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倾霆念+番外 by 云舞寒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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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顾倾霆念+番外 by 云舞寒江(5)
·“稍等·”一声温和的话语突然响起,有些突兀··郑东霆看见来人,双眼一亮,宛若在受到欺负时,突然看到了自家主人的大型犬··叶婷和弓天影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刑堂门口的顾念风。
“顾大侠有何指教”弓天影嘲讽道··顾念风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叶婷行礼道:“姨母,不如让甥儿先劝劝他,若是不行,再行刑也不迟。”
叶婷若有所思道:“怎么风儿你和他们关系不错”·“教主,他和郑东霆似乎私交不错,当初郑组二人因洛家一事被武林通缉的时候,他还曾暗中相助过。”
顾念风还没说话,弓天影就先解释了,“我看他八成是想护住郑东霆,根本没打算问出秘籍的下落·”·“……”顾念风并不否认,一脸坦然地看着叶婷,似乎完全交给叶婷来决定。
“好,我让你去劝劝他们·牧天侯的弟子,若是能为我们所用,总是一大助力·”叶婷松口同意了··顾念风微微一笑:“多谢姨母。”
“东霆……”他慢慢走到郑东霆面前,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样子,顾念风轻轻揽住他的肩,轻轻顺着肩膀往下抚摸着他的背,温柔地为他舒缓紧张。
这动作极其亲密,顾念风毫不介意让其他两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或者说……他故意要让你两个人感觉到··郑东霆稍稍放松了一点,看到顾念风,他的心一下就安稳下来。
“你也听到了,我只是先劝劝,你要是不说,刑法还是免不了的·”顾念风的声音极尽温柔,仿佛春天的第一缕阳光,融化寒冰··顾念风看着郑东霆,与他对视,温和地说着:“你也应该猜到了对不对,我的外公就是督凌霄,我的姨母就是现任圣教教主。
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们圣教打交道,但你应该也知道,只有圣教才能让你大施拳脚·”·江湖恩怨武侠·郑东霆听着前面还有点发愣,听到一半就完全反应过来——顾念风又在秀演技了。
然后他清楚看到顾念风的眼神向祖悲秋移去··“说出姨母想要的秘籍在哪里,就当是为了我……”顾念风的话当真是把委婉和暧昧都表现出来了。
郑东霆为难地开口道:“那些秘籍都烧了·”·顾念风继续看着郑东霆,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话,郑东霆一咬牙,干脆就按照顾念风的提示继续道:“师弟的记忆力很好,那些秘籍现在都在他的脑子里。”
顾念风点了点头,回头看向叶婷,平静地说道:“姨母,秘籍已经被烧了·”·“我听到了·”叶婷一直在这里,看着顾念风“隐秘”地秀恩爱,“但是你怎么保证他说的是真的”·“东霆永远不会骗我的,对不对”顾念风伸出手抚上郑东霆的侧脸,认真地问。
那一刻郑东霆有片刻地恍惚,竟分不清顾念风此时的话到底是不是在演戏了··但无论真假,他的回答都不会变·而且他愿意相信开口的那一刹那顾念风是真实的。
“是,永不相负·”于是他也忘记了现在的处境,痴痴地看着顾念风,给出了回答··顾念风是满意了,旁边的叶婷脸都要黑了··自己的外甥和自己老情人的徒弟在自己面前旁若无人秀恩爱,她简直就被刺激了。
“够了,把他们先压下去,等祖悲秋醒了,让他默写出所有的秘籍”叶婷甩袖走了··弓天影嘲讽地看着顾念风:“我竟不知,堂堂天山玉侠有龙阳断袖的癖好”·“废话别太多,姨母不是说了把他们压下去,现在你该做的是解锁。”
顾念风不紧不慢地说着,颇有些风轻云淡的意味··“好,顾念风,你记着·”弓天影咬牙切齿地说着···第39章 局里不知局外事··郑东霆眼巴巴地看着顾念风,无奈地开口道:“我错了。”
顾念风站在牢房外面,和郑东霆隔着栏杆相对凝望··“也算不上错·”顾念风心里清楚,郑东霆本不会参加这个天书博览会,是被他叫来的。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运”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让他参与进来,但自己终究是要担上责任的··至于开铺子交换各种秘籍的事……·顾念风更是觉得没什么不对,虽然招惹了叶婷的惦记,但至少换回了天山七十二剑诀。
不过中计被捕的事,的确是郑东霆警惕性不够,但说错了倒也不至于··“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你……出面插手,会不会招惹叶婷的怀疑”郑东霆不安地问。
“她从来也未曾信过,不过这也无妨·”·顾念风微微扬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那是仿若溶溶月华流泻的柔和,皑皑白雪绵延的风华··郑东霆怔怔地看着顾念风,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顾念风也是这么对他一笑,现在想起来,一个顾盼原来就是一生的倾心所念了··郑东霆能清楚地看见顾念风眼眸里的光华,他眼瞳中每一丝幽决的光华都如此分明,他的眼神如此深邃,仿佛可以在里面看到人世间千生万世所有的星光。
顾念风的一笑,郑东霆感到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一股明快的轻松感袭遍全身··就在这时,牧忘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牢房·他朝着牢房外张望了一眼,看到没有人注意自己,立刻飞快凑到顾念风的身边,将黄酒和烤鸡摆在他的面前,喜笑颜开地说:“风表哥,我已经打听到解药在哪里了。”
牧忘川又向郑东霆笑道:“大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和二师兄救出去的”·郑东霆迟疑地望着牧忘川,一时之间仍然无法分清他是朋友还是敌人。
“等一下,你和你娘亲不是一路的么”·看着他脸上生疏戒备的表情,牧忘川微微一愣··“这件事我也说不清楚·”牧忘川用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迷茫之色,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变化实在太扑朔迷离,他此刻也如坠入五里雾中,摸不着头脑,“我本是为了继承父亲遗志,为我辈中人开设这个天书博览会,造福武林同道。
二十多年前,父亲就已经有了这个天才的想法·在我从小到大的每一个日子,娘亲都会在我耳边不断重复着父亲的这个心愿·我从十二岁起就开始策划这次规模庞大的博览会计划,搜集各派武林中人的信息,寻找合适的会场,并雇佣风媒制造关于天书大会的传言。
在我生命中,天书博览会几乎成了我的全部,似乎我生来就是为了这一场聚会而活·我从来没有想过天书大会结束之后的生活·娘亲也从未跟我提过她想要收服与会的所有人,以及她乃是魔教教主之事。
我自始至终都坚持要释放所有被囚禁的英雄·但是娘亲此刻与我形同陌路,对我的要求不再理会,仿佛我忽然不再是她心爱的儿子·”·“原来是这样”郑东霆缓缓点头,不禁对牧忘川此刻的处境颇为同情。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牧忘川用力摇了摇头,似乎要将心中的不快甩到九霄云外,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瓶药丸和一张画像,交到顾念风手中,沉声道:“这是一瓶乾坤再造丹,乃是娘亲精心替我配制的独门迷药,养气补血,功用如神,大师兄似乎受了点伤,服下这瓶丹药,对他大有裨益。
这张画像乃是我所绘的父亲画像·虽然我没见过他的模样,但是娘亲说我和他极为相像,所以我就依照自己的模样,凭空想象画了一幅·娘亲说有九成相似。”
“你……给我们师父的画像做什么”郑东霆不解问道··“我和风表哥虽然会尽力解救,但是看眼前的情况,两位师兄可能还要在牢中呆上三五七日,我怕你们熬不过去,所以特意带来爹爹的画像,为你们振作精神。
每当我心情低落的时候,看到爹爹的画像,就会精神百倍,精力旺盛,充满信心·我相信,这幅画像一定会激励两位师兄挺过难关·你们说呢”牧忘川精神振作地问道。
江湖恩怨武侠·“呃当然,”郑东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们一定会……受到激励的·”·顾念风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郑东霆对这个师父可谓又敬又恨,看了这画估计也是满腔的悲愤之心。
顾念风随意举起手中的乾坤再造丸,放到鼻前闻了闻,忽然皱了皱眉:“表弟,你确定这是姨母为你配制的秘药”·“是啊,非常有效,对练气养身极有裨益。”
牧忘川连连点头··“这是越女宫的乾坤再造丸”顾念风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只是这药性还要猛烈数倍·是专门为女人养气补血之物,男人若是吃了,性子会变得越来越阴柔,若是服用十年以上,恐有断子绝孙之祸。”
“什么”牧忘川闻听此话,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咚”的一声坐到在地,“娘亲,娘亲……她,她……”·“难怪我……喜欢男人多过女人,但是,娘亲为什么要如此害我她难道要我断子绝孙”牧忘川身子一歪,坐倒在地,喃喃说道。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你的确不是我的表弟·”顾念风展开牧天候画像,展开看了看道:“牧先生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你画的灰色。”
