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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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下)(4)
·那么,莫海他的身份究竟有几重,就有待考究了……·“先生,谢谢惠顾·”裁缝店的老板是一个极其斯文的中年男人,他的笑容非常客气。
对着明诚,有着说不出的敬意··仅仅是装了一套军装、五个勋章锦盒的盒子,明诚提在手里的时候,感觉分外沉重·属于寒刀的一切被他握在掌心的时候,他才掂量出这份重量。
明诚到了汪公馆自己的房间里,才再次打开盒子……·最上面的是五个小锦盒,是他的功勋章,每一枚背后都有一段故事……紧接着,是金版领章上缀一颗三角星——少将军衔。
当这身军装出现的时候,明诚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此次他身份暴露,也只能是以寒刀的身份去迎接属于他的结局··莫海在铺路,将一个本来被设定好的必死的结局扭转乾坤……·“……我能这样理解吗”荣初对明诚给出的解释,表示质疑。
“你怎么能够确定这不是一个圈套万一莫海是军统在共产党的潜伏人员呢”·“阿初,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明诚了解荣初现在的心情,“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在日方没有察觉之下把情报安全地送到第二战区,送到周先生手里。
我杀了渡边沃婵,姚梦不仅不会被土肥原怀疑,还能继续顺利潜伏在土肥原身边·这是最好的行动方案”·“我不信你能够活着,我不信。”
荣初拒绝明诚去冒险,“这绝对不是最好的行动方案,你这是把命押在了莫海一个人身上……”·“我信他·”明诚强而有力地打断了荣初的话,“阿初,我更相信我的老师们战友们。
你们可以把我从76号救出来,一样可以把我从日本军部救出来·”·“不一样的阿诚76号和日本军部没有丝毫可比性”荣初对于明诚的假设丝毫不认同,他做了一个类似的假设。
“你干脆和我交换,你去送情报,我去杀渡边·你们救我……”·“阿初·”明诚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决绝·他看荣初的一双眸子亮得发烫,“我是一名军人,是一名战士。
我一直行走在黑暗中,没有办法让更多的人看清楚我的真实面容·十二年了,我这把刀需要被肯定·就算刀毁人亡,我至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明诚是在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战斗,并且不惜付出一切。”
荣初沉默地看着他……十二年,人的一生有几个十二年明诚的话让他揪心,让他有满嘴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我随时走在刀尖上,生死于我而言,唯一的衡量标准是其价值几何。
如果用我的一条命换取中方前线大捷,能让我崇敬的两位老师赢取胜利平安凯旋,我愿意·何况,我不一定会有事呢·”·他相信莫海,真的相信。
莫海是最佳的伪装者,游走于中日双方,是几大利益集团的枢纽,就像台风眼……所有人都围着他转,风云变幻云卷云舒中却伤不了他半分这是莫海的本事·莫海显然是棋手,操控着棋盘上的一切。
峰回路转,皆在他的一念之间·明诚坚信,那是一个举世无双的人物··“我答应你·”明诚是一个军人,哪怕是牺牲他也要死在他的战场上。
荣初不得不接受明诚的选择,“教我几招防身吧·”·“我听说人的记忆有间断性和习惯性,一个动作在眼前重复上千遍,观看者会不自觉地复制出来。”
明诚手心一张,一把军刀寒光冽冽··荣初好奇地看着他的袖子,“你这个藏哪里的”·“……”明诚愣了一下,他非常无奈地看着荣初。
“这是重点吗”为什么关键的时候,这位聪明人关注点不一样呢··“我问清楚,也好藏一把,到时候来个出其不意·”荣初拉着明诚的袖子检查,研究诀窍。
一边不忘记调侃,“我可不是你,随便抓一样东西就能当做武器·”·“看好了这一招·”明诚挥起军刀,刀光闪烁间,刀背已经紧贴着荣初的颈动脉。
“能看清吗”·荣初只看到了一抹刀光……他果然摇头,“太快了,慢一点·”·“这招叫回刃,出招的时候刀刃对着自己,这样……”明诚手把手地教着荣初调整姿势,“当对方逼近的时候,举手对自己……”随即,手腕一翻,刀刃贴着手臂送了出去……·荣初只觉得脖子一寒,刀刃离他的颈动脉仅仅两毫米……·明诚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一招,尽量把动作放得极慢极慢,然后一点点加快速度。
荣初在脑海里一遍遍地记忆……·“唰”荣初仿佛清晰地听到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他的一招下来仿佛行云流水般顺畅·面前的一张红木茶几应声而倒……荣初愕然,“好锋利的刀”·“它叫疾影。”
明诚用了十多年的军刀,他看着这把刀的时候,眼底有着抹不开的深情·“曾经无数次地救过我的命……阿初,我把它交给你,希望这次它能让你顺利完成任务。”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赠刀荣初握着军刀的手不禁收紧,“阿诚,这是你的武器”· ·明诚不以为意,笑得坦然至诚。
