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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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下)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就没把自己这条命放在眼里”·明楼恨不得一拳打得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可是现在追究这些都毫无意义,他必须救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计划进行到哪里了”明楼逼着自己尽快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算账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现在只想极力挽救……·“……”明诚看着明楼一点点平静下来,他松了口气·“哪个”·“两个”明楼瞪他,语气极其严肃。
“南京方面,螳螂和黄雀正在按照计划进行,目前没有暴露的危险·”明诚停顿了下,“至于这边……今晚开始·”·“夜莺会通过电台缴获军统上海站行动一组的秘密电台,捕获一组的郭骑云。
通过郭骑云的口供获取第三战区作战计划的输送路线以及毒蜂的行踪,然后呢抓捕毒蜂”·明诚摇头,“不,如此关键时刻,抓捕毒蜂必定会引起重庆方面怀疑。
所以,他们一定会将郭骑云放走,跟在毒蜂身边……”·“计中计”明楼懂了,明诚比王天风的计划多了一步,那就是让对手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步步地将倒刺扎进敌方心脏。
“这样的话……”·“毒蜂会被秘密逮捕,藤田上钩……”·明楼轻轻地点头,“布局精湛,是专门对付藤田这种多疑的人的。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可是你能确定他那么相信郭骑云和毒蜂会变节”·“很简单·”明诚笑笑,“杜旅宁有个线人一直在藤田身边……”·“是他”明楼愕然,“他不是日本人”不可能·“是日本人,一个被杜旅宁重塑的日本人,他只听杜旅宁的。”
明诚帮明楼拧了下车钥匙,重新发动了轿车·“八点多了,再不回家大姐该急了·”·明楼开车,“孤狼在我身边潜伏,也是他传出来的消息吧。
除了他,谁能够离南田洋子那么近·杜旅宁可真有本事·”·明诚没有接他的话,生怕一个不好这个人又脾气上头……·“他知道你是共党吗”明楼非常好奇,杜旅宁要知道寒刀就是他们抓捕了多年都没有蹭到半点边的青瓷,会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要是知道他还能坐在这里明诚心里是有些愧意的,杜旅宁待他很好,只可惜他们的信仰不同··“那杨慕次怎么回事”明楼还是分不清楚他见到的究竟是谁,“他到底是杨慕初还是杨慕次”·“刚回来的时候是杨慕初,那个时候阿次他……”明诚觉得明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赶紧改口。
“杨慕次在破获雷霆的时候殉国了,杨慕初代替杨慕次潜伏被杜旅宁看出来后,将计就计·几天前,和你打架的就是刚从南京回上海的杨慕次,他借尸还魂,用日本大使馆翻译官的身份潜伏在明处。”
“黄雀”明楼想到了捕蝉计划,他立马否认了自己的猜测·“不对,如果他是黄雀,这个时候就不会在上海·那他是……”·“牧童”明诚印证了明楼的猜想。
明楼真的想一脑袋磕在方向盘上,让自己昏死过去·那就不要去想这些要命的事情了杨慕次是牧童,按照明诚的脾气,那肯定又是要亲自压阵的。
“黄雀呢”明楼想知道还有谁……·“渡边沃婵的机要参谋竹内林夕·”明诚坦白道,“她是军统叛逃的扶桑,也是中共一组组长白鹤的未婚妻。”
白鹤……明楼想到明诚一回来就去了春和医院,“夏跃春”·“是·”明诚感觉明楼都快要吃人了,夏跃春三个字像是从后槽牙里磨出来的一样,听得瘆的慌。
“就算你能从死间里逃生,你怎么去完成捕蝉”明楼问到了最最关键的一点,“纵使你能活着完成死间,你还有那个本事去南京”·“因为……”明诚不敢看明楼。
“说·”明楼把车开得快了些,语气不善·“现在不说,还等什么”·“因为我还是汪兆铭的义子·”明诚说完之后,明楼松开方向盘就要打……“大哥”·轿车在路上坐着S型运动……·“老子掐死你算了”看明诚又要顾着方向盘又躲他的手,明楼只能愤愤地扳回方向盘,恶狠狠地拍了下喇叭打不到人只好找别的撒气·明诚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发寒的脖子,这都爆粗口了……“那只是个意外,就我们在巴黎租房子住的时候,你去学校里集训了半年。
陈璧君住我们楼上,那栋楼后来发生火灾,我听见有人喊救命……”·“好一个见义勇为好一个投桃报李你可真行”明楼气得脸都涨红了,他就不懂了,是不是这人一不在他身边总能弄出那么多幺蛾子“这个你给我瞒好了谁都不许说不然大姐那里……”·大姐对姓汪的那可是从头发丝恨到脚后跟,恨不得天天骂上几百遍才罢休。
要知道明诚有那么一对汉奸义父母,肯定要出事的··“……如果真的用到这条退路,那也瞒不住·”明诚担忧地看着明楼,“大哥,要不我先出去避避……”·“避”明楼冷笑,“你能避哪去你可以告诉大姐你是她崇拜的寒刀啊”· ·“大哥……”明诚无奈地扯了扯他的袖管,不带这么膈应人的·“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明楼瞪了他一眼,看到明诚灿烂的笑容的时候,自己先破功了·“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玩笑成分居多,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此刻说来没有半点作用。
“喔·”明诚忍住笑,应了一声··“大姐相信你说的话,赶紧想个理由,说我们为什么夜不归宿·”车子快要到明公馆门口的时候,明楼不咸不淡地开口。
明诚瞪着他,“我从来不说谎……”·“呵……”明楼气极反笑,“不要提醒我你骗了我多久,骗了我多少事情·”·“那不是骗”明诚反驳,“那顶多算是瞒……”·“顶多……”明楼停好车子抬手就要往明诚后脑勺招呼,奈何明诚先一步推开车门跳下了车。
明楼下车正好看他嘴角抽了抽,他忙快走了几步就到了明诚身边·“是不是很疼”·“……要不你试试”明诚扔个他一个白眼,理了理身上的西装,进门。
 ·明镜心情非常好,但是看到夜不归宿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来,还是火了·手上的礼单,啪地一下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明诚跟着一颤……昨天被明楼吓到了,现在听到这声音都成反射性动作了。
“大姐,大哥那边出了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您也知道,大哥的工作不方便·应酬多得大哥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呀,明楼你的脸怎么了”明镜自然相信明诚的话,她觉得明楼和明台都会撒谎,明诚都不会。
一抬头看明楼,才发现明楼的右半边脸肿了……·“累的·”明楼揉了揉自己的脸,“我和阿诚去换件衣服,洗把脸就没事了·”·“快去快去,马上亲朋好友都来了,不要磨蹭啊。”
明镜挥手让两人赶紧去换衣服梳洗,她忙着校对礼单··而躲在二楼楼梯口的两个……·“打架了吧”于曼丽既好奇又担心,“你说你把二哥卖了,他会不会打你”明诚的身手,于曼丽听明台说过……·“我怎么感觉他们之间不对劲啊……你觉不觉得他们、他们就是……”明台想了好多修饰词,都没有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宛若一人·”于曼丽搜刮了很多词汇,终于找到了比较形象的四个字··明台忙着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他们站在一起,别人都是多余的……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于曼丽不懂了,“他们什么时候分开过”·“我……唉,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明台拉了下于曼丽的裙子,“我自身都难保了,你到时候可要帮我·他俩不会对你动手,我就靠你了·”·于曼丽很好心地建议,“要不你躲着点他们走”·明台连连点头,“好这个好”·“呵……蹲在这里找零花钱呢。”
低沉悦耳的嗓音让明台心脏一抖,他顺着那双锃亮的皮鞋往上看,看到了明诚灿烂无比的笑容··明台硬生生地打了个寒噤,“二、二哥……”·“还不站起来,西装都皱了”明诚等明台和于曼丽起身后,他才笑道。
“曼丽,你去看看大姐,我有些话要对明台说·”·“好的,二哥·”于曼丽踩着高跟鞋下楼,走得那叫一个快……·明台看到明诚笑容灿烂,他略略放下心。
“二哥……”·“我们去看看外面布置得怎么样了·”明诚把明台带到了后花园,茵茵青草地上,摆放着烈焰红玫瑰……·明公馆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阿诚哥,我不是故意的,大哥他突然发火,我当时都吓傻了·”他只想着赶紧逃,“你不知道,当时大哥就跟疯了一样,要不是你追上来,他肯定……”·“我知道。”
明诚打断了明台很是激动的表述,昨天明楼的车开得有多快没人比他清楚,他感觉坐在驾驶室,车子都是离开地面的··明楼心里有火,他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却不敢相信,更不能相信。
“那……你们”明台担忧地看着明诚··“我们有我们的事情,你呢我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叫程锦云的女孩子,而且和她私下里见过几次。
为的是什么”明诚有些严肃··“我……我就是……”明台无从辩驳,他总不能说他忘记不了自己读书时候的信仰,想要加入中共地下党吧·“曼丽还不知道吧”明诚没等他想出答案,又抛给他一个问题。
看着明台焦急的神情,他叹了一口气·“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夫妻·夫妻一体,很多事情是不能欺瞒的·她是个懂事的女孩,一定会支持你的,不是吗”·“阿诚哥,你……”明台非常好奇,“你究竟是哪一方的”·明诚笑了,“你只要记住,我是中国人,永远都是。”
他的答案,让明台怔愣住了··明诚拍了拍明台的肩,“明台,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要坚信,并非眼见的就是真相·看人……”·他点了点明台的心口,语重心长地吐出三个字。
“要用心·”·明台看着明诚一点点远去,总觉得那个背影比他心里印象的还要高大些……他虽然不明白这两句的真实含义,可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记得很深刻……· ·“杨会长。”
明楼伸手,和杨慕次握了下手··“明长官·”杨慕次非常不乐意地和明楼握了握手··明楼好像有点明白,怎么分别杨慕初和杨慕次了……因为,杨慕次对他非常排斥,而杨慕初却是一个任凭周遭如何都笑得八方不动的人。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这个人,是杨慕次,明诚的师弟·想到这个糟心的身份,明楼也觉得他和杨慕次不对付了“杨会长里边请。”
“明长官客气·”杨慕次冷冷地看了眼明楼,走进了明公馆··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再有多么看对方不顺眼都要笑脸相对·杨慕次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了,练习了这么多天的笑容还是不习惯·“杨会长。”
明诚递给他一杯香槟,笑容灿烂··“谢谢·”杨慕次接了过去,露出一抹笑容来·他看了眼不远处正在与荣升寒暄的明楼,再看看明诚。
“计划怎么样了”·“一切正在进行之中·”明诚笑笑,“你那边呢”·“全部准备好了,就等着梁仲春一脚踩进去。”
杨慕次低声道,他看明诚的时候露出些许担忧·“你今晚……”·“没有问题·”既然明楼那里已经说开了,连掩藏都省略了。
杨慕次惊愕地看了看明楼的放向,“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你的身份了那他这么平静”·“你希望他如何”平静那不过是表象,要真的过得了这关,还指不定怎么作呢。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所以说他还不完全知道你的事情吧”杨慕次说得笃定,“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这么在乎他”·“告诉他又何如时间能倒退吗发生的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吗”明诚示意他不要冲动,他压低了声音。
“阿次,任务为重·”·“……”杨慕次眼神暗了一暗,“晚上七点五十,南京路五十四号公寓·东西在老地方,四十分钟的时间够吗”·“足矣。”
明诚点头·· ·热闹了一天的明公馆,在夜幕降临时,终于可以一家人坐下来吃一顿饭了·明镜看着左右两边坐着的四个人,笑意就没有褪去过。
明诚看了看家里的座钟,埋头吃饭……·“阿诚,等会儿去趟春和医院帮我取点药,最近头疼得厉害·”明楼不动声色地说道,帮明诚找了一个可以离开的正当理由。
“好的,大哥·”明诚笑笑··明镜担忧地看着明楼,“你也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这头疼的老毛病怎么就治不好了·阿诚,你路上当心点,又是大晚上的,早点回来。”
“好的,大姐·”明诚依旧是笑笑··明诚穿上大衣准备出门的时候,明楼送到了门口·他看着明诚的眼睛里,带着温暖和信任。
“我等你回家·”·明诚扬起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好·”·明楼站在门口,看着明诚开着车一点点地消失在视野里··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大哥,你没事吧”明台担忧地看着明楼瞬间变得疲惫的背影,泛出一种心酸来。
他扶了明楼一把,才没让这个明家最重要的男人倒下·“大哥”·“我坐坐就好……”明楼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不让明台看到他的表情。
他忍了一天一夜,在明诚的面前,现在……·他忍不住了··“大哥……”明台很是担心,他看了看楼上明镜和于曼丽可能短时间不会下楼。
他蹲在了明楼旁边,想给这个此时看来非常脆弱的男人一点安慰··明楼拼命地眨了眨眼睛,将眼眶里的泪逼退了·他伸手摸了摸明台的后脑勺,声音有些嘶哑。
“疯子把你抓走的时候,怕吗”·明台轻轻地点头,“怕再也见不到大哥大姐和阿诚哥,怕你们联系不上我会担心,很害怕……”·是啊,当然会害怕。
军统是什么样的地方,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何况明诚被杜旅宁抓走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个青葱少年,正是风华正茂读书识字的好年龄……·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明诚的那一句“为什么整整十二年都没有发现我被人抓走呢”。
他所有被隐瞒的愤怒都被这句话压制住了,因为太刺心……·“我一个人静静……”明楼起身上楼,往明诚的房间里去··寒刀,青瓷……·在这两个代号背后,他的阿诚吃了多少的苦· ·“汪处,不明电波就是从这家影楼发出的,我有绝对的把握,这里就是抗日分子的秘密联络站。”
朱徽茵对坐在她身边的汪曼春汇报探测情况··汪曼春朝外面看了眼,“法租界……以为在这里我就不能抓人了么·朱徽茵,如果这次能够捕获抗日分子,我给你记头功。”
“谢汪处·”朱徽茵腼腆地笑了,有点兴奋,却又隐隐忍着··汪曼春眼神一扫,对朱徽茵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很是不屑·都进了76号,还装什么纯洁少女“准备行动记住,要抓活的”·“是汪处”车厢里坐着的行动特务们都摩拳擦掌,准备靠着抓到抗日分子立功。
他们行动敏捷地跳下车,朝着影楼包抄过去……·汪曼春带着朱徽茵下车,她一个眼色过去,身边的两个行动队长一人一脚踹开了影楼的大门··“嘭”的一声,原本就没有落锁的影楼门被踢了开来,入眼的是时下一些二三流明星的照片,和一些影片的宣传册。
突然,从后面传来一声枪响,子弹直接朝汪曼春射了过来··“汪处小心”朱徽茵连忙拉了一把汪曼春,子弹穿透了其中一个行动队长的脑袋,人应声而倒。
“汪处,会不会有埋伏”·“全部给我上翻遍这里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汪曼春不相信,她的行动非常隐蔽,连特高课她都故意隐瞒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激烈的枪战对决,结果可想而知……·“一个人都能撑这么久,果然是毒蜂调教出的人”汪曼春细细地打量着郭骑云,笑容妖冶。
“把人带走,回去细审·”·“是,汪处”·郭骑云想要反抗,却被一拳打在了腹部,疼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被带上车的时候,郭骑云听到汪曼春问,“找到电台了吗”·“找到了……”·“一起带走。”