“爹爹的眼睛是黑色的”牧忘川浑身大震,失声道,“我的眼睛一灰一黑,娘亲双眸如墨,所以我认为爹爹一定有一双灰色的眼睛,所以才画了灰色的眼睛。
难道,难道我……我不是他的儿子”·“你……长得确实很像师父·”郑东霆忍不住提醒他,和顾念风一样无奈于这位师弟的迟钝。
“噢……”牧忘川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娘亲,她,不,叶婷,不,督红花她、她根本不是我的母亲·”·一瞬间,这些天缠绕心头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揭开,牧忘川仿佛是一个在激流中挣扎了三天三夜的溺水者,浑身虚脱,大汗淋漓。
“我的亲身母亲,又会是谁”牧忘川茫然地望向顾念风和郑东霆二人,求助地问道··“关中刑堂的前堂主夫人南宫芸一双眼睛都是灰色的,非常迷离诡异,和你的那只灰眼睛极为神似。
她当年曾经和牧先生有一段情,后来被他始乱终弃,负气嫁入关家·但江湖传闻,南宫芸嫁入关家不足半年就产下一子,这其中的蹊跷自然是不言自明,只是那孩子自生下后就不知所踪了,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念风的话还没有说完,牧忘川已经一骨碌爬起身,飞一样地朝着地牢大门飞奔而去,似乎一刻也等不及想要查明自己身世的真相··“和他联手,真的可以吗”郑东霆艰难地问,“怎么觉得……”·“觉得他不靠谱”顾念风悠哉游哉地反问。
郑东霆默认··“不用担心这个·”顾念风停了停,忽然道,“其实我知道你一直想找出杀害牧先生的凶手·”·郑东霆迟疑地想了一下,问道:“昆仑魔教”·“就是我的姨母。
叶婷,或者说督红花,十余年前曾秘密潜入中原半年有余·她回来之后,牧先生就因为和一个自由流派的代表人决战失败而失踪·一年前,她再次秘密潜入中原,那正好是牧先生驾鹤归西的时间点。
这中间的关键,你是江湖捕快,心下应该明了·”·见郑东霆一脸沉思,顾念风继续道:“当年在祖家,你和祖悲秋得出的结论是牧先生死于左手偏锋剑法之下。
善使此剑法的乃是海南派高手·但是用剑之人却习惯用右手·若是她出手,此事便有解释了·她多年收集各家各派的武功,海南剑法应该多有涉猎·而且,她二十年以落叶星河剑闻名于世,这类快剑多用右手发动,她应该惯用右手才对。”
“这么说,果然都是她·”郑东霆只感到背后一阵寒意,“她……”·“东霆,你在不安·”顾念风叹了口气,“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害怕的。”
“督红花此人阴毒狠辣,连师父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在她身边岂不是……”郑东霆说到这里,一脸紧张··二十年来,牧天候在他眼中就算有千般不是,但是他的武功和智慧都是郑东霆衷心钦佩的。
在心底深处,某种程度上来说,牧天候可以说是他终生崇拜的偶像·如今,这位神鬼一样的师父竟然也被督红花轻描淡写地解决掉,这样一个可怕的人物怎么不叫郑东霆心中慌乱。
“我若是想杀你……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顾念风轻笑一声,“牧先生大概也是如此·”·“你是说……师父他……”郑东霆不敢置信,“不可能,他甩过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否则我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好了……你师弟怎么还不醒”顾念风似乎对探讨牧天侯的感情生涯不感兴趣,不再提起这些。
郑东霆俯下身,借着地牢尽头传来的一丝微光,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他支起身,对顾念风道:“师弟天生好静,师父为了配合他的性格,特意传授了龟息术给他,这项内功一旦发动,人便作龟息长卧,便是雷打电击也不会将他唤醒。
当日师弟看酷刑就要加身,大概是无意之中启动了这路功法·如果想要破解这套功法,就要找到一个他最亲近的人对他轻声呼唤,此人对他必须至关重要,和他息息相关,这才能够从睡梦中将他唤醒。”
不用说出来都知道这个人指的是谁了……·“洛师姐已经被我打发走了·”·“那……”·“他就暂时昏迷着吧,不用担心。”
顾念风淡淡看了眼祖悲秋,“昆仑魔教听着可怕,可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那个姨母督红花,搞定了她,剩下的不足为惧·”·江湖恩怨武侠·“她毕竟是你的姨母。”
郑东霆忽然意识到这点··顾念风温柔的笑意覆着危险冷漠:“你就当我为了武林太平大义灭亲好了·”·这个姨母来得莫名其妙,和他之间更没有半点关系,顾念风不怀疑若不是自己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这位姨母到了该处置的时候,也不会对自己手软的。
郑东霆扯扯嘴角,苦笑一声:“你小心就是了·可惜我帮不了你什么·”·“不,我需要你的帮忙·”顾念风看看另一边的牢房,那里关押着参加天书会的人。
“不要小瞧了牧忘川,他之前是不想对付督红花,一旦他肯出力,结果会不一样的·”·“怎么不一样了”郑东霆实在无法相像他那迟钝的三师弟能做些什么。
顾念风慵懒一笑:“他和弓天影其实关系不错·”·“”郑东霆一头雾水··“弓天影说我断袖,其实他自己不也是。”
顾念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说出的事让郑东霆的大脑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信息量··“以弓天影的野心,怎么会甘心在魔教做一个小小的牵引使,你那师弟又从不遮掩他对男人感兴趣,不就是招惦记吗”顾念风漫不经心说着,“牧忘川才是是天书会的主事,即使是傀儡,在这个不是昆仑的地方,他也比督红花多掌握些东西。”
“你想策划弓天影反水他似乎很恨我,怎么会配合你们救我”郑东霆摸摸下巴,思索着··“……他只要配合我们杀督红花就够了。”
·第40章 剑破苍穹升魔台··郑东霆是不太相信牧忘川可以成功的,但是顾念风说可以,郑东霆也只能相信到底了··“大师兄,风表哥我都已经查出来了。
我的生母姓南宫,单名一个芸字·他善使漫天花语掷金针,此刻正在关中刑堂·”牧忘川恨恨不已的说,即使知道顾念风不是他的表哥了,他一时也改不了口,“刚开始我还不信,后来我偷听那老贱人和十二魔使的对话,终于知道了二十年前他潜入关中将我从亲母中夺走,一是嫉妒娘亲能够得到父亲的骨肉,二是为了进行二十年后这个天书博览会的计划。”
“啊她在二十年前就有了这个计划”郑东霆大惊道··“是的,事实上当年父亲和她初相见的时候,父亲已经涉及了这个疯狂而大胆的构想。
她当时就已经极为意动,可是她当时的身份是天山女侠,江湖正道,不适合正面支持这个计划·后来父亲发现了她真实的身份,抛下她不顾而去·当年她自以为父亲的计划只有魔教才有这个魄力实行,于是向父亲透漏了招揽之意。
父亲不甘臣服与魔教,断然拒绝,第二天就飘然而去·哼,父亲是何等逍遥自在的人物,督红花居然妄想将他招揽为魔教的手下,真是瞎了眼·”牧忘川说到这里,一脸傲然的神色,似乎对于有这样一个不畏强权的父亲非常自豪。
“师傅对那么多女人始乱终弃,只有这个的理由最正当·难道是被督红花伤了心,才养成了这个始乱终弃的坏毛病”郑东霆不由自主地想,这个坏毛病害苦了他好不好·“大师兄,你在想什么咬牙切齿的”牧忘川小心的问道。
“……我就是惊讶你能够偷听到这许多东西·”郑东霆连忙解释道··“大师兄,这个升魔台我从十五岁起就率领鬼众在这里兴工施造,为了了解到最新的武工情报,里面我安排了无数的密道听筒,很多连督红花都不知道。
她入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当她是我的亲母,从未有过偷听的念头,如今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谁知道……让我听到这许多事·哼,从一开始,她真正关心的只有手下的那十二魔使,我在她手中,只是一个棋子。”
牧忘川说到这里,脸涨得通红··郑东霆看了眼顾念风,这才知道在这个地头上,果然牧忘川还是很有用的啊··顾念风一点也不意外,牧忘川的老爹老娘都是厉害角色,督红花故意把他养得如此天真,但狼崽子终究是狼,惹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弓天影那边怎么说”顾念风淡淡一笑问起弓天影的事··牧忘川闷闷道:“不行,他不同意帮我偷解药,我自己只带出来一颗解药。”
顾念风丝毫不介意,反而愉悦地加大了嘴角的弧度·“很好·”·“风表哥,哪里好了没有足够的解药,其他人身上的药性不解,只凭我们几个,怎么和督红花做对”牧忘川愤愤道。
顾念风瞥了一眼通往牢门外过道的方向,悠然道:“我们在这里密谋却没有被督红花找上门,你以为是谁的功劳”·“咦难道……”牧忘川眨眨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顾念风微微颔首,眼中波澜不惊:“目前我们只需要一颗解药就够了,一次性带出太多解药,并不妥·”·“风表哥,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些是我一个个发函邀请来的壮士,都是因为尊重父亲的威名而来,若是让他们死在这个老奸人手上,他日九泉之下,让我如何面对先父。”
牧忘川说到这里,声音里混有一阵强烈的颤抖,“我一定要救他们”·“三师弟,你莫要冲动,只弓天影一个你就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十二位魔使相助,三招之内你就会被撕成碎片。”
郑东霆焦急地劝道,“咱们做事也要讲个方式方法吧若是白白去送死,我怕九泉之下,师父真的不会认你这个儿子·”·“忘川,想对付督红花其实很快的。”
顾念风浅淡一笑,笑容虽然轻忽,却有如同水墨淡痕的雅韵,“这里并不是昆仑宫所在,督红花的力量不过十二魔使加上一个弓天影·那些鬼奴……来参加天书会的人足够打发了。
解药和趁其不备,这才是我们要做的·”·“那现在……”牧忘川急切地问道··江湖恩怨武侠·“让东霆的内力先恢复再说。”