“阿初,你不是说了么,什么东西到了我手里都是武器·这一招当年阿次学的时候,练了五六年才练出了速度和精准度·你的招式很准确,又了解人体构造,如果遇到一般的对手我也不担心了。
阿初,去前线的任务,中国的凯旋就交给你了·”·牧童传音……这是捕蝉计划原本就拟定的方略,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断后的,最后还是二组的组长,神秘的青瓷。
荣初何尝不明白,明诚不过是用国家的责任将他束缚,让他不得不为了任务而接受他的选择……聪明如他,此刻却真的是无法拒绝··前线有明诚和阿次共同的老师杜旅宁,有明诚的恩师周先生指挥作战,更有中国参加战斗的无数热血男儿……·他们必须赢……·“生死不负。”
这是荣初的承诺,他一个那么看重生命的人,在这一刻都觉得个人生死在民族胜负面前已然低入尘埃……·“阿初,你我就此别过·”明诚伸出右手,眼眶微湿,浸润的是满心的祝福。
“金风斜雨后,终有阳光·保重·”·“你也是·”荣初握上明诚这双历经磨难与坎坷的手的时候,心头一紧·他觉得不管莫海会如何安排,只要自己能够活着,这个人他不管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保证他平安无虞。
不仅因为他是阿次的师哥,是明楼以性命相托的爱人,更是因为他是明诚·是那把屠尽侵略者和无耻汉奸的寒刀,是那纵使蒙尘也散发着独特魅力的青瓷·· ·杨慕次和明楼的行动,就定在了军需抵达吴淞口的凌晨两点……·“你觉得呢”明楼问沉默无言的杨慕次,征询他的意见。
双重身份有双重身份的利弊,目前就关系到他们如果截下这批军需,用哪方的名义送到前线··“哪边人手多”杨慕次有杨慕次的考虑,他的切入点和明楼不同。
他认为,行动需要的人手是成功的因素之一··“军统·”这根本不用说,军统在上海站的行动小组都在他手里捏着……明楼懂了杨慕次的选择,“调用行动A组和C组执行任务,把你手里的B组留下。”
“……有危险”行动B组是上海站的精英,杨慕次以为明楼一定会出动他的B组执行拦截任务的·明楼居然用了A+C的组合,唯一的解释是,明楼犹豫了。
“你在防着望月长峰”·“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明楼当然是在提防,“但是现在箭在弦上,我们别无选择。”
他们还需要在上海潜伏很长一段时间,B组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硬抢也要把军需给抢走这是明楼少有的粗暴行为,倒是极其符合杨慕次的胃口。
明楼手指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改变了以往的作风·“接应的人,换成曹童·青帮在码头人手众多,这些军需也方便运出去·一旦出了吴淞口,日本方面想追都追不到。”
“曹童会听我们的”肯定了曹童的实际身份,可是不代表曹童就会出手·杨慕次有些好奇……·“正好试试曹童究竟听谁的。”
如果曹童听得是明诚的命令,一定不会插手此事·明诚不会断了在上海的通讯……假如曹童插手,说明曹童背后另有其人,而且是军统的一名高手。
明楼想探曹童的底……·“如果行动成功,我会在外面的电话亭打一个串线电话到你家,响三声就挂·”杨慕次碾灭了手里的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我这就去准备一下,如果六个小时之后还没有消息,启用第二套方案·”·“好·”明楼送他出客厅,“阿次,万事小心·”·“嗯。”
杨慕次经过曹童书房的时候,屈指敲了敲他的门·“童哥,走了·”·曹童开了书房的门,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慢走,不送。”
又朝客厅的方向努嘴,用唇语问杨慕次·“那个没走”·“保重·”杨慕次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却透着说不出的幸灾乐祸……· ·当曹童在面对明楼长官这只老狐狸的时候,梁仲春已经在特高课望月长峰别墅的客厅里站了近一个小时了。
明明望月长峰只是在雕萝卜花,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如玉雕般的下巴,周遭充斥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偏偏梁仲春额头的冷汗直冒,又不敢抬手去擦,生怕灯光晃了望月长峰的眼睛,惹得这个人随时开枪……·一堆青萝卜硬是在望月长峰的雕刻下,排成了一排……·梁仲春看了眼,心都跟着打颤……·“想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望月长峰的声音不高,手里的刻刀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上好的黄花梨木桌面··树、蝉、螳螂、黄雀……虽然都是绿颜色的萝卜雕出来的,但是栩栩如生,让人本能地忽略了其颜色。
技艺之精湛,恐怕很多大师都甘拜下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梁仲春想了想,才不确定地说出口。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目光短浅,没有远见·”望月长峰看向梁仲春,状似非常虚心地讨教·“是这个意思吧”·“是……”梁仲春小心地觑了一眼,实在不明白望月长峰想干什么。