汪曼春的脸上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来··76号的军用卡车开到南京路路段,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马路两边的路灯照得整个夜空都有些发白……·“噗”地一声,车子往前一栽。
然后又是噗噗噗好几声,车子彻底停在了南京路路段的三叉口,发动不了了··汪曼春心里有些恶寒,她瞪着郭骑云的眼神凶狠·“是毒蜂吗是他到了上海你是诱饵”汪曼春的枪抵在了郭骑云的脑门上·“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郭骑云懒得看她,下巴维扬一副“老子不屑和你说话”的样子··“你”汪曼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个人,求救特高课。
说我在南京路捕获重庆抗日分子,遭遇不明袭击·再下去个人,看看车子哪里出了问题”她朝着郭骑云的肩膀就开了一枪,鲜血瞬间从郭骑云的肩上喷了出来,溅得她自己身上的大衣都是血点。
她却笑意更深,“别指望你能活着离开·”·“哼……”郭骑云疼得牙齿直打颤,冷汗沁了一脸·他闷声隐忍痛意的时候,还不忘冲着汪曼春冷哼一声。
 ·此时,南京路五十四号公寓的窗前,正架着一把狙击枪,枪头套着消音器·枪口对准了一处空白的方向,一只修长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南京路路段是上海此前照明设施最完善的一条路,当两边路灯全开,照亮马路的同时,周围会陷入一种压抑的黑暗中。
这样一条路,最适合伏击杀人……·汪曼春也知道,所以她坐在车里没有动,看着朱徽茵给郭骑云做简单的包扎,不至于如此重要的人证流血过多而亡··可是,她觉得非常诡异,恶寒的感觉让她压抑得有些作呕……·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下车查看的特务汇报,“汪处,车胎破了,车子不知道哪里出了故障,发动不了了。
正在修理,请您稍等一下·”·“赶紧修”汪曼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她对着朱徽茵抱怨·“现在的76号连一个正经开车的人都没有出门前不知道检查车吗”·“谁也不知道车子这个时候坏呀。
汪处您放心,不会出事的……”朱徽茵帮郭骑云按着伤口,而郭骑云已经因为过度疼痛意识有些不清了·“他伤得很严重,必须马上就医,汪处,您看……”·汪曼春不耐地拍了拍车厢,冲着外面问了句,“好了没有”·“……汪处,藤田长官的车到了。”
外面的人答了一句……·“汪处,特高课会不会怪罪我们”朱徽茵一副害怕的样子,让汪曼春更加看不上眼……·“怕什么”汪曼春吩咐道,“你在这里看着他,我下去见藤田长官。”
藤田芳政的车在南京路路口停了下来,副驾驶室上的高木首先推开车门下来·然后他一个转身,走到车后打开车门……·五十四号公寓窗边的狙击枪枪口微微侧移,直接对准了藤田芳政……·“藤田长官,属下刚刚抓捕了一名重庆方面的抗日分子,根据情报,他就是毒蜂的副官。”
汪曼春的汇报得到了藤田赞许的笑容··“很好……”藤田想夸汪曼春办事效率高,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木突然推开·他看着一枚子弹从一排排的路灯下冲破空气,从高木的脸侧擦了过去,钉在了一旁的路灯杆子上……·啪啪啪地接连声响,子弹打断了路灯杆子里的电线……·南京路路段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整条马路陷入了黑暗之中……·“有埋伏保护长官”高木情急之下将藤田护住,推进了车后座。
藤田的护卫军将藤田的车团团围住,76号的特务们也保护好他们的人犯一级汪曼春··藤田定了定心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他才指挥着自己的专用司机,“开车灯”·“长官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很危险。”
高木急忙阻止藤田··“既然只开了一枪,说明对方是单人行动·这样的暗杀,一击不成,肯定不会再留在案发现场,我们现在下车或许还能找到一点线索。”
藤田冷静地分析道,他的眼睛定格在高木挂了彩的脸上·“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没命了·”·那颗子弹的方向,正对着他的喉咙,他看得非常清楚。
“保护长官是属下的职责所在·”高木严肃地强调着自己的使命,没有半点立了功救了长官性命的优越感,反而有点自责·“长官,属下一事不解。”
“说来听听·”其实藤田也是满腹疑惑··“汪处长行动不露风声,连我们特高课都不知道,怎么会遭遇不明袭击·而且没有半点打斗的痕迹,看着像是……”高木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的拙笨样子,显得他更加耿直。
“像是故意把我引来,好对我动手·汪曼春……非常可疑”藤田眼里满是精光,“先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我们不急着彻查她。”
该利用的还是要完全利用,直到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再丢弃……·“是·”高木推开车门,“属下去看看,为了您的安全,您最好不要出现。”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查看仔细·”藤田交待道··“是·”高木下车,犀利的眼神扫遍了四周·身边很快有人递上了一把手电筒,方便他寻找蛛丝马迹。
而汪曼春这边,车子终于修好了……·她走到藤田的车旁,藤田摇下车窗·“藤田长官,车的故障已经排除·人犯是您亲自审问还是……”·“审问清楚后,直接上报即可。”
藤田打断汪曼春的话,“我相信汪处长有绝对的能力,得到我需要的情报·”·“属下定不辜负藤田长官的信任,尽快撬开抗日分子的嘴·”汪曼春得到了藤田的信任,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汪曼春转身后,不知道藤田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质疑以及一丝丝外泄的杀意……藤田看着76号的车先离开,他心里有了另外一番打算·· ·明诚手里拎着枪盒,出了公寓直接坐上了停在后巷的一辆轿车。
他戴上荣初递过来的皮手套,“一切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下面你们谁跟我出场”·杨慕次开车,尽快驶离这个路段·“大哥你去。”
“……也好·”荣初想了想,“阿诚,你没事吧”·明诚一直在眨眼睛,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没事,盯得时间太长,灯光晃得眼睛有点不适应·”·“闭上眼睛,暂时不要睁开·”荣初拉好了车后座的车帘,又对杨慕次说,“阿次,你开车从多伦路上绕一圈,以最普通的车速。”
“你想告诉杜旅宁,银湖参与了死间”杨慕次知道这一条路上有两个点是杜旅宁的线人··“特高课里杜旅宁的线人非常重要,我必须确保他这次行动会全力以赴。
如果阿诚的份量不够,那就加上你的”就不信杜旅宁那个老狐狸还能耍什么花招荣初绝对不相信杜旅宁在日方只有那么一个线人,现在是拼命的时候,谁狠谁才能活下去必须狠得下心,把每个人都算计进去,才能扭转乾坤。
·明诚沉默着没有说话,杨慕次看着他们两个的态度,不得已把车子一拐弯,绕道多伦路上……·“杜旅宁现在一定很头疼吧·”荣初笑得狡黠,“明明是张立普的两个学生惹出来的死间计划,到头来他的两个学生也扯了进去。”
“他过两天就到第二战区冲锋陷阵了·”明诚只说了这么一句··荣初点点头,“那他就更加要帮你们完成这个计划了·”·“杜爷那边……”明诚问荣初,他想问一下,他们的情况如何了。
“全部是黑货,由梁仲春经手,到时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负责把货洗白,拉梁仲春下水·你负责牵头,让梁仲春上我们的船,回过头去取得藤田的信任,加速死间的进行。”
荣初话说得很清楚,“那份作战计划越早被送到日方前线,我们取胜的可能性越大·”·“可以·”明诚把明楼交待他的话也说了,“明楼那边会牵制住藤田,他会善后。
阿初你什么时候去南京”·“明天晚上九点半的火车·”荣初的时间掐得非常准·“阿次接替我,我会尽量争取到来上海接你回南京的任务。”
“不要勉强·”明诚知道事情可能会有难度·“要是你和阿次换不过来,那就把渡边引到上海·”·杨慕次看了眼后面的两个人,“能不能说点好听的”现在急着说后面的事情,感觉像是以后没机会说一样……·“好,听你的,不说了。”
荣初笑容宠溺,真的没有再说话·· ·梁仲春觉得自己非常倒霉··他这货运得好好的,怎么就遇上了青帮的呢而且他的货怎么会贴上了青帮的标签,这不是要把他赔得倾家荡产么。
正和青帮的一个混码头的小字辈弟兄商量着,梁仲春就看到了救星··“阿诚兄弟,这儿”梁仲春直招手,“这儿这儿救命”·明诚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打量了下周围的情况……·好大的手笔·这一艘轮船的货走私出去,够梁仲春打造上百个金棺材了。
难怪这个人一头撞了进去,换做谁谁不动心·“你是打算拿钱砸死自己吗”明诚不咸不淡地问梁仲春··“阿诚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这里面我还连带着你的份呢你看,帮忙说说,这货怎么就成他们的了这可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弄到的啊”梁仲春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明诚叹了口气,“我早跟你说过,钱够花了就行。
你看看,出事了吧”他走到那青帮的弟兄面前,“兄弟,贵姓”·“王,吴淞口这带的管事,你谁呀·”王豹痞气十足,脸上因为有道刀疤,显得更加凶神恶煞。
梁仲春连连往明诚的边上后退了好几步……·“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兄弟给个活路·”明诚笑笑,“吴淞口的生意,在下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你们的薪水是从哪里来的,在下也很清楚·”·王豹上下打量了明诚,指了指梁仲春·“你比他,上道多了·”·“兄弟不嫌弃而已。”
明诚笑笑,“货就放在我海关,你们商量好了,随时可以出货·这大晚上的,何必站在风口浪尖·看着,影响也不好……”·王豹想了想,“你们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
“明天一定解决·”明诚送走了王豹,就看向梁仲春·“你惹的祸让我给你收拾吗自己解决”·“阿诚兄弟,我哪里认识青帮的人。
你人头熟,路子多,帮帮忙·大不了这一回你占多的……”梁仲春急得直冒汗,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啊··明诚无奈地叹了口气,“贪心不足算你运气好,走吧。
我介绍个人给你,或许他还有可能拉你一把·至少……不会血本无归·”·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赶紧赶紧·”梁仲春比明诚还要着急,拉着明诚就走。
要钱要到这份上……明诚实在是非常非常无奈,他能说荣初抓人的弱点抓得太准了吗一个明楼一个荣初,那绝对要远离啊……· ·不管明诚怎么想,看到荣初坐在他的海关总署署长办公桌上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这个人比较合适做朋友的。
“杨会长,这是梁处长·”明诚给荣初介绍梁仲春,“梁处长,这位你应该认识,上海商会的会长杨慕初先生·”·“在下梁仲春,幸会幸会。”
这可是连特高课都要拉拢的人物啊梁仲春连忙握住了财神爷的手,“杨会长,您可要救救梁某人的性命啊”·这都快狗急跳墙了吧明诚无奈地撇过脸……·荣初笑得如沐春风,“杨某久闻梁处长大名,幸会幸会。”
“杨会长,您可是上海滩的风云人物,门路众多·”梁仲春是一个老油条,能霸上一条路就什么面子都可以不要·这样的人,总不会委屈自己,也总能走出另外一条道路来。
“梁某人保证,今后杨会长这个人情一定会还·”·“杨某是个生意人,梁处长76号的人情,杨某不敢讨要·”荣初朝明诚笑了笑,“不过,明署长是杨某挚友,听他提及过梁处长的为人。
杨某以为,梁处长并不是传说中的蛇鼠一窝·和那个汪什么来着……”·“汪曼春”梁仲春拐杖一杵地,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听荣初这么一说,更是觉得相见恨晚·“杨会长,您是个明白人啊梁某绝不是她那种人,这一次您只要能救了梁某,梁某绝对重谢·”·“梁处长遇到什么麻烦了,不如先说来听听。”
荣初听到梁仲春的保证后,才风轻云淡地问事情的经过··梁仲春就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杨会长,您说说这不是坑人么。
那个龟孙子别让我逮着他”·“杨某的确和杜爷有些生意上的来往·”荣初笑笑,“杜爷也不是个不讲情面的,大家都在江湖,承情不结仇。
梁处长你看这样可好,由杨某出面调解·如果梁处长信得过杨某……”·“杨会长这说的哪里话,您跟阿诚兄弟这么好的关系,还能害我不成。
那这事就拜托您了·梁某只要保个本,别无他求·”梁仲春到最后还忘不了他投进去的那些家当··“杨某懂梁处长的意思,放心,绝对不会让梁处长赔了买卖。”
荣初的笑容和煦如春风,明诚却看得毛骨悚然··梁仲春这算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吗明诚无比同情一瘸一拐乐颠颠走出门的梁仲春……·“货尽快还回去。”
明诚提醒荣初··“不能全还·”没想到荣初是个只进不出的主,他对上明诚错愕的眼神后,笑得无奈·“前方吃紧,一组要筹措医药等军用物资。”
夏跃春已经为这事愁得几天吃不下饭了,既然眼前有这么大一块馅饼,不咬上两三口根本愧对他杨会长这个头衔··“你疯了吗杜老大的货你也敢吞,他不会放过你的”明诚跟在杜月生身边很长一段时间,别看平时不显,杜月生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克扣私盈的事情。
“那怎么办看着前方的伤兵们去死吗”荣初也知道杜月生不好惹,“放心吧,大不了……”·“大不了什么”明诚打断他的话,“你要有个三长两短,阿次怎么办行了,我来吧。
要多少”·“越多越好·”荣初丝毫没有不好意思,说得一本正经理直气壮··明诚无奈地看看天花板……手拨了了一个号码。
“这种情况,还不如直接要呢·跟杜老大玩阴的,那就是找死·”·“也就你能跟他要得到,我们哪有那个面子·”荣初笑笑,翻着明诚桌子上的杂志看。
他原本就没打算玩阴的,就打算靠明诚来着……·“无商不奸·”明诚这个时候哪里会看不出荣初是故意为之,“……阿胜哥,我阿诚。
大哥在家吗有点事情……好……”·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就是爽朗的笑声·“阿诚·”·“大哥,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了,我有些事情要跟您商量。”
明诚立马变成了乖巧的孩子,听得荣初忍不住从杂志上挪开眼睛,直呼惊奇·“……其实就是吴淞口的这批货,能不能给我留点我这边有用处……”·完全是跟大人要零花钱用的小孩啊……荣初想,根本不会有人想得到明诚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留点是留多少”杜爷也是个喜欢逗小孩子的主……·“大哥您心疼我多点,就给多点呗·我是不介意的……”你好意思吗明诚聪明而又调皮地把后面一句潜台词给隐去了。
“自己留一半下来,剩下的我也有用处·”杜月生的笑声透过电话传了过来,“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大哥,您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
明诚不能说别的,能说的也只是这样一句安慰的话··那头,杜月生叹了口气·“事情办好后早点回家,要是有什么麻烦就联系我,不要一个人扛着。
天塌下来,还有大哥·”·明诚眨了眨泪意朦胧的眼睛,声音带着些许隐藏不了的哽咽·“我知道了,大哥·您也保重身体,早点睡·”·明诚送荣初回家的路上,荣初忍不住开口。
“明楼打算怎么做”·“……”明诚沉默了一下,“他负责掩护我·”·“……”荣初也沉默了。
掩护两个字说来简单,实际上却是最难的·因为这是一种另类的善后,而明楼的身份……·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放心,黑暗总会过去的。”
明诚安慰了荣初一句·“还有,阿次在这里我会照应的,你不用太担心·”·荣初看着车窗外,一直到车子在他家门口停下才开口·“阿诚,保重。”
“你也是·”明诚衷心地祝愿·· ·明诚回到明公馆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半了,接近凌晨……·他推开房门,就看到明楼坐在他的床上,手里捧着那本《说文解字》。
明诚眸色略沉,“大哥……”·“山下中岛死的时候,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明楼放下那本套着说文解字外壳的医术,其中一页上面有个小得微不可见的印记。
“我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一个人,一个可以无声无息将人置于死地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不留半点痕迹,就靠着这一页纸吗·“含氢糖苷溶于奶茶,十五分钟内在空气中会氧化成奶茶中的同类质,根本检验不出奶茶有毒。