顾念风不紧不慢地说,“然后弓天影就交给你搞定了·”·“啊”牧忘川一呆,“这……这怎么搞定”·郑东霆有种自家呆萌师弟跟着顾念风学习一定会被带坏的预感……·顾念风眉梢一弯似乎心情挺愉悦,眼角的笑意如同春风,柔和又清华。
“很简单·”·督红花危险地眯起眼,她身后是弓天影和十二魔使··顾念风就站在牢门口,袖手而立,面对督红花还能淡定从容地拱手道:“见过姨母。”
“你说有关于你师父的事要同我说”督红花直接看向郑东霆,毫不迂回··郑东霆点了点头,他觉得和顾念风待久了,他整个人的演技都要上一层次了。
“什么事,说吧·别想耍什么小聪明,我的耐心有限,这已经是第五天了,若是祖悲秋再不醒,我也等不下去了·”督红花一身气势十足··“我知道你想要那些被我们师兄弟烧掉的武功秘籍,我的记性虽然比不过我师弟,但也不算差。
好歹师从师父十年,这几天我也回忆了一些师父教授的武功,也想起了一二·我能先给你一部分我师父掌握的秘籍,你也知道师父的书库已经烧掉了·在我给你秘籍之前,我想问,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你杀的”郑东霆表面一脸镇定,实际在努力回想顾念风交待的台词。
“……你问这个”督红花冷笑嘶声道,“不错,是我杀的·我不但杀了他,还要杀尽天下和他一样的人,我要江湖中的人永远不得自由。”
虽然早有猜想,但他还是微微一愣,一股沉重的酸楚突然涌上心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痛恨着自己的师傅,恨得一年前看见师傅的尸体,都有冲上去打他几拳出出气。
在他的印象里,师傅一直是逍遥自在,只要兴之所至,无往而不利··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呢如果从一开始,牧天候就被化身为叶婷的督红花欺骗呢如果他是真的爱上了督红花,却发现心上人是昆仑教的女魔头,他的心若是在天山就已经碎了那么她之后生命中不论有多少女人,也无法填补那一部分空虚。
师父死的时候,怒目横眉,完全没有平时的从容,那种死不瞑目的神气难道是因为发现杀他的是当年的督红花吗他在十一年前为了武功流派之争和黑衣蒙面的督红花比武,宁死不肯用兵刃,难道是因为他不忍杀死自己的初恋情人·那么……那么……十一年来萦绕在郑东霆心头的那个活得开心,坏得流脓,死有余辜的师父形象就再也不存在了。
遗憾的是,师父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曾经横行无忌的江湖这一切的谜底,都永远藏在了他逝去的心中··抛开沉重的心情,郑东霆还是得继续演戏,把顾念风的剧本演完。
“那么……师父他到底爱不爱你”郑东霆问这一句话的时候,觉得他的确是有些好奇这个问题的··然而这个问题犹如点了炸药包,督红花几乎是疯狂地说道:“你只有一次问问题的机会,其余的问题你没必要知道答案”·就在这时,弓天影手中长剑卷起一抹艳丽明媚的紫红色雪花,仿佛夕阳未去,大雪已至,夕阳罩住暗雪,幻化为梅花点点,夜落星河剑,一等一的快剑,尤其是出鞘一剑是弓天影最拿手最快的一剑。
无论有什么恩怨,都得承认弓天影的武功不赖··这一剑,在督红花失控的时候,直指督红花··旁边的十二魔使中的二郎先反应过来,上前护住督红花,一掌打向弓天影。
弓天影受了一掌,撞到一边的墙上,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但那一剑不是针对督红花,而是半道转向,斩向十二魔使中的一个··快剑无双,在中掌之前,那十二魔使中最弱的一个已经倒地。
而几乎同时,顾念风同样也是出鞘一剑··只是这么小小的变故,一下就折损两个魔使··喧闹的声音忽然从另一边的地牢传来,刀剑武器碰撞的声音,让督红花脸色更白了几分。
“好一个弓天影”督红花咬牙道,“好一个牧忘川,不愧是我养的好儿子”·她一下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在天牢的南方是数百位失去武功的魔头,若是让他们得了解药·那就平添数百武功绝顶的敌手,这里魔教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和这群混世魔王动手,也没有多少胜算。
而顾念风从牢门口让开,才让他们发现牢门居然已经不动声色中被打开,让郑东霆走了出来··他们一出来并不与督红花交手,而是匆忙退出天牢··“天影。
“牧忘川从外面进来,看到弓天影,立刻跑到他旁边去扶他起来,带着他一起走··“愣着做什么,追”二郎一声指令,剩下的十大魔使都追了上去。
外面鬼奴和各个江湖豪杰打成一片,郑东霆随便夺了把剑,一路冲出去的时候,还解决了一片鬼奴··不过他们的目标是督红花,自然还是免不了对峙··“我的好外甥,你身上流着我圣教的血,手段不错啊。”
督红花盯着顾念风看··顾念风对此不置可否·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和督家有什么关系··“督红花,枉你和师傅有过交往,他的本事你却没学会半成。
师父的武功博大精深,他最高强的一种功夫使将出来,别说对抗十二位魔使、数千魔教教众,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会有半分逊色·”郑东霆突然朗声道。
“住嘴我十二圣使乃是以醍醐灌顶之功培育出来的一代英杰,单打独斗不惧任何人,两人联手即可天下无敌·牧天侯有何神功能够让你以一对十”督红花厉声道。
“不若我们来打个赌,若我一个人打败了这是个家伙的联手合击,你们魔教就此认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郑东霆一振左臂,做了一个豪迈无双的手势。
江湖恩怨武侠·“你想激我”督红花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嘲笑··“如果我输了……”郑东霆昂首大声道,“我保证加入圣教,圣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怎样,这两句话你想我们每天说给你听吧”·“咯咯,嘿嘿,哈哈哈哈”督红花忍不住仰天大笑,“好,好,想不到天侯的徒弟如此会说笑话。
你们一起上,若是让他撑过十招,就不要再回来见我解决了他,再把其他人统统处决”·“是”那残剩的十位魔教使同声大喝,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熊熊的怒火。
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说这种不着边际的大话,更没有人敢像这样藐视他们··即使有这样的人,他们也是不屑一顾的·谁也不想理会疯子·但是郑东霆不是这句大话出自他的口中,就格外的伤人,令魔教尊使们二十年来培养起来的自尊和自信,一时之间千疮百孔。
只有敌人的鲜血,才能够洗去他们身上的屈辱··“杀”八条身影宛若八只振翅的雄鹰,以郑东霆为中心,四面八方一起扑来·仍然在看台上的,一个是魔使中弓箭第一的魔使六郎,只见他手中紧扣一根黑羽箭,静静等待郑东霆身形变化,随时准备计算他动作的死角,一箭将他钉死在地;另一个是魔使中武功第一的二郎,他自重身份,绝不肯以众凌寡,无论他心里有多么不忿郑东霆对他的轻蔑。
面对这势如破竹的八使合击,郑东霆做出了一件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事情·他一把把手中的剑远远丢掉··“三师弟,招鹰”郑东霆转头对身边的牧忘川大吼一声,身子化为一缕青烟,朝着远处高高屹立的升鹰台石宫逸去。
“鹰”牧忘川很配合地从怀中掏出短笛,一口气吹出悠扬悦耳的五道长音·葬神谷的升魔台位置特殊,当初接待参加天书会的人,都是用驯养的黄鹰做为代步工具进来的。
鹰啼声响遍了是山谷,葬神谷内萦绕的山岚一阵骚动不安地翻滚,一只又一只长鸣的黄鹰从谷内的鹰巢中冲了出来,飞上升魔台,飞过高耸的竞技场石壁,飞过看台,应和着牧忘川的短笛声,在竞技场的低空倏忽来去。
“啦啦啦啦啦”,一阵急促的脚踏石壁的声音传入耳际,所有人抬眼望去,只见郑东霆两只脚踏着石宫巨大的石柱,仿佛上天梯一般一路走上了石宫顶端的宫檐,接着抬脚已蹬宫檐外缘,身子以笑醉洞庭秋的姿态一个后空翻,轻盈地落到一只横空而过的黄鹰身上。
这只黄鹰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滞,两只硕大的翅膀轻柔的一扇,身子忽的飞入了九霄云上,在茫茫的苍穹中化为一只肉眼难见的小黑点··“哈哈魔教的龟儿子们,还能追的上我”云霄之上传来郑东霆肆无忌惮的嘲讽声,“现在你们总算知道我师父最惊人的功夫是什么了吧看我能在你们手里撑过几招”·顾念风好笑地摇摇头,牧天侯偷了那么多人的武功,逃命保命的功夫自然是一流。
尤其轻功……·还记得当年第一次接近郑东霆,就直接和他共同来了一场“大逃亡”……·果然是擅长逃命……当初他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傻傻地跟郑东霆在雨中跑了那么久……·原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会偶尔开始做傻事了……·舞刀持棍,气势汹汹冲入竞技场的魔教八使此刻仿佛八尊石像,目瞪口呆地望着极目难望的青天,张口结舌。
突然间明白了郑东霆的意图,督红花恍然大悟地振臂大喝:“不要去管郑东霆,他想要调虎离山,立刻去杀光所有人众教徒,将相关人等全部格杀,杀,杀,杀”·但是,没有人听她的话,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仰头朝着天空眺望,每个人都被郑东霆那高妙绝伦的轻功震撼住了。
“兄弟们,今日若不能击败郑东霆,他日有何面目在江湖立足”一直在看台上观战的二郎突然大吼一声,从看台上一跃而下··“二哥我们该怎么办”众魔使纷纷问道。
“他能乘鹰,我们难道不能”二郎一把抓住身边三郎的手臂,用力一甩·三郎的身影立刻如旗花火箭一般飞入空中,稳稳落花流水到高空中横飞而来的一只黄鹰身上。