“作为一个中国人,应该对渡边沃婵这个名字不陌生吧·”望月长峰指间捏着那枚被雕得活灵活现的碧蝉,说话透着一股漫不经心·“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这能有什么看法梁仲春很虔诚地看着他,“将军,您这不是为难属下……”·“嗯”望月长峰咬着碧蝉,一点点嚼碎……清脆的嚼萝卜声音听得梁仲春头皮发麻,一双腿软得都要站不住了。
“渡边沃婵没脑子·”·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蝉不会吧梁仲春感觉自己真相了,“将军,您有什么尽管吩咐,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见风使舵什么的,没人能和梁仲春比啊·“明楼和明诚关系怎么样”望月长峰拿起那只雕好的黄雀,指腹轻轻地揉着鸟儿的脑袋。
一句问话,问得含义颇深··“明诚是明家的管家,一直和明楼在国外读书,两个人是铜墙铁壁心灵相通·这关系,可谓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呐·”梁仲春哪里还敢隐瞒,生怕自己也像那只碧蝉一样被嚼碎……·“心灵相通。”
望月长峰将黄雀雕花放下,眼底溢出一丝笑意·“如果这一次他们不是这样,那我多么难办·”·“将军”梁仲春觉得自己是不是智商出了问题,他怎么听不明白望月长峰说的每一句话呢。
“嗯”望月长峰修长的手指敲打着书桌,眼睛到了对面墙壁的挂钟·“快凌晨了,夜路难走,你回去吧·”·总得让个人去通风报信,让戏演得真实点……· ·梁仲春出了望月长峰的家就左思右想,自己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直接吩咐司机。
“开车,去明公馆·”·明公馆司机以为自家梁处长吓糊涂了,好半天没有发动汽车·被梁仲春一拐杖抡了过去,打在肩膀上。
“我的话没听见吗去明公馆快开车”望月长峰是个惜字如金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和他说那么多话。
他既然想不通,那么明楼那只老狐狸一定可以知道其中的意思……·梁仲春的车子一往右拐,望月长峰桌前的电话响了··“师团长,卑职野尻。
宪兵队已经部署完毕,请求指示·”野尻征言那头的声音传到望月长峰耳朵里,带着一点回音……·“吴淞口,冷吗”望月长峰此言一出,那头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给你十五分钟,我近期不想换侍卫长·”背着他玩这一套,找死啊这是……·“师团长,这批军需关系到帝国的胜利……”野尻征言冒死谏言,他必须在这个陷阱旁边守着,不让任何猎物逃出去,不丢掉帝国千辛万苦筹措的军需。
“呵……”望月长峰的笑声很轻,语调微微柔和·“我想,明天军部的阵亡名单上,会添上你的名字·”·野尻征言心脏瑟缩着,“师团长,我立马回来……”·“晚了。”
望月长峰的眼睛注视着挂钟,凌晨的钟声即将敲响·当那根分针推动时针渐渐滑向12这个数字,“小野会接替你的位置,不要挂念我……”·嘭嘭嘭地惊天巨响,将吴淞口周边的第七号仓库炸得一片狼藉。
野尻征言手里还握着电话听筒,一根水泥横梁当空落下··电话通讯,断了……·野尻征言紧紧地捏着听筒,耳边回荡着望月长峰的两个字“晚了”……他性情不定的长官,是真的想救他……如果刚刚他立马放下电话赶回去……他就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可是他的长官怎么会知道有危险……·望月长峰拿着听筒的动作定格了三秒钟,一抹轻微的叹息声从他唇边溢出。
这就是战争,可惜了帝国如此优秀的军人……没有把听筒挂上,他直接伸手重新拨了个号码·“重九,玩得开心么·”·“托将军的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电话那头,传来了戏谑的声音·“您的侍卫长好像还有口气,帮您送回去吧·”·“那只能说明,青帮不复往日,重九的火药放少了。”
望月长峰眸光微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人送给狼蛛了,到家师那里也算是个人情·”·“在下代表家师,谢将军的慷慨·”·“谢就不必了,待会儿好好演戏就行。”
望月长峰看着钟盘上的时间一点点流逝,计算着出门的时间·“转告狼蛛,合作愉快·”·“好的,将军,待会儿见·”那边听到望月长峰挂了电话,才将电话挂断。
柔和的灯光下,火红腕鞭绚丽夺目……·望月长峰挂了电话后,开始换衣服……·脱下过分休闲的风衣、第一次穿上了陆军中将军装……·九八式军装,形似中山装的折领,金色双星领章,黑色山型兵科胸章。
五颗金色纽扣上细致地雕刻着樱花图案,望月长峰一一将扣子扣好……·嫌弃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望月长峰有种立马把衣服扒下来的冲动·他想想还是把扯领子的手给放了下来:算了吧,再难看也只能当着戏服穿了,现在毕竟还不是任性的时候啊· ·“他就说了这么多”明楼脑子转得飞快,“你再想想,还说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啊还说了,渡边沃婵没脑子”这句话因为很好理解,被梁仲春第一时间给忽略了。
