下。
一时之间,满殿欢声笑语,宾主尽欢,气氛融洽到了极点·酒过三巡,牧忘川捧着一盏金露酒,大踏步走到石宫大殿正中的石桌前,仰头饮尽酒杯中的美酒,接着用酒杯用力敲了三下桌子,发出悦耳的咚咚咚三声。
这敲击声透过满殿噪杂的谈笑声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顿时令人们安静了下来··“各位,听我一言·”牧忘川双手高举,意兴飞扬的高声道,“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命如朝露,扬名趁早”·“好”满殿顿时响起一阵炸雷般的叫好声。
“你们今日敢冒着大不韪,排除万难来到这里,就证明各位胸有大志,想要踢破世间的条条框框,来这里成就不一般的事业·我牧忘川敬各位一杯,祝大家梦想成真”牧忘川洪声道。
“干”听到他的话,众人无不生出知己之意,纷纷仰脖喝下杯中美酒··“有的人出生就是傻瓜,再怎么练还是傻瓜;有的人出生就是天才,越练就会越强。
但是傻瓜守着一堆秘笈愁眉不展,天才却只能看着秘笈望洋兴叹·世间怎会有这样的道理”牧忘川双手一摊,厉声道··“没这样的道理”底下有人大吼一声。
他的话令众人哄堂大笑··“有的人庸庸碌碌,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的人胸有乾坤,志比天高,大鹏展翅恨天低·但是这些庸才却用陈规旧俗压在有志者的身上,强迫他们和自己一样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世间怎会有这样的道理”牧忘川再次大声道。
·“没这个道理”这次众人都被他说中了心头事,纷纷大喝起来··大家都亢奋的时候,顾念风默默从侧门走进了大殿。
他只是简单地戴上了一个银质的面具,配上通身的气质,优雅华贵··“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世间哪有那么多陈规陋习,条条框框·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上,本该行云流水,任意为之,什么门派之别,什么江湖规矩,都当它是浮云……“牧忘川的慷慨豪言仍然在疯狂的继续着,但是他的言语却已经被大殿上人们一阵又一阵暴雷般的喝彩声所打断。
顾念风走进来的时候没有惊动其他人,他们都被牧忘川的言语蛊惑,并没有注意到角落进来了一个人··顾念风一进来,就看见了郑东霆和祖悲秋·迈步慢慢向他们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看着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推倒江湖法则的狂热之中,郑东霆不禁也被牧忘川的话语触动了心事·他的一生都在江湖规矩和师门所学的夹缝中求生存·虽然有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却只能缚手缚脚地生活,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果有一天,江湖规矩真的在这一片狂欢声中轰然破碎,那么他郑东霆岂非终于可以挣脱枷锁,享受一直梦想的生活·“师兄……”正在郑东霆想的出神的时候,祖悲秋尖细的声音突然钻入他的耳中,“若是这些人真的能打破所有江湖规矩,那你岂非可以在江湖上自由自在了”·顾念风的脚步停下了,他离郑东霆的距离并不远,虽然下面闹哄哄的,也足以让他听到祖悲秋的话了。
“嘘“郑东霆一把按住祖悲秋的手,低声道,“江湖规矩不是为强者所立,而是为了保护弱者·就算很多时候不甚合理,矫狂过正,但是必然有存在的道理。
今天来这里的,都是江湖中的强者·强者只有两种,一种想要祛邪扶正,除暴安良,一种想要惊世骇俗,横行天下·后一种人,只想变的更强,变得无拘无束,虽然这样的想法没什么大恶,但是这样的人在江湖中必会搅动风雨,最后遭殃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江湖恩怨武侠·“哦,我有点明白了·”祖悲秋连连点头,“师兄,想不到你居然将其中的关键看的这么明白,师弟这些天来跟着你长了不少见识。
只是为何同是江湖人,其他人都不明白这江湖规矩的用途”·“呵,因为那些人注定了要做第二种人,而你师兄比较傻,梦想做第一种人。”
顾念风轻笑道,走到郑东霆的身后慢慢说道··然后他看见郑东霆整个人僵住了,却没有回头··顾念风伸出手,搭在郑东霆的肩膀上,感觉到郑东霆微微一颤,并不介意这家伙不敢回头的举动。
祖悲秋倒是没什么顾忌地回头看向顾念风,惊讶地看着顾念风脸上的面具:“顾大侠你怎么成这样了”·顾念风没有摘下面具,只是点了下头,并不解释,开口道:“怎么不回头”·之前听到久违的声音,郑东霆脑子中一片乱麻,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一时之间脑海中竟然是一片可怕的空白。
此时才能在顾念风的疑问下僵硬地回头··看到顾念风脸上的面具,他失神地伸出手,想摘下面具确认一下面具下的脸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不想还隔着一层面具看顾念风,这会让他依旧有不真实的感觉。
顾念风握住了郑东霆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郑东霆固执地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但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任由顾念风抓着自己的手腕··顾念风摇摇头,他明白郑东霆的意思,但是不可以。
“如果没有王琼反出越女宫,世间可有天山派“牧忘川激昂的声音在大殿的上空尖锐地回响··顾念风偏过头看向牧忘川,放下郑东霆的手,一边说道:“等下再说。”
“没有“众人大吼··“没有天山派,世上可有顾天涯”牧忘川接着吼道··“没有”虽然顾天涯曾和在座的许多前辈高手有过血仇,但是他一生光明磊落,慷慨豪迈,至情至性,深受江湖正邪中人的崇拜。
即使在座的太行高手,都不觉得崇拜顾天涯有何不妥··牧忘川此刻一张俊脸胀的通红,连耳根和脖子都红了,仿佛他也被自己激发起来的热潮所感染而胸潮澎湃·他干脆一个纵身跳上了大厅中心的圆桌,双手大鹏展翅一般横举,双目圆睁,大声孔道:“我们想要什么”·“独步江湖,横行天下““独步江湖,横行天下”·大殿中的人们激烈地敲击着手中干涸的酒盏,盛水果的铜盘,颤抖的石桌和一切可以敲出声音的东西,状若痴狂地不断重复着这八个字。
仿佛八个字本身就充满着不可遏制的魔力,能够令人痴,令人醉,令人迷··顾念风扫视了一圈,站到了郑东霆身侧,银色的面具遮挡了他的神色,神秘雍容··郑东霆已经没有精力注意这周围吵闹的殿堂,他只是看着顾念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纠结。
待到整个大殿的人喊哑了嗓子,叫痛了喉咙,终于渐渐安静下来,牧忘川再次抬起双手,双目透出一丝满意之色:“那么……欢迎来到天书博览会·”·这句话令殿中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纷纷点头。
牧忘川露出一副信心十足的神色,朗声道:“各位,本次天书博览会举行三天·第一天是开铺日·明天之前,我的手下会在石宫之前的朝阳广场上摆出两百个铺面,各位可以各凭本事选择一个铺面。
铺面的好坏直接影响到交易的成败,请各位不要低估它的重要性·第二天是展览日·各位手中有什么好货色,可于当天在铺面上展示,我天书组织还会搭建展台,让各位上台演示所带秘笈的精奥之处,以期获得更好的交易。
第三天是交易日,以秘笈换秘笈,各位想在自己铺面守株待兔也好,想主动到对方铺面交易也好,完全不加限制,只要各位有所收获,我们天书会的目的便达到了·”·说到这里,他环视了一下全神贯注听他讲话的人们,礼貌的询问了一声:“各位有何疑问”这个时侯,一个回鹘高手突然抬起手来,用生硬的汉话到:“我有问题”·“请说”牧忘川一挥衣袖,恭声道。
“我……我们若是有人不方便直接把秘笈交出来……是否有办法帮我把秘笈誊写到纸上……”这个回鹘高手支吾着说。
·牧忘川连忙一拍脑子,微笑道:“这事怪我·一时疏忽忘了说明此事·很多朋友的秘笈都是记在心里,或是刻在身上,并未随身携带,不方便交易,这们有专门提供的润笔屋十间,供这些朋友誊写秘笈之用,请勿担心。”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不少人露出如释负重的表情,看来很多人都是默记秘笈而来··“最后一点,我想提醒各位·”牧忘川神色一肃,脸上透出一丝寒气,“本次天书博览会只有一个规矩:同样的秘笈在博览会上只能有一本。
若是谁敢用同样的秘笈多次交易,竭泽而鱼,尽揽天下秘笈,莫怪我牧忘川手下无情·”说到这里,他身形一展,闪电般飞到一对的夫妇身边,用目光死死盯着夫妇身后那个老仆背上的一箱秘笈。
顾念风微微挑眉,笑了声,他终于看到连青颜了·那丈夫就是连青颜伪装,那妻子却是洛秋彤,至于那老仆……应该就是连紫杰了·倾城剑法还要这位交出来才行。
“牧主事,有何指教”那丈夫开口问道··“本次天书大会上天山秘笈应有尽有,你们的秘笈和我们的重了,不应该拿来交易。”
说到这里,牧忘川不待对方开口,长袖一展,狠狠击打在装秘笈的木箱上,将整箱秘笈抛入天空,接着手一扬,端端正正击中木箱,那些珍贵无比的天山剑诀顿时陷入了熊熊烈焰之中,瞬间烧为了灰烬。
天山秘籍·郑东霆愣了愣,看着牧忘川,再看看顾念风··牧天侯的后代、神秘莫测的接引使、十二门将、上千鬼奴以及独树一帜的会场,这个举办天书博览会的组织到底有多么庞大,谁也无法想象。
江湖恩怨武侠·“等会我会去找你,别乱走·”顾念风低声交代了一句,转身就走··郑东霆忍不住抓住顾念风的手,低声道:“让我先走好吗”他已经受够了看到顾念风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
“……”顾念风低低笑了笑,倒是真的停下了脚步,随意道,“那你先走,我看着·”·郑东霆深深看了顾念风一眼,想迈步,但又迈不出脚步,只能挫败地收回手,闷闷道:“算了,还是你走吧。”
他根本舍不得离开,怎么都走不掉··顾念风也没有对郑东霆这一番折腾表示不耐烦,微微点了点头,这才走开···第35章 但愿与君永为好··凭窗而立的郑东霆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舒缓了一下钻心的头痛,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弟。
祖悲秋的脸上是一片兴奋之色··“你无缘无故,兴奋什么劲儿”郑东霆完全理解不了··“嗯师兄,你不兴奋吗顾大侠说会来找你。
还有……还有秋彤就在隔壁,我认得出她·”说到这里,他的脸更是通红,“你看,我们是今夜去找她们还是再等一等”看到师兄目瞪口呆的脸色,他连忙又说,“无论如何,我一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一晚的时间,师兄,你看我们如何行事才不会太过唐突其他事情都是小事,我最重要的是要和她相认。