接着,二郎脚踏八卦步,双手连抡,分别抓住其他七个魔使的手臂,将他们一个一个送入高空·接着他一转头,对着看台上的六郎大喝一声:“六郎,慢射连珠箭”·“是”六郎点头应道,身子旋风般一转,弓箭步立于地上,弯弓搭箭,弓弦连弹如琵琶划弦清奏,,五根黑羽箭舒缓有致地飞到二郎面前,只见这二郎大喝一声,脚尖在这五根黑羽箭箭背上连点五下,身子宛如腾云驾雾,飘入高空,稳稳跳到一只黄鹰背上。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这九位魔使纷纷学着郑东霆的模样,为了减轻重量,抛下手中的刀刃,狠狠盯着郑东霆所乘的黄鹰··二郎所乘的黄鹰距离郑东霆所乘的鹰最近,只见他一抓胯下黄鹰的羽毛,迫它在空中改变方向,对准郑东霆所乘的黄鹰直扑过来,行到半路,他的身子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伸腿,一招威猛无俦的铜锥脚,狠狠地撞向郑东霆的胸口。
·郑东霆长笑一声,身子一斜,沿着黄鹰的翅膀倏然滑落空中,接着身子仿佛随风起舞的柳絮,迎风一飘,落到从这只鹰底下经过的另一只黄鹰背上·二郎一脚踢空,连忙空中收势,撤光全身力道,东摇西摆地在郑东霆原来所乘的黄鹰身上站稳脚跟。
以手遮住额头,朝下看去,只见郑东霆半坐在从下方划空而过的黄鹰背上,笑着朝他一招手,转眼又飞入了云中··“乒乒乓乓”的拳脚相碰之音在云雾深处密如爆豆般连响数下,接着一声惊叫撕肝裂肺地响起,大郎从空中张牙舞爪地落了下来。
“大哥”就在附近的魔使三郎学着二郎的样子,用力一拽胯下黄鹰的羽毛,逼着它向空中转向,朝着大郎坠落的方向飞去,而他自己则张开手臂,想要凌空抓住大郎的手臂,将他救上鹰背。
就在此时,郑东霆灰衣身影突然从天而降,伸腿朝着三郎此刻站立的黄鹰左眼轻轻一点·看到郑东霆的左脚,三郎脚下这只黄鹰下意识地将身子朝左一偏,让开这遮蔽视线的障碍。
谁知这一倾斜,三来伸着左臂想要接住大郎的三郎顿时重心不稳,脚下一滑,身子一个倒栽葱,随着大郎的身影一起朝下坠了下去·而郑东霆则一个卧柳梢头的飞云纵身法,斜挂在这只黄鹰的背上,横飞而去。
江湖恩怨武侠·“大哥,三哥”“三郎”·二郎和其他魔使此刻也顾不得再追逐郑东霆,他们同时驱策着脚下的黄鹰朝着大郎,三郎坠落的方向飞去,每个人都伸出手去,想要齐心合力将二人救上鹰背。
一声清啸在众人头顶响起,这群魔使抬头一看,只见郑东霆身子一个倒卷帘吊在一只黄鹰的脖颈上,双手成虎爪,一招罗汉伏虎拳中的“白虎下东峰”对准大郎、三郎的头顶狠狠砸来。
“我来挡他”二郎显然是所有人中轻功最好的人,他大吼一声,从黄鹰之上高高跃起,双掌一错,对准郑东霆的面门就是结结实实的两记连环七煞掌,七煞掌撞上罗汉伏虎拳,顿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气劲炸响,郑东霆内功远远不及用魔教邪功醍醐灌顶二郎,此刻只感到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劲朝着四肢百骸攻来,如果硬挡必死无疑,无奈之下只得猛一吸气,身子犹如随风乱舞的落叶,应着七煞掌横冲的轨迹,倏然飘落,凭错着流去飞絮一般的燕子飞云纵身法,化解了一重又一重沉重凶猛的七煞掌劲。
“姨母……你的对手还有我一个·”顾念风不关心那边的战局,他对郑东霆有信心,他看着督红花,从容不迫道··“你你看起来很有自信啊。”
督红花认真打量起顾念风,顾念风在江湖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他经常找人切磋,却没有什么血战的战绩,而且还曾败在弓天影手上·世人都以为天山玉侠的水平应该稍稍逊色弓天影,和彭七相当。
但面对这个外甥,督红花可不敢这么以为了··顾念风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没人猜的出来··“你有多厉害敢向我挑衅”督红花不敢掉以轻心。
顾念风微微一笑,一身素净的白衣,没有什么饰品,简单中又透出华贵,翩翩公子,如玉温文··“至少不比你差·”他开口慢慢道,一边向前走了一步,一边右手轻轻一翻,手中长剑好似突然间活了一般,在他的掌心欢快地打了一个转,画出一道明亮的圆环。
他将长剑抛到自己的左手,接着左腕一翻,将长剑在掌心依照同样的轨迹转一圈,一朵同样优雅的光环在他的左侧冉冉升起··“其实……我的惯用手是左手。”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态度从容优雅,仿佛在宴席上招待客人的主人,雅致风流·好似他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不错”一般随便的话语。
他眼眸里的温柔笑意,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但依旧让人不寒而栗··十多年来居然从来没人知道,天山玉侠的名号是这个人用一只非惯用手闯下的···第41章 天上明月触手及··天下的左手剑法以海南乱披风的偏锋剑法最为著名。
牧天侯就是死于此剑法之下··左手剑法虽然少见,但也自成一家,绝不是简简单单把右手的剑法换成左手使这么简单··左手剑因为角度问题,出手方向与正常情况相反,往往以险峻做为特色:攻其不备,出剑角度刁钻。
一门上等的左手剑法,往往不是一人一代就能创造出来的··督红花自问也算对百家典籍有所了解,可居然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督红花呼啸着凌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一个飞旋,手中剑化为万点寒光,犹如三冬瑞雪席卷顾念风的上中三路。
顾念风毫不慌张,身子往后一倾,身子仿佛流水行风一般从督红花的身下一扫而过,长剑立于中庭,刺向督红花的脊柱,这直上直下的一剑简单从容,仿佛信手拈来,却有说不出的潇洒自由。
顾念风的左手剑同夜落星河剑一样,走得是快剑的路子·但比起夜落星河剑的奇美瑰丽,他现在用的这一手倒是和他本人更契合,优雅轻灵,如风一般不着痕迹·仿佛闲庭信步一样挥洒自如,蕴含在剑法中那种不经意却妙到巅峰的精准,让人不可置信。
夜落星河剑的特点在于抢攻,而顾念风现在使的却是后动·等督红花先变招,再出剑·每一剑都攻在气机最弱的那一点,俗称破绽··督红花的天魔剑法,那狂风暴雨般的剑光和顾念风的剑光绞在一起,一片绵密的剑鸣声叮当连响。
督红花只能感觉到,顾念风仿佛有一双看透变化的眼,每一招都能在最快的时间被接下·看似顾念风被动,可督红花有种被缠住的感觉,仿佛陷入泥沼,无论如何也不得脱身。
她甚至有种她所有的变招都在对方的预料和掌控中的感觉··督红花一咬牙,纵身而起,在空中一个曼妙的旋身,孤零零的一道剑光突然爆裂开来,如吐雾的青龙,天星海雨一般罩向顾念风。
就在此时,督红花清楚地看到,顾念风忽然抬眸一笑,一式剑招将漫天青影凝为一线,对准督红花的左胸心口激射而来··督红花躲避已经不及,只能咬牙一振腕,拼命收回了刚刚要递出的长剑,但已经慢了半拍。
顾念风的长剑没有击打在她的剑身上,而是狠狠削在了她握剑的手上,只见血花四溅,她一只握剑的大拇指飞到了半空中,她的手中剑光也随之一暗,督红花的剑颓然落地,顾念风反手一削,剑顺势停在了督红花的脖子上。
“住手”和郑东霆对手的二郎突然分神高声道··郑东霆那里的胜负大抵分明,十大魔使折损一半··“请听我一言,顾大侠你好歹和我圣教渊源颇深,求你放我昆仑残部一条生路,他日我二郎若能苟延残喘,此恩自当永记心头。”
二郎朗声道··“你既然知道我与你们的教主有什么样的关系,那就应该很明白,我若想在江湖继续好好立足,她必死无疑·”明明说着狠决无比的冷酷话语,他的嘴角微笑依旧浅淡温柔,眼眸一片清明,仿佛坐看云卷云舒一般闲适安宁。
“在下愿意替教主赴死,只求你遵守誓言,放我昆仑残部一条生路,他日我圣教愿意闭关玉龙顶,永世不出昆仑山·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死落地狱,永不超生。”
二郎单膝跪倒在地,恳切的大声说道··“笑话,你不过是昆仑魔使,又不是教主,你发的誓在我眼里一文不值·”顾念风看了眼督红花,淡然道,“而我的姨母,你们的教主……”·江湖恩怨武侠·二郎听到这里,立刻跪倒在督红花面前,沉声道:“教主,求你下令,救兄弟们一命。”
督红花敛目望了他一眼,冷冷一笑:“你倒是挺能为我作主·发下这誓言,让我一辈子困在玉龙顶赏雪,这真要多谢你了·”·“我昆仑兄弟本在世间浑浑噩噩,蒙教主教习上乘武功,横行江湖,叱咤千里,本以为可以今生今世逍遥自在。
但是教主突然要号令武林,一统天下·我等深受教主之恩,倾心以赴,不敢离弃·如今大事难成,但是教主仍然还有一身旷世神功、一批忠心教众,就算一世困在玉龙顶赏雪,能够远离尘世苦楚,也算落得清静。
求教主怜惜教中兄弟,不要再做那一统武林的不归梦了·”二郎说到这里,双眼一红,不禁哽咽了起来··督红花本以为自己已心如铁石,此刻听到二郎的话,却也不禁心中一酸。
“当年,那个冤家若是能有二郎一成的良心,我又岂会落到今日的田地·不用说了,我决不会发这种没骨气的毒誓·这个昆仑圣教的教主,我当得也够了。
从今日起,教主就由你来做,你愿意发什么誓,就自己去发个痛快,我也没眼看了·”督红花冷笑一声,厉声道··“教主”二郎和其他几位魔使听到这里,大惊失色。
郑东霆看着眼前诡异的情况,一时间也收手看他们的抉择了··“抱歉,不行,我答应了弓天影,昆仑魔教是他的·你们几个一个也不能留·”顾念风微微一笑,语气中还真有几分歉意。
“好,不愧是我的外甥·不过我督红花岂能受制于人”督红花冷笑一声,督红花的手突然为掌,扬手一掌拍在了自己身上··“等等啊,我……我事要问你”郑东霆忽然一愣,纵身来到她身边。
督红花脸上露出平和自若的神情,冷然道,“我很忙,有话快说·”·“师父,师父可曾……可曾……”郑东霆终于提心吊胆得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可曾真心爱过你”·他对这个师父始终抱着复杂的态度,绝世武功是他给的,然而从希望到绝望也是他害的。
可笑的的是,他郑东霆二十多年的光阴里,对他好的只有一个母亲、一个师父,后来再加上一个顾念风和一个师弟··他的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督红花吐出一口血,脸上露出一丝感叹:“你知道我潜入益州,用左手剑刺入他后心之时,他对我说过什么”·“他……他说了什么”郑东霆好奇地问道。
“他说,这一招海南偏锋剑使错了·”督红花苦笑一声,“这就是牧天候,永远不要妄想他会爱上任何人,他爱的只有武功”·这一句话结束,她就闭上眼,再也不给郑东霆提问的机会了。