现在明楼说不要漏一个字,他当然要说出来·“这有关联”·关联大了去了明楼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望月长峰到底是哪边的他给人的界限太模糊,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马上的行动他一定会参与。
那么,杨慕次那边肯定会非常棘手……“你去趟76号,用情报处的电台发一份电文到南京·寒刀赴南,渡边有危·就这一句话,别的不要。”
“可是这样的话明诚他……”梁仲春知道明诚就是寒刀,这样无异于将明诚置于危险之中,他不懂··“渡边沃婵没脑子,他不会信的。”
明楼清楚地明白望月长峰给他的这个信息,“你照办就是·”渡边不仅不会相信,反而会拿出作战方略来引诱寒刀上钩,那么捕蝉计划成功就会容易很多。
至于明诚,他希望的不过是姚梦能在此时减少嫌疑·转移了渡边的注意力,是最好的方法了·但是明诚的安危……明楼隐隐觉得望月长峰不会让明诚有事,明诚是自己的软肋,也是望月长峰的唯一弱点。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这是一个局,一个把所有人都摆在棋面上的棋局·他们都是棋子,棋手是一直藏在幕后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杨慕次·吴淞口第七号仓库爆炸的时候,杨慕次刚从青帮的执法堂堂口出来,问曹童要了十个人二十把枪。
曹童给得很爽快,这让杨慕次非常怀疑……·凌晨两点,日方的军用物资用军用车装着运往吴淞口码头,一排枪响从四周传来,打爆了军用车的车胎,整整八辆车子都被迫停在了码头不远处的装卸广场。
车子一停下,车内扫射而出的是一排排密集的子弹……·日军的武装防备力量十分充足,杨慕次明白事情难办了·他们一定有一场非常激烈的枪战,他果断地指挥手下分散开来,寻找掩护。
双方都有被流弹射中的,人数在不断地减少,枪声也越来越稀松……·杨慕次枪法非常精准,几乎是一开枪,车里的日本宪兵就为军绿的防水布抹上最后的鲜血。
他换了弹夹,左右手都换上了后挫力和杀伤力都比较大的驳壳枪,一颗颗子弹射出去……·就在日方的子弹声几乎要被他们淹没的时候,一声独特的枪声由远及近。
杨慕次眼看着离自己三步之远的人被一枪爆了头,枪法异常精准……·“砰砰砰”地连续枪响,杨慕次一边清理对方残余的兵力,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一个个倒下……·每一个人都是被子弹正中眉心……望月长峰到了·“砰砰砰”,连续的陌生枪响,从不远处某个角落射出,车里的日本宪兵又一个个接着倒下了……杨慕次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子弹冲枪膛而出,明楼也到了·杨慕次已经打光了所有的子弹,扔了驳壳枪。
他庆幸,明楼来得及时·却也悲哀,和他一起来的只剩下他一个了……·望月长峰的枪口对准了杨慕次的方向,子弹脱离枪膛飞射而出,在半空中遇到了另外一枚子弹……明楼的出枪速度又快又准,两枚子弹在空中相击而落。
”漂亮·“望月长峰由衷赞了句,话音还未落,他再次扣动了扳机……· · ·第二十八话 再见· ·尽管在黑暗中,杨慕次看着子弹运行的轨迹,那是明楼的方向……手里的军刀脱掌而出,青芒闪烁间只听得“叮—嗡”一声刺耳的响声。
锋利的军刀和疾速的子弹相击,带动的后力迫得军刀飞速旋转,钉在了青石板的缝隙间……杨慕次一个矮身把深嵌的军刀拔了出来,护在胸前·他不能让明楼露面,日方的援兵随时会到·望月长峰修长的食指拂过枪膛——还有两颗子弹,这两个人总该留下一个。
他需要给军部一个答案,死了这么多帝国的军人,总该有个交待的……·在黑暗里,明楼纹丝不动地端着狙击枪,枪口对准了望月长峰……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
荣初说的对,望月长峰绝对不能活着,这个人太危险·不管他是哪一边的,活着对他们这些潜伏的特工来说就是威胁··杨慕次的刀锋,明楼的枪口,一齐指准了望月长峰……·二对一。
望月长峰手腕一转,一颗子弹飞了出去……子弹离膛的同时,手里的枪已经换上了一把军刀·“砰”,子弹再次精准地撞击明楼点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懊恼……他居然上这种当扔了狙击枪,他的视线焦灼在已经打开了的两人身上。
望月长峰出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杨慕次却是出乎意料地稳……锋利的军刀在暗夜下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明楼自己是用刀的高手,看两人过招了一会儿,就知道胜负已经分明。
望月长峰的刀法又快又狠,每一刀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一招一式都融入了肢体一般,几乎达到了人刀合一的巅峰境界··望月长峰身体微低,躲过了明楼突然加入的一刀。
他心里想着,总算把人给逼出来了·左手手腕灵活转动,一把一模一样的军刀突然出现·刀锋所过之处呼啸出声,犹如神鬼痛哭……他以一对二,左右刀法耍得如行云流水。
双刀望月长峰居然使得是双刀这让明楼和杨慕次都措手不及……但凡使双刀的,都是身形极其灵活之人·· ·一攻一守,攻守兼备。