我怕……”说到这时里,祖悲秋神情一阵紧张,“我怕秋彤又把我给忘了·”·听到这里,郑东霆一阵沉默,应该说不愧是师兄弟吗,怎么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就在他们小声谈话之时,房门上突然传来“咚咚”两声。
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闭上了嘴··郑东霆一指墙角,示意祖悲秋躲过去,接着一把从床上抓起郑家银弓,缩身挤在门框边缘的墙边上,用手小心地将门一点点打开··他希望是顾念风来了,但是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为好。
随着门板缓缓蠕动,一张面颊赫然出现在门缝之外··“你怎么来了”郑东霆有些失望地问道·来的正是连青颜和洛秋彤。
“咳咳,郑兄,能让我们先进去吗”连青颜低声问道··郑东霆侧身让开位子,让他们进来小心关上了门··当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阵奇异的寂静。
祖悲秋突然从师兄背后绕了出来,面对洛秋彤道:“秋彤,当初在关中,离别之前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你为什么……”·“悲秋,当年我们身陷绝境,随时都会生离死别,为了激励你的士气,也为了不让你带着遗憾离开,我一时冲动许下了那个永远不会兑现的誓言。
事实上,你和我憧憬的生活相差太远,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洛秋彤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将一年前的真相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我……我不相信。
秋彤,你现在所说的话,以前所说的话,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我分不清,完全分不清·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老老实实说一句实话,为什么总要骗我、逃开我、伤害我”祖悲秋双手按住混乱成一片的脑袋,嘶声喊道。
“祖公子,当初在关中剑派徐州分舵你已经一纸休书和师姐一刀两断,师姐怜惜你的痴情,才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你现在说她骗你、伤害你,此话从何说起”连青颜挺身挡在洛秋彤面前,对祖悲秋正色道。
“你别欺负我师弟,洛秋彤·你伤害了我师弟一次又一次·第一次离家出走让他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你又让他一伤再伤·你不喜欢他直说好不好玩弄人家感情很过瘾吗”郑东霆挡在祖悲秋面前大声说道。
这一番话真是有感而发··“师兄,不要再喊了,我脑子很乱,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祖悲秋仿佛末日到来一般呻吟道··“悲秋,真的非常抱歉,你想要的东西,我恐怕一生都给不了你,只能祝福你他日找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姑娘。”
洛秋彤颤声道··“洛秋彤,你想清楚了,你这一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像我师弟这样喜欢你了……”郑东霆怒道,但说到后面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一弱,“不会有第二个人……这样喜欢你了。”
这四人情绪失常,完全没有注意到客房外的动静·如果他们推开门一看,一定会大吃一惊:客房门外,一身黑衣的接引使和天书会主事牧忘川正如两只巨大的蝙蝠,贴在梁上。
耳朵紧挨着房门之顶,偷听他们的谈话··他们默默听了良久,终于抬起头互相使用传音入密交谈起来··“听懂了没有”牧忘川问道。
“有点乱·理不清头绪·”黑衣接引使喃喃道··“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牧忘川再听了一会,放弃道。
“好像和天书会无关·”黑衣接引使默然半晌,道:“他们如此招摇,又有点不像内奸,应该只是来天书大会找郑东霆和祖悲秋解决……类似情感纠葛。”
“被女人贴上的确令人头疼,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她们找到了·”牧忘川说到这里,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所以找男人永远好过找女人。”
听到他的话,黑衣接引使浑身一抖,差点从梁上摔下来··“既然他们没有可疑,我们走,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干·”牧忘川无意久留,身子一个腾跃,宛如飘絮一般飘落在地,倏然而去。
接引使施展轻功,跟在他身后,转眼没了影踪··他们走后,顾念风才从暗处走出来,他看了眼牧忘川的背影,确定他们离开了··他似乎不想和连青颜等人遇上,连紫杰让他来魔教卧底的事本来只有连紫杰知道,现在连青颜和洛秋彤也来了,就说明连紫杰已经告诉了她们了。
他要谋划倾城剑法,还不能出面··江湖恩怨武侠·他忽然发现了什么似得,快速地退了回去,隐藏在暗处··而正在郑、祖、连、洛四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本来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低矮的人影再门口一闪,飞快地篡入房中,反手把门关上。
“嘘——别吵了你们,大事当前,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这个人影急急忙忙地小声提醒道··看到他忽然进来,连青颜和洛秋彤一惊之下立刻垂首侍立,默然无声。
郑东霆瞥了此人一眼,大声道:“怎么着我兄弟和你两个主人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来的人正是一直跟在连、洛二女身后的驼背矮翁。
见到郑东霆对这个矮老头出言不逊,洛秋彤和连青颜都惊得睁大了眼睛··老翁几步来到郑东霆,上下看了他几眼,忽然一挺胸,身子陡然间暴长两尺,接着他腹部一松,一个其大无比的肚腩陡然从他的小腹上长出来。
“喔”郑东霆盯着这个肚腩看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头冷汗,“你……你是天山掌门肚大能容连紫杰”·“哼有点见识。”
连紫杰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但是他还没得意多久,一旁的祖悲秋突然一个虎扑朝他扑过来··“喂,小兄弟,你干什么”连紫杰吓了一跳,连忙一个箭步闪到一旁。
“就是你,还有我师父,是你们生生拆散了我和秋彤,我和你拼了”祖悲秋此刻一张脸忽而紫青、忽而煞白,早已经失去了往日平和的气质,状如疯虎。
“悲秋,住手,是我自己选择离家出走,不关掌门的事”洛秋彤连忙冲过来挡在祖悲秋面前··“秋彤让开,待我狠狠教训了这个让你误入歧途的坏人,就带你回祖园。”
祖悲秋一边嘶吼,一边想要推开她,继续朝连紫杰冲去··“啪”的一声脆响,洛秋彤一扬手,狠狠一掌掴在祖悲秋胖墩墩的圆脸上··“你,你。”
祖悲秋用手按着自己的脸颊,一双小圆眼噙满了悲愤地泪水,“你……打我”·“悲秋,我……”洛秋彤颤声道。
“我为你守候十年、为了你入江湖,为了你受追杀、为了你闯太行刀阵、为了你身陷天书会,现在你打我,你……打我”此刻的祖悲秋仿佛突然失去了控制,将十一年来积累的怨气一口气宣泄了出来。
“你不要再逼我了,悲秋,你逼得我已经无处容身·我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我们向往的世界是完全两样的·”洛秋彤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唇··“我已经放弃了我的祖园,我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我什么都可以为你付出,为什么你不愿意为我做哪怕一件事”祖悲秋嘶声道。
“因为你爱我,而我……我不爱你”洛秋彤双手握拳,挺起胸膛不顾一切的大吼道··“你,你,你”祖悲秋张口结舌,一张胖脸从煞白化为通红,再从通红化为青紫,双眼一翻白,仰天昏倒。
“师弟”“悲秋”郑东霆和洛秋彤同时抢上前··郑东霆一把推开洛秋彤,抬手接住祖悲秋倒下的身子。
“……说的好……洛秋彤,你说的真好·”郑东霆凶恶地瞪了洛秋彤一眼,一把扶正了祖悲秋的身子,双掌忙不佚地交叠放到他的背后,凝神将一股股小无相功天内力输入师弟的体内。
看到所有人终于都安静了下来,连紫杰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连忙凑到郑东霆身边,低声道:“郑贤侄,算起来我和你的父亲也算是从小玩到大,我叫你一声贤侄也不算倚老卖老。”
郑东霆不明白连紫杰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为何忽然来套近乎,而自己又在专心运功没空理会,只是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我们天山派出了叛徒,她把天山剑阁秘藏的七十二剑决全部盗窃一空,辗转运到了这个天书博览会,我和颜儿、小洛易容到此,目的之一就是要将剑诀寻回。”
连紫杰搓着手,继续道,“经过我们仔细调查,还有念风提供的情报,发现这一次天书博览会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中间似乎存在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念风……·郑东霆想起今天看到的戴着面具的顾念风,不由凝神听了起来··看到郑东霆的眼中露出留心倾听的表情,连紫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发现魔教臭名昭著的昆仑七老也混迹在大会之中,它们携带了昆仑魔教威震天下的一百零八神技密典。
而念风发现昆仑魔教和这次举办天书博览会的主事有莫大关联·”·郑东霆将最后一股真气输入祖悲秋体内,终于让他减弱的气息缓缓变得悠长而有规律·他抹了一把汗,转过头来,对连紫杰道:“这些都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只是恰逢其会,糊里糊涂搅到这堆烂事里头的·你们只管自己去会会昆仑魔教和天书会吧·”·“唉,郑贤侄,念风都和我说了,当年你为了救关中众人,不惜假扮彭求醉和柯偃月决斗,那一战活人无数啊。