而你那天喷的香水里含有提纯的拉丁可,含氢糖苷与拉丁可会使人迅速窒息,呈现出一种假死状态·”明诚合上那本书,放到了原位··“也就是说,那天我们看到的山下中岛其实根本没有死。”
明楼生生地打了个激灵,“他是在意识清醒却无法自控的情况下,被验尸官解剖至死的”·“理论上是这样的·”明诚想了想,他不能确定山下中岛最后是怎么死的。
“结果我不关心,我只要在日方来沪人员头顶悬一把刀就好·就算山下中岛没有死,也足以让特高课忌惮·”·“……”明楼沉默地把书拿过去,“这个不能留着,烧了吧。”
“烧了”明诚看了看,“那是我借的……”·“留着做证据吗”明楼点了点封面,“说文解字呢一起烧了”居然换了个芯子,这都是哪里学来的小聪明啊。
“明天一早,藤田可能会去市政府·”捕获重庆抗日分子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藤田芳政绝对会挖掘他想要的情报,·“那就必须让郭骑云……”明楼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得他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直到明诚把药递给他吃了后,他才揉着自己的额头,接下去说·“重刑之下必有反叛,关键是看郭骑云是选择藤田还是汪曼春·”·“我们要做的,是让藤田相信郭骑云选择的是他,而不是汪曼春。”
明诚把杯子递给他,“早点休息吧,明天才是一场硬仗·”·要怎么唱好这一出十面埋伏,就要看明楼的了……· ·明家的早餐桌上……·“大姐,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明楼状似无意地问道,明诚明台于曼丽自动将自己的脸埋进碗里。
·“大概四五天吧·”明镜说完了还抱怨道,“喏,本想着让曼丽去陪陪我,明台又舍不得他媳妇·你们四个在家给我乖乖的,谁都不许惹祸啊”·“知道了,大姐。”
四个人异口同声··明镜总感觉心里毛毛的,左看看右看看又没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对劲,只好作罢了·心里想着,有明楼和明诚,总归不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大姐,我和阿诚去上班了·”明楼交待明台,“明台,你和曼丽送大姐去车站·外头乱,早点回家吃午饭,中午我会打电话回来,如果你们不在家……”·“大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不贪玩。”
于曼丽赶紧保证道··“嗯嗯,一定早回来·”明台连连点头附和··坐上车后,明诚才说话·“明台他们两个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郭骑云被捕……”·“没事的,只要郭骑云中午的时候能够从76号走出来,明台他们就不会知道。”
明楼非常有信心··“万一不行,我们可以用第二套方案·”虽然只是个备选方案,但是至少是能够把明楼从里面摘出来的·明诚有些担心,正是藤田太多疑也会把明楼卷进去。
这是他一开始就不想看到的……·“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走得稳,才能取信敌人·第二套方案一看就是杨慕初这种商人的做派·用最小的成本去换取最大的利益固然收益颇丰,然而却无法在藤田心里埋下一根刺。”
他要做的是让藤田怀疑更多的人,从而在其中选择最相信的那个……这是心理战术··怎么感觉明楼和荣初两只老狐狸暗地里较上劲了呢·“如果汪曼春真的被怀疑,藤田必定会找梁仲春牵制她。
昨晚的行动奏不奏效,就要看今天梁仲春到不到市政府办公厅了·”明楼开始盘算着,“梁仲春到的话,你该知道怎么做吧”·“嗯。”
威胁、拉拢,套牢了这颗卒子,才能迷惑藤田的视线,影响藤田的判断·明诚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明诚刚停好了车,一打开车门就看到站在市政府门口滴溜着小眼睛四处张望的梁仲春,他给明楼开门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明楼看他笑容灿烂,心头微动,真想把这个笑容珍藏起来一个人观赏,谁也不给看偏生明楼又喜欢看他笑容更生动,忍不住调侃·“他是个吉祥物。”
果然,明诚差一点笑出了声,“的确……”·可不就是个吉祥物么·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明长官早上好”梁仲春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梁处长,早上好·”明楼声音和煦如春风,听得人心里非常舒畅·“今天怎么一大早来了有事”·梁仲春顺着明长官的话答道,“特高课一早的电话,藤田课长召见,属下这不正在恭候么。”
明楼疑惑不解地看了眼梁仲春,“藤田课长要来”·“可不,这……”梁仲春听到声响,回头指了指刚停下的藤田芳政的座驾。
“您看看,这不是到了·看来挺着急……”·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那你得好好地做事·”明楼叮嘱了梁仲春一句,站在原地等藤田一起进去。
他侧脸看了看身侧的明诚,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藤田芳政见到明楼的时候,礼貌性地笑了笑·“明长官,早上好·”·明楼客气地笑道,“藤田课长,早上好。”
他的眼神从高木的脸上扫过去的时候,稍作停留·“高木阁下这是……”·“鄙人家养的猫调皮,挠了高木一下·”藤田瞳孔微微一缩,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解释。
“太调皮的猫还是不要养的好,说不定哪天不止伤了客人,还会伤了主人·”明楼说得非常中肯,“藤田课长,您说呢”· · ·第十九话 死间· ·明楼的话像针,刺在藤田心头,却让藤田又无处挑错。
他只好跟着笑笑,“明长官所言甚是,看来鄙人要看好家里的猫了·”·明楼好像根本听不懂藤田话里有话,愣是把话题坚持停在猫上面·“藤田课长,中国有个习俗,女不养狗,男不养猫。
这猫啊,挑人·”·明明说的是猫,偏偏每一句话都能够调起藤田的敏感神经,让他多想些什么··明诚沉默地跟在他们后面,心道:聪明人都是想多了想死的·藤田和明楼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坐下,明诚给两人一人端上了一杯碧螺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茶香气……·“高木,你去76号看看汪处长审得如何·”藤田吩咐身边的高木,“过一会儿我和明长官一起去76号验收成果。”
“是·”高木严肃地应道,随即目不斜视地出门而去··经过梁仲春和明诚身边的时候,高木更是神情严肃,半点表情也没有,硬生生地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错觉。
明诚看了眼里面,明楼正和藤田谈话,他给了梁仲春一个眼神……·梁仲春跟着明诚进了秘书处的办公室,“阿诚兄弟,我那货……”·“货的事情,杨会长已经在解决了。
你要是有空,多请杨会长去几趟百乐门·”明诚示意梁仲春放心··梁仲春顿时眉开眼笑,“那一定一定,杨会长可真是个人物·阿诚兄弟,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关系那么好,教教老哥……”·明诚挑挑眉,笑容灿烂。
“你又想知道了”·梁仲春立刻想到他上两次知道的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摆手·“我就问问,没想知道没想知道·”·“藤田找你,没说什么事情”明诚笑笑。
“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昨天汪曼春在法租界的影楼拿了个人么·行动组那边说,是个国字辈的……”梁仲春不忍地摇摇头,“啧啧,听说审了一夜,人愣是死活没开口,性子真够犟的。”
“所以藤田找你去审”明诚心头一凛,知道汪曼春毒辣,没想到她会这么狠·郭骑云……·“哪能啊我么也就走走私发发财,赚够了就去国外养老。
不能跟汪曼春比,她跟藤田芳政那可是穿一条裤子的·”梁仲春的话里不免酸了些,可也是一个事实·“也不知道找我做什么,纯把我当摆设了。”
·明诚安慰道,“汪曼春再怎样也只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她能有什么前途·你要想想将来,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压过她一头。
她能在藤田那里踩你,你傻啊不踩回来·”·“嗯我听你这意思,是让我去……”梁仲春狐疑地看着明诚,“阿诚兄弟,你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呢”·“我在帮你除去劲敌,还是说汪曼春能帮藤田做到的事情,你不能”明诚的激将法对梁仲春非常有效,因为汪曼春就是梁仲春心头的一根刺。
 ·“藤田课长,我和汪处长那是少年情谊·年轻、激情,爱好幻想·然而家庭不允许,我们就分开了·”明楼解释着自己和汪曼春的关系,他略有担忧地问藤田,“藤田课长,您这是……”·“明长官不用多虑,我只是随意问问。
汪处长的办事能力有目共睹,明长官也并不是任人唯亲之人·”藤田喝了口茶,状似无意地问明楼·“汪处长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定非常吸引人吧”·“天真善良,烂漫可爱,虽然偶尔思想偏激了些,但也是热爱学习么。
是一个非常让人想娶回家的女孩子……”明楼不无感慨,语气里充满怀念··“思想偏激”善良……藤田装满阴谋论的脑子开始转了,“汪处长可不像一个偏激的人啊。”
“唉青少年时期,都是有点理想的·现在么,是成熟了,人总会成长的·藤田课长,是不是”明楼优雅地端着茶杯饮茶,眼角眉梢里隐隐闪过一丝锋芒。
成熟了,只会更坚定理想……藤田的想法被越带越跑偏,他自己却觉得什么都对上了·“明长官,昨夜汪处长又为特高课立下大功,捕获了一名抗日分子。
据传,此人是先前上海情报站站长毒蜂的副官·有了他,才能获知毒蜂此次回沪的真实目的和落脚之处·现在,汪处长正在审问,我们不妨去听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明长官,请”·明楼坐上了自己的座驾,而藤田把梁仲春带进了自己的车··明诚朝着后视镜看了眼,正好迎上明楼温柔的双眸·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梁仲春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他战战兢兢地坐在藤田身边,想着明诚跟他说的话。
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句句话又在理……·“梁处长,你是76号的行动处处长,昨夜汪处长调动人员抓捕抗日分子,你可知道”藤田语气严肃,把梁仲春吓得之擦冷汗。
他知道个鬼哟·梁仲春的语气无比委屈,“藤田课长,您不是不知道,属下这个行动处处长一直是个摆设·汪处长她行动,什么时候会有空知会我一声。
我哪里能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最后一句,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藤田芳政在心里,又给汪曼春画上了一个问号……· ·76号的刑讯房里,郭骑云已经是完全脱力,肩上的枪伤只是做了草草的包扎。
他坐在刑讯凳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锁着无法动弹,周身被全部通上了电流··电讯,是刑讯中一种不见血不见伤的刑罚··在76号,没有任何一个人挑战过电讯的最大电流……·郭骑云觉得自己的意识就快要涣散了,每当他要放弃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都会想到在党旗下的郑重宣誓。
他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一定要挺住·“汪处长·”高木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冷地扫了眼刑讯凳上半死不活的郭骑云。
“审出什么了吗”·“这个人的嘴紧得很,根本没有说过话·”汪曼春也着急,她还没见过这么死硬的人呢“高木少佐来,可是藤田课长……”·“长官吩咐,尽快获取情报。”
高木不耐烦地掏出口袋里的烟,抖出一根香烟来,不急不慢地点上……·郭骑云的眼神随着高木放进口袋里的香烟盒移动……·情人··是情人·高木看了一会儿,抬手腕看表。
“汪处长慢慢审,我这就去禀告藤田课长·”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刑讯室……·郭骑云忍痛抬起眼帘,不放过高木的任何一个动作·他看得非常仔细、非常专注,以至于一瞬间忘记了施加在身上的电击带来的疼痛。
高木从刑讯室门口侧身经过的时候,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瞬间又变成了去整理领口,快得根本没人发现……·偏偏,郭骑云看到了,看懂了··郭骑云想,这堂刑讯课可能是他作为军人以来,成绩最好的一次了……· ·高木走出刑讯室,到了梁仲春的办公室,就看到藤田和明楼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监听话筒,已经放到了耳边……·明诚站在一旁……·而梁仲春杵着拐杖站在藤田身边随时听候差遣……·监听话筒里先是传来的是一声声惨叫,像玻璃碎渣倒在钢板上摩擦出的那种尖锐到刺到心脏的声音……·“你最好老实开口,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打一针止疼。”
汪曼春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带着几许厌烦··“呵……你算什么东西,日本人养的一条杂毛狗·要说,也要看跟谁说·”郭骑云气息非常不稳,声音一直是抖动着的。
藤田的脸色变了变……·“继续我看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汪曼春被羞辱得怒气中烧,一下子就把电压调到最大。
“汪处,这样会死人的·藤田课长可要活的……”旁边负责刑讯的特务好意地提醒汪曼春不要把人折腾死··“我看这人也说不出什么了,死了我还可以再去抓我就不信,偌大一个上海滩,就他一个人能联系到毒蜂。”
汪曼春一拧开关,笑得狰狞·“还从来没有人敢对我这么说话”·“你怕了吧……啊”郭骑云的惨叫声透过监听的话筒传来,就连梁仲春高木他们都能够听得出其中的惨烈。
惨叫之中,还有郭骑云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你是人是鬼……你心里清楚……你……”·“高木·”藤田有些急了,他无法确定汪曼春是不是真的是重庆方面的人。
但是,这个人犯要是再放在汪曼春手里一定是保不住了·他还要拿到人犯手里的情报,就绝对不能让人死··“长官·”高木站得笔直,等候命令。
“将人带回特高课,我亲自审问·”藤田吩咐道,“另外,请陆军医院的医生过来给他医治·”·“是,长官·”高木即刻去办事。
明楼看藤田脸色不善,他也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藤田课长,汪处长平时不这样·那个人说话也太难听了,怨不得汪处长……”·“明长官,你看到的汪处长应该有你不知道的一面,你最好擦亮眼睛。”
藤田提醒明楼,要注意汪曼春会背叛他们··明楼眼神晃了晃,脸色煞白,“不、不可能吧·”·“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明长官。”
藤田将手里的监听话筒扔下,“我先回特高课,这里交给明长官·好好管管你的手下,不要被私情所累·”·“是,明某一定注意,多谢藤田课长提点。”
明楼表现得既感激又谦虚,还有一种被最重要的人背叛后的脆弱……·藤田方政看明楼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脚出去了·后面跟着梁仲春……·“明长官,该回去了。”
明诚轻声说道,眼底毫无波澜,却澄澈依旧··明楼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说道,“好·”· ·“郭骑云……”明楼将视线转移到车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街景上,耳边还盘旋着郭骑云受刑时的惨叫。
“从他踏进76号开始,我们就必须把他当成已经牺牲·”明诚说得斩钉截铁,可明楼分明看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拽得死紧··明诚的隐忍和伪装,让明楼心头一酸,差点就没管住眼眶里的泪。
到底是怎么样的训练,把明诚变成现在这样的他能注意到,一旦涉及任务,明诚就真的是一柄寒刀,谁都别想看到他真实的一面……·除了,那双洞澈分明的眼睛里闪动着的光明……·而郭骑云的今天,很有可能就是明诚的明天,到了那一天,他无法保证自己会如今天一样,在藤田面前表演得如此完美。
“如果是我,大哥你只要记住一句话·”明诚仿佛能够听见明楼心里在说些什么,他给明楼交了个底·“那是寒刀,不是明诚·”·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心里一寒,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那是寒刀,不是明诚。