望月长峰的左手刀迎向明楼的军刀,右手刀已经挡住了杨慕次的夺命一招·四把刀在交刎之时,只在眨眼之间,每一招交锋都短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快,太快了明楼唯一的感觉,就是望月长峰像一只入了深渊的蛟龙,在他和杨慕次的攻击之中游刃有余。
只要稍稍一松懈,望月长峰的两把刀都会攻击而来……明楼只有在每一次交锋之中寻找破绽··杨慕次招架得有点吃力,他有点能够体会到明诚给他形容的“唯一的对手”这五个字的感觉。
眼见着望月长峰的刀朝他的心口扎过来,杨慕次手腕翻转,军刀贴着小臂由下而上飞出……·回刃望月长峰被这熟悉的一招给点燃了身体里冰冷的血液,左手刀猛地用力劈开明楼的一招,右手的刀突然消失换上了枪……·杨慕次的刀锋从望月长峰的下巴处划开的时候,望月长峰的右手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
下巴被刀锋割开的刺痛,火辣辣的……·明楼从望月长峰变刀为枪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好,子弹朝着杨慕次的心脏而去,明楼几乎是行动快过思想,一把将杨慕次从原地拽了了过去。
两人生生地退了好几步,当他们都松了口气的时候,子弹并没有停下……·望月长峰的子弹像是从出枪口的时候就被划定了运行轨迹一般,明楼和杨慕次一站定,子弹就绕了半圈,从杨慕次的后背钉入……·明楼只来得及拉着杨慕次换了个位置,子弹嵌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异常。
杨慕次看到殷红的血在明楼的后背晕染开,刺得他满眼通红·“明楼”·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寂静的夜里,日军特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轿车却从望月长峰的背后疾驰而来,在明楼和杨慕次的身边停下··后面一辆轿车里,曹童推门而出·他的眼睛里挂着杨慕次熟悉的笑意,“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
杨慕次不相信曹童,可是日军的车队已经渐渐逼近……明楼咬牙道,“阿次,我们先走·没事的”·既然曹童到了,那么至少说明这个局的最终猎物不是他们……明楼可以放心地依靠着曹童的力量,现在关键是不能暴露身份否则,第一个杀了他们的就是望月长峰因为望月长峰必须保证他自己不被日本军部揪送军事法庭……·“将军,好久不见。”
曹童的目光从消失在夜色里的车影上收回,朝着望月长峰伸出了左手……·望月长峰笑笑,将手里的枪递过去·看着曹童熟练地给他的枪里换弹夹,“0.8秒,进步很大。”
曹童将望月长峰装满子弹的枪还给他,“要是没有长进,老家伙还不得让我回炉重造啊·货在仓库里,等会儿将军带着人去提·我们的那份,已经出了海关了。
老家伙说,渡边活不过明晚,将军要做好准备·”·望月长峰剑眉轻叠,“善后安排得怎么样了”·“就差将军那份了。”
曹童把玩着腕鞭,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军统有云枭,共产党有白鹤,新政府有老家伙,没事的·”·“我会尽快安排·”望月长峰指了指车,“让我看看你的车技进步多少了。”
曹童刚一上车,望月长峰就看到了援兵的车队到了……没有丝毫犹豫,望月长峰举枪就射,子弹以诡异地角度朝曹童的方向射去··曹童笑得漫不经心,却将方向盘打得熟练异常。
轿车在原地绕着子弹转了半圈,朝着日本车队直冲过去……·日军的驾驶员都长大了嘴巴,硬是看着轿车在他们两车之间侧行而过,后面追着车的是他们师团长的子弹……·“不用追了。”
望月长峰收了枪,目光森冷·直到一个日本中佐迈着规矩的步伐站在他面前,他才柔化了眼神·“来得挺快·”·“师团长,卑职小野金次向您报到。”
小野金次是连夜赶来的,一路从南京到上海这里,现在双脚刚落地·“师团长,这批军需对前方战场来说很重要,请您批准,卑职带领宪兵队前去追缴。”
“追缴”望月长峰冷笑,下巴指了指几辆军需车·“自己看”·满车厢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小野金次不禁皱眉。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手里拽着的防水布,“师团长,卑职明白了·你们,跟着师团长去运送军需,务必保证师团长的绝对安全”·“是”宪兵队的都上了车,一辆车直接开到望月长峰的面前……·望月长峰躬身坐进后车座,只留了一句。
“明天去家里接我上班·”·“是,师团长·”小野金次恭敬地答道·直到吴淞口只剩下他一个人和这一排的军需车……小野金次掏出来军靴旁的刺刀,一刀刀戳破了油箱。
他发动了望月长峰留下的座驾,从老地方摸出了一把柯尔特手枪··车子开到一百五十米开外处,小野金次的手伸出车窗,看也不看地扣动了扳机·子弹飞速地滑过地面,黑暗里擦起了耀眼的火花……小野金次淡然地打着方向盘,车子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吴淞口传来震破天际的爆炸声。
此时的吴淞口码头,启明星已然升起,东方微微鱼肚白,被爆炸的烈火晕染出浓重的艳红色彩,美得惊心动魄……· ·明楼被杨慕次送到春和医院的时候,夏跃春吓了一跳。
唯一庆幸的是,子弹没有射中要害,只是失血过多……·“放心,没事·”从手术室出来,夏跃春的后背都是湿的·他看了眼后来赶到的曹童,“货怎么样了”·“夏大院长放心,货已经出了海关,今天下午到达指定地点。”