我知道你其实对江湖公义还是很有兴趣的,这次如果有你们两个圣手门徒作为内应……”连紫杰仍然不死心,继续说道,“郑贤侄,我忘了说了,念风现在就在魔教卧底,你这样也不在乎吗”·郑东霆一愣,皱眉不说话。
连紫杰见有戏,立刻道:“念风可是很需要你的帮助啊·”·“他消失一年,就是到昆仑魔教做卧底了”郑东霆抬眸问道。
连紫杰点头道:“不错·”·郑东霆松了口气,瞥了眼连紫杰道:“你可以让他亲自来和我谈·”不知道为什么郑东霆下意识觉得事情没有连紫杰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从连紫杰那里得到了解释,但是他并不全信·他只愿意相信顾念风说的··连紫杰为难地说:“可是为了安全,我们和念风是单向联系……现在联系不到他。”
江湖恩怨武侠·“那就找到再说”郑东霆意识到不对劲了,顾念风来找了他,却没找连紫杰……·“爹,算了。
我天山派不靠他难道就活不成了爹爹,我们有顾师兄在,一样也能解决此事,就让他们看看我天山的手段·我们走”连青颜咬紧银牙,左手拉起连紫杰,右手拉着洛秋彤,大步走出了客房。
郑东霆叹了口气,扶起还在昏睡的师弟,把人架到床上去·然后起身去关门,就在门差点就合上的时候突然有人伸手抵住了门··“东霆……”一声轻唤,温和不改。
郑东霆关门的动作猛地一停,门一下子被重新打开··门口立着的青年,一身白衣,素静干净,没有过多的饰品,也没有别的颜色,温文尔雅,唇畔含笑·没有面具的遮掩,郑东霆终于清楚看到了这一年未见的容颜。
顾念风见门开了,也不客气地直接迈步走了进来,郑东霆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关上门··顾念风看了眼床上的祖悲秋,随口问了一下:“你师弟一时半会醒不来吧”·“恩……”郑东霆下意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顾念风微微一笑:“那正好·”·郑东霆愣了一下,快步走到顾念风面前,认真地问:“这一次不管发生,不管是利用还是其他什么的,可不可以……不骗我了……”·顾念风没想过郑东霆突然提起这个,但也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继续道:“凡有所问,必有所答,所答不虚。
这是我的底线·”·顾念风所能做的只有这些,这是他最大的让步··郑东霆对于这样的答案并不感到失望,甚至有几分得意··然后他得意地过了头,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问个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顾念风微微一笑,第一次行使自己给予的权利,就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种超出预料的感觉,换成是郑东霆,他倒不觉得不好了·他为之动心的人总要有点特别才行啊··郑东霆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即使很想知道答案,也不该这么问啊……问得越直白,得到的答案越无法委婉、越绝对。
“那个……”郑东霆觉得自己还是换个问题比较好··顾念风却伸出手,手指抵住郑东霆的唇,不让他继续开口··“东霆,你听好了。
我只说一次,绝不再重复·”顾念风笑着说道,话语不紧不慢,声音温和雅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郑东霆眨眨眼,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他虽然对文辞诗赋并不擅长,但到底出身大家,对于诗经的浅显意思并非一窍不通··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将木瓜投赠 ,我拿琼琚作回报· 不是为了答谢你,愿珍重情意永相好。
这个答案,纵使一生只有一次,也没关系了··郑东霆像是被他的话语蛊惑了,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凑过去,去吻顾念风的唇·轻轻碰触,蜻蜓点水,简单却真挚。
他打算退开,后脑却被顾念风陡然压住,齿关被撬开,舌头被他绞住,口中只余不可名状的酥麻··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郑东霆伸手环抱住顾念风··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多好。
让这个答案和这个吻成全一切世间最美好的誓言,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天荒地老……这该有多好··第36章 跋涉千年今朝别··“好了,我不能待多久。”
顾念风和郑东霆分开,直接简单道,“我师父明天会在天书博览会上以倾城剑法为赌注设下关卡,我需要你帮我把这剑法赢过来·”·他的要求很直白,这种直白哪怕是明目张胆地指挥,也让以前总是对顾念风各种行为摸不着头脑的郑东霆干劲十足,没有丝毫抵触。
要知道,这次顾念风可是终于清楚表达自己的用意了··至于顾念风为什么要倾城剑法,又为什么要他出手,郑东霆已经不想去想了··“好·”郑东霆一口应承下来,痛快得很。
顾念风微微一笑,他的一句话能让郑东霆乐意出手,就不算白说了·反正刷郑东霆好感度这种事,他已经驾轻就熟了·一半真情一半假意,冷暖自知,郑东霆在某些方面并不傻,甚至出乎意料的敏锐,但他愿意装糊涂,愿意忽视了一半的假意,那是他自己的事。
永以为好,是真心,也是刻意提起··连紫杰并不简单,自己不方便出面,还是让郑东霆出手吧··“至于我师父让你做内应的事,你还是别答应了。”
顾念风交代完最主要的目的,才提起别的,“牧忘川不过是个傀儡,他背后的人……你还是别招惹了·”·郑东霆想了想,犹豫地问道:“昆仑魔教”·顾念风轻笑一声:“我小姨。”
顾念风的小姨·郑东霆愣了一下,突然记起顾念风提起过他的小姨叫叶婷,二十年前被牧天侯骗去夜落星河剑后彻底失踪的天山女侠叶婷··难道连紫杰说的把天山剑诀偷走的叛徒就是叶婷·“他恨你师父恨得入骨,你最好小心点。”
顾念风笑得轻松,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郑东霆想起自家师父给自己惹下的一堆麻烦,无语半响,才重新开口:“我知道了·你也小心·”·在昆仑魔教卧底,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念风点了下头,看了眼床上的祖悲秋,确定他还在昏睡,这才漫不经心道:“昆仑七老只是一个幌子,让我师父操心去吧,现在我得走了·”·郑东霆看了顾念风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等你。”
顾念风听着这三个字,感觉到里面的炙热,浅淡一笑··江湖恩怨武侠·他也想过有一个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欺瞒和虚假的伴侣,但他发现他似乎做不到··他和郑东霆的纠葛从最初走到现在,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已经辨别不出真与假各自的比例。
若是说黑和白之间存在灰色,那么这灰色,是他唯一能交付的东西··道是无情却有情,貌似情深亦薄幸··祖悲秋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时分才从沉沉的昏迷中悠悠醒来,当他茫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郑东霆斜靠在床边,正在低头打着瞌睡。
祖悲秋揉了揉仍然残留着阵阵疼痛的头颅,顿时想起来昨天洛秋彤绝情的话语,不禁五官俱酸,抽了抽鼻子··郑东霆听到声音,猛然抬起头来:“师弟,你醒了”·“师兄……”祖悲秋心中一酸,双眼立刻又冒出了晶莹的泪光。
“唉,师弟,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儿,昨天你就是哭昏过去的,刚醒又开始哭,你水做的”看到祖悲秋的眼泪,郑东霆恼怒地说··“不是,师兄,我心里哭啊,我对秋彤一心一意,能为她做的我都做到了。
为什么她对我无动于衷呢人们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难道我做得还不够”祖悲秋一脸苦相地问道··“你是够诚了,不过你可不够精啊。”
郑东霆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痛愤,拾手用力拍了拍祖悲秋的肩膀,“你对洛秋彤一片真情又有何用白送上门的东西没有人会珍惜·你为她披肝沥胆,她只会怪你弄脏她的衣裳。”
“那……师兄,你连顾大侠都追到了,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吧”祖悲秋一把抓住郑东霆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听到祖悲秋的话,郑东霆一时语塞,提到顾念风,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没什么立场……有些心虚。
“那个……你不要对女人太热情·要冷淡,要克制,最好就是强迫自己忘掉她们·等到她们想起你的好,自然会千方百计来找你·”郑东霆挠了挠头,思索了很久,终于说道。
“但……但是,万一她不来找我呢”祖悲秋担忧地说··“所以你一定要振作啊,师弟”郑东霆伸出双手用力按住祖悲秋的肩膀,“你要努力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到时候,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做你老婆,洛秋彤自然也会倒贴上来·”·“惊天动地的大事业那是些什么样的事情啊”祖悲秋一扫刚才的颓废,一双小眼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
“噢,嗯……”郑东霆刚才一顿胡说八道不过是为了振作师弟的精神,这个时候被祖悲秋问到,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到什么大事,随口道,“就像这次天书博览会……之类的。”
“这次天书博览会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吗”祖悲秋拼命地想要去理解师兄的话··“呃……”听到他说起大事,郑东霆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顾念风所说的话,心中不禁一动。