“好了,我们要打扫一下残局了·”顾念风拍拍郑东霆的肩膀,看着督红花摇摇头··欢快的鹰啼声在翻滚的葬神谷雾霭之中此起彼伏,众人乘坐着黄鹰穿破层层云浪,无忧无虑地高飞在天地之间纷纷离开此处。
这一次大破昆仑魔教,顾念风没有藏私地把魔教所有典藏的各派秘籍老老实实还给了各位与会的武林人士,所以这一次只要在大战中存活的人,个个都满载而归··牧忘川千回百转,终于完成了父亲长久以来的遗愿,又认了两个师兄,还拐了一个“媳妇”,从此日子不再孤单,心里更加高兴。
牧忘川领着弓天影,来到顾念风他们面前,朗声道:“大师兄,风表哥,天影虽然没少让你们吃苦头,但他也帮了大忙,你们看……”·“他……”郑东霆愣了愣,“罢了,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前尘恩怨一笔勾销。”
弓天影身上那股阴沉的狠劲此刻已经烟消云散,虽然傲气不改,但已有几分平和,听到郑东霆的话,他躬身下来,淡然说道:“多谢成全·”·“天影,我们好好在守着昆仑。
说不定所谓的魔教还真给我们发展成圣教了”牧忘川得意地笑道··弓天影长叹一声:“一失足成千古恨,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
顾念风,你等着,昆仑在我手,总有一日会超过天山”·顾念风却不在乎这个,平静自若:“若有这么一天,那一定是我不在天山了·既然如此,又与我何干”·眼见这两人气场不和,牧忘川只能打圆场:“风表哥,你和大师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天山。”
顾念风不用思考··他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继任天山掌门是板上钉钉的事··至于郑东霆……·顾念风看了眼旁边的郑东霆,笑着问:“你可愿入舍天山,东霆”·总有一个人,会住在你心里,所有的难过和委屈 ,都会在见面后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拥抱中,化为乌有。
好像所有的侮辱和伤害,都是这个世界温柔补偿的序曲·如果那个人出现,你所有的骄傲都会被击溃,因为你念着他··才遇见就期待相守,才在一起就渴望天长地久,才翻开寥寥数页就暗自意淫了各种结局。
他终于触碰到了天上的明月,而不是守着水中倒影··如今他要为自己写上这结局··“随你·”郑东霆的答案听起来一点也不郑重,但越简单的字语背后交托的东西越是沉重。
·“那便随我吧·”顾念风听懂了他的所有意思,忽然若有所思道,“若是当初我不出现在你面前,或者……在那个雨天直接走开,没有停留,不知今日是怎样光景”·郑东霆从来没想过他的人生里如果没有顾念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一点我不想去想象这样的情况。
“ ……哼哼,我会直接跑到你面前把你打晕,我就不信这样你还能离开”·江湖恩怨武侠·顾念风不以为意,假设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他知道,他终究是没有离开,终究是接近了郑东霆,终究是动了心。
那么……就如此吧·和身边这个人一起走下去吧··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啦啦啦·结局·洛秋彤和祖悲秋·弓天影和牧忘川·看看番外里交代一下吧~··第42章 番外篇:喜事记··顾念风回天山,还捎带了郑东霆和祖悲秋这两师兄弟。
郑东霆坚持要找洛秋彤把祖悲秋唤醒··“这样做就能唤醒他”洛秋彤将信将疑地将祖悲秋的身体拖到自己面前,艰难地把他的胖头揽到自己的臂弯处,小心地用手拂开散在他前额上蓬松的乱发,轻柔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在祖辈秋耳边,轻声道:“悲秋,你……你醒一醒。”
祖悲秋的身体宛若一块鹅卵石一般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显出半点生气··“郑捕头 ,好象不灵·”洛秋彤抬起头来,惊慌无助地说··“我从来没有了解过龟息术,这也是师父十几年前无意中跟我提起的功夫,我只知道个大概。”
郑东霆看到祖辈秋毫无起色,也慌了起来,用力的摇了摇他,仔细检查他周身的情况··“那……该怎么办”洛秋彤忙问道··“我哪知道”郑东庭焦躁了起来,师弟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了吧“你有没有用心叫他,拜托你用点感情行不行啊”·如果不是祖悲秋喜欢洛秋彤,郑东霆保证他能吼起来·“东霆。”
顾念风从另一侧伸出一只手,抓住郑东霆的衣袖,摇摇头·郑东霆猛然回过头,看到他平和的目光,一肚子焦急暴烈的无明火瞬间熄灭了下来··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坐到床边对洛秋彤沉声道:“师弟最自豪的就是对你的一片深情。
这个世上,如果有人能够叫醒他,那个人就是你·他为了你出生入死,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已经做尽·若是连你也唤不醒他……”·“我……”洛秋彤银牙轻咬,祖悲秋人事不省的胖脸在她视线中缓缓地扩大蔓延开来,瞬间,一股柔情和愧意涌上心头,令她欲辩无言。
“东霆,洛师姐和你师弟若真是有缘,定然能够听到彼此的声音,如今就算是强求,也是没用的·”顾念风站在他身后,将手抚在郑东霆的脖颈上,柔声道。
“可是……”可是总不能让师弟一直睡下去啊……·顾念风看了眼祖悲秋,再看看郑东霆··“你试过没有”顾念风忽然问道。
“啊”郑东霆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要找到一个他最亲近的人对他轻声呼唤,此人对他必须至关重要,和他息息相关,,这才能够从睡梦中将他唤醒。
既然如此,你也算符合条件 ·”顾念风不像是在开玩笑··郑东霆可以看到洛秋彤的脸瞬时就黑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顾念风:“这算什么事啊”·“试试倒也无妨。”
顾念风微微一笑,“我也想看看结果·”·郑东霆无奈地看了眼顾念风,也在祖悲秋耳边喊道:“师弟,你给我醒醒”·祖悲秋依旧无动于衷。
洛秋彤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让郑东霆满头黑线··“看来是太柔和了,要来点刺激·”顾念风想了想,“你们惨叫一声试试”·“惨叫”洛秋彤一脸迷茫,“怎么惨叫”·“让他以为你遭遇危险。”
顾念风“好心地”建议道,把自己的佩剑交到郑东霆手中,“东霆,拔剑·”·郑东霆下意识接过来,干脆利落地拔剑··“你们要干什么”洛秋彤不解地问。
“切磋·”郑东霆明白了顾念风的意思,一剑向洛秋彤刺去··“秋彤……”这如山崩地裂的叫声伴随着一阵狂风,一道雷霆,一个模糊不清的肥胖身影,瞬间跳起冲向郑东霆。
饶是以郑东霆的定力都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如同山洪爆发般磅礴的冲力推了出去··洛秋彤一头扑到祖悲秋的怀里,喜极而泣:“悲秋,你终于醒过来了。”
祖悲秋抱着她温香软玉的身子,一时不知所措,他绷了绷他的胖脸,想要装出一副淡然的样子··郑东霆用剑支在地上才不至于摔倒,把祖悲秋的样子看在眼里,顿时翻了个白眼:“别装了……”·“师兄,不是你说要冷淡,要克制嘛”祖悲秋咕哝道,“难道你不是这么追到顾大侠的”·“哦”顾念风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郑东霆。
郑东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狠狠瞪了祖悲秋一眼:“算了,我管不着你了”然后一脸心虚地跑了··顾念风也大大方方地把空间让给祖悲秋和洛秋彤两个人。
“两位慢聊·”·顾念风走出房门才几步,不过一个拐角,就看到郑东霆尴尬地搓搓手,笑道:“别听他瞎说·”·顾念风朝着郑东霆伸出手。
牵住了他,微微一笑道:“无妨·”·温柔款款,好像扣人心弦,几乎移不开眼··然后郑东霆痴痴地跟着顾念风走了··然后~他揉着腰深切体会了一把吹牛皮的下场是什么……·不过几天功夫,祖悲秋就牵着洛秋彤的手,兴奋地来到郑东霆身边,尖声说:“师兄,刚才秋彤说了,和我重归于好,若能够在天山再办一次喜事,就再好不过。”
江湖恩怨武侠·“再办一次喜事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郑东霆瞪大了眼睛··“师兄,已经很慢了,我熬了十一年,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
祖悲秋笑得仿佛一朵花一般··“你终于想清楚了”顾念风看向洛秋彤··“恩·”洛秋彤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恭喜·”顾念风对于这一对凑在一起是无所谓的·不过一个是他的师姐·一个是郑东霆的师弟,他还是得有所表示才好··连青颜得知此事,表示他们的婚礼由他全权负责了。
一场喜事要在天山举行··郑东霆看见顾念风淡定地写了封信··然而看到信的内容,他也百思不得其解:“你给她写信做什么”·“让你也能正大光明地使用夜落星河剑。”
顾念风的回答轻描淡写,对郑东霆来说却弥足珍贵,心底泛起一丝甜意··尽管想不通顾念风打算怎么做,但他相信顾念风这么说了一定能做到··在江湖中打滚了这么多年,他渐渐失去了当年的锐气,也淡忘了曾经自许的风骨。
他浑浑噩噩的生活,战战兢兢的保卫着自己心底最后一丝良知和骨气··如果除了轻功他还能使出别的功夫·哪怕只是一种……·此刻他的心底,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他发现这么多年后,自己还有一丝沸腾的热血,他仍然能够昂起头·他郑东霆,还能够这样活着·他忽然忍不住凑过去,双唇紧贴顾念风的唇瓣。
等到顾念风有所回应,郑东霆便感觉到了顾念风的回应极尽温柔,又带着安抚意味··满室只余缱绻安宁··郑东霆半晌才回了神,红了耳朵,讷讷道:“顾……顾念风……”·顾念风静默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郑东霆很快明白过来,喉结移了移,轻声唤道:“……念风·”·顾念风低低应了声,轻轻一笑··郑东霆已经说不出心间是什么滋味了,只觉像有热流自心底喷涌而出,一点点蔓延至全身。