曹童玩着自己腕上的鞭子,一脸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日军的车里根本没有货,你的货从哪里来的”杨慕次从判断出军需车里有那么多人开始,就知道今天的行动是一个早就设下的陷阱。
如果说之前是怀疑,那么此刻杨慕次可以肯定了·“你能这么轻松地脱困,说明望月长峰没有为难你,你和他认识你究竟是什么人”·曹童非常惊奇地看着杨慕次,“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好神奇啊”他原来一直以为杨慕次面瘫到舌头都不会动了……·“少跟我扯这些”杨慕次冷冷地瞪着曹童。
曹童哪里会是一般的人,他从小被杜老大瞪,被明诚瞪,后来被他老师瞪,早就练就了自动选择性屏蔽的本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你要早说你是寒刀的师弟,望月长峰也不会开这一枪。”
“……”杨慕次继续冷眼看他,这句话无疑是承认了,望月长峰和明诚之间有着某种协议·但是以他对明诚的了解,根本不可能明诚若是有什么,一定会露点风声的。
唯一的可能,曹童在撒谎··“既然望月长峰知道明诚想要这批货,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这么严重”夏跃春提出的质疑是最大的漏洞,“两方的人,都死在了吴淞口。
明楼他们可以以行动遭遇伏击为借口上报军统,可是望月长峰怎么向日本军部交待”·“交待什么”曹童就不懂了,“明明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要想得那么复杂。
你们要军需,现在军需已经到手了,送出去了,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有什么问题你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杨慕次逼得曹童后退了一步,几乎后背要贴紧墙壁了。
“你的背后究竟是谁”·曹童没有再退,反而朝着杨慕次的方向逼进了一步·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神里,溢出继续熠熠光辉,亮得让杨慕次眼角发烫……·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我的背后,是千千万万的中国人。”
字字真切,掷地有声·曹童的答案,在杨慕次和夏跃春的意料之外·这个人伪装得太深太久,深到没有人看清过他的真实面容,久到所有人都忘了他是靠着一腔热血满身傲骨叱咤上海滩的青帮执法堂师爷。
空气凝结了一会儿,夏跃春先打开话题·“明楼身上的枪伤瞒不住的,明天新政府和特高课那边都不好交代·你们行动之前有什么预选方案吗”·“就说明楼和我一起遭遇抗日分子袭击,明楼被人刺了一刀,失血过多送到春和医院抢救。”
杨慕次和明楼当然有善后的方案,如果他们今晚没能活下来,也有办法保证不牵连到背后的组织·“我让阿四去安排了手底下的报社去印刷这则消息了,有图有文字有伤口。
日本方面一定会相信的,放心吧·”·“那就好·”夏跃春点头,“阿次,你去向你大哥和师哥报个平安·他们一定还在等着结果,我和童哥还有些事情。”
“嗯·”杨慕次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满脸笑意的曹童……“给我等着”·曹童把手举到脸旁边,做了个拜拜的动作,脸上的笑容肆意而又张扬,像极了混江龙曹牧……夏跃春无奈地摇头,“走吧,童哥。”
 ·明诚和荣初到了南京之后很少有休息的时间,商议好了计划,就守在电话旁边靠着单人沙发养神··荣初倒还好,他时不时看一眼明诚,却发现明诚已经入睡了……或许从回上海开始又转战南京,这个人人眼里敬佩的民族英雄寒刀,一直没有安稳地睡过一觉。
他实在是太累了,只有在这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才能放下防备好好睡一会儿·荣初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小的明诚,只觉得很心疼……·十二年的磨练,这个人太累了。
时刻行走在黑暗里,身边没有一个人真的了解他,懂他……甚至,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温暖的依靠,温馨的家··明诚太苦,这种苦不同于他和阿次自小的父母被杀家破人亡分崩离析。
明诚似乎从一出生开始,人生的道路就满是荆棘坎坷……好不容易有个明楼是真的把他当家人,可是明楼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为了信仰就注定了永远不会把明诚放在第一位。
明楼的心里装了太多的人,甚至连明台都比明诚重要许多··荣初想了很多很多,他想如果寒刀是阿次不是明诚,他一定会疯的·他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杜旅宁,把人变成刀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能做出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荣初的思绪,明诚瞬间从睡意中清醒,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困意。