他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道:“比如说……从天山那边赢来倾城剑法”·江湖上有句话说:“修道可以不管老庄,修身可以不知论语,修史可以不读春秋,走江湖怎能不知道倾城剑法”·此话几分真假不知,但也足见倾城剑法的盛名。
顾天涯作为一代剑神,更是黑白两道的共同偶像··祖悲秋不是江湖之人,混迹江湖的时日不长,牧天侯再厉害也偷不到天山绝密的倾城剑法的秘籍,因此他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倾——城——剑——法很气派的名字。”
祖悲秋疑惑道,“赢了这个就能让秋彤对我刮目相看吗”·郑东霆仿佛在看怪物看着祖悲秋:“师弟,师父当初从来没有和你提过倾城剑法的名字吗”·“我没听说过啊。”
祖悲秋茫然道··“咳咳……总之这是一部很厉害的剑法秘籍,”郑东霆立刻一脸正色道,“赢得这个剑法,洛秋彤肯定会来找你的”·葬神谷升魔石宫前的朝阳广场。
在这方圆足以比拟太极宫的场地上,上百名参与天书博览会的魔头正在为争夺位置最好的铺位大打出手·喊杀声,金刃交击声,拳掌碰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连绵不绝的杀伐之音,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腥风血雨的笼罩之中。
斗转星移,开铺日转眼之间便在打打杀杀之中度过·孔武有力者占得好位,技不如人者沦为次席,两百个铺位在这一天中都有了主人·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升魔台已经化为一片群魔乱舞的海洋。
所有魔头为了让自己带来的秘笈换得好货,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当场展示本门本派最强悍优秀的武功·一时之间,朝阳广场刀光剑影,掌击拳震,枪来棍往,竟比开铺日的那一场大乱斗还要热闹。
连紫杰的厉害不是吹的,居然给他抢到了最好的位置,就在正中央··顾念风戴着面具混在人群里面,饶有兴致地看热闹··“今日我在这升魔台开铺,第一是为了广交朋友,多会豪杰;第二是为了和各位来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至于赌注,就是我这位艳若桃李的爱妻殷小蝶,还有她手中那一本绝世秘笈”连青颜假扮成的丈夫说到这里,一场手朝高台上的洛秋彤一指。
此刻的洛秋彤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暗色的秘笈,将秘笈封面朝外,缓缓在台上转了一圈,让台下每个人都能够看到秘笈的名字——“倾城剑法”·几乎所有人都被连青颜许下的高昂赌注引起了兴趣,无数的声音都在疯狂地高声追问着:“你们想要和我们赌什么”·“到底怎么赌”·“尽管划下道来,今天大爷不得殷小蝶誓不回头。”
“各位,今天我在这里摆下天山派的镇派之宝——五耀星魂阵,谁能够破得了此阵,那么小蝶和倾城剑谱就归他所有·如果各位破阵失败,那么,各位手中的秘笈就要乖乖呈上来。
如此赌法,可还公平”连青颜大声道··江湖恩怨武侠·“此阵何在”兴奋的魔头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只见连青颜走到青布之前,素手一扬,将这块青布远远抛落·露出五个人偶··那是五个身披着天山派特有白袍的精钢人偶,每个人偶大约半人多高,手里握着各具姿态的天山名剑,站在一根两尺余高的木桩之上,正好达到了一人的高度。
顾念风所站立的角度很清楚看见,第一个人偶身上的白袍上赫然写着“孙太湖”三个泼墨般的大字··“孙太湖”顾念风低声喃喃道,一边朝着人偶的手中望去,人偶的手中握着孙太湖的成名兵刃——松纹铁剑。
孙太湖就是郑东霆曾经说过的,创立夜落星剑的绝世天才··这个剑阵……·顾念风慢慢向另几个人偶望去,在其他几个人偶的白袍上,赫然写着同样掷地有声的名字:王琼、连锋、范青麟。
天山祖师王琼,反出越女宫,只手创立天山派,自创天山三十六剑决的惊世奇才;天山公子连锋,唐初七公子之首,义战恒州,威震天下的剑客;天地浮云范青麟,曾经独战天下第一魔的慷慨侠客,天山舍身剑的创始人。
而当顾念风看向站在阵形最后方的一个人偶望去之时,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这个人偶在站立的时候低眉敛目,毫无其他剑客人偶雕像的傲岸,低头仿佛在思索着剑道上的精义。
但是他胸前的名字却仿佛长#枪大戟刺痛了众人的眼睛,令人们激情澎湃,久久无法平息··顾天涯剑神倾城剑法的创始人,以一人之力将天山剑决扩展到七十二路之多。
顾天涯的剑法,开创了自由武学流派大行其道的先河,启发所有江湖儿女跳出前辈武学的桎梏创造出更加激扬跳脱的武功,江湖之上奇功秘技自此不绝··如果说达摩老祖为中原武功支起了骨架,顾天涯则为中原武功注入了灵魂。
倾城剑法在举手之间就可以捕捉对手出招的破绽,勇猛进击,气势如虹,乃是世间唯一没有守式的决胜剑法,也是最被世人所崇拜的剑法··这五曜星魂阵竟然是由这五个人的人偶所组成吗·顾念风没想到连紫杰居然拿出这一手,他有所耳闻,但从未见过,听闻这是巧手李读制造的人偶。
李读所做的人偶,所模仿的剑式俱都惟妙惟肖·这五个人偶只要能够有原剑客一成的本事,这个剑阵将会势不可当··“各位,此阵乃由天下第一巧匠李读所制,融合了天山五位剑法名家最得意的武功,历时数十载才最终完成。
如果谁能够从此阵的生门入,死门出,破去天山五大宗师的剑法·小蝶和倾城剑法都是阁下的囊中之物·如果不能做到,那么不好意思,请把手中秘笈留下。”
连青颜双手一抬,朝众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顾念风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旧不慌不急,几个没有智慧的木偶,遵循固定规律,以郑东霆的本事,顶多就是麻烦了点。
不然他还当不了牧天侯的徒弟··顾天涯的倾城剑法乃是自由流派的绝顶剑法,依靠施剑人的聪明才智和临敌对战的经验来寻找敌人的破绽,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偶就算做得再精致,也无法模拟人的智慧。
顾念风凝神看着这几个木偶,当目光落在顾天涯的木偶身上时,突然发现了些许不对……那个怎么像是活人·天山掌门是每一代倾城剑法指定的继承人,能够使出如此倾城剑法的,只能是天山掌门本人。
这下有意思了··其他四个人偶的剑法都是由机括发动的,来回就是数十招,所以他们出招的法门是依足了牧天侯一派的完美流派武学的法门,把每一招剑法发挥到极致。
而天山掌门的剑法是自由流派的招数,两个流派的招数本身就是相冲的··这个破绽,应该足够了··就算闯不过也没关系,他还有后手··顾念风从不把赌注压在一个地方。
“师兄,怎么办秋彤要是被人赢走了……”祖悲秋一脸焦急··郑东霆瞪了他一眼:“不用急,先看着,洛秋彤等会师兄替你赢回来。
你有做赌注的秘籍吗”·祖悲秋愣了愣,点点头又摇摇头··“到底有没有”郑东霆既然答应顾念风,他自然想做好,但忽然发现貌似没有秘籍可以参与对赌。
祖悲秋小心翼翼地说:“师兄,秘籍都在我脑子里,我随时可以默写出来·”·郑东霆和祖悲秋是牧天侯的两大传人,一者侧重实践,一者侧重理论·但论所学之驳杂两人可谓囊括百家经典。
“好,你去默写,然后拿过来给我·”郑东霆看着已经有人上去对赌的阵法,目光都没有移开··祖悲秋哪里有异议,立刻跑去提供纸笔的地方,去默写。
顾念风此时也在人群里看着情况,不到一会功夫,地上横七竖八已经卧满了数十个半死不活的魔头··很多人身上全无伤痕,但是精神极度错乱,或号啕大哭、或状若痴呆、或昏迷不醒、或发疯狂笑,均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生是死。
那些从五曜星魂阵中生还,而且精神正常者,则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疼得面容扭曲··在中心铺位的高台上,武林秘笈堆积如山,天下各门各派的精华半数已经云集在此。
“尽力而为即可,不必强求·”·顾念风在此时,传音入密对郑东霆交代了一声··这一声,既是关心,却也是以退为进,他相信郑东霆听了以后会更拼命。
郑东霆还在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失败,乍一听到顾念风的声音,稍稍失神··“师兄,你还等什么,师弟我绝对全力支持你,我们师兄弟联手,一定能够破了这个五曜星魂阵。”
祖悲秋很快就回来,忙不迭地从怀中取出厚厚一叠秘笈,用力塞到郑东霆手中,振奋地说··萧氏天转七煞枪,彭门五虎断门刀,少林罗汉伏虎拳,圣手燕子飞云纵,圣手小无相功,少林般若掌,嵩山腾龙鞭,浣花风舞花林剑,关中落日剑,海南偏锋剑,越女八阵图,哀牢山三十六快剑,青风堂疾风十三刺,塞上斩空刀……·江湖恩怨武侠·郑东霆手里凑举着厚厚一摞秘笈,魂不守舍地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位……仁兄·”连青颜一看见郑东霆出场,心里也是倏然一惊,“这位仁兄,“没……没错,他要闯阵”在郑东霆身后的祖悲秋兴奋地说。
洛秋彤看了一眼郑东霆手中的一摞秘笈,顿时花容失色:“你们居然有这么多各派秘笈”·“不……不错,我都押上去赌师兄赢,若是赢了,剑法归我师兄,人归我”祖悲秋简直比郑东霆还要激动,对着洛秋彤一脸自豪地大声道。
“好”唯一能比豪赌更加刺激观众的,就是一场更加刺激的豪赌,当众人看到郑东霆手中那一摞厚厚的秘笈之时,激动之情再次如火如荼地燃烧了起来。
“圣手门徒终于出手了”·“兄弟们今天大开眼界·”·“一代天骄的徒弟一定错不了,给兄弟们出口气儿啊”·在一片疯狂热烈的欢呼声中,郑攻霆木然来到连青颜面前,将手中大把秘笈塞到好的手上。
郑东霆从地上捡起刚才不知是哪个闯关失败的人丢弃在地的长剑,义无反顾地朝着剑阵走去·他的身影一瞬间就消失在霜寒胜雪的剑光之中,仿佛一叶扁舟闯入了浪花飞溅的大瀑布,又仿佛一只孤雁钻入了天昏地暗的暴风雨。
顾念风就站在那里,清清楚楚看到郑东霆走进去,又清清楚楚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担忧··王琼博大精深的三十六剑诀、范青麟慷慨激昂的舍身剑、连锋公子独树一帜的青霄剑、孙太湖星芒四身的夜落星河剑,编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死亡之网,而郑东霆仿佛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飞蛾,转眼就要在这片灿烂的剑交中化为灰烬。
顾念风向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步·漆黑的眼瞳里泛起淡淡的波澜,如同微风吹过的湖面,流光一转,复又归于平静··他做出的决定,从不后悔··他虽然想倚仗郑东霆身上的主角气运,但那东西太缥缈,即使一边能冷静地分析着郑东霆的胜率,一边也忍不住心头的悸动。