可明诚就是寒刀啊·那把千锤万凿,从炉火中淬炼出的绝世神兵·他怎能不在意呢·“阿诚,我在军统训练的时候,听过很多寒刀的故事……”原本只是觉得那与自己无关,甚至还带有一种蔑视的态度。
他不屑没有思想只听命令的杀人机器……·可一把明诚带入,他只有一种感觉··天都塌了一样,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明诚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他努力地扬起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大哥,你别以讹传讹了,哪有那么邪乎……”·“没有吗”明楼截断了他的话,反问道··“……”明诚的沉默,就是此刻最好的回答……·好一会儿之后,明楼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无限的沉痛。
“阿诚,我也后悔了·”·“后悔”明诚不懂他的意思……·“后悔在你说一起离开的时候,拒绝了你。”
那一夜,就是这个人决定计划开始的一夜吧·明楼不敢想象,自己的决定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那一晚……你是不是难以抉择”·捕蝉计划的惨烈,从清露的殉国就可想而知。
那是一条用鲜血铺就的胜利之路,根本像是赤脚行走在刀山上……·“我很庆幸你没有答应·”明诚看到了后视镜里明楼的错愕,他笑得温柔。
“大哥,我们两个都不会甘愿当懦夫的·明知国耻未雪,却临阵退缩,就算活着,我们也是一具行尸走肉·与其苟延残喘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如活得轰轰烈烈。”
这一瞬间,明诚就像是一道夺目绚丽的光,照亮了整个阴冷黑暗的世界··明楼觉得自己不会比此时此刻更加爱他了……· ·藤田芳政是一个老牌特工,当知道严酷的刑罚不能让人开口后,他选了另一种比较温柔的手段,威胁加利诱。
是人,都会有软肋··对于特工而言,最大的致命之处,就是被信赖的组织当成附逆为奸的叛徒狙杀·那样失去的不仅是生命,更是信仰··“……你好好想想,是要在为了重庆军统受尽酷刑之后再被他们当成叛徒暗杀,将污名永远留下。
还是,投靠我”·藤田芳政的话,让郭骑云终于眼神有了松动,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点点缝隙·只需要重重的一击,就可以破冰……·“如果你选择投靠我,我可以给你你在军统从没有过的一切。
不管是军衔还是金钱,或者美女,只要你想要·”藤田看方法有门,立马趁胜追击,给承诺加了一个砝码……·——你要牵着藤田走,却要让他觉得是自己掌控全局。
藤田多疑谨慎,心思缜密,把他牵住只要记得一点·说一半,留一半,让他自己想……·郭骑云把明诚的这句话记得很牢,所以,他把谈话的节奏放得很稳。
让藤田一直掌握主控权,“……我要想一想……”·“那你最好赶快做决定·”藤田看了眼墙上的壁钟,“马上要到中午十一点了,如果你再不回影楼,你对我而言就没有那么大的价值了。”
郭骑云满眼震惊与恐慌……·藤田以为他是害怕成为废弃的棋子,其实郭骑云是为安排计划的人的心思与头脑而感到恐惧··能把对手的心思揣摩到如此精准,简直就是天敌一般的存在啊·郭骑云不知道,展开布局的荣初和夏跃春针对藤田的过往资料研究了一夜才揣摩清楚藤田的行事作风对症下药。
他更不知道,为了弄到藤田的过往资料,明诚已经在高木那里泄露了自己是寒刀额身份……·“我只要一笔钱,足够我在瑞士度过余生·并且帮我安排好,事情一结束就送我离开中国。”
郭骑云十分钟之后给出的答案,让藤田非常满意地笑了··“我都答应你·”藤田笑着允诺,“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我就往瑞士银行给你打一笔钱。
情报越多,钱越多·”·郭骑云眼神暗了暗,里面不乏决定背叛的痛苦·看得藤田更加坚信,自己掌握了一条极佳的线索·“……你想要知道什么”·“毒蜂来沪了”藤田最关心的却是后面一个问题,“他来沪做什么你们是不是真的截获了第三战区的作战计划”·“……”郭骑云仍然有些犹豫。
“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藤田诱惑道··“毒蜂昨晚到的上海,他来是为前线送战略计划的·你们在第三战区的作战计划早就被参透了,可是这份计划他藏得很好,并且会交由毒蝎负责……”郭骑云说到这里眼底有了一丝不甘,“比起我,他更信任毒蝎”·藤田脸色大变,“这份计划若是被送到第三战区,我们就……我让人给你再打一针止疼针,你回到毒蜂身边,随时听我指示,为我办事。
做的好,我答应你的全部会兑现·”·“回到毒蜂身边你要我监视他,为你提供他的行踪”郭骑云有了些畏惧,“不,要是暴露他会杀了我的”·“那就把你自己好好藏着……放心,我会让他和你站在一条线上。
到时候他不仅不会杀你,反而会感激你的·”藤田最后笑得非常有自信,仿佛毒蜂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郭骑云此时此刻,却松了一口气··计划,比他想象得虽然痛苦许多,但是好在至今都没有偏离预期……他接下来更加要小心翼翼,不能错半步·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中午十一点二十……·“明长官,该吃饭了。”
明诚提醒明楼出去吃饭,在明楼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明楼意会地笑笑,“好·今天去哪里吃”·“街头刚开了家私房菜馆,听秘书处的同事聊起,说是菜色不错。
明长官要不要去尝一尝”明诚顺手关好办公室的门··上了车后,明楼状似无意地瞥了眼车窗外·果不其然……·“从出76号开始,咱们就被监视了。”
明诚扫了眼后视镜,明楼没有半点温度的笑容看得他有些胆寒··“藤田开始怀疑我,就说明他坐不住了·现在的他,一定觉得自己四面楚歌,唯一的浮木就是紧抓着郭骑云这条线逮捕到毒蜂。”
明楼的眼睛里精光闪烁,把老对手藤田揣测了个门清·“只要他的脚步一乱,难免顾此失彼,就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时机·”·“嗯。”
明诚点头,“最迟今晚,藤田一定会动手,那个时候……”明诚停顿了一下,“万一明台下不了手……”·“告诉他这份战略计划有多么重要,说得越严重越好,他会去的。”
明楼朝着明诚笑笑,“而且他开始接触四组,对军统没有那么有信心了·”·“郭骑云毕竟……”明诚是踌躇的,“他以后知道了真相,一定不好受。”
“走到这一步,谁也不能退步·这也是郭骑云自己的选择,他若真是成熟了,他会明白的·”明楼也担心,但他们已经到了悬崖边上··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所以只能迎敌而上……·“下午三点,我约了他在基督教堂见面。”
明诚看到了明楼眼里的担忧,“如果大哥不放心,现在调整计划还来得及·”·明台是明楼最放心不下,因为明台牵扯到明镜和那位已故的伟大母亲……明诚不愿意明楼为难。
“不用·”明楼知道,再调整计划,出面的不是杨慕次就是明诚……·“大哥,就在这家吃吧·”明诚停下车,去给他开门。
在他耳边轻声道,“四点钟方向,是杜旅宁的人·”·明楼眼底流过一抹诧异,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明诚··杜旅宁·两个人坐下后,明诚才低声道,“昨晚的行动估计已经传到重庆了,杜旅宁怕我和杨慕次都卷进去,所以加派了人手。”
“断后·”明楼第一次对杜旅宁这个人有了别的看法··“大概是·”荣初的敲门砖起了作用,杜旅宁就算不能确定在上海的是不是阿次,还是没有用他们两个的性命来赌。
想到这里,明诚有些不忍……·杜旅宁都要去冲锋陷阵,还要为他们操这份心,真是·明楼看了眼对面神色有些许不对的明诚,话到了嘴边,也只换成了。
“这里有你爱吃的蟹粉炒年糕,还有红烧鱼……”·“大哥,你点你自己喜欢的就好……”明诚看到明楼变了的眼神后,连忙改口。
“你点什么都好·”·  ·鸿德堂位于多伦路,地段繁华……·明诚是避开所有的眼线,从鸿德堂的另一边绕进去的·他直接到了鸿德堂的二层礼拜用大厅,他选择了一个位置坐下。
教堂里的人都在楼下坐着功课,下午根本没有人会上二层来··明台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看手表的人·那个背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明台有些摸不着头脑,“阿诚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来见的明明是此次任务的负责人,那个被称之为传奇的寒刀啊·难道他的老师骗他·“那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让你好好在家待着的吗”明诚严肃地抬头看他,脸上没有半分笑容。
明台心脏抖了抖,“阿诚哥,我就是来逛一逛……”·“逛什么”明诚继续看他,拍拍身边的座椅,“坐下再说。”
要不要这么严肃明台战战兢兢地在他旁边坐下,也不见他再说一句话·他非常忐忑,怕明诚知道他是来接任务的……·“……阿诚哥……”明台想打破此时近乎凝结的气氛,然而楼下,庄严肃穆的圣经宣读声,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语。
“……窃贼挖窟窿入屋的时候,如果被人发现,把他打了,以致打死,打死人的就没有流人血的罪·如果太阳出来了,他就有流人血的罪·窃贼必须赔偿,如果他一无所有,就要卖身,还他所偷之物……”·《出埃及记》。
“你来的时候天上有太阳吗”明诚突然开口,问出的话让明台猛地侧身看他·他却只是微微一笑……·明台抹了抹脸,再定睛看明诚。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点点从嘴里发出,“天上一直有太阳,偶尔刮着风,却不大·”·明诚笑笑,接了一句·“那说明,晚上有雨·”·明台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你阿诚哥你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今天来,不就是见寒刀的么”明诚笑容不变。
“你是寒刀”明台问他,他依旧不敢相信·他是听过寒刀的,在军校训练那段时间,他耳边时时都会有那么一句话··——想当年,寒刀怎么怎么样……·“是。”
明诚点头··“大哥是毒蛇,你是寒刀那你怎么会是他的下级”明台觉得自己撞上了蜘蛛网,自己整个人都是乱的。
“任务需要·”明诚给了四个字的答案,“你先冷静一下……”·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你让我怎么冷静”明台压低了声音冲着明诚咆哮,“你居然告诉我你就是寒刀你是寒刀你怎么会是寒刀”·“你来就是想知道寒刀是谁吗失望了”明诚看到了明台眼底全是不敢相信,他冷冷一笑。
“你还记不记得毒蜂交待你的任务”·明台被明诚的笑容震慑住了,原本洞澈的眼神冷若冰刀,直直地刺进人的心里·明台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相信,他眼前的明诚就是寒刀了。
“第三战区的战略计划,明天一早由你和于曼丽两人送往前线·你掩护于曼丽,务必让她安全出上海·”明诚把口袋里的胶卷放在他掌心,“这是战略计划,具体时间和路线图我放在了你床头的那本《唐吉可德》里。”
明台将胶卷放好,“我知道了·”·“这份战略计划事关前线上百万战士的性命以及日本对不久之后的第二战区的作战进程·我们需要这场胜利,所以为了完成任务,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明诚交待他··“……不惜一切代价”明台直觉不好··“今天中午,在特高课的一名线人放出的风。
他看到郭骑云出入特高课,他极有可能已经变节·”明诚的话让明台浑身颤抖,他按住了明台的肩·“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清除党国的叛徒,保持党国血液的绝对纯洁。
我需要你将行动计划透露给郭骑云,试探他的忠诚·如果他叛变,立即清除·我会派人掩护你行动,务必保护好我方战略计划部署·”·“阿诚哥,不会的。
郭骑云他不可能叛变”·“你用什么保证”·“那也不能这样试探……”·“这是最好的试探方法,不这样的话,整个上海情报站都会被特高课掌握。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判定,这是唯一的诱饵”· ·“……”明台抱着自己的头,慢慢地蹲了下来·明诚拍拍他的后背,他却紧紧地抱住了明诚的腰。
将脸埋在明诚的腰间,“不会的……他是我的战友……他不是个汉奸不是”·“……”明台的眼泪和哭声,让明诚心痛如刀绞。
他此时此刻多么想告诉明台,他认识的郭骑云不是汉奸,没有背叛过自己的国家和信仰··但是他不能,因为明台绝对会下不了手的……·“明台,这条路比你想象得要困难许多。
但是,你不是一个人·不管将来结局如何,这条路总会看到光明和希望·你要记住,你手上掌握的是中国的希望·”·明台从明诚的腰间怔怔地抬头吗,脸上的泪痕被明诚用手帕一点点擦干净。
他只是看着这个一直把他宠上天的人不说话……·这就是寒刀的信仰吗·光明和希望……·“阿诚哥……你就没有怀疑过,军统能不能给国家带来希望”明台很想知道,军统在明诚心里的分量。
他不想将来某一天,与自己的亲人站在对立面……·“带给国家希望的不是军统,是千千万万不低头不服输有尊严有担当的中国人·人需要信仰,但更需要一颗为国为民的心。”
明诚的话坚定有力,振聋发聩·让明台感觉到一种力量……·“如果他真的不是呢”明台还是不死心,他问明诚。
“我希望你不要拘泥于情感,你要学会面对背叛与死亡·这点你入军校的时候,你的老师应该和你说过·”明诚将手帕叠好放进口袋,他叹了口气。
“明台,家国大义面前绝容不下你感情用事·从你穿上军装的那刻开始,你就是一个军人·先有国后有家然后有自我的生活,懂了吗”·“……我会完成任务。”
明台要离开的时候,忍不住问明诚·“阿诚哥,大哥他其实并不知道你是寒刀吧”·明诚笑了笑,“你不是把我卖了吗”·明台想起那夜明楼的不正常和他们彻夜未归……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低了低头,“那……那你真的是十六岁……”·当他为自己的成绩而志得意满的时候,王天风都会说“得意什么,寒刀十六岁就比你厉害”。
寒刀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被夸大了的传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人会是一直给他收拾烂摊子,关键时刻帮他挡大哥怒火的明诚··“过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
明诚拍拍他的肩,“你先回家准备准备,记得遇事千万别慌·你的背后有我、有大哥,我们一直和你站在一起·”· ·下午四点半,藤田桌上的电话响了……·“人在家中,暂不出门。”
电话里,郭骑云说了八个字··高木目不斜视,却依旧能够感受到藤田接完电话后狂热的眼神·果然,藤田一叠声地吩咐·“高木,命令汪曼春带着76号即刻逮捕毒蜂。”
“长官……”高木有些奇怪,明明藤田已经怀疑汪曼春,为什么抓捕毒蜂这么重要的行动他还会交给汪曼春呢··“不管她是哪边的,这个时候她绝不敢暴露自己放走毒蜂。”
藤田的意识里已经将汪曼春当成了军统的人在考虑整个行动计划,这也使他走入了明楼早就设定好的一个误区……·自以为是,这四个字由此而来。
“是,长官·”高木面无表情地领命出去,不再有任何疑惑·藤田最看重他的就是这一点,从不质疑长官的任何决定,永远把听命行事作为第一要务。
汪曼春接到高木传达的命令的时候,兴奋异常·抓到毒蜂可是她立功的好机会,当初南田洋子没有做到的,今天她终于可以完成了··一旦毒蜂被捕,那么在76号还不是她说了算。
一个梁仲春绝对成不了她的绊脚石她一定要抓到毒蜂·王天风被带上车的时候虽然毫发无伤,但是周围有五六把柯尔特对着他的脑袋,只要他稍微一动……·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王处长来到上海,也该到我76号坐坐。”
汪曼春笑得非常得意,她没想到郭骑云的背叛,会得到如此大的收货,一举就捉拿了上海情报站的前任站长··“汪处长客气……”王天风眼神狠厉,“能找到我的住处,汪处长这一年来想必更加手段了得了吧。”
“想套我话告诉你也无妨,你的副官郭骑云已经投靠了特高课·现在,他已经是藤田课长放在你们身边的一双眼睛·”汪曼春凑到王天风耳边轻声道,“汪处长,你们在上海的情报网,就快完了……”·王天风得知真相后,气得双目怒睁,青筋凸起。
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惹得汪曼春哈哈大笑·“毒蜂啊毒蜂,你也有今天·被信任的手下出卖的滋味如何”·“你们居然策反了郭骑云那个叛徒老子要杀了他杀了他”王天风状若癫狂,痛心疾首的模样让汪曼春笑得更加得意。
她用枪拍了拍王天风的脸颊,“毒蜂,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从你踏进上海的第一天起,就落入了我们张网捕猎的陷阱·认命吧”· ·藤田到76号的时候,王天风已经被锁在了刑讯凳上。
身上已经挂了很多彩,可打在王天风身上的时候,他愣是没有吭气··腾天看到骨头这么硬的王天风,头疼了··这是一个比郭骑云要难收复百倍的人物,好在……·“你可以不说话,等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你对我而言就没有丝毫的价值。”