此一生一世,除了顾念风再也没人能给他这般独一无二的感受···第43章 番外篇:新婚记2··这场婚礼的两位主角在十多年前已经结过一次婚,婚礼的各项工作应该是熟悉的。
但是……·郑东霆一手捂脸无奈地试图无视这个用顾念风的话来说是得了婚前恐惧症的师弟··“师兄啊,你说秋彤会不会又临时反悔,你说她现在还在不在天山,会不会又走了你说……”祖悲秋穿着红色的喜袍双手负在身后,不停地踱来踱去,看得郑东霆眼都要花了。
“我说师弟,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地消停会,等时间到了,你就可以去接你的秋彤了·”郑东霆不耐烦地打断了祖悲秋绵绵不绝的唠叨··祖悲秋一脸痛哭:“可是……我等不了万一……”·“哪来那么多万一,你就安心做你的新郎吧”郑东霆大手一挥,站了起来,走到祖悲秋的身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又不是师兄你的婚礼,你当然不紧张了”祖悲秋不甘地反驳道··郑东霆愣了愣,摸摸下巴,想了想:“我是没有婚礼这种东西了,但你不过结个婚而已,想想哪有那么恐怖”·祖悲秋对这个师兄表示没有共同话题了想当初他们还可以一起探讨一下如何追求心上人,现在……·这么一想,祖悲秋才意识道:“咦,顾大侠呢”·“接待嘉宾去了。”
郑东霆随口回答道··“对了,今天还有别的人要结婚吗我好像看到连大侠准备了不只一套新郎服装,那衣服的大小看着也不想我的。”
祖悲秋茫然地问··“哦,有啊”郑东霆想到这个就一脸兴致昂然道,“还有连兄自己的婚礼”·“啊”祖悲秋被惊吓到了,“连大侠也结婚新娘是谁”·“关中掌门。”
郑东霆肯定地回答··顾念风绝对是把连青颜卖了·天山月侠和关中掌门的婚事可以算得上联姻,梅清涟身为关中掌门,一旦和连青颜成婚,连青颜可以说就是代表了关中剑派对天山的友谊。
但从另一边看,连青颜从此就隐隐站在了关中剑派的立场上,毕竟他娶的不是关中剑派随意一人而是关中掌门这样一来,为了防止天山被吞并或者影响决策,连青颜是彻底和掌门之位无缘了。
郑东霆后知后觉地发现,顾念风肯定是打着要帮自己得到夜落星河剑使用权的幌子,和执掌武林盟约的关中掌门达成了某种协议··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被打着名号小小利用一把,他算是习惯了。
反正到头来他也没什么损失·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比较好··接待宾客这种事,还是由顾念风来做的·至于连青颜被他打发去陪洛秋彤了··毕竟往来的宾客参加的是两对新人的婚礼……·有关中掌门的大力支持,加上顾念风在天山的里应外合,连青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包卖给了关中剑派。
至于连紫杰……·顾念风微微一笑,从他开始接手天山事务那一刻起,连紫杰的掌门之位差不多也就是一个形式了·他就算知道连青颜是个女子,也只能干瞪眼地看着。
人家关中掌门都不嫌弃自己丈夫的性别了,和关中剑派联姻那也是门当户对,反对无效·知道连青颜真实性别的毕竟是少数……·于是……等到洛秋彤被接走后,天山月侠就被偷袭了……·连青颜晕过去之前还在诧异怎么会有人潜入天山袭击她……·江湖恩怨武侠·等她醒来,自己居然已经穿上了一身男式的喜袍,而她面前站着一身凤冠霞帔的梅清涟……天山月侠顿时蒙了·顾念风没管梅清涟用什么办法忽悠连青颜,反正梅清涟从来就不简单,心计权谋连青颜是玩不过她的。
只要这场婚礼顺顺利利结束,以后的事就和他顾念风没关了·扛着烂醉如泥的祖悲秋,郑东霆把他送进了他今天的洞房,洛秋彤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郑东霆把祖悲秋交给洛秋彤,也没什么闹洞房的兴致,懒洋洋地往顾念风的住处走··没错,他和顾念风住一起,顾念风没有给他另外安排住处,天山上下对他们的关系都是心照不宣。
顾念风住的小院还算精致,郑东霆对这些不太讲究,只是看着觉得挺好看··“你……你……”郑东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顾念风,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反应……·让他如此不知所措的是顾念风居然没穿白衣·在他的记忆里顾念风永远是一身天山剑侠的白衣,素静温文,如同一块温润却冰凉的美玉。
但现在,他竟穿了一袭洒肆张扬的红衣锦袍·一头黑发飘垂在了肩头·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斜射在他身上,轻洒上一圈银色的蒙胧光晕·颀长高挑的身影一直伫立在同样清冷的夜风里,俊美似神祗,再加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淡雅更令人惊艳到无言。
温柔的眸光向郑东霆看来,一念叫人沉沦··“你怎么换了衣服”郑东霆稍稍找回的智,也只够他想到这一点疑问··顾念风微微一笑,向郑东霆慢慢走近:“你以为为什么我让连师弟多准备了几套男式喜服他也没有怀疑”·咦,停停停·郑东霆这才发现顾念风这一身是喜服……·“我告诉他,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不清楚你要穿的衣服具体的大小,所以让他多准备一点。”
顾念风漫不经心地解释道··“然后……”郑东霆艰难地问··顾念风抛了一套衣服过去:“然后这是你的,不能浪费了。”
好吧,让他无视掉顾念风是为了瞒过连青颜这个不重要的前提了,他得到结果就行了··回到房间,等到郑东霆手忙脚乱地换上一身红衣,顾念风看着发呆的郑东霆,无奈地问:“洞房花烛夜,你就打算一直发呆”·郑东霆回了回神,压抑不住喜悦,带着戏谑道:“那我们就来做一些洞房花烛夜该做的事。”
仰起头来便吻了上去·唇舌相交之下,郑东霆甚至感到对方身上的温暖沿着两人的嘴唇传了过来,让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热了起来,脑袋里开始同样变得迷蒙起来。
于是主导权有一次交到了顾念风手里··然后让我们拉灯,莫围观了·抗议无效··第44章 番外篇:荣耀··天山弹剑阁坐落在瑶池以西,凭栏望水,景致独特,是天山派第一代弟子在天山就地取材,伐木运石修造而成,经百年风雨仍巍然屹立,乃是天山派的主建筑,也是派中长老和掌门的居住地。
“天下第一剑”郑东霆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这几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对着这五个字后面的几个字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确定这上面写的是天下第一剑天山郑东霆吗”·顾念风随意地瞥了一眼郑东霆手上的书册,笑了笑:“我确定。”
郑东霆愣了愣后,把书往桌子上一丢,抓了抓头发,苦恼道:“这是谁评的天下第一录不是被销毁了很久吗”·在隋末唐初那段时间,黟山剑派的方家,以他们广博的见识,深邃的才学,博古通今,曾经撰写过天下第一录,点评天下武林的杰出人物,字字珠玑,见解独到。
武林之中的杰出人物,前辈高手和枭雄霸主无不以名入天下第一录为荣··但后来,天下第一录虽然评价公允,当世无双·可江湖纷争,大半因此而起·当初方家先祖之所以首创天下第一录,乃是为了振奋汉人武者尚武精神,令人发奋图强,勤练武艺,抗击胡虏,光复中原。
到了贞观之时,天下太平,好武之风虽然有助于振兴社稷,但是为了什么“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刀”等等,中原武林高手自相残杀,自损实力,实令亲者痛,仇者快,害多于利。
这天下第一录就成了鸡肋般的蠢物,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方家那一代的继承者便停止了天下第一录的撰写··“这样一来,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是天山的人,不也挺好”顾念风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这背后的危险,好整以暇地说道。
郑东霆苦笑一声:“好了,这背后果然有你的影子·”·顾念风懒洋洋地勾起唇角,把桌上的书册拿起来,随手翻看着:“天山已经是风雨飘摇了,总要有点拿的出手的人物,才能走下去。
天下第一剑不错,你会喜欢的……”·“……”郑东霆无奈地问,“你需要多少时间”·一个风云际会的天书会点燃了江湖中人对江湖门派局限的不满之心。
那么多人带着绝顶秘籍离开了升魔台,顾念风不愿与江湖那么多人为敌,卖了一个好处给他们,并未扣留什么东西··“江湖格局在这二十年里,恐怕会遭遇大变。
那些人欠我人情,暂时不会动天山·但人情也是有时限的,加上一个天下第一剑,天山足够撑个二十年·”顾念风丝毫不埋怨自己接手了一个烂摊子,天书博览会的进行在他预测之外,这场会议的背后主使是卧底天山,天山剑诀流失最为惨重。
既然天山在他手上还能保持七大剑派应该有的辉煌,他对这个位子就没什么好嫌弃的··弓天影信誓旦旦表示昆仑终会超出天山,当时顾念风并未反驳,因为他也认同这一点。
但顾念风并不畏惧,只要天山一日在他手上,天山就得是辉煌的,至于他离开之后,天山就算灭门也和他没关系··“好,那就二十年·”郑东霆点点头,他知道顾念风需要这个“天下第一剑”带来的光环,而顾念风一向低调不喜欢把底牌暴露,那么就让他来顶着这个头衔也是一样。
江湖恩怨武侠·这一辈子都随了顾念风,二十年又有何妨即使他很明白“天下第一剑”意味着什么·那不只是荣耀,也是灾祸··“我只待十五年。”
顾念风看着郑东霆,做出了一个准确的选择··十五年后……郑东霆默默算了算,那个时候他们应该还不是糟老头子呢·不是说能撑二十年吗怎么改成了十五·郑东霆眨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地上扬,露出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喜悦。