心已动,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这一切都是彻头彻尾的疯狂,在孙太湖,王琼,范青磷,连蜂,顾天涯的剑阵中寻找生机,就仿佛在人间死地里寻找绽放的花朵,在烈炎熊熊中寻找冰凉的美玉。
鲜血在郑东霆肩头,胁下,手肘和虎口奔涌而出··一个人想要对抗天山五大宗师的剑阵,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不量力·但是不知为什么,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支撑着他,指引着他的招式,让他在剑光海洋中突然看到一片宁静安详的绿洲。
“嗬——”郑东霆发出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呼吼,一圈长剑,身子冲天而起,防佛一只穿云的燕子,勇猛地冲过了重重剑影,冲过了无边寒气,冲过看不到希望的铁幕,冲过了剑阵。
他的双腿已经无法撑住身子的重量,只能无助地单膝跪伏在地·郑东霆提起一口残存的真气,抬臂将手中的长剑“铮”的一声插在地上,以剑为杖,颤巍巍地从地上支起身体。
但是这把长剑给他一压似乎已经承受不住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瞬间碎成一堆粉末·郑东霆的力道使空,身子一坠,顿时狼狈地滚倒在地··就在这时,一双手突然从背后伸过来,抓住他的双肩,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郑东霆下意识地微微转身,将手搭住来人的肩膀,勉强站稳了身子··“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郑东霆轻声凑到扶住他的人的耳边,他的话语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轻快。
扶住他的,是顾念风·顾念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淡淡地应道:“恩,我看到了·”·顾念风虽然戴着面具,但遇见熟悉的人,把他认出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站出来扶住了郑东霆··郑东霆笑了,此刻郑东霆所能想到的只有一把扔开手中残留的剑柄,双臂紧紧抱住身边的人·那其中有恐惧,激情,生死置之度外的激昂,不顾一切的疯狂,也有一种无法遏制的骄傲。
看到郑东霆落入温柔乡中,祖悲秋似乎也不甘寂寞,一把将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洛秋彤打横抱了起来·“剑法归师兄,我只要人就好了·”·“……”·已经摘下面具的顾念风懒洋洋地翻阅着倾城剑法的剑谱。
倾城剑法,在江湖上宛若神话··传说看到倾城剑法的人会在那一刻陷入痴狂传说看到倾城剑法的剑客终生不敢再谈用剑··倾城剑法在世人的心目中,早已不是一路武功,那是一种横亘在人们心中的圣物,所有习剑者终身追求的境界,剑道达到极致时的羽化飞升。
可顾念风翻阅着的时候,态度漫不经心而又随意,几乎是扫了一眼就翻下一页·好像纯粹是为了见识见识所谓的倾城剑法,而根本不打算领悟学习··祖悲秋顶着他双眼上那两块醒目的青肿,呆呆坐在椅子上。
“噗”看着师弟脸上这两块淤肿,郑东霆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师兄,你不要老是笑我了·秋彤虽然在我面门上打了两拳,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感到她还是对我有情的。”
祖悲秋严肃地说··“当然当然,她至少没有刺你两个透明窟窿·”郑东霆失笑道··“也许是因为我们昨天打乱了她们利用五曜星魂阵换回天山秘笈的计划”祖悲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担心,她们那是是自杀的方法·如果他们真的把所有秘笈都拿到手,暗中觊觎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顾念风合上书,抬眸看向祖悲秋道,“你和你师兄是救了他们。”
“真的吗”祖悲秋双眼一亮,“那……如果我帮秋彤找回天山的七十二剑诀……是不是就……”·顾念风唇角微扬,温和一笑:“你可以试试,实际上我的小姨应该对倾城剑法很感兴趣。
天书博览会不就是一个交易会吗”·江湖恩怨武侠·郑东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念风就把剑诀往怀里一放,起身道:“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似乎很想瞧瞧你……”·郑东霆愣了愣,不知道是要去见什么人,就只是跟着顾念风走,莫名有种媳妇去见公婆的奇怪感觉~顾念风停在叶浩然的房门口,敲了敲门:“是我。”
叶浩然清冷的声音传来:“进来·”·郑东霆跟着顾念风走进来,还没仔细看清坐在桌边上人的样子,就看到顾念风直接从怀中取出秘籍往叶浩然那里一抛。
“你要的东西·”·“……”于是,顾念风要这倾城剑法就是为了送人的郑东霆迷惑地看着桌边的黑衣男子伸手稳稳接住秘籍,也不客气一声,也没有确定真伪,直接把东西收起来了。
·“就是他”叶浩然的目光落在郑东霆身上,见郑东霆也看着他,还淡定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叶浩然·”·“现在,东西拿了,人也见了。”
顾念风微笑着看向叶浩然··叶浩然面无表情地打量着郑东霆,一边慢慢对顾念风道:“几个兄弟里,我最放心的是你,最担心的也是你·念风,你一向不会亏待自己,所以我没什么好交待的。
慧极必伤,这是我送你的最后劝告·”·然后他就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走到郑东霆身边停了停,开口道:“谢谢你的不放弃·”·说完便继续向门外走。
“大哥……”顾念风忽然开口道··叶浩然的脚步听了下来,他站在门口,微微回头,侧过来半边脸··“保重·”·听到这两个字,叶浩然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里写满笑意。
“我知道了·”·他们的告别,跋涉千年时光,一句保重,已然足够···第37章 天书博览交易会··“他走了·”顾念风看着大开的门,意味不明地忽然说了一句。
郑东霆从头到尾就没弄明白这唱的是哪出但他能看出来,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对顾念风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恩·”郑东霆只能毫无意义的应上一声,即使他知道顾念风不需要这一个回应。
顾念风轻笑一声:“呵,他似乎挺欣赏你的·”·郑东霆终于忍不住问:“那个……他是谁啊”·顾念风瞥了一眼门外,伸出手牵住了郑东霆的手,然后向门外走去,一边回答郑东霆的问题:“他是我的结拜大哥。”
郑东霆开始努力思索,他怎么从没听过天山玉侠有什么结拜大哥又是什么人符合条件,做顾念风的结拜大哥·他思索着,不知不觉就被顾念风拉到隔壁的房间,然后看着顾念风在桌前坐下,淡然铺纸:“过来帮我磨墨吧。”
“……”郑东霆眨眨眼,乖乖到桌前磨墨,一边还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刚刚的问题·叶浩然……为什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等他回神过来,顾念风已经搁下笔,淡定自若地看着郑东霆说道:“不用想了,没有结果的。
他不属于这里·”·郑东霆迷茫地看着顾念风,有些不解·什么叫不属于这里·顾念风站起来,右手按到对方的腰部,狠狠得禁锢一下,让人撞入自己怀里。
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清浅温柔的笑来··郑东霆靠着顾念风,这么近的距离,呼吸仿佛都交缠在一起··这一手转移注意力倒是玩得好,郑东霆完全没心思想别的了。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这一个人温柔的笑颜··分不清是谁先靠近谁,唇舌相交之下,郑东霆的脑袋里开始变得迷蒙起来··顾念风手滑下来,按住他的两肩,却将手指捺在他锁骨上,有意无意地来回摩挲。
这般挑逗,郑东霆早已是面色绯红,顾念风松开唇舌,低低笑了声:“你内功练得不错·”·郑东霆听见这话,眼角一抽,第一次知道原来练武功还有这种好处是吗·顾念风接着含着他的耳垂吮了一下,顺着颈侧一点点地啃啮下来。
郑东霆便感到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不由低吟一声· 郑东霆看了眼床的方向,再看看桌子……努力往床的方向移了一小步··察觉到郑东霆的小动作,顾念风左手轻轻拉开郑东霆的领口,右手环着他的腰,笑着把人带到了床边。
郑东霆倒是利落干脆,和顾念风有关的事,顾念风不想让他想下去,他也想不通,那就不想了·和顾念风相处,就得学会无视一些想不通的东西·现在他便只专心于另一件事——把顾念风拉上床。
这做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衣服被互相扯开,随意丢弃在地上··肌肤相亲,身心说不出的满足,灵魂都好像放松了,喝醉了,他整个人似乎都痴了,郑东霆能感觉到顾念风已一路移至他的胸膛上,那柔韧的舌尖移到了他平坦的乳首,胸前两点颤巍巍立起,来回碾压中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令他几乎压抑不住喉头的声音。
郑东霆伸手扯过对方的发带,让墨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下来,和自己的头发缠在一起·好像两人彼此之间的纠葛,理不清,分不开··静谧的夜里,只闻辗转呜咽……·“师兄,都一晚上了,你终于回来了。”
祖悲秋一看到门口站着的郑东霆,就一脸激动地大喊··郑东霆恼怒地关上门:“大喊大叫什么呢有必要这样激动吗”感觉像是从外面幽会回来却被人大肆宣传,有种莫名的怪异。
祖悲秋的胖脸一脸严肃道:“师兄,我想了一晚上,秋彤来这里是为了天山七十二剑诀的,顾大侠是到魔教卧底,而这魔教和此次天书博览会有关,他们在进行着目前我们不知道是什么的阴谋。
其实这次天书大会不过是一次以物易物的交易会,说白了就是做生意·说起做生意……嘿嘿”祖悲秋的脸上罕有地露出了自信的神色··江湖恩怨武侠·“噢,我倒忘了你们祖家都是做生意的天才。”
看到他镇定自若的表情,郑东霆精神顿时一振,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办法倒有,但是恐怕要违反师兄你一直坚持的江湖规矩,若是这一次被刑堂的人抓到,非把我们下大牢、废武功不可。”
祖悲秋面带难色的说··“你尽管说来听听·”·祖悲秋迟疑了一下,一双小眼谨慎地朝门窗看了一眼,凑到郑东霆耳边,低声低估了几句。