藤田志得意满,“那时你,只有死路一条·”·“呵呵……”王天风冷冷地笑了,眼睛里满是不屑··“啪”地一声,细长的鞭子在王天风的身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迹,倒刺拉得王天风的胸口血肉模糊。
王天风硬是咬着牙没有出声,他死死地瞪着藤田,眼神恨不得把藤田挫骨扬灰·他的眼里没有惧意,只有恨与疯狂··藤田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恍然间想起来,毒蜂的疯狂手段……·这个人,不会留了什么后手吧·会不会是和汪曼春串通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捕,而且听说是毫发无伤地带回来的。
按照这个人鱼死网破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就算拼着一死,他也会拘捕……·不行,这里面一定有诈·明早的行动,绝对不能让汪曼春沾手,否则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会功亏一篑。
一定要调离汪曼春……·明楼将藤田的思维成功地带入了一个怪圈,就是但凡有些许异常就会怀疑到最不该被怀疑的那个人·可惜藤田尚不知道,他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思维误区……·“汪处长,毒蜂交由你审问。
记住,要活的·”藤田极为严厉地警告汪曼春,“他如果死了,你就跟他一起陪葬”·把汪曼春留下审毒蜂,让梁仲春指挥晚上的行动。
又担心汪曼春会因为没有达到目的杀毒蜂灭口保护自己,藤田又给了这样一个警告··汪曼春隐隐觉得不妥……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藤田和汪曼春都没有注意到,重刑之下听到这样一句话的王天风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出了刑讯室,藤田就吩咐高木,“通知梁仲春,明早的行动交由他指挥。
务必配合郭骑云,拿到中方第三战区的作战计划·”·“是,长官·”高木即刻去找梁仲春·· ·明诚拎了一袋子美金,进了梁仲春的办公室。
钱直接放在了梁仲春的面前,“十万美金,一张汇丰银行五十万的支票·”·梁仲春先是一乐,然后就警惕地看着明诚·“阿诚兄弟,你可不是一个善财童子。
有事情你就说,这要命的事情,我可不干·”说罢,他把钱往明诚的那边推了推·“有命拿我怕没命花·”·“日本人要知道你和军统勾结走私,你确定你还有命”明诚用皮手套抽了抽梁仲春的胸口,“梁处长,黑心钱赚了那么多,现在的这些,你不收也得给我收着这是,安家费”·梁仲春脸色大变,他压低了声音问明诚。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听着明诚还有别的身份呢联想起昨天被抓的人,梁仲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明诚,“你是重庆方面的”·明诚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梁仲春浑身恶寒,汗毛直立。
“梁处,高木少佐到·”门外是特务队长敲门的声音……·明诚在梁仲春耳边轻声道,“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他一转身,打开梁仲春办公室休息处的那扇小门,躲了进去。
梁仲春赶紧把那袋子钱塞到了脚边的保险柜里,才扬声道·“进来·”·高木目不斜视,免去寒暄,直接宣布藤田芳张的命令·“明早凌晨四点半,川沙古城。
抓捕重庆方面抗日分子,一个不能少”·“属下遵命,保证完成任务·”梁仲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高木看也没看他一眼,掉头就走……·“呸什么东西”等门关上后,梁仲春才跺了跺脚骂道。
看着自己手上的手令,他再看一眼还在休息处的明诚,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漩涡里的小船··他去开休息室的门……·门一开,微风带动了桌上的一张白纸,房间里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而唯一的那扇窗户也从屋里反锁着,梁仲春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拿起白纸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纸上画着一柄军刀,其图案与很多次留在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寒刀明诚他是……寒刀·梁仲春额头的冷汗在唰唰地流,他在想每一次诡异暗杀……还有曾经明诚问他,就不怕寒刀杀他……·真的会是吗如果不是,明诚怎么会消失在这个房间的……·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钱和命……他知道,要这两样,现在的他必须听明诚的。
不然,下一刻他就会钱命两空梁仲春赶紧烧了手里的纸,他现在该怎么办·对抓重庆的抗日分子·那明诚什么意思他怎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呢梁仲春愁得五官都要纠结到一起去了,他现在是想投靠寒刀都找不到门路啊· ·“我们和曼丽一起,先到达川沙古城,我们掩护曼丽出城,曼丽将作战计划送到第三战区。
郭骑云,你有问题吗”明台问郭郭骑云··“没有·”郭骑云笑着摇头··“好·”明台的眼神从郭骑云的脸上飘过,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行动代号,丧钟·”他的话音刚落……·影楼的座钟发出一声低鸣……·凌晨十二点的钟声正式敲响……·三个人同时看向发出声音的座钟,一时间空气仿佛凝结了般。
最后,还是郭骑云先笑道,“你们订婚我也没去,这个算是我的一点心意·”·郭骑云递上的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两只可爱的小猫正在对峙着,互不相让地抢着一个毛线团。
明台和于曼丽瞬间就想到了他们毕业晚会上的斗舞……·明台拿过照片,很想问郭骑云一句,他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他们,投靠了日本人·然而,明诚的话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你要记住,你手上掌握的是中国的希望··家国大义,太重了,他不敢拿这个来赌人心·就算他再难以接受,也必须把任务放在首位,保护好这份作战计划不落入敌人的手里。
“拍得真好,谢谢·”于曼丽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明台没有告诉她郭骑云的事情,是怕她冲动··明台太了解于曼丽,这是一个把感情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女人……·“你们喜欢就好。”
郭骑云笑得非常坦荡,一双眼睛明亮得恍若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明台因为低着头,根本没有看到他眼里的视死如归··三个人换好衣服和装备,明台将作战计划的胶卷放在了于曼丽的手里。
交给了她,并且告诉她·“就算我们都死了,也不能让敌人拿到这份计划·它关系到前方无数中国人的存亡和中国的胜利,我们要用生命去捍卫它·”·于曼丽将密码本放在了自己的护腕暗袋里,“我知道,我一定会将它送到第三战区。”
这也是她的信仰……·为了胜利……·明台看了看钟,“不早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明公馆,明诚的房间里……·明诚已经换了一身劲装,外面套着黑色的长风衣。
马靴里,藏着他的贴身军刀,腰间是一把随身配枪··“阿诚……”明楼坐在床头,看着他仅用三十秒就装备好了一切,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他瞥过了眼睛,继续道·“梁仲春那边确定没问题吗”·“没事,他在这方面无师自通·”明诚答得很肯定,他在明楼身侧坐下。
“大哥,你放心,我会让明台他们活着回来的……”·明楼狠狠地吻上了明诚的唇,“……你也要活着回来……”·“……好。”
明诚的话被吞没在霸道的吻里,他能够感觉到明楼的害怕和恐惧·他只能紧紧地抱着他,在彼此喘息的时候告诉他·“相信我……我可以的……大哥,你相信我……”·那么多年,那么多危险的任务,他都一个人闯过来了。
这一次,他也一定可以保全身边的人,保全自己··“我等你一起回来上班·”明楼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明诚,才不舍地松开·“无论结果如何,活着回来。”
“好·”明诚笑容灿烂··当房门一点点关上的时候,明诚从门缝里看到明楼眼角的泪一点点地流淌而下·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锤了一下,疼得难以呼吸。
原来,明楼也会流泪……·明台三人赶到川沙古城的时候,已经东方发白了·明台心里很是忐忑,他不知道等一会儿会面临着什么,然而眼前的一幕绝非他所愿意看到的。
“郭骑云,你想干什么”明台掏出枪,直指郭骑云·“你放开她”·郭骑云挟持着于曼丽,枪口顶在于曼丽的脑袋上,手臂遏制着于曼丽让她无从反抗。
而于曼丽则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她从来没想过对郭骑云设防,才被他这么容易地挟持……·“做得漂亮·”周围的灯光刹那间都打开了,明台发现他们被四辆轿车包围住了。
这句话,更是出自一个日本人的口··不是特别纯正的中文,却说得很傲慢··“郭骑云,你背叛了我们”明台这一刻终于相信明诚的话,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和谴责。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想再过这种躲躲藏藏的阴暗生活”郭骑云笑得凄厉,“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过够了我想换个生活方式,不行吗你把枪放下,投降吧这么多人,你们都不出去的”·梁仲春拄着拐杖走近,看到明台和于曼丽的时候,他的太阳穴抽痛了下,整个人的头都大了他就知道明诚这差事不好办,居然他声音很大地呵斥道,“赶紧,别磨磨蹭蹭,是死是活自己选一个。”
高木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梁处长是个痛快人……”·话音未落,一声枪响从城墙的高处传来·然而天刚蒙蒙亮,让他们一时无法判断,枪声的来源。
“呃……”一个特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摸到了一把鲜血,瞪大了眼睛就往后面栽倒··于曼丽一看锁住自己的郭骑云因为分神手上的力道大减,她灵活地一矮身,从郭骑云略松开的臂弯中滑了出来,反手夺了郭骑云手里的枪,朝着高木的方向就扫射了过去……·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高木身体一闪,躲到了轿车里,愣是听着外面子弹横飞都不打算出面解决。
梁仲春一看……嘿,好办法·于是乎,有样学样的梁处长往车子里一个横扑,扑倒在了车子的后座··明台看着郭骑云和于曼丽交手,他又要顾着特务们的子弹,一边找掩护一边焦急于曼丽会伤到。
他边打边退,打算到城墙角找到位置掩护……·而此刻,从他们的背后,一声声突突突的枪响震天··高处,一颗颗子弹扫射而来……·76号的特务们遭受到了前后的夹攻,而郭骑云也在交战中背部中了一颗子弹。
于曼丽的动作有些迟缓下来,她不解地看着郭骑云……·明明那颗子弹是冲着她……·此时,明台开枪了,他的子弹一颗颗打在了郭骑云的背上……·鲜红的血液从郭骑云的背后渗透开来,于曼丽想上去接住他。
她看着郭骑云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嘴里溢出的血越来越多……·于曼丽眼睁睁地看着郭骑云一点点地从她面前倒下·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使命完成的荣誉感,让于曼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几乎是被明台拽着走的……·川沙古城城墙下,76号的特务一个不存……·梁仲春好半天看没了动静,才从车里出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堆尸体旁边漫不经心地抽着烟的高木,他生生地打了个哆嗦。
“高木少佐,这个……”任务失败,他们还会有命梁仲春真的为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担心··“他们明显有人接应,我们再怎么小心还是中了敌人的埋伏。
这些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而死,帝国会记住他们的忠诚的·”高木一席话说的漂亮,“藤田长官那里,我会去回话·梁处长,这里麻烦你善后。”
“好好好,您放心,一定善后好·”梁仲春抹了把冷汗,不要拿他出去顶缸就好,这种脏活累活虽然糟心,总比没命强··明台和于曼丽一路奔跑,朝着指定的接头方向去。
于曼丽一边跑着眼泪还止不住,她却只是边跑边擦……·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郭骑云一定是有什么苦衷……·一辆轿车停在了他们的面前,明台反射性地掏出枪,指着车里的人。
他眼神一闪,说了句接头暗号·“去多伦路顺路吗”·“不好意思,我只去戈登路·”车里,传来一道略嫌冰冷的声音。
 · ·第二十话 绝杀· ·明台和于曼丽上了车,才看清楚开车人的样貌·很熟悉,在他们订婚的时候,这个人也是宾客之一··而且和明家有着剪不断的关系……·“杨会长。”
明台愣了一下,几乎不敢认·这个人和他见到的杨会长是有出入的,一袭黑色的风衣让他褪去了如沐春风看上去更像一柄青锋宝剑··杨慕次点点头,“我送你们去火车站,已经给你们买了早上六点去苏州的火车票。
现在把作战计划交给我,接下来的任务由我接替你们完成·”·“等一下,我并不信任你·”明台因为郭骑云的背叛,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不敢轻易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上。
“明台,代号毒蝎,两个月前从军统第二十七期培训班优秀毕业·老师王天风,代号毒蜂·兄长明楼,代号毒蛇·还有,寒刀明诚,你受寒刀之命护送战略计划抵达第三战区。”
杨慕次把车开得又快又稳,还看了眼后视镜瞪了眼睛的小夫妻两·“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你是谁”明台愣住了,明明不过是一个商人,上海商会那个搅动风云的会长。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纪律了·我是军统上海情报站行动二组组长,代号银湖·听过吗”杨慕次问他。
明台和于曼丽点头,太熟悉了·于曼丽把胶卷递到前面,杨慕次顺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并交代两个人,“你们去找你们的大姐,陪她在苏州尽可能地多待些日子,能多待多久是多久。”
明台的脸色白了白,“我大哥和二哥是不是……”·“他们的事情,不要多问·”杨慕次打断了明台的询问,“记住,这也是上峰的命令。
你们必须配合行动,下车吧·”· ·明公馆的大门被拧开的时候,明楼反射性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光殷切地看着门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点点走进他的视线。
一直提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明楼大步流星地走到明诚面前,想给明诚一个拥抱,却被堪堪躲开了·明楼怀里一空,心也渐渐沉了下来……·明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大哥,我去换身衣服。”
身上的血味太浓,他怕明楼闻到了会不舒服……·这个世上,没人比明楼更加希望他不是寒刀了·可偏偏……·明诚说完后就从旁边绕了过去,直接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衣服带起来微微的风动,血腥的味道一点点萦绕在明楼的鼻底……·明楼捂着自己的胸口,心被拧得生疼……他缓缓地在楼梯口坐下,等待明诚一起出门。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以身相抵··可惜,明诚接触的黑暗与血腥是他一手造成的·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明诚怕他因闻到血腥而厌恶,因为他不止一次地对明诚说过,寒刀的冷血和残忍。
他无法想象以前明诚听到他如此评价的时候,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滋味……·没等明诚换好衣服下楼,大厅里的电话响了··明楼起身的时候往前冲了冲,扶了把楼梯扶手才勉强稳住脚。