明亮得让荣初心悸,乃至于去拿听筒的动作都迟缓了一下··“大哥,已经出货了·”杨慕次的话让荣初大大地卸下了心口的大石……·“碰上望月长峰了吗”荣初知道明诚此刻最关心的是什么,“挂彩了吗”·“还好。”
杨慕次将明楼受伤的事情涵盖而过……·“还好……那就是受伤了·你的声音呼吸都正常,基本没有大碍·那么受伤的是明楼你现在在跃春那里”荣初用眼神安抚着焦急的明诚,示意他不要紧张。
“具体说说怎么回事·”·“我和明楼两个对上了望月长峰,明楼为了救我后背中了一枪,望月长峰却只是伤了皮肉·现在我们在春和医院,明楼已经脱离危险了。”
瞒不过去,也能目次只好实话实说,否则靠猜测只会把他们的伤势想得更严重……·明诚松了口气,靠着沙发背,揉着自己发胀的脑门……望月长峰和莫海是一路的,他们筹划着一场他猜测不到的局,这只是一个开端。
少了的军需,日方一定会向渡边沃婵求证数量,所以他必须今晚解决渡边沃婵·荣初看了眼明诚,把电话递给了他……明诚可能还有很多话要和阿次说,或者问问明楼的伤势。
而明诚开口却没有再提明楼……“阿次,你要相信曹童,他是我兄弟·”如果他们拿到了军需,曹童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下去的·为了让计划更加顺利,明诚不得不给杨慕次交个底。
杨慕次有些发愣,明诚和望月长峰在谋划什么,而且事情显然到了紧要关头,他才会选择露底·杨慕次第一感觉就是…… “师哥,你想做什么”·明诚只有在要涉险的情况下,才会安排这些事情,这是明诚一贯的风格。
“阿次,记得那年分别之时,我对你说的话吗”·“记得·”杨慕次声音沉重,“负亲负友不负国·”·“只有国家强盛,民族复兴,中国人才能真正地站起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我们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为此不惜付出一切·”明诚的话语从容而平静,坚定而又决绝·“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总该做点什么才不负人世走一遭。
阿次,你说对吗”·“……”杨慕次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你说的,总是对的·”·明诚安心地勾了勾唇角,叮嘱的话语那般自然地说出了口。
“要听你大哥的话,如果有机会多照顾老师·当然,更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杨慕次一一应下,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却问·“师哥,你不问问明楼……”·明楼很安全,已经不需要他在左右,他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明诚平静地打断了杨慕次的话,“你不会让他有事的,不是吗”·“是·”杨慕次了然了,答得也是毫不犹豫。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再拖泥带水·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他也相信明诚……“师哥,保重·”·“你也是·”明诚挂了电话后,就反手去够沙发上自己的外套,够了两次都没有碰到衣角才不得不作罢……·“阿诚,一定要这样吗”还是荣初走过去,帮他把外套披上。
荣初双手按住他轻颤的肩,“咱们换个方案……”·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后面的话还未从荣初的舌尖滚出,明诚已经将脸埋进了荣初的腰间。
压抑的泣声震恸了荣初的心脏,泪水瞬间侵占了荣初的眼眶……·从十二岁开始,明诚就算是哭泣也总是找个没人的角落,从来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掉眼泪·何况是如今这样的大哭出声……·他的压力太大,他太需要发泄了。
过了今天,他要告别眼泪,告别属于他的舞台,为他的信仰献上最后一份大礼·当时间越来越迫近,他却有种恐慌……·明镜希望他做一个学有所成、不涉政治、不涉战争的人,他没有做到;杜月生希望他能平安长大、远离黑暗与喧嚣,他没有做到;杜旅宁希望他效忠党国,忠实信仰,他没有做到;陈璧君希望他健康快乐、好好活着,他没有做到;明楼一直在等他回家,他也没有做到。
他唯一做到的,是……·“我这辈子,唯一没有辜负的,就是这个国家·”·“这就够了·”荣初轻轻拍着明诚的肩……身在乱世,能够不辜负国家,就是最大的成功。
不是吗· ·夏跃春和曹童扯皮是扯惯了的,他默默地接过曹童给他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心思还停留在刚刚曹童的话上·夏大院长表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这样吓过了。
“你真的不是军统的”·“我就一插班生,还军统你别逗了……”曹童咔嚓咔嚓啃着苹果,“再说,就算我是军统,你怕什么。
现在不是国共合作时期么·”·“口号谁都会喊,哪个能保证长久合作下去牙齿还有磕了嘴皮子的时候呢·”夏跃春没心情啃苹果,放到一边后,开始切入正题。