“喔,此法果然厉害,简直是斩尽杀绝,寸草不留”郑东霆一听之下忍不住赞道·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左右为难地撇了撇嘴,“但是如果我们这么做了,那么我们不就等于犯尽江湖大忌”·看到师兄紧蹙的眉头,祖悲秋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渐渐褪去,忧郁的神情缓缓爬上了他的面颊:“我这一生没什么可称道的,唯一值得自豪的就是对秋彤的一片深情,此情矢志不渝,只要能够让她对我回心转意,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哪怕刀山火海也决不退缩。
师兄,江湖规矩对你来说是否比顾大侠更加重要”·“江湖规矩……”郑东霆喃喃的说着,“我在这江湖上漂泊浪荡,已有十一年。
十一年来虽然在七派八家受过无数的闲气,但是仍然比那些碌碌无为的时日更加让人怀念·我不愿意破坏江湖规矩,也许因为我很喜欢那多姿多彩的江湖岁月·”·祖悲秋挺直身子激动地说:“师兄,我知道了,你已经为我这个师弟做了太多,这一次就让我一个人来”·郑东霆双手抱臂在胸,此刻的他显出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
郑东霆摇摇头道:“师弟,你想什么呢什么江湖规矩,什么武林大忌,难道……难道为了它们去做和尚武林规矩难道就让我不能拥有心爱的人让我没有争取幸福的权力但你得知道,我们的计划不能轻易实施,得不和念风的打算相冲才行,否则不就帮倒忙了”·“额……那就把顾大侠也叫过来商讨商讨”祖悲秋小心地问,“昨天顾大侠好像有叫我试试用交换的方法换回天山七十二路剑诀,我们现在不过是多换一点,打乱魔教的安排。”
“……他也说过,不用管昆仑七老……”郑东霆苦恼地挠挠头,“似乎不希望我们插手昆仑魔教的事·”·“可是我们的计划……貌似就是要吸引到天书博览会背后的人,才能换回剑诀啊。”
祖悲秋一脸茫然,“到底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去啊”郑东霆深深觉得顾念风说的话太随意了,看似交代了不少,但其实什么都没透露清楚……实在太狡猾了。
“顾大侠呢”祖悲秋不解地问··“一大早就打了个招呼,交给我一本倾城剑法剑谱,然后不见人影了·”提起这个郑东霆就郁闷。
“师兄……顾大侠到底怎么交代的”祖悲秋同情地看了眼郑东霆,露出“我理解”的表情··“首先,不要答应连紫杰做内应的要求。
然后……咱们那个三师弟背后的人是天山女侠叶婷,要小心她·嗯……还有就是不用管昆仑七老·”郑东霆仔细回想着··“那不就得了,没有一条和我们的计划相违背嘛。”
祖悲秋一脸兴奋道··“好像是的……”·这里是这两师兄弟弄来的铺面……·郑东霆斜坐在铺面的窗前,一只右臂懒洋洋地搭在窗台前,祖悲秋双手揣在袖口,四平八稳地守在窗台前,静静等等待着上门的客人。
铺面门口高悬着两杆旗幡,山风一吹,旗幡招展,上面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天下百门无上秘笈尽集于此”,“圣手门徒传道解惑指点迷津”。
“唉----”郑东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没精神地道,“半天没人来啊·”·祖悲秋转过头来,自信道:“刚好在饭口上,都去吃饭了。
呆会而就都跑这来了,你看好吧,师兄·”·郑东霆连连点头··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仿佛幽灵一般在他们铺面得窗口冒了出来,祖郑二人定睛望去,这人将整个身子都钻入了铺面得窗户中。
“客官你想要点什么”祖悲秋微笑着问道··“我……我……我想要……”唐万里死死盯着郑东霆和祖悲秋,踌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地说,“我想要……发财。”
“啊”郑东霆和祖悲秋同时惊呼了起来·“·“我唐万里的唐门眼看就要建帮立寨,招募帮众,开堂布道,都需要钱。
我虽有几分身家,如今也花得差不多了·”他说道这里,面上露出几分难色··“贵门如今有多少人众了“郑东霆好奇地问道。”
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但是我对自己将要创立的门派很有信心,一定能够威震江湖·“唐万里沉声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们,有什么可以赚大钱的武功吗“”唐先生,这里有一款武功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不用郑东霆提示,祖悲秋已经从柜上取出一本秘笈那人接过秘笈,迫不及待地住封皮上一看,不禁大怒:”明玉诀越女宫的功夫你让我学女人的功夫““学第一重就可以了。
“祖悲秋连忙将胖手伸到封页前将书打开,指着页面道,”你请看,练会第一重神功,可以指凝寒气,阴寒彻骨,化水为冰·“”就算如此,对我有何用处“那人皱眉问道。”
唐先生,你来自川中吧“祖悲秋眉开眼笑在问道·”噢噢——“唐万里恍然大悟,”制冰在川中无本万利的大生意啊“他一把抢过明玉诀,揣在怀里,手舞足蹈而去。
江湖恩怨武侠·送走几个满意而去的人,机会难得,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在自己的铺位里守株待兔的主意,三五成群抱着秘笈,拥到圣手门徒的铺位之前··一时之间,铺面之前为满为患,众魔头你推我搡,连打带吵,争夺着铺位宝贵的窗口位置。
郑东霆和祖悲秋只能略去了客套话,尽可能快地处理着魔头们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武功需求··圣手门徒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数不清的武林秘笈在铺面中热火朝天在交换出去。
这一天他们交换了百余本秘笈,几乎所有来到升魔台山的魔头,只要没有缺胳膊断腿,都和他们有过生意交往·圣手门徒的威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显赫荣光··夕阳西下之际本是收铺之时,但是,他们还有最后一拨顾客需要应付。
七个老人并排站立在铺面的窗前·在这之前,郑东霆确信自己见过很多很多老人,但是这些老人和这七个人比起来只能算是乳臭未干的少年·这七个人须发尽白如三冬瑞雪,脸上的皮肤就仿佛翻了面的橘子皮。
他心里很清楚,这七个老人在年轻的时候,相貌一定迥然不同·现在看起来,郑东霆却死活也分不清他们谁是谁··“几位老人家,你们想要换点儿什么”祖悲秋万年不变的和煦嗓音再次响起。
郑东霆不禁思忖,这个师弟果然是天生的生意人··七老之中领头的老人颤巍巍走到窗前,用手扶住窗台,一双鬼火森森的眼睛冷冷盯住祖悲秋:“两位好本事啊。”
“我不太明白你老人家在说什么·”祖悲秋微笑着回话道··“别废话,要换什么,直说”郑东霆充满火气地大声道,似乎对面前的这七个人印象极差,昆仑七老顾念风说过不用管,结果他们还是找上门了……·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得“当啷”一声,一个扁平的黑色条子已经毫无先兆地摆在了柜台上,黑箱顶部的盖子仿佛书页般朝两旁掀开,露出进而重重叠叠、摆放整齐的上百本外包黑色丝绸的精装秘笈。
郑东霆探头凑近了一点,朝箱中望去,他下意识在用一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冷峻声音沉声道:“哼,魔教秘典,害人害已,此事就算江湖中人不清楚,我身为圣手门徒,岂会不知你把这害人的东西送到眼前,莫非当我们是白痴不成”·“师兄,说得好。”
祖悲秋有点被这七个老人的威势吓住,侧身躲到郑东霆的身后,不失时机地为他呐喊助威··“一百零八秘典,换你铺中所有的秘笈,今天你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那领头的老人森然道,“我昆仑七老出手,向不空回,你敢阻拦我魔教办事,莫不是活腻了”·“昆仑魔教受死”一个阴戾尖锐的声音倏然响起,这个声音既让人熟悉,又让人毛骨悚然,在郑东霆和祖悲秋心中,一股极度不妥之感油然而生。
店铺门前的昆仑七老被一片突然而至的青白色的凄厉剑光所笼罩··剑光起处,人头飞滚,声名显赫的昆仑七老目瞪口呆地在这狰狞剑光中灰飞烟灭,剑光敛去,清脆的利剑回鞘声响起,使剑者此刻已昂然立在郑东霆面前一身黑衣,脸蒙黑布,正是那神秘莫测的天书大会接引使。
接引使转过身朝身后深深一揖:“夫人、主事,昆仑七老扰乱会场,已被属下诛杀·”·“嗯,下去吧,顺便叫孩儿们打扫一下,尸体拿去喂鹰。”
一个冷酷而尖细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她的体型比普通女子要强壮健美得多,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冰冷而尖细的嗓音,郑东霆几乎要误以为她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
她用一条漆黑的丝巾将自己的脸紧密地包裹住,只留下一双凌厉的眼睛冷峻地注视着众人·那双眼睛是郑、祖二人从未见过的美眸:极大极明亮,宛若夜空中最灿烂的北极星,睫毛极长,眼珠黑白分明,黑如最深的夜色,白如最珍贵的美玉。
这个令人战栗的女人也穿着一身的黑衣,青巾蒙面,在一脸恭顺的牧忘川掺扶下,缓缓来到郑、祖二人的铺面之前··郑东霆分明看到,她的身边跟着两个人,右边是牧忘川,左边却是戴着银色面具的顾念风。
她那黑白分明的明媚眼眸在二人的脸上轻轻一转,温然一笑:“天侯的传人果然名不虚传·”·“请问这位是……”租悲秋恭恭敬敬地作揖拱手,同时用询光望向一旁的牧忘川。
牧忘川连忙一抬手,满面春风地朗生说道:“大师兄,二师兄,让我来介绍,这位就是家母,家母娘家姓叶,单名一个婷字·家母的麾下都称她为叶夫人·这个天书大会,虽然是我自己异想天开的主意,但却是她老人家殚精竭虑,悉心筹划举办的。”
叶婷·郑东霆一怔,下意识朝顾念风的方向看去,但碍于面具,看不出什么··天山女侠叶婷,顾念风的小姨,而且在以前也经常听师父在酒醉之时反复提到。
二十多年前牧天候潜入天山剑决,邂逅当时艳名冠绝西域的快剑红花叶婷,牧天候在她手中骗得夜落星河剑剑谱,对她始乱终弃,不顾而去··叶婷轻移莲步,在牧忘川和顾念风的随侍下来到郑,祖二人铺面窗口前,沉声问道:“不知道你们二人做不做我的生意”·“既然开门做生意,自然童叟无期,叶夫人想要换点儿什么,尽管说。
“祖悲秋仍然保持着生意人一贯的微笑··“不知如何才能换到你们手中……”叶婷说道这里,微微一顿,轻轻闭了闭眼睛,尽力敛去眼中炙热的渴望,平静地问道,“倾城剑谱。”
师父当年的旧相好,谁都不好惹·南宫芸,鱼兰兰,各个都是女魔头·这个叶婷既然敢在这里办天书大会,估计早已经叛出了天山,天山掌门连紫杰嘴里所说的叛徒,八成是她。