接电话的时候,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我是,谁有留下什么线索吗好……我即刻赶往特高课,藤田课长放心,此事76号一定配合调查……”·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下楼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特务委员会的军装,他看着明楼站在电话旁边。
他伸手扯了扯明楼的袖子,“大哥,去换衣服吧,别耽误了时间·”·“阿诚·”明楼覆上了明诚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他看明诚的眼神里带着无尽的伤痛和疲惫。
“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寒刀·”明诚的脱口而出,自己听来都愣了一下,更别说明楼了·他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手在轻颤着,他反手紧紧握住了。
“大哥,我懂·”·“你……”明楼有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心口,他怔怔地看着明诚·他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明诚更加了解他了……·“作为一个双面间谍要背负着什么,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大哥一直担心寒刀会让你多年的伪装和潜伏功亏一篑,你怕他会伤害到你的家人·”明诚的话针针见血,他的笑里有些苦涩·“其实大哥,我一直挺希望你发现我的身份……那样你就不至于会考虑那么多,不会那么累。”
·所以,很多次留下的知微末节,都是他故意为之……·偏偏,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猜测,他宁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是想错了……·谁能想到他送出去留学的孩子会一出家门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不要躲着我。”
明楼给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阿诚,我待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的·不管你是谁,知道吗”·“好……”明诚笑笑,忍不住主动抱住了明楼。
明楼眼角溢出暖暖的笑意,抱着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才把人放开·“今天很重要,阿诚你做好准备了吗”·想到牺牲的郭骑云,和即将……明诚郑重地点头,“计划进行到这里,我们必须严格执行下去。
否则他们的牺牲都白费了……”·“可是你……”明楼想到接下来明诚会面对什么,他就……·“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等你救我的,大哥。”
明诚笑得笃定,“我相信你·”他把后背交给明楼,这个他认定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放心·”千言万语,在此刻他只说了这样两个字……· ·“哈哈……”特高课刚被转移过来的王天风笑得癫狂。
“就凭你们也想得到我方情报,痴人做梦·一个郭骑云算什么你觉得他能斗得过我精心栽培的毒蝎藤田,我劝你还是滚回日本去吧。
我都听到第三战区胜利的号角啦,哈哈哈哈……”整个监狱里,充斥着王天风癫狂的笑声··声音刺得藤田脑仁发涨,更有功亏一篑的挫败感··不行,第三战区必须攻克他一定要拿到那份作战计划·高木突然开口,“长官,郭骑云还说了一个关于毒蜂的情报……”·藤田一双眼睛唰地亮了,“什么情报”·“毒蜂的儿子寄养在无锡,卑职想,毒蜂如此隐藏儿子的行踪,必定珍之重之。
因此,可否以此要挟”高木的建议让藤田燃起了希望··藤田快步走进监狱,推门而入·“毒蜂,你的儿子,在我的手里。
他能不能活着,就看你的了·”·王天风明显不信,“我没有儿子……”·“无锡惠山长安街道1188号·”高木精准地报出一个住址,王天风脸色突变,整个人都像要吃人一样朝着藤田高木扑过来,奈何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藤田以为抓到了王天风的软肋,进一步威胁·“我知道你们为了所谓的信仰什么都做得出来,看着自己的儿子死,一定比被手下背叛更加痛心吧·只要我一个命令……”·“不”王天风害怕了,他的眼里终于染上了恐惧的色彩。
“不”·“不”藤田满意地笑了·“王处长,我想我们现在可以安安静静地谈一谈了,用最文明的方式。”
王天风盯着他,眼神似刀·转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里的冰冷碎裂开来·“我需要你绝对的保证·”·“我保证,只要王处长配合,绝对不会动你的儿子,我还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藤田笑了笑··“口说无凭·”王天风笑得有些张扬,“我给你的情报足以保证你取得第三战区的绝对胜利,所以我想在你这里获取我应得的报酬。”
藤田的疑虑一闪而过,“你想要什么”·“76号行动处处长的身份,我要了·”王天风狮子大开口··“哼”藤田冷哼,“你给的情报的价值,还远没有这么大”·“如果我说,负责战略计划运送的人其实并不是我呢。”
王天风笑着看藤田,看着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以为抓到郭骑云就能掌控全局,你们太天真了·他根本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命行事。”
“谁毒蛇吗”毒蛇是藤田来沪的目的之一,他想要抓到毒蛇比抓到任何人还要迫切·因为毒蛇是军统安插在上海站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你先给我我想要的,我才会给你你要的答案。”
王天风毫不妥协,“当然,你可以杀了我儿子,杀了我·那样,你就等着吃败仗吧·想必到时候,你因为办事不利,也会被撤职吧·”·藤田没想到,一个被他捏在手里的人居然还能扭头咬他。
果然是毒蜂么“好,我答应你·高木,去办一份任命书·”·“是,长官·”高木走出监狱……· ·王天风被藤田安排在办公室休息处包扎伤口,高木看管着……·而藤田本人,正对着一张纸,眉头蹙得死紧死紧。
他的对面,坐着的是刚刚赶到的明楼·“明长官,这就是案发现场留下的唯一与凶手有关的痕迹·”·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白纸上画着一把军刀,仿佛要冲破纸张迎面给人一刀……·明楼的手一颤,声音都变得有些慌乱。
“这是寒刀藤田课长,那南泽大佐是何时来的上海,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南泽大佐是经沪停留,原本打算今天早晨奔赴第三战区指挥作战。”
藤田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你能确定,是寒刀吗”·“根据寒刀的多次作案,他在现场都会留下这样一张纸·”明楼说得异常肯定,“藤田课长,寒刀神出鬼没,谁也奈何不了他……”·藤田做了个阻止的动作,打断了明楼的话。
“这个人我知道,就算他杀我们再多人,我们都无可奈何·只是南泽大佐和他身边的八个侍卫都遇难,此事我等定会受到责问·这个寒刀”藤田一拳垂在茶几上,力道大得让上面的茶杯果盘都跳了好几下才恢复平静。
南泽广秀是日本空手道的高手,居然被近身格杀,而且他身边带了八个侍卫,无一幸免·他是去第三战区指挥作战的,如今指挥官遇难,他们的战略部署又被敌方洞悉,此战唯一扭转局面的就是毁了敌方的作战计划……·藤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到作战计划并且销毁,这样才能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第三战区的部署。
“藤田课长,你没事吧·”明楼看到藤田芳政脸色铁青额头直冒冷汗,非常关切地看着他·“需不需要76号下令搜捕”·“不,明长官。”
藤田芳政拒绝了明楼的好意,“此时大肆搜捕寒刀,只会让上海的抗日分子更加猖獗·我已向军部申请,不出意外明天傍晚驻南京大使馆的宫本中佐经沪,接替南泽大佐的职位。
在这段时间内,我希望明长官布置好人手,务必保证宫本中佐经沪时的绝对安全·”·“好的,藤田课长,明某一定全力以赴·”明楼整了整军装,“告辞。”
明楼一走,王天风就从休息室里出来了,他把手里的那张任命书朝藤田芳政挥了挥·“随时都生效”·“当然·”藤田把那张寒刀留下的纸压在了茶杯下面……·“藤田课长是个爽快人,王某今后愿意效劳。”
王天风看到那张纸后,原本就没有几分血色的脸更加白若金纸·“……他……”·“王处长对寒刀肯定有所了解。”
藤田眼底有了难掩的伤痛,“今天一早,帝国的南泽大佐遇难,可以肯定是寒刀所为·”·“寒刀是此次护送计划的直接领导人·”王天风的话让藤田倏地站起了身,“一切都是他的计划……我明白了他是想守株待兔,让我们一组的去送作战计划,他在上海阻挡前往第三战区的日方指挥官。
这样一来……”·“双重保险,第三战区我们就会必输无疑·”藤田气得一把抽出了一旁挂着的佩刀,狠狠地砍下了茶几的一角·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寒、刀”·藤田一急,王天风就悠闲了。
他笑道,“藤田课长,现在知道王某有多么重要吧·你放心,我能给你的情报大到超乎你的想象·”·藤田是怀疑王天风的,“王处长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真实令人难以置信。”
前一刻还宁死不屈,现在就背叛得这么彻底……·“藤田课长也许不知道,王某有个绰号,叫做疯子·”王天风笑得诡异,“王某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要的就是一个彻底。”
“哦王处长有办法扭转乾坤”藤田相信王天风的疯狂,却开始怀疑他的目的……因为转变得太彻底,反而让他无法相信。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得听王某的·王某不喜欢别人指手画脚不论是寒刀,还是你”王天风口气里的怨毒,深切地传递到了藤田的面前。
王天风是孤傲的,他喜欢在所有事情上面掌握绝对的主动权,而不是充当一枚卒子·他的态度让藤田不满的同时,也成功过地打消了藤田刚起的那点疑虑··藤田打量了他一会儿,“你要对付寒刀”他似乎有点明白,王天风怎么突然变换态度了……·“不对付他,难道等死么你想死在寒刀刀下我不拦着我王天风还有大把的理想没有实现,我不能死”王天风提及寒刀时的激动让藤田都赶紧到一种恐慌,“毒蝎行踪泄露,被他救走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转移。
现在只有我能见到寒刀,拿到他手里的作战计划·藤田课长,我要的是除去寒刀,而你要的是作战计划,我们各取所需·”·“不,我不要作战计划。”
藤田出乎意料的答案让王天风心头一冷,藤田看到了王天风眼里的疑惑·“我要的是销毁……”·“藤田课长,你也是个老牌特工了,怎么思想会这么幼稚。”
王天风不屑地看着藤田,万般嫌弃地打断藤田的话··“你说我幼稚”就算是泥人也会被王天风这句话给气到的,何况是藤田。
“王天风这里是特高课,不是军统注意你说话的态度和措辞·”·王天风抽出被压住的那张纸,看也不看地就撕碎了。
边撕边笑,“作战计划这种东西你能毁一份,他们就能再传一份·有寒刀保驾护航,绝对能到得了第三战区·而你们……啧啧,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藤田沉默了,因为王天风戳破了他的幻想泡泡……·他们的指挥官想要达到第三战区必须经过上海,要想在寒刀的手下活命……太困难了。
 ·寒刀对于他们高官的行踪情报精准到分分秒秒,有的连特高课都不知道的寒刀都掌握了……·寒刀就是一只拦路虎,在路口等着猎物落入虎口……·“杀寒刀,就这么容易吗”寒刀那就是个无影鬼魅,根本没有人能够掌握他的行踪。
如果这么容易,他又怎么会放任寒刀杀人谁都想杀寒刀,可是谁都没有那个本事·他现在连毒蛇……·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对了,还有个毒蛇。
“毒蛇是谁”藤田没等王天风回答他上一个问题,立马又抛出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你们应该很熟悉吧”·“毒蛇是谁这个问题,等藤田课长帮助王某杀了寒刀之后,王某定会知无不言。
现在……王某连自身的绝对安全都保证不了,当然要留点秘密,以防藤田课长过河拆桥·”王天风根本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告诉藤田毒蛇的任何消息。
他看了看藤田办公室上挂着的钟,“已经八点半了,我要是再不回去……”·“你打算怎么做”藤田打算接受王天风的建议,“我需要拿到你们的作战计划,直接送往前方战场。”
“今天下午两点,寒刀约我在闸北郊外的天主教堂见面,届时他会将作战计划交给我·”王天风的毒计一条条往外面,听得藤田也不禁胆战心惊。
“你派人将天主教堂秘密拿下,在里面布满炸药·任他寒刀是铜墙铁壁,我也要他粉身碎骨·”·“那你呢”藤田疑惑,这个人不是……·“你是不是真的傻啊”王天风看到藤田又动怒,他笑出了声。
“藤田课长,你多久没有参加行动了不会让人空一处安全地方让我骗取计划后逃生吗把留好的逃生道路派人告诉我,我得走了。”
“你……”藤田瞪着王天风,气得肝颤·太嚣张了这个疯子·“别生气,想想你们的帝国在前线的战士吧。
他们还等着藤田课长的作战计划去救命呢·”王天风将任命书叠好,压在茶几上·“这个你帮我收好,寒刀没有死之前,这可是我的催命符·”· ·头疼的不只是藤田芳政,其实王天风也乱了,他觉得现在就像是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郭骑云已经牺牲,他们必须赢……·让藤田拿到战略计划已经不是问题了,现在关键是要他把这份计划送到前线去,所有的计划才能奏效··而藤田……他小心谨慎,百分之八十不会送计划去前线。
王天风路上一直在想,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计划来,可能更他们所有的人都白死了·因为藤田芳政比他们看到的更加多疑……·藤田芳政那个人甚至连他自己做的决定都会怀疑,更别说是别人了·当王天风开始忐忑的时候,另一个人的直觉也开始跳跃了。
“阿诚,我们或许没有别的办法了·”明楼一直觉得藤田这个人思想有问题,“藤田与渡边不同,他思想极其保守,不容易贪功冒进·要让他把作战计划送到前线去,必须有个人逼着他这么做。
否则,他的概念里,也许只要毁了这份计划就好·我们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明诚沉默了一下,“大哥,从计划开始我就做了最坏的打算。
藤田会怎么做,我们现如今都只是猜测·可是王天风和我……”·或许都不会有活命的机会·“不你赶紧联系疯子,看他从特高课出来没我必须问清楚现在的情况”明楼不相信事情已经坏到这种地步,非要这两个人都……·“现在疯子肯定被藤田监视了,我们只要联系他,就等于给了藤田一个引线,你会有危险的。
就算联系再隐蔽,我也不能拿你的安全去做赌注·”明诚拒绝这个时候与王天风对话··“那就这么……”明楼拳头拽得死紧,他眼睛定格在明诚的脸上,强迫自己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理了一遍,才开口··“阿诚,你听好了,现在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藤田相信了疯子,你们只要把东西交过去,藤田就会送到前线。
现在看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不可能绝对相信疯子·”·“第二种就是,他取到东西后直接销毁,我们要拦着他,并且告诉他这东西的价值,还要逼着他把东西送到前线。
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你和疯子接头,把重要的线索留给疯子,让他出卖你·并且通知夜莺,让她告诉汪曼春作战计划的价值,让汪曼春去说服藤田……”·“等等”明诚拦住了明楼的话,他觉得明楼可能哪里想的不对。
“藤田已经怀疑汪曼春,他还会相信汪曼春的话”·“会汪曼春一心为日本人效命,这种时候她会用尽心思得到藤田的信任,这样一来藤田会更加难以辨别谁才是可信的那个。”
“然后呢”·“……汪曼春肯定会逮捕你,指控你是寒刀……”·“我是寒刀,那你呢你和我形影不离,藤田芳政会不怀疑你”·“他会监视我,但不会……对了,你还要通知杨慕次,让他准备好人手,以免汪曼春情急之下张口乱咬把他扯进来。”
“杨慕次那边我已经让阿牧阿童二十四小时轮流跟着,没事的·”·“……那就好·”明楼定了定心神,继续道。
“如果事情真的不可收拾到这种程度,后果只有我们两个来扛着·藤田透露,明天傍晚接替南泽的宫本就会在上海过夜·我会以寒刀的名义,解决他,保证你在特高课的绝对安全。
所以阿诚……”·“我必须坚持两天,直到战略计划送达前线·在两天之内我不仅可能接受酷刑,还要让汪曼春替我们善后·”明诚说出了明楼的未尽之语。
“还有一个方法,我替你去见王天风,告诉他们我是寒刀,你杀宫本逼藤田输送作战计划……”·“大哥,别开玩笑·你不是我,你脱不了身的。”
明诚打断了明楼的话,“记得让梁仲春打电话到南京就好·两天而已,我刑讯课的成绩至今无人超越,我一定可以活着·”·就算你活着,那么以后呢还有一个捕蝉……·唯一庆幸的是,情况不可能比现在还要糟糕了。