看他那副痴傻的模样,顾念风摇摇头,他并不想让天山在自己手上落败,二十年里,十五年是天山辉煌的极限,后面那五年则注定要开始走下坡路,直到彻底破败·既然如此,让郑东霆少干几年,也没什么问题……这人居然因为这么小小的让步,开心成这样·“还是这样……傻的可爱。”
顾念风喃喃道··“掌门,不好了,天山外来了一堆挑战郑长老的人……”·来得可真快,天下第一的名号果然是个巨大的诱惑··“那么……交给你了。”
顾念风听到门外的通传,轻轻一笑··郑东霆深深看了眼顾念风,为了顾念风的交付,转身开始撩袖子,干劲十足地去应对一群疯子了··“也好,让江湖也看看郑爷我的厉害”·他嘀咕着,想要找把趁手的剑。
“用我的吧·”顾念风并不吝啬一把剑的使用权··郑东霆一把接过顾念风递过来的剑,忽然想到那次洛阳论剑也是如此,他用顾念风的佩剑赢了弓天影,虽然没有得到论剑公子的称号,却也着实风光了一把。
“我的荣耀,愿与你同享·”··第45章 番外篇 n年后··“青山不改峰如黛,绿水长流入梦来,他朝相见花如旧,后会有期香满怀……”隐隐约约的天山行者歌仿佛天山春季的雪山融水,透着一丝芬芳,一丝清凉,千回百转。
他沿着隐隐约约的黄土小径,缓缓向前走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在一片光秃秃的山岗之上,昂然屹立着一道一身灰衣,倒提长剑的身影·长发随风,灰衣如雾,昂藏七尺,有剑如霜。
风洛阳充满敬佩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确很了不起··自从郭重九续写天下第一录,隆重推出天下第一剑的称号之后,人们给他的头衔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二十年来,人们几乎将他的本名都给忘记了。
至少,从小到大,风洛阳从来没有听人提到过这位英雄的本名·他只知道,他是姓郑的,因为雄踞天下第一剑之名二十年,所以人们总用第一剑这个简称叫他··“风洛阳”那位灰衣人的声音洪亮而深沉,令他感到精神一振。
“郑前辈”风洛阳挺直胸膛,不敢在气势上有一丝一毫的松懈··“……”灰衣人似乎怔了怔,随即无奈地呵呵一笑,转了话题,“剑歌唱得不错,天山人”·“剑歌”风洛阳微微一愣,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才能最终振作勇气,来到这片决死之地,难道在迷迷茫茫中,他又唱起了天山的歌谣·灰衣人似乎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又开口道:“听说你是历史上第一个能够自由使用十分不舍剑而不被其心法反噬的人”·“呃,”风洛阳感到自己的舌尖无缘无故地打了个结,犹豫了片刻,终于老老实实地说,“其实……我是在天山弹剑阁学到了一种奇怪的内功吐纳法,名作小无相功。
用此法催动十分不舍剑式,虽然剑法不能似本门心法一般的快捷,但却不会有八脉焚身的反噬·”·“十分不舍剑……当年风华双绝生死离别之际心生眷恋,只望一见,剑法得其不舍之名。
又因为它出一剑所需的时间是平常剑法的十分之一,剑法得其十分之名·合在一处,便是十分不舍,实在是意境深远的好名字·郑某对其真正的威力早就心生向往……”灰衣人说到这里,语气激荡,似乎很为此而激动。
“前辈,你听我说……”不知为什么,风洛阳生怕眼前这位灰衣人对自己期待过高,“小无相功配合本门剑式只能让晚辈的出剑速度达到平常剑法的三倍,所以……晚辈练的这路剑法不方便再叫十分不舍剑。”
“噢,”灰衣人微微点头,“有道理,这是你根据本门剑法和天山秘藏领悟出的新功夫,应该有它自己的名字,告诉我,它叫什么”·“叫……咳咳,叫三分不舍剑。”
风洛阳说完这句话,只感到脖颈子一阵发烫··“啊三分不舍这岂非根本就是舍得”灰衣人听到这里,连连摇头。
“在下惭愧”风洛阳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听起来,你这路剑法似乎仍然不足以和我对抗,你刚入江湖,才十八出头,大把时间历练,再过十年来找我,到时候说不定能和我一较高下。
为何这么急着约战于我”灰衣人挠了挠头,沉声问道··“个中原委,不足为外人道也”风洛阳沉声道。
“哈哈哈哈,你不说,难道我猜不出来”灰衣人仰天大笑,“姓风,名洛阳·你家祖上怕是到死都忘不了当年的洛阳擂,让我想想,莫非你的父亲已不久于人世”·当年洛阳论剑,哀牢山风空寂被弓天影折辱一番,黯然离去,如今这风姓的少年,自然与他有关。
“……”风洛阳紧紧闭起嘴唇,不肯说是,却也无法否认··“得子如此,夫复何求”灰衣人感慨地长叹一声,猛然转过头来。
“天下第一剑之名,今日我让于你如何”灰衣人踏前一步,朗声道··江湖恩怨武侠·“这如何使得”风洛阳失声道。
“莫非你要让自己的父亲含恨而终吗”灰衣人毫不放松··“话虽如此,但如此得名,我心何安”风洛阳抗声道。
“不是你心何安反倒是我心何安才是·”灰衣人的语气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这些年来,我也累了,想要休息休息。
这幅天下第一剑的牌坊,不如你替我扛了,就当帮我个忙”·“帮忙这是天下第一等的荣耀,怎会……”风洛阳感到摸不着头脑。
“就这么定了·”灰衣人不再去理会风洛阳,转身大步走到山岗悬崖上的一盏孔明灯前,从孔明灯旁准备好的文房四宝中抓起一只毛笔,沾满了墨,在孔明灯雪白的灯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三个大字“风洛阳”。
接着,他丢开毛笔,左手一把抓起灯,右手一探,一股炙热的气流奔涌而出,顿时将孔明灯点燃·他双手一放,半人高的孔明灯飘飘悠悠辗转升起,转眼随着山风飘到远方。
“从今以后,天下第一剑就是你风洛阳了”灰衣人说到这里,欢快地大笑三声,腾空而去··“前辈前辈前辈请回来”望着灰衣人远去的背影,风洛阳感到浑身的热气都似乎随着那个人一起远去,他扯开喉咙,拼命地嘶吼着,不顾一切想要让他回来,但是那龙腾虎跃的身影,越去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你看上去很高兴·”一袭白衣温文儒雅,负剑而立的男子脸上依旧是温柔浅淡的笑容·岁月无损他的俊美,反而因为时光的沉淀而显得更加清华高贵。
灰衣人语气轻快愉悦:“当然,已经很多年没人来挑战了,弄得我一直背着这个名号·”·“那个小家伙才十八岁·”白衣人似乎挺感兴趣地说,“你把天下第一剑的位子送给他,就不怕他承受不起”·“额……他受得起。”
灰衣人的话语有些虚心之意··白衣人也不在意这个,好像刚刚对风洛阳的关心完全似乎一时兴起··“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念风”灰衣人见他不继续那个话题,立刻转移开来。
“天大地大,慢慢走·”顾念风五年前就把天山掌门的位子交给了一位师弟,和郑东霆一起离开了天山··“慢慢走”郑东霆觉得他很喜欢这句话,好像他和顾念风就可以一直这样一起走下去。
 “小菁写信来问我们海外仙山见过没有,要不我们出海一趟,如何”·祖悲秋和洛秋彤有一个女儿,取名祖菁,自小在天山养大的,对郑东霆比对亲生父亲还粘人,郑东霆也很喜欢祖菁,简直是当闺女一样疼。
“出海”顾念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那就出海去看看·”·“好”··第46章 番外篇 忘川天边影徘徊··“天影,你要变得很强大很强大,你要记住,为你的父亲报仇,为我报仇”·疯狂的执念,犹如一把刻刀,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即使他努力习武手刃仇敌后,他依旧不能忘掉母亲临死前对他说的话。
“你要变得很强大很强大”·弓天影暴躁地一挥长剑,砍到了竹林里一片竹子··他用剑支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连青颜、顾念风,天山双侠……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踏于足下,我才是第一人”他不甘地低声自语道。
天山派除了吸收本门弟子的子女,每隔五年都会在沙州举行招徒大会,会上广发招徒帖·江湖之中每到此时都会有数千名有志少年拿着招徒帖朝着天山派进发·一路之上,他们要经过人间死地蒲昌海,绵延万里的沙漠,荒无人烟的戈壁荒山,扑朔迷离的奇岭怪滩,还要和肆虐塞外的塞外响马、沙漠狼盗、峡岭山贼斗智斗勇,经过千难万险,才会来到天山解剑池,接受天山派的选拔。
每五年到天山的少年英杰在江湖上都是一时之选,个个身怀绝技,奇才异能,天赋异秉,弓天影能从中脱颖而出进入望云轩学习,已经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了·可是他不服。
凭什么连青颜和顾念风可以名动江湖,成为江湖新秀不就是因为他们一个是掌门之子一个是长老之子,从小在天山习剑长大,若是相同出身,谁会比谁差·他就是不甘心,他要变得强大,比谁都强谁也超不过他,天山双侠也不行·叛出天山他从未后悔,投入以女子为尊的越女阁他也不在乎。
毕竟越女阁是唯一一个敢正大光明接受天山叛徒的正派,而且为了打压天山,越女阁肯定会大力支持他,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要让世人知道,他弓天影不比那些人差,甚至比他们强很多·洛家血案的事情透着几分古怪,顾念风的态度琢磨不透,但连青颜委实不对劲。
本来只把这个事情当做一次扬名机会,现在他要看看能不能借此扳倒连青颜·果真是有古怪,弓天影得意地看着面前被抓来的洛家少主洛秋年,几乎可以想像到连青颜身败名裂后的惨白脸色了·连青颜居然为了让江湖人联手对付太行山,策划洛家血案,让洛家假装被灭门,把整个江湖欺骗过去·他才不管什么关中刑堂堂主关思羽有没有投奔太行山,连青颜把他杀了,那就是挑衅关中剑派,加上愚弄江湖各派,连青颜是注定不能参加洛阳论剑了·可惜那个顾念风,从头到尾都隐隐约约有他的身影,可他愣是没留下把柄,除了和江湖败类的那个落魄弟子郑东霆私交甚好之事,什么让人诟病的地方也没留下。