郑东霆本来就是要交换七十二剑诀的,于是也就开口扬声道:“倾城剑谱天下无双,要换倾城剑谱,便要天山七十二剑决同时呈上·”·江湖恩怨武侠·叶婷眼中完全没有不悦之色,仿佛这样做交易乃是天经地义。
她含笑一摆手,两个鬼奴抬着一箱沉重的秘籍放到二人面前,接着打开箱盖,露出密密麻麻的天山秘籍手抄本··当叶婷怀揣着顾念风昨晚默写的倾城剑谱,郑东霆听见了顾念风的传音入密:“小心叶婷。”
然后就看见叶婷率领着牧忘川、顾念风和接引使在周围众魔头无比仰慕的注视下迤逦而去··祖悲秋长长舒了口气,转过头来,对郑东霆道:“成功了,师兄。”
“成功了”郑东霆脑子一阵恍惚,迟疑着问道·他还在想,交易结束了,昆仑七老解决了,还有什么要小心的地方吗·“对啊,你看,我们击破了魔教的阴谋,昆仑七老死了,魔教也没有拿到一本秘笈。
而且……”祖悲秋得意的一笑,“看,我们终于夺回了天山剑派失窃的七十二剑诀·”·“是……是啊·”不知为什么,郑东霆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昆仑七老临死时的愤恨。
还有叶婷和接引使眼中那捉摸不定的诡异神情··顾念风说要小心她,而顾念风是在魔教卧底的……·叶婷为什么反出天山她和魔教什么关系她凭什么有实力开办如此别开生面的交易会她又想从这场交易会中得到什么难道只是一本倾城剑谱吗·“师兄,怎么了,你在想什么”祖悲秋关切地问道。
“你不觉的事情有些诡异吗那个叶婷,还有那个接引使,透着说不出的古怪·”·郑东霆用手托着下巴,喃喃说道··“嗯,那个接引使我总觉的在哪里见过,但是死活想不起来。”
祖悲秋点点头··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倏然传入两人耳际··“大师兄,二师兄”牧忘川那张俊秀绝伦的妖异脸庞霍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三师弟”郑东霆和祖悲秋连忙提起精神陪笑道··“家母今夜会在石宫之中大摆宴席,庆祝天书博览会的圆满成功,你们一定要早点来。”
牧忘川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壮志得酬的欣慰,”父亲生前的心愿和梦想,今日终于让我替他完成了·”·宴席看来古怪都在这宴席上了。
郑东霆此刻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顾念风,顾念风到底是什么打算呢··第38章 昆仑红叶争武林··这一夜的石宫格外辉煌壮丽·烈焰高扬的篝火,琳琅满殿的灯火和远空璀璨的星芒交汇在一处,令升魔台化为梦幻般的仙境。
郑东霆和祖悲秋可谓大受欢迎,他们两师兄弟第一次受到这么多江湖人的热情对待·曾经和他们做过大买卖的人们纷纷聚集到他二人的桌前,向他们热情敬酒,大声称赞他们英雄了得,尽得天下武功精妙,还有太行群盗竟然也来向他们敬酒郑东霆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把什么卖给了他们,难道是五虎断门刀刀谱·大殿上的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郑东霆突然感到一瞬间,一股无与伦比的疲惫突然袭遍全身,他两腿一软,接着身子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惊呼声在大殿中源源不绝地响起,满殿踌躇满志的魔头纷纷滑落桌台,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地,郑东霆挣扎着翻过身来,看到祖悲秋宛若一团烂泥般瘫软下来,接着圆滚滚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滚落在地,连续压过几个魔头,滚到了他的身边。
“师……兄,我……我的身子好沉·”祖悲秋艰难地抬起头,喃喃地说··“糟糕……”郑东霆愣了愣,懊恼地想起,天书博览会的主事是牧忘川,但是他背后的叶婷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就算没见到她的人,也不代表就能放心了……他还以为宴会后面叶婷会出面,哪晓得所谓“小心叶婷”包括了这么多东西……囊括年这么广……·在众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中,石宫正殿的数道大门轰的一声被同时推开,天书接引使同天书十二门将拱卫着前天山女侠叶婷大踏步走入石宫,在众人面前巍然站立。
随之拥入正殿的则是密密麻麻数千黑衣鬼奴,这些黑衣如夜的汉子宛若黑色的洪流一下子淹没了满殿的魔头,将他们团团围住··“接引使叶夫人你们这是干什么”·“酒中有古怪,我们中计了”·“你们意欲何为”·“安静!”天书十二门将同时暴喝一声,宛若十二道雷霆在石宫同时炸开,震得众人耳鼻发麻,几乎要渗出血来,就算再凶悍的魔头也不由得闭上了嘴。
“各位都是在江湖上打滚多年的人,不会天真到以为我辛辛苦苦举办天书博览会,就是为了让你们过一过遍览天下秘笈的瘾头吧”身为天书博览大会主办人的叶婷冷笑着沉声道。
“你这个蒙面泼妇,你想怎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金和尚拼命扬起脖子,大声吼道··叶婷微微一笑,转头向接引使使了个眼色。
接引使连忙一点头,踏前一步,昂首道:“各位,天书博览会乃是我昆仑圣教倾全力举办的武林盛会,其一是为了向心怀壮志的英雄好汉提供他们梦寐以求的武功秘术,其二是为了邀请各位加入我昆仑圣教,从此脱出江湖规矩的桎梏,纵横天下,独步江湖”·“这么说,这一切由头到尾都是你们魔教的阴谋”唐万里愤恨地沉声道。
“你们魔教当真狠毒,为了取信我等,连昆仑七老都能随手牺牲掉·”有人恍然大悟,失声道··“嘿嘿”接引使冷冷一笑,“恐怕你们是被圣手门徒和完美武学的名头迷花了眼睛,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了吧”·“天书主事牧先生虽然是圣手牧天候的嫡亲子嗣,但是平生从未有幸聆其教悔,教主本来还担心仅凭牧先生一人不足以服众,谁知道天佑圣教,郑、祖这两个圣手门徒竟然鬼迷心窍,想要到这里浑水摸鱼,另各位最终落入瓮中,实在可喜可贺。”
接引使说到这里,眼中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讽刺之色,看得出对于现在的郑东霆和祖悲秋,他是格外乐意落井下石的··江湖恩怨武侠·“我早说过……”这位身份神秘的叶夫人淡淡一笑,“各位今日所得,他日所遇,都该多多感谢这两位圣手门徒。”
“圣手门徒,你们都算好事多为”明白了一切的原委,遭了暗算的众魔头无不对郑东霆和祖悲秋转头埋怨道··“喂你们没看见我也瘫在这儿了吗有什么好抱怨的”郑东霆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无奈道。
“哎呀,我想到了”祖悲秋突然开口尖叫了一声,“十二天书十二门将不正和魔教十二使暗合吗难怪我当初觉得十二这个数字不妥当。”
“你还真是慢半拍啊·”郑东霆没好气儿地说··就在这时,天书会主事,自称是牧天侯之子的牧忘川和戴着银色面具的顾念风突然从石宫大殿的正门走了进来。
牧忘川一眼看到躺满大殿的众魔头,不禁大吃一惊·顾念风却还算淡定,只是扫视全场,看到郑东霆的时候有些头痛·叶婷对他并不十分信任,这次行动也没和他提起,所以他只能简单提醒一下郑东霆,那晓得……·“川儿,风儿,你们不去指挥鬼奴收铺,到这里做什么”叶婷似乎没想到牧忘川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开口问道。
“娘亲,你这是做什么”牧忘川不知所措地看着满殿对他怒目而视的魔头,惊慌地问道··“为娘做的事,轮不到你管”叶婷神色一冷,严肃地说。
“但,但是他们都是为了参加天书大会而来·乃是孩儿的贵客·为什么娘亲如此对待他们你答应过我……”牧忘川急切的说。
“我答应过你完成你和你父亲的心愿,在江湖上组织一次空前绝后的天书大会·我可曾做到”叶婷阴沉着脸,冷冷的问道··“是,娘亲的却做到了。
但是……”牧忘川还要争辩··“你知道就好·”叶婷飞快的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做到了,为娘也不欠你什么·剩下的事,你就不必理会了。”
“娘亲,孩儿自十五岁开始,弹精竭虑的布置这天书大会长达五年,绝不是为了天下英雄来这里做阶下囚的·”牧忘川咬紧牙关,昂然抗声道。
“够了,为娘的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叶婷转过头来,用她那极美却又极凶悍凌厉的美眸狠狠的盯住牧忘川,“莫非你想在这节骨眼上,你想要忤逆为娘”·牧忘川还想争辩,但是面对叶婷不容置疑的权威,他不得不垂头低腰道:“孩儿不敢。
”·“风儿,你呢”叶婷冷冷看向顾念风··顾念风稍稍低头,压低嗓子回答道:“姨母做主就好·”·“三郎。”
叶婷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属下在·”一个长相平庸的天书门将走上前,对叶婷鞠躬道··“你护送主事大人和表少爷他们回房间休息。”
叶婷淡淡的说··“是·”三郎点点头,转身来到牧忘川面前,彬彬有礼的一抬手,“主事大人、表少爷,请·”·牧忘川转身看了一眼满殿无声无息的众人,不由狠狠一跺脚,转头疾行而去。
顾念风微微看了眼郑东霆,转身同样跟着离开了··顾念风此时要去见的是天山掌门连紫杰,他们输了倾城剑法,自然没心思继续参加什么宴会,顾念风把誊抄的倾城剑法和从叶婷那里换来的天山七十二路剑诀交给了连紫杰。
“师父,这里是东霆交给我的所有剑诀·叶婷并不信我,弟子刚刚才知晓她把参加宴会的所有人都囚禁了,再过不久应该就会把少数没参加的宴会的人同样抓起来。”
顾念风一脸严肃地看着连紫杰,“当务之急,师父应当带着剑诀和连师弟、洛师姐尽快离开这里·”·“顾师兄,这里如此危险……那……那你呢,你也和我一起走吧”连青颜忍不住问道。
顾念风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东霆和他师弟都被困了,我要救他们出来·你们先走就好了·”·“悲秋……他没事吧”洛秋彤一脸担心地问道。
顾念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愁:“情况不太妙·”·“不行,掌门师伯,你和青颜先走,我留下来和顾师弟一起就郑捕头和悲秋·”洛秋彤突然坚决地说。
顾念风一点也不希望有人和自己一起留下来,这种阻挡魔教阴谋的功劳他要定了,容不得别人来分··“爹爹”连青颜焦急地看向连紫杰。
连紫杰正色道:“天山七十二剑诀不容有失·”·顾念风早就料到了连紫杰的想法,所以才选择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把他支开·至于连青颜和洛秋彤……·“洛师姐,我以卧底的身份还有可能救出他们,你留下来反而会让我的行动更危险。”
顾念风所说不假,洛秋彤根本不能给顾念风带来帮助还会增加顾念风暴露的可能··洛秋彤一脸犹豫,她对祖悲秋并非全然无心,只是祖悲秋所追求的是安闲,洛秋彤想要的是自在。