明楼盘算着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 ·梁仲春觉得事情比他想象得还要诡异,他接到了藤田的电话,让他去端了闸北区的天主教堂,还要埋上炸药。
最邪门的是,埋炸药为什么要留一条路逃生呢·拄着拐杖踱步的梁仲春盘算着……这个事情非常不对头啊而且藤田居然越过了汪曼春直接把行动任务交给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何况上次他的行动失败藤田那个老狐狸都没有问罪·这突然被如此信任的感觉为什么浑身都发毛啊·看着手下把一捆捆炸药堆到教堂的各个角落,梁仲春更是觉得脊背一寒。
这肯定是要捕一条大鱼……咦,不对·寒刀·梁仲春站不住了,他趁着所有人都在干活,一瘸一拐飞快地去了教堂的二楼。
二楼神父的读书园地,有一部电话……·梁仲春打量着周围,这里人都是他处理的,那么这电话应该没有问题·他抬手摇了一个号码,边等那边接听边转着小眼睛观察情况。
“……我在闸北天主教堂埋雷,只留了进门后三点钟方向一条路·”·说完,梁仲春就挂了电话,直接下楼……·明诚挂好电话后,脑门涨疼得厉害。
果然如明楼想得一样,是最坏的那种可能·王天风究竟想干什么·明诚换了件藏蓝色风衣,将明楼送的那副袖扣认真地扣上,拿起了车钥匙,准备出办公厅……·走到明楼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搭在门把上的手略略收紧,又松开了。
还是不要见了,以后一定还能再见的吧··他不知道,明楼站在窗口,看着他上了车·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他都没有收回自己的视线……·他们都在赌,用生命在赌。
 ·“我有点儿庆幸,你改了我的行动计划·”王天风笑得坦然··“藤田没打算把作战计划送到前线”明诚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当看到王天风点头的时候,他说不清自己的心里的感受。
“你想怎么做”·“我成功地把这份计划带回去,他肯定不会信的·出卖你,捉拿你,那更不可能·谁让你是寒刀呢。”
王天风把玩着手里的胶卷,突然就把胶卷吞进了肚子里·明诚想栏都没能拦住·“你疯了”明诚低吼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我本来就是个疯子”王天风抹了抹自己的喉咙,硬吞下胶卷卡得他喉咙难受。
“只有这样,才符合情理·”·明诚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把手腕递了过去……·王天风意会到了他的意思,伸手狠狠地拽掉了明诚右手的袖扣,连带着袖子的一块碎布料。
“下手狠了点,恐怕你要回去换件衣服了·”·“这是百货公司的限量版,实名购买的衬衫·”明诚看着他掌心的那枚袖扣和碎布料,“你相信我能坚持到最后吗”·“如果连你都不能相信,还能信谁你的成绩无人超越,这一次一定也可以交给上峰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天风紧紧地握着冰冷的袖扣,像是要把袖扣嵌在自己的肉里一样……·“王处长……”王天风的视死如归,以及对战友的信任,让明诚想起了同样在军统的杜旅宁……这种面对战友牺牲的场面,他经历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有这么痛心。
因为,这个人会是死在他的手里··“我的印象里,寒刀很决绝,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王天风张开双臂,笑得畅快·“来吧让我听着你为我点响的礼炮离开这个世界,预祝我们前方首站告捷。”
“……”·明诚神情肃穆,明亮的双眼里闪动着泪光·对着王天风行了一个标准而又庄重的军礼,为了他们共同的理想以及王天风的舍身取义……·王天风收起了笑容,郑重地回敬。
他的目光里带着希冀与祈祷……· ·“梁处,这怎么还没有动静”特务凑到梁仲春跟前焦急地看着不远处的教堂,按耐不住心里的雀跃。
“要不你去看看”梁仲春心里也忐忑……·“这还是算了……”·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耳边轰隆隆地声响,脚下的地都被震得颤抖……·明诚从来没有一次跑得这么快,他的后背都快要被烧着了一般。
他眼眶里的眼泪因为奔跑而一点点坠落……·点燃火药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王天风笑了……·在他印象里,从未见过王天风笑得那么坦荡过·像是赤裸裸来去无牵挂,对生命最后谢幕的一种欣悦……·他靠着河边的一棵大树,耳边还有阵阵的爆破声传来,脚下的土地因为爆炸而颤抖着。
他无法想象此刻王天风还能剩下什么……·他杀过很多人,其中不乏想要暴露他身份的军统战友·可是,王天风不一样,王天风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民族。
这样的人,死在他手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得软弱··“梁处,这里面还会有活口吗”特务队队长很好奇地往刚爆炸平复的地方张望,整座教堂已经化为一堆废墟……·“进去搜,不管搜到什么都带回特高课交差。”
梁仲春眯着眼睛,吩咐手下·“你们认真搜,我去转转……”·“梁处,这地方有什么好转的”队长特别不理解,这时候找寒刀的尸体不是更加有价值么,还可以领功劳啊·梁仲春一拐杖打在了队长的背上,“人有三急,你不懂么。
快去办事,记得照清楚,一块都不能少”·“是,梁处·”队长指挥着人进废墟搜索··梁仲春手里拎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得飞快,沿着教堂的小角门一路走,终于在小河边找到了靠着大树的明诚。
他松了一口气,累得直喘……·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今天的事情,谢了·”明诚知道梁仲春给他打那个电话是冒了险的··“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梁仲春平复了下,“我说,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你就给个准话”·“是。”
明诚承认,他就是寒刀·他拉了把腿软的梁仲春,“梁处长,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倒下·记得,毒蜂肚子里有藤田要的东西,你取出来交给藤田。
今天的事情怎么形容,不需要我教你吧·”·“这倒不用教……不是,你这到底……”梁仲春想到每次明诚都把他吓个半死,立即摇手。
“我不问不问了,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会办好的·”·“如果还发现别的,让你手下的人偷偷交给汪曼春,知道了吗”明诚走之前交待了梁仲春一句,也不管他到底有没有听懂。
 ·藤田得知毒蜂已死的时候,脸都吓白了,他一把抓住了梁仲春的领子·“那寒刀呢寒刀”·“没有任何踪迹,可能跑了。”
梁仲春把一个透明袋子从口袋里拿出来,“属下远远地看见他们打斗的时候,毒蜂吞下去的·尸检的时候顺道带了出来,您看是不是有什么用”·藤田看到袋子里的胶卷,灰败的眼神瞬间亮了。
“就是这个”他一把抢了过去,重重地拍着梁仲春的肩·“梁处长,做的好你拯救了第三战区”·“啊”梁仲春懵懂地看着藤田,满脸地不相信。
“就这个藤田课长,您别开玩笑了·就这玩意儿……”·“对就这个玩意儿,它可是重庆方面截货日方第三战区部署计划后作出的作战方略。
我们有了这个,就能够先他们一步埋好陷阱,取得最终的胜利·”汪曼春从门外走进来,她笑得自信无比·“藤田课长寒刀看着毒蜂炸死,一定会重新输送这份情报。
我们只需要将这份情报先一步送达第三战区,就能挖好陷阱,等待猎物自投罗网·”·藤田满意地笑了,“汪处长不愧是南田的得意学生,聪明”·“等等”梁仲春觉得事情不对头,明诚会不会中计了这东西这么重要他要不要趁机偷回来“藤田课长,万一这是假的呢”·“假的呵……”汪曼春蔑视地扫了眼梁仲春,“假的毒蜂会为这东西送了命假的寒刀会因为这东西现身如果这是假的,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真的了。”
“有道理·”藤田看到汪曼春这么忠心,以往的那点疑虑正在一点点打消·“我们要抢在寒刀前面送上这份计划,可是寒刀……”·藤田芳政有自己的顾虑,“不行……一旦这份计划出了特高课就被寒刀抢走,一切都白费了。
我们不能冒险……”·“藤田课长,属下已经掌握了寒刀的踪迹·”汪曼春此言一出,梁仲春额头都冒冷汗了·“这是从现场捡到的东西,被毒蜂紧紧地拽在手心里。
我们可以按图索骥,找到它们的主人·”·“放出追捕令,捉拿寒刀”藤田将胶卷交给高木·“高木,派人将此物秘密送往前线,记得一站换一人,务必安全到达第三战区。”
“是,长官·”高木接过胶卷,立即出去办事··藤田捏着手里的袖扣和指甲盖大小的布料,“寒刀生活条件如此优越,在上海滩很容易找到。
汪处长,你即刻展开拉网式搜索,务必找到寒刀下落”·“是”汪曼春接过证物,领命出门了··“藤田课长,属下还是觉得不妥……”梁仲春不放弃劝说,却不想他越说藤田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尤其是一个自认为很聪明的人·如果你顺着他的话说他会怀疑你说话的真假,一旦你跟他反着来,他会觉得你说的都是真诚的但都是错的,只有他的想法才是正确的。
藤田芳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梁处长,辛苦你·这次任务完成得非常好,我会向明长官说明你的功劳,让新政府给你颁发嘉奖令·”藤田用一颗甜枣就把梁仲春打发了。
 ·“已经出货了·”电话那头传来五个字,让明诚稍稍送了一口气··挂了电话后,他给自己到了一杯红酒……·思南路公寓,是军统给他安排的一个隐匿之所。
这里样样俱全,却没有半点人气·他换了一身西装,就坐在沙发上等待电话··刚刚的电话,是第一个……·他抿了口红酒,看着自己腕上的手表,秒钟一圈圈不停歇地运转着……他摸了摸沙发垫子,从下面摸出一盒烟。
抖出来一根,点上……空气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天渐近傍晚·他想,今天明楼可能要因为他加班了··手表的时针指向六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鱼已咬钩。”
这是第二个电话,简短的四个字过后,电话就挂了··或许旁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藤田已经送出了作战计划,他还要自投罗网,他完全可以避开……可是明楼懂,他知道。
因为作战计划没有送到前线,藤田就随时可能为了稳住寒刀而毁了这份计划·藤田太小心谨慎,太多疑··只有这份计划到了第三战区的日方元帅坂田驰正的手里,这项任务才算完满完成。
不然,王天风和郭骑云都白死了·他不能因为贪生怕死,就让好不容易进行到这最后一步的计划功亏一篑··明楼当然懂……·他吃了两片阿司匹林,看着窗外灯火阑珊。
他在想,阿诚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已经落到了藤田手里……·“明长官,汪处长来了·”门外陈秘书敲门··“进。”
明楼打起精神,冲着外面喊道·看到汪曼春意气奋发地走近,他的脸上已经溢出了温柔的笑·“曼春,有寒刀的下落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汪曼春先是打量了一下明楼办公室,状似疑惑道,“师哥,今天下午开始我怎么就没有看见阿诚了”·“唉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一个错眼就没有了身影。”
明楼无可奈何地叹息,心里却恨不得把这些汉奸走狗都亲自毙了要不是国家有太多如汪曼春这样的汉奸,他们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师哥,你先别气。”
汪曼春拿出自己调查的结果递给他,“根据毒蜂手里留下的线索,我们按图索骥,找到了你和阿诚两人的购买记录·去年十二月二十号,师哥在珠宝店买了一对蓝钻袖扣。
经过珠宝店确认,毒蜂手里的就是这样一枚袖扣·整个上海只有两对这种款式的袖扣,一对在除夕那晚被汪夫人购买送给汪小公子·还有一对……师哥是买给自己的吗”·她从未见过明楼戴过,倒是好像看到明诚戴过……·“那……那是我送给阿诚……曼春,你是说阿诚他……”明楼面无血色,居然开始语无伦次。
此刻的明楼脆弱得让汪曼春心生妒忌,当年她被逼和明楼分开,这个男人都没有如此不堪一击过·而且,他还买了如此贵重的一对袖扣送给明诚明诚在他心里居然重要到这种地步·“还有,这碎布料。
百货公司有订购单,这里有明诚的签字·”汪曼春又拿出一张催命符,“这两样足以证明,师哥你的管家阿诚就是军统寒刀”·“不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寒刀十六岁就……”明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不再说下去。
“对,寒刀十六岁加入军统·而明诚,十六岁就被明家送出国留学·这些年他虽然偶尔跟随你回国,却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汪曼春一语道破,替明楼说了下去。
“师哥,你好好想想·从寒刀出现在上海开始,每一次作案……山下中岛死的时候,明诚因病不在场,其实他根本就是一直在场,只是用伪装瞒过了所有人。
小野淳子遇害的那段时间,明诚以出去办事为由消失了两个小时·而竹木清河死的时候,他又出现在案发现场·这些足以说明,他就是寒刀·”·汪曼春咄咄逼人的态度,让明楼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他不敢相信,明诚落到汪曼春手里会变成什么样··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这都是你的推断我不相信我要看到证据实实在在的证据”·“这些都是证据,你还要什么”汪曼春勾唇一笑,“师哥,我知道你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我也不敢相信阿诚就是那个杀人狂魔寒刀。
可是,现在我们必须抓到他,这样才能让你洗脱嫌疑,把你从这件事情上摘出来·师哥,告诉我,明诚他到哪里去了”这两个人形影不离,汪曼春相信明楼一定知道明诚的行踪。
“嘭”地一声,藤田踹门而入,他忍不住了·捉了半天的人居然一直在他们所有的人眼皮子底下晃悠,实在是欺人太甚·“明楼,明诚是你的秘书长,他如果真的是寒刀,你这个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难辞其咎他在哪里”藤田几乎是吼着说的。
·明楼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不可能……”他抱着头痛苦地呻吟,几乎就要站不住脚··汪曼春连忙扶住了他,焦急的她根本没有看到藤田看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狐疑。
正在藤田等明楼开口的时候,高木匆忙走了进来··“长官,我们监听了明公馆的电话,已经找了明诚的所在处·”高木的话,得到了无数道目光……·“梁处长,集合你所有的人跟我去捉拿寒刀”藤田立即下了命令。
“明诚与商会的杨慕初关系密切,汪处长,你去把杨慕初带来·”·藤田临走前,突然想到了杨慕初……这个人也是他心口的一根刺,软硬不吃,而且一直和明诚来往,说不定这里面也有他的份·“是”汪曼春担忧地看了眼明楼,最终还是去执行任务去了。
 ·汪曼春带着一队人马直接闯进了杨慕初的别墅……·杨慕次正在吃饭,饭桌上除了他还有司机刘阿四·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拿枪指着他们的汪曼春极其手下,嚼着一块糖醋排骨……·汪曼春从来没有见过被枪指着还这么风轻云淡的主,一下子气得肺都炸了。
她手指搭在扳机上,“杨慕初,跟我走一趟”·“你把枪端稳了,万一走火了,伤到了我家的家具,我会要你赔偿的·”杨慕次说得很随意,根本不把汪曼春放在眼里。
刘阿四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对面的二少爷……这真的不是他家老板为什么感觉这一刻老板回来了呢·“你以为我不敢……”汪曼春的话还没有说完,整齐划一的脚步传到了她的耳边。
她刚想回头,后脑门就感觉到了冰冷的枪管··“汪处长最好不要动,牧哥他可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杨慕次一边吃着饭一边和汪曼春聊天,一点儿都不像是两方殊死搏斗,就跟看戏一样。
“杨会长这话说的,被我家那位听到了我又得回去跪算盘珠子·”曹牧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把话顶了回去··杨慕次筷子敲了敲碗口,“没吃饭的弟兄这里将就一顿呗。”
老板,二少爷被你带坏了……刘阿四此刻内心是崩溃的,他三两口吃完了后,就站到了杨慕次的身边··曹牧嘴角抽了抽,“算了,吃了来的,杨会长你慢慢吃”有必要这么欺负人么,没见人汪处长都气成啥样了……·“汪处长,杨某是个生意人,从来不涉足你们那一道。