至于交友的问题,人们也就是感慨两下,对顾念风没什么实质上的伤害·洛阳论剑再说吧他一定能成为第一人惊艳江湖·他确实做到了,他打败了顾念风,赢过了彭七,然而在他只差一步的时候,那个江湖捕头郑东霆居然站出来,要用夜落星河剑打败他·江湖恩怨武侠·夜落星河剑,天山一等一的快剑,他不相信一个十年没有拿剑的人能胜过自己·可是……胜利的是郑东霆,世人的欢呼都送给了他,而弓天影转眼就被遗忘。
连越女阁对于失败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弓天影都不在意地舍弃了·甚至没心思来管他是死是活·那本该一剑穿心的一剑,因为弓天影的心脏长在右边而落空。
至少让他保住了性命··他做了一个梦,他挣扎在血雨中,不甘和恨意几乎要蒙蔽他的所有心智·他就要被梦里无尽的深渊所吞噬··一双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你醒了,谢天谢地,终于退烧了。”
弓天影从噩梦里脱身,眼前一片迷茫,好一会才聚焦到刚刚说话人的脸上··那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看上去还有一丝淡淡的稚气·他的眼瞳一只是深黑色另一只却是浅灰色的,眼眶深陷,令他整个脸庞层次分明,有些异族血统的特征。
弓天影冷冷地看着这个陌生人:“你是谁”·“我叫牧忘川,你是我娘亲捡回来的,你发烧很久了,一直昏迷不醒,现在终于醒过来,想必不久就能好过来了呢。”
他一笑起来左右脸颊上有俩个很明显的酒窝,一派柔和··“……”·也许是很少有人和他说话,牧忘川的话闸一开,就停不下来了。
他从下跟着娘亲长大,听着娘亲告诉他江湖的故事,父亲的故事,以及父亲的愿望,他对江湖的热闹充满向往,对父亲的伟大骄傲而自豪·但是他没有朋友可以诉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牧忘川一股脑地向他倾诉。
弓天影虽然觉得他废话太多,但一来重伤未愈他还要靠着牧忘川养伤,二来他从牧忘川的话里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三来……有个人一直配着你打发下无聊时光,这种感觉也不赖嘛……·弓天影很快就见到了牧忘川的“娘亲”,天山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女侠。
郑东霆的师父就是从她那里得到了夜落星河剑……·“你的剑法不错,更重要的是,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了野心·”·“天影,娘亲说时机已经成熟了,我终于可以举办天书博览会,一偿父亲的夙愿了”牧忘川兴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弓天影稍稍回神,就发现牧忘川已经凑到自己面前,与自己四目相对,灰色的眼睛妖异奇特,混着牧忘川眼底的清澈纯粹,形成了奇怪的吸引力,让人移不开眼。
“恩·”·“天影,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娘亲说,你是我的接引使,让我们一起准备天书博览会吧”牧忘川疑惑地看着弓天影,伸出手贴在弓天影的额头上。
就是这样,把他从那个噩梦中拉扯出来的动作··“你没发烧啊,应该没生病,怎么看上去……”·弓天影微微眯起眼,用手拨开牧忘川的手,不耐烦道:“不用你操心。
你管好你的天书博览会就行·”·牧忘川摇摇头,有些执拗地说:“天书博览会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父亲的愿望,也是我多年的目标,我想让天影和我一起为这个目标努力。”
呵呵,真是可惜,我的目标不是这个……你不过是枚棋子,只要站在自己该站的位子上就行了··牧忘川的人生在认识弓天影前很简单,他就是在母亲收集的典籍里想象江湖的一切,然后一心为父亲的心愿而努力。
直到娘亲捡来一个人··他不像娘亲手下的十二门将一样天天板着一张脸,他的表情虽然总是带着不屑和骄傲,但和那十二个呆子比起来,真是说不出的生动有趣。
甚至当他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认认真真听着自己说话的时候,牧忘川隐约觉得他还有些可爱··嗯嗯,牧忘川知道自己对男人的兴趣比对女人的大,虽然他见过的女人也就是那些侍女和自己的娘亲。
但也足够他察觉自己的兴趣在那里了··天书博览会是他父亲的愿望,可是娘亲只把这些交给自己,从来也不关心的样子,他只能一个人扛着·现在他找到了一个他想与之分享的人。
天书博览会举行了,牧忘川要让这个大会顺利举办,容不得一点差错·他发现了有没有邀请帖就来到升魔台的一对夫妇和老仆,他们带来的事天山的倾城剑法·那可是了不得的剑法,是所有用剑之人心中的神话何况他们如此可疑。
牧忘川不得不慎重,于是他拉着弓天影看着他们,夜里发现他们找到了自己师兄郑东霆和祖悲秋的房间··牧忘川和弓天影正如两只巨大的蝙蝠,贴在梁上·耳朵紧挨着房门之顶,偷听他们的谈话。
他们默默听了良久,终于抬起头互相使用传音入密交谈起来··“听懂了没有”牧忘川问道··“有点乱·理不清头绪。”
弓天影喃喃道··“完全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牧忘川再听了一会,放弃道··“好像和天书会无关·”弓天影默然半晌,道:“他们如此招摇,又有点不像内奸,应该只是来天书大会找郑东霆和祖悲秋解决……类似情感纠葛。”
“被女人贴上的确令人头疼,连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被她们找到了·”牧忘川说到这里,俊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所以找男人永远好过找女人。”
听到他的话,弓天影差点从梁上摔下来··明明不算什么大事,怎么他有一种莫名被暗示加调戏的感觉·“既然他们没有可疑,我们走,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干。”
牧忘川无意久留,身子一个腾跃,宛如飘絮一般飘落在地,倏然而去·弓天影施展轻功,跟在他身后,转眼没了影踪··“天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牧忘川几乎不敢相信他听到的消息,他不是娘亲的儿子,他的娘亲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江湖恩怨武侠·“知道又如何”弓天影避开牧忘川的震惊的目光,不想与他对视,“教主的事你不要插手,也别妄想阻止”·“那些人是我邀请来的,我要救他们天影,解药在哪里告诉我”牧忘川并不放弃,他的目光在那一刻仿佛一把刀,透着威严和执着。
弓天影从未见过这样的牧忘川,那种气势不该出现在一直蠢蠢的牧忘川身上··直到那一刻,弓天影才知道,牧忘川是条小狼崽,他看上去无害是因为把你当成自己人,一旦挡住了他的路,牧忘川就会亮出他的獠牙。
“不行·”弓天影摇摇头,不够,只是这样还不够,牧忘川还不是督红花的对手··他想起顾念风和郑东霆的亲密,他想到郑东霆那一句“永不相负”。
他想起他听到这句话时,想到的是牧忘川说的“天书博览会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是父亲的愿望,也是我多年的目标,我想让天影和我一起为这个目标努力”·他甚至还能想起那以后顾念风看着他别有意味的目光。
“解药,不能给你·”弓天影叹了口气,他的野心恨意和不甘,在牧忘川面前似乎总是消散一空·从他把自己从噩梦中拯救出来后,他就拿牧忘川清澈的目光没办法。
“你真的不给我你真的要帮督红花”牧忘川死死盯着弓天影,“天影,你真的知道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我想要的是什么·“你要变得很强大很强大”·“我要变得很强大……很强大……”弓天影恍惚道。
“为什么”牧忘川追问道··弓天影愣了愣,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变得强大太久了……久到这已经成了执念,久到他已经忘了最初他想要强大的原因。
他是想保护母亲啊……·母亲的话语深深刻在心里,可他忘了初衷……只是守护·甚至连复仇都不是……·“……你赢了。”
弓天影嘲讽地笑了笑,“我只能给你一颗解药,剩下的……现在还不行……”·弓天影不喜欢顾念风,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任何人都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弓天影,我们可以谈谈了·”·眼前的白衣人从容淡定,好像从来没有变过色,好像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心··“……你真的喜欢郑东霆”弓天影不相信,他不相信两个男人之间还可以有什么真情,尤其这其中还有一个人是顾念风。
所以在这种应该说说合作事宜的情况下,他问了一个私人问题··“你喜欢牧忘川吗”顾念风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弓天影顿了顿,同样没有回答。
两人静默良久,弓天影才开口道:“我答应和你们合作,说说你的计划吧·”·顾念风微微一笑,开始交代他需要弓天影做的事··直到离开之前,顾念风才漫不经心地笑道:“我从来不会演绎爱情戏码。”
这似乎便是答案··弓天影自嘲地扯扯嘴角:“……若执念是毒……他是我唯一的解药·”·这似乎也是答案。
“天影,我们好好在守着昆仑·说不定所谓的魔教还真给我们发展成圣教了”牧忘川得意地笑道··昆仑玉龙顶,一起赏一生的雪。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就这样了……不分攻受……自行脑补……我不管了~( ̄▽ ̄~)~小云什么也不知道(*/?\*)·· ·小说书香门第http://bbs.txtnovel·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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