她不想被困在一方小小的庭院,像笼子里的鸟一样失去自由·而祖悲秋二十多年都没出过祖园,他只想待在一个地方平安度日·这两人因为这个分歧,始终无法走到一起。
“洛师姐,顾师兄说的对·我们还是把剑诀送回天山,不要给顾师兄添乱了·”连青颜好声劝道··洛秋彤终于放弃了留下来,目光恳切地看着顾念风:“那就拜托顾师弟……”·“我一定会救出他们的。”
顾念风微微颔首,露出自信从容的笑容·他的笑太温暖,给人安定的感觉,也让人无形中产生信任··洛秋彤甚至有种面前的顾念风胜劵在握的感觉。她此时也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寄希望于顾念风了。·江湖恩怨武侠·“这一切怎么可能发生”另一边的牧忘川用手狠狠地挠着自己的头发。
心中火烧火燎,“这次天书会本来是为了完成父亲未竟的梦想,让天下武学重新分配·让有志有才者习有所得·这些与会的英雄本该高高兴兴的离去,在江湖上传扬父亲大人的不朽威名。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娘亲到底在想什么她从始至终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该死”牧忘川用力地搓着手,“至少要让大师兄二师兄逃跑出去,若是让娘亲对他们下毒手,我如何向宠爱他们的父亲交代。
那我岂非成了不肖子孙·”·“宠爱你从哪里得到的结论”顾念风的声音忽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风表哥”牧忘川双眼一亮,“风表哥,你来得正好,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啊”·顾念风看着牧忘川,再一次思考这孩子到底继承了谁的基因,怎么这么天真,都不问一下就确定自己是站在他那边的吗·“我们联手吧。”
顾念风温和地看着牧忘川,忽悠着这个好糊弄的家伙,“姨母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我们应该纠正他的错误·”·“嗯……”郑东霆张嘴低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转头朝四外打量了一眼。
他的双手被铁索锁在一具硕大的支架上,整个人被凌空吊挂着··他试图活动,但是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力感,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已经被人抽空·他知道,这是魔教三日醉魂丹药发时的效力。
在他的身边,祖悲秋被以同样的方式吊挂在空中,他的胖脸此刻已然浮肿,嘴巴微微张开,他的眼眶深陷,一双小眼睛但无光地茫然四顾,似乎对于现在的处境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他看到郑东霆醒来,顿时振奋了一些,拼命扭动肥胖的脖颈,转过头来:“师兄,你醒了现在怎么办”·“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郑东霆没好气地说,“反正他们没有杀死咱们两个,一定是有求于我们·无论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绝对不要答应,听到没有”·“明白了,师兄。
你经常和我讲起江湖上的酷刑,莫非今天我们……”祖悲秋颤声问道··“不错·是不是真的英雄好汉,就看咱们能不能过得了今天这一关。”
郑东霆强自振奋道,“若是我们能够再次逃出生天,见到洛秋彤,你有今天的经历好吹嘘,还怕她不被你的男儿气概所折服吗”·就在顾念风糊弄着牧忘川的时候,郑东霆同样太糊弄着他的师弟。
“真的”祖悲秋听到洛秋彤的名字,顿时兴奋了起来,本来暗淡无光的脸色重新恢复了生机,“明白了,为了秋彤,我绝对不会屈服。”
就在这两个师兄弟交谈之时,关押他们的牢房大门突然被打开,黑衣黑巾的叶婷在接引使的引领之下,轻移莲步,幽雅地走进了房间··郑东霆和祖悲秋连忙紧紧闭上嘴唇,紧张地注视着他们。
叶婷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教主,他们两人如何处置”接引使恭敬地问··“教主”郑东霆和祖悲秋齐声惊道。
“师兄,我记得你说过魔教教主是叫督凌霄吧”祖悲秋失声问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江湖中的事瞬息万变,我的消息也不是最新的。”
郑东霆百思不得其解地说··看到他们困惑的表情,叶婷微微一笑,抬起素手,一把将遮在脸上的黑巾取下,露出她秀丽的容颜··她有一张修长的瓜子脸,也许是长年脸蒙黑巾的原故,面部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色,透着一丝撩拨人心的风韵。
若非眼角深深地鱼尾纹和脸颊上浸透着的沧桑和憔悴,她就算在此时此刻都是一位绝美的丽人··“可惜父亲大人不喜欢在江湖上出头露脸,只愿意在昆仑洞中苦修绝世神功。
否则你们看到我的面容就会发现,我们父女的相貌多有相似之处·”叶婷冷笑着淡淡说道··听到她说的话,郑东霆和祖悲秋都感到头皮一阵发炸··“你、你、你是督凌霄的女儿”他们异口同声惊道。
“现在大局已定,让你们知道也没什么,我就是督凌霄之女,督红花·”叶婷脸带傲色地说道··“哇”祖悲秋失声叫了起来,“那、那你怎么会在天山派做女侠呢”·“这你还不懂,笨。”
郑东霆偏头骂了他一句,“摆明了是个卧底·”·“天山剑法奇幻瑰丽·不可方物·我圣教中人对其向往已久,我刚过十二岁,父亲就派我和姐姐参加了天山弟子的选拔。
从此加入了天山派,修习我圣教中人梦寐以求的天山秘籍·”叶婷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神透出一丝迷雾,似乎神思在一瞬间飘到了天山之巅,畅游在那一段无忧无虑的学剑岁月。
随即,一股怨毒之色忽然充斥在她的眼中,将那一丝缅怀之情尽数冲散:“谁知,偏偏让我碰到了命中的克星,牧天侯·”·郑东霆愣了愣,想起顾念风说过叶婷恨牧天侯入骨,自己的处境有些不妙啊……·不对,叶婷是顾念风的姨母,又是督凌霄的女儿。
那顾念风岂不是……岂不是督凌霄的外孙·叶婷提到牧天候的名字似乎心情开始转差,不想再提天山的往事,只是转头对接引使道:“既然他们已经成擒,你的身份不必再隐瞒,摘下黑巾,让他们看看你的真面目。”
那接引使似乎早就等着之一号令,他朝叶婷躬身领命,抬起头来一个极为潇洒的姿势甩掉了脸上的黑巾,露出苍白妖冶的面容··“啊”祖悲秋看到他的样子顿时吓得失声惨叫,“你是人是鬼”·“你果然没死”郑东霆虽然隐隐约约已经猜到,此刻却也忍不住颤声道。
江湖恩怨武侠·原来,在他们面前的,正是洛阳擂上被郑东霆一剑穿心的弓天影··弓天影面含得意之色,朗声道:“今天你们最好给我记住了·我弓天影心脏生在右边,刺我左心根本杀不死我。”
他连走几步,来到郑东霆的面前,冷冷看着他:“这一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忘不了你这一剑之恩,我没日没夜苦练神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在你胸膛留下同样的伤痕。”
说到这里,他用力一撕自己的前襟,露出苍白的胸膛,左胸上那道深深的剑痕触目惊心··郑东霆探头瞅了一眼他瘦骨嶙峋的胸膛,撇了撇嘴唇;“一身都是排骨,营养不良就别到处显摆了。”
“你”弓天影听到他的话气得浑身颤抖,转头面向叶婷躬身道,“教主,属下请求立刻亲自对此二人施刑·”·“喂,你对我们施以酷刑无所谓,你也得告诉我们是为了什么啊”郑东霆连忙说道,“难道你们只是对用刑有特别的兴趣”·听到郑东霆的话,叶婷不无责备地冷冷瞪了弓天影一眼。
弓天影这才发现自己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而失态连忙闭上嘴,狼狈站到叶婷的身侧··“这一次天书大会,圣教所获良多,然而两位圣手门徒出手也是不凡,从与会的魔头手中换得大量秘笈,更从我手里得到了天山七十二剑诀,我希望你们能够交出这部分秘笈,这样我圣教就可以尽揽天下秘笈,从此独霸天下。”
叶婷朗声道,“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圣教酷刑的厉害,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尽早招供,免受皮肉之苦·”·“呃……”郑东霆心念电转,拼命想要找到一个方法可以暂时缓解眼前的危机。
祖悲秋此刻却因为之前郑东霆的话突然慷慨激昂了起来:“督红花,我圣手门徒没有贪生怕死的·为了武林的安危,为了江湖的公义,为了对抗魔教对天下人的荼毒,我们就算是受尽千种酷刑,万种折磨,也不会告诉你那些秘笈的藏匿之处。
你们尽管把能用的酷刑统统招呼到我们师兄弟身上,我们若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热血男儿,什么是铁骨铮铮”·这一番话语听到郑东霆耳中,顿时让他寒栗遍体,浑身发麻。
他转过头去,小声说道:“师弟,不用说得这么绝……”·弓天影和叶婷似乎也没想到祖悲秋这么坚定,他们互望了一眼,叶婷冷然道:“既然这位祖家少爷如此了得,不如先去试试他的斤两。”
“遵命·”弓天影一把将摆满刑具的铁台拉到身边,伸手抓起一枚三角烙铁,大步来到屋子中熊熊燃烧的炉火前··只见他将烙铁深深埋入炭火之中,默数几下,猛地从火中抬起烙铁,这枚烙铁此刻已经化为明亮的橘红色,嘶嘶地冒着热气。
弓天影仔细看了看烙铁的成色,满意地狞笑了一声,转过身来,朝着祖悲秋一步步走去··“我若是眨一眨眼睛就不是英雄好汉,为了武林,为了江湖,为了天下百姓,为了苍生的福祉,我祖悲秋愿意受尽天下酷刑……”望着弓天影越来越近的狰狞模样,看着眼前越变越大的火红色烙铁,祖悲秋仿佛得了热病一样不知所云地胡言乱语着,拼命摇着头。
“弓天影,有种你就冲我来,别动我师弟”看到祖悲秋受难,郑东霆忍不住出声喝骂·一时之间,弓天影的狞笑,祖悲秋的胡言乱语,郑东霆的怒骂交汇在一起,令整个牢房嗡嗡乱响。
·就在弓天影一把撕开祖悲秋的衣襟之时·一切响声戛然而止··祖悲秋头一偏,身子一软,无声无息的昏死了过去·而弓天影和郑东霆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昏死过去的身子,不知道做何反应。
“咳咳,”叶婷忽然开口道,”接引使,这个虽然昏了过去,不是还有一个醒着吗“听到叶婷的提点,弓天影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缓缓转过身·朝着郑东霆一步步走来··郑东霆脸上的表情顿时凝结住了··他无助的看着猩红的烙铁在视线中越来越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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