杨某不结交你们,希望你们也给杨某一个清净·像破门而入这种事情……”杨慕次筷子往桌子上一搁,发出脆响·“这叫做欠教养”·“杨慕初,你……”汪曼春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眼睛盯着指着自己喉咙的那根筷子不放,生怕再近一些自己就会没命。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杨某不喜欢别人连名带姓地这么喊·”杨慕次把手里的筷子迫近了一点,“汪处长应该庆幸,杨某不打女人·牧哥,送汪处长回她的76号”·曹牧痞痞地一笑,手里的枪一个花式旋转,放进了后腰。
他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汪处长,请·”·汪曼春一转身,才看到她的手下全被缴了枪,每个人的头顶上都顶了至少两把枪……她看杨慕次的时候,眼底多了一丝恐惧。
还有,几分怨毒··“来得可真及时”杨慕次冷冷地盯着把汪曼春送走后,又到他这里来蹭食的曹牧·他知道这两天一直有人在他周围跟着,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别说汪曼春,他看到曹牧带着一帮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的时候都吓到了。
“不及时的话,等着五爷扒了我们的皮么·”曹牧一口一块红烧肉,吃得不亦乐乎·“诶,这菜谁做的,好吃啊”·“叫的外卖。”
谁会做杨慕次没好气地回答他,并且拍了拍桌子·“吃完把这里收拾了,顺道把碗洗了·我还有公务呢。”
曹牧端着饭碗边吃边嚎,“喂就吃你一顿饭至于么……”· ·汪曼春铩羽而归,藤田芳政却收货颇丰··因为,明诚没有丝毫反抗,平静地让藤田芳政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他很怀疑,这就是寒刀·“藤田课长,看什么呢”明诚笑得灿烂,一点儿都没有深陷囹圄的自觉,就好像藤田芳政是请他去喝茶吃饭一样。
藤田芳政听他这么一问,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但是证物是不会欺骗他的,他一贯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今天下午都在哪里”·明诚这个态度,他反而不好刑讯逼供。
两个人在刑讯室里,气氛平静得几乎诡异……·“这可说不好,随便逛呗·”明诚无所谓地耸耸肩,身上的铁链因为他的这个动作发出“吭哧吭哧”的响声。
真重……这么粗的铁链,都快把他浑身都包住了,有这个必要·明诚真心想不通……·“76号查出,你明诚极有可能是杀害帝国无数高官的寒刀。
你承不承认,或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藤田芳政已经没有刚得知袖扣主人时那么坚信明诚就是寒刀了,因为不太可能··明诚就是明楼身边的一个秘书,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卒子。
在明楼身边连个正经的职位都没有……·可是明诚的生活条件又这么优渥,名贵的衣服与手表配饰……没有一样是一个大家族管家该拥有的·要说可疑……明楼比明诚更加可疑才对。
“极有可能呵……”明诚忍不住笑出了声,“藤田课长是在开玩笑吗因为一句极有可能你就把我抓到了特高课,你觉得合适吗”·藤田觉得,他非常有必要出去冷静一下。
再待下去,他要被气炸了“现在你不说没有关系,我有的是方法让你开口·”·看着藤田离开,明诚收起了过分灿烂的笑容··这里没有时间给他看,他必须用自己的方法从现在开始计时,掌握好所有节奏,这样才可以走出这座监狱,顺带找人给他们的行动善后。
而明楼,已经被卸去了特务委员副主任的职务,暂时处于被监视的状态·他面对着藤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和脆弱··“藤田课长……”一见到藤田,明楼赶紧迎了上去。
“他是不是……”·“……”藤田看了眼焦急和担忧的明楼,“他很反常,我无法确定·看来,这个人还要交给汪处长审讯。”
顺便确定一下,汪曼春究竟是不是重庆方面的内线·还可以判定明楼的真实身份,一举两得……·“藤田课长,说不定他是冤枉的·明诚他……”·“明楼,你现在自己都洗不清嫌疑,还帮着他说话。
想想你怎么和周主任交待”藤田停顿了下,“还有,你家的管家很有钱啊·”·“……”明楼愣了一下,“明诚虽然不是我的亲兄弟,可是家姐一直待其如亲弟。
我们家的经济一大半是他在管……”·藤田明白了,难怪……“明家的主人,心可真宽·”就不怕被明诚连家底都掏空了吗就这么放任一个外人·“……”明楼无可奈何地看着藤田,“藤田课长一定要查证清楚,我还不是不相信明诚与那个什么寒刀有联系。
说不定有人陷害,76号的酷刑我清楚,万一屈打成招……那就是让真的凶手逍遥法外啊”·藤田目光一闪,心头凛然·是啊会不会……“我相信,汪处长自有分寸。”
送走明楼后,藤田转身吩咐高木·“调一队宪兵,随时汇报明楼行踪·一旦发现有任何异样,立即实施逮捕·”·高木答得响亮,“是,长官。”
明楼一直到深夜才自己开着车回明公馆,他把车尽量开得非常平稳·后面跟着他的大概有四辆宪兵队的车……·与其说藤田确认了明诚是寒刀,不如说他只是怀疑。
藤田有一半的疑虑还是在他身上的,因为那对袖扣毕竟是他买的··他比明诚更有可能是寒刀……·他长久以来树立的“明诚只是他的一个随从”这一标牌,此时已经见效了。
明诚在藤田眼里一直只是他的一个听从命令的手下,而把明诚交给汪曼春审问,一方面是试探汪曼春,另一方面是看他会不会有所行动……·明楼把车停在自家门口,看着没有灯火的明公馆心里泛起了深深的寒意。
这是他回上海以来,第一次一个人回家··家里没有大姐、没有明台……更重要的是,他的身边没有明诚……·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阿诚,你千万不能有事”明楼默默地祈祷了一声,才推开车门回家……· · ·第二十一话 护刀· ·明楼担心电话会被监听,所以他没有用家里的电话。
他只是打开了大厅里的吊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接下来,该怎么做·明诚被捕,意味着藤田已经把那份情报送了出去,情报在路上没有抵达战区……所以,明诚为了百分之百保证死间的完美完成,他自动以寒刀的身份引开藤田的注意,让情报一路畅通地送出去。
可是,情报从上海到战区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还要保证被坂田驰正用上……这里面一来一去,又要至少一天··明诚他……扛得住吗·明楼太清楚汪曼春的手段了,他想到明诚会受到酷刑的样子就头痛欲裂,整个像是要被活生生地撕开一样……·“啪”地一声,明公馆大厅的大吊灯灭了。
接着,明楼的房间亮起了灯光,一盏落地灯暖黄的颜色映透了小半个房间……·明楼猛地起身,一手已经掏出了自己的随身配枪,直指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
他努力地分辨着那个人的呼吸,将枪口对准了那人的喉咙··“明长官,收起你的枪·”熟悉的声音里带着几许沉默和几许忧心……·“杨慕次”明楼将枪放好,并没有走近。
外面监视他的日本人如果发现他房里有两个人,那就不好办了··“你被监视了,找我不方便,所以我一直在你家里等你·”杨慕次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师哥怎么样了”·“……”明楼眉心一拧,“刚被送去76号……”·“76号”杨慕次的声音一凛,“那里一共三十八套酷刑,你觉得我师哥他会怎么样明楼你……”·“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他恨不得以身相抵,这同样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藤田加快输送情报,早一天让坂田驰正上钩,我们就能早一刻救出他”·“你想怎么做”杨慕次问明楼。
“你……”明楼诧异非常,杨慕次的情绪恢复得非常快·好像根本不担心明诚一样,这很不正常··“他是寒刀,不只是你们家的阿诚”杨慕次不屑地扫了眼明楼,“他要是不想说话,谁都没有办法让他开口。
只要他对藤田还有用,就没有生命危险·”·明楼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梁仲春那里留的后路……”·杨慕次知道他的意思,“我没办法接触梁仲春,藤田已经怀疑到了我,为了接下来的经济大战,我不能出面。
梁仲春那里,我都安排好了,我会用电话和他联系·经过我们之前的层层铺垫,高木和他现在是藤田最不会怀疑的人·”·“明晚接替南泽广秀的宫本元易会在藤田安排的清雅会所过夜,我会以寒刀的名义杀了宫本元易,进一步扰乱藤田的心智。”
明楼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让藤田加快输送情报……他疑心那么重,会不会中途毁掉情报”杨慕次担心的是藤田太过谨慎,不仅会功亏一篑还会害了明诚。
“这个时候就要看高木的了·”明楼觉得,高木会让藤田下定决心·“而阿诚,他留下的证据足以让藤田坚信,他与寒刀至少有所牵扯·要想摧毁寒刀,那么藤田必定会需要阿诚活着,告诉他他想要的情报。”
杨慕次看着明楼,这个人怎么那么……太会算计人心了“宫本元易在日本有刀王之称,你这个枪王……”·“没试过,怎么知道呢。”
明楼颇为自信地一笑·他虽然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但是对于自己的身手他还是有着一定的标准判断的··“你别忘了,你被监视着·“从这么多双眼睛之下,他能够溜得出去“一旦你有任何动作,藤田立即就会逮捕你。”
·“藤田向来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实他不知道人的眼睛有的时候也是会骗人的·”明楼当年也不是没有执行过暗杀任务,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迷惑对手视线,他有过一定的实践经验。
只不过,这一次监视的人多了点而已·· ·明诚被带到76号监狱的时候,是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的·尤其是在面对汪曼春的时候……·然而汪曼春比他想象得还要极端那么一点……·“寒刀,明诚……阿诚,你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汪曼春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欣赏着她刚染的指甲·“藤田课长把你交给了我,我就得让你尝一尝我76号的大菜·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招供,或者和郭骑云王天风一样识时务。”
大菜,不想尝……·明诚被吊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才能拖延时间·“汪处长,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怎么就认定我和寒刀有关系的·我都说了,那对袖扣是我掉的,不知道给谁捡到了。
再说,那衬衫谁见我穿过对,是我买过的不假,明家那么有钱买了不穿的衣服多得是,这点汪处长你是知道的……”·汪曼春没等他说完,顺手就抽起了一边的鞭子狠狠地抽了过去。
“别提醒我你在明家的地位你明诚算什么东西一个明家仆人的养子,凭什么待遇像个少爷明楼在乎你明镜信任你就连明台那小子都粘着你”·汪曼春每说一句话,手里的鞭子都会狠狠地抽向明诚。
刑讯特用的长鞭布满倒刺,一鞭子下去就钩得衣服破烂,身上更是鲜血淋漓··明诚疼得倒吸凉气,可是还是要保持体力没有吭声·在只有汪曼春的情况下,他还是可以不用伪装的……“你嫉妒你连我一个仆人的养子都不如,你根本进不了明家……”·啪地一声,汪曼春一巴掌甩在了明诚的脸上,长长的指甲在明诚脸上留下三条血痕。
她笑得狰狞,在看到明诚身上的伤时,又有种报复的快感·“我是进不了明家,可你终究只是个仆人·穿得再好也只是个仆人·”·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心里感慨:到底是个女人,这话题偏得·他吐了口血沫在地上,嘴角挂着点血渍。
他却只是笑道,“有话好说,汪处长·我就是个仆人,我知道……打我你也手疼吧啧啧,这要让明先生知道,他得多心疼你啊”·明诚的识时务和他提及了明楼,让汪曼春的怒火稍微降了点。
“阿诚,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还是招了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招什么呀”明诚非常困惑地看着汪曼春··“不要用这样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没用”汪曼春伸手戳了戳明诚的胸口,碰到明诚的伤的时候,满意地看到他因为疼痛而发出闷哼声。
“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寒刀只要你承认,或许不用吃这么多的苦·”·“汪处长,你觉得我如果是寒刀……明先生还会有命在他可是替汪主席、替日本人做事,寒刀杀的是什么人汪处长比我了解吧。”
汪曼春狐疑地看着明诚,这是她目前最大的疑惑……“你无法解释毒蜂手里为什么会有你的东西毒蜂最后一个见的就是寒刀你,是最大的也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
这一点,没有错”·“我是冤枉的·”明诚坚持自己的清白,“汪处长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要真是寒刀我肯定会承认。
我不是寒刀,谁也没办法让我成为寒刀·”·言下之意,他是不会招的··汪曼春气得牙根发痒,恨得咬死他·“好你不承认是吧我有的是方法让你说出来76号三十八套刑罚,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来人”·五个专门负责刑讯的特务整齐划一地站在了明诚的对面……·“用你们最拿手的,撬开他的嘴。
但是记住,不能让人死了·”汪曼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吧·”· ·晚上十一点了,杨慕次仍旧在曹牧的家里··“你可真是我大爷”被杨慕次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曹牧裹着衣服缩在沙发上,看着又不说话面瘫着脸的杨会长,突然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敲了寡妇门了·杨慕次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抽着烟,他的视线时而停在曹牧家里的挂钟上。
听到曹牧的这一句话,他也只是看看他没有说话··曹牧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有点抓狂·“我说,我帮你洗了碗锁了门回来的,我没有哪里得罪你吧”·杨慕次碾灭了烟头,“这里的通讯安全吗”·曹牧看看自己家里唯一一台贵重的电话机,“你要用我家的电话不是,杨会长,杨大爷,您就放过我……”·“你们五爷被捕了。”
杨慕次认真地打断了曹牧的话··“五爷被捕和你打我家电话……等会儿,你说什么”曹牧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凸起。
“哪个畜生敢动我家五爷,老子弄死他”·“……”杨慕次愣了五秒,曹牧这个时候才算得上是黑道上那个混江龙吧。
“76号抓的,关系到前方战事·五爷被抓是计划的一部分,我现在需要与南京方面联系·我的家里已经不安全,所以……”·“等等”曹牧关键时刻是非常冷静的,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在执法堂横着走。
迎上杨慕次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嗯·”·“为什么”杨慕次以为曹牧这里是安全的,没想到曹牧却……·“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尤其是我们这种身份。
枕边人和兄弟也是这样,我不能用五爷的安全去赌·”曹牧边撬开家里的地板边跟杨慕次解释,“你拿着这钥匙,去找阿童,他那里比我这里安全·”·“那你这里……”岂不是也危险杨慕次知道,曹牧有可能会身处险地。
“在我曹牧的屋里,就不用想着对外界联系了·至少这个月都别想·”曹牧把钥匙放进杨慕次的口袋,“阿童的住处知道的吧”·“知道。”
杨慕次点头,“你自己当心·”·曹牧挥挥手,示意他放心·他抽出了配枪,就转进了后堂·这个时候,也是该清扫一下家里的老鼠了·杨慕次到了曹童那里,直接打电话到了南京,他曾经住的地方。
“……大哥,我是阿次·你还好吗”·“我很好,你放心·你呢”荣初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他算着时间,至少明天早晨上海这边就该有动静了。
“我也好,计划正在进行中,只不过……”·“是我们预料的最坏的那个,对吗”·“是·”杨慕次声音沉重,“我师哥已经进了76号四个小时了,东西正在路上。
不过走得很慢,那边呢”·“宫本元易已经在火车上,根据他的行程表,明天下午四点下火车·在清雅会所休息一晚上,你们必须让他把命留下”荣初的目的和明楼不谋而合,“以寒刀的名义,让藤田再次怀疑自己的判断。”
“知道了·”杨慕次应道··“梁仲春那边,在计划没有到坂田驰正手里之前,千万不能有任何动作·等藤田做不了坂田的主,才能救阿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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