“我想不通,望月长峰可是日本军部的中流砥柱,他怎么会和你们合作·而且,你们怎么保证能够扭转捕蝉计划全军覆没的局面”·“因为他是望月长峰啊。”
曹童答得很随意,“他什么做不出来·”·夏跃春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由心而生一种浓浓的挫败感·“你们相信他相信一个杀人如麻的日本人”·“日本人怎么了有的中国人还不如人家日本人呢。”
曹童总有办法把话题扯偏了,愣是不说到关键点上·“一句话,做不做”·“……”夏跃春头疼不已,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需要请示上级,而且操作很困难·”·“你慢慢请示……”曹童非常同情地看了眼夏跃春,走了几步又扭身踱步回来·“我说夏大院长,麻烦你顺便请示下你们的上级,提高办事效率。
就这拖拖拉拉死板教条的毛病,早改早好·”·夏跃春的脸,彻底黑了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掷了出去·“哚”地一声,刀插进了门板里,曹童早已逃得不见人影……·曹童是从特殊通道出的春和医院,他开车回自家小别墅的时候,望月长峰已经被手下的侍卫送回家了。
一脸严肃、保持沉默的望月长峰,让一干人等不敢吭声,他一下车,司机就开着车子跑了,省了望月长峰开口··望月长峰洗完澡换了件衣服,再看挂钟的时候,已经是早晨七点了。
时间还挺充裕,他给自己磨了杯香浓的咖啡,窝在沙发上等……·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开的时候,望月长峰凌厉的眼神一闪而过,继而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来。
进门的是一身休闲装束的小野金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直接坐到了望月长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恭敬地喊了声·“师团长·”·望月长峰扫了他一样,“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吧。”
换了衣服看上去都是风尘仆仆的,南京上海两地这么赶,也亏得他从小训练得好··小野金次无所谓地笑笑,五份憨然·“惯了·”他从皮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瑞士银行,刚刚到账。”
望月长峰剑眉轻扬,示意他先收好·未语先笑,“狼蛛的办事效率越来越高了,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小野金次又把保险柜钥匙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师团长,今天上午九点半渡边就会派人校对第一批军需数量。
他虽然好糊弄,可是他身边的人……”·“他身边”望月长峰冷哼,“那也要看他身边都是谁的人·”连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都是中方的间谍,还想着建立大东亚共荣,痴人说梦·“啊”小野金次惊讶地出声,却也不追问缘由。
“师团长,我不喜欢上海,咱们什么时候回南京啊”·望月长峰看看挂钟,几步走到衣架旁,穿上风衣·边整理里面的衬衫,边慢悠悠地给出答案。
“渡边死了,就去南京·”·“哦·”小野金次跟在他后面出门,像小时候一样,特别乖特别听话……· ·特高课的宪兵队一下子少了很多的人,幸好小野金次从南京带来了两个分队。
小野金次正在校对着今晨押运军需物资时遇袭而亡的人员名单,眼角就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四个日本兵的簇拥下走近……·“小野阁下,鄙人唐泽郁雪。”
唐泽郁雪一手拎着公文包,微微躬身做着自我介绍·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至极……·小野金次礼貌地九十度鞠躬,“唐泽阁下,请·”别看这位看起来如沐春风,手段可毒着呢。
要不然也不会坐稳了日本大使馆机要秘书长一职……·“多谢·”唐泽郁雪侧头吩咐身后的卫兵,“这里站下,我和师团长有要事相谈。”
他迈步走进了望月长峰的办公室……·望月长峰的办公室没有多余的东西,甚至办公桌上没有放一张相片·唐泽郁雪刚走进去,门就被小野金次关上了,一把枪直指他的眉心。
唐泽郁雪笑得恬淡从容,“师团长,您真要开枪,卑职等哪里还能看到您的枪口·”·纯正的日本话,带着东京口音……望月长峰的枪往桌子一扔,“说事。”
唐泽郁雪微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军需物资表,“师团长,这是渡边将军发往大使馆的军需表,请您过目、签字·”·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望月长峰扫了一眼,“有这么多吗你们机要处是不是需要换人了”·“师团长,这个数目卑职等已经校对了很多遍……”唐泽郁雪笑意不减,语调柔和得让人发不起半点脾气。
“你是山下中岛的学生,我相信你的账目校对功底·”望月长峰将钢笔拍在文件上,语调没有半分起伏·“山下中岛、津野次郎、小野淳子、酒井隆源、竹木清河,他们至今都死不瞑目。
需要我上报军部,揭开谜底吗”·“师团长,您说笑了,这点事情哪里用得着惊动军部·”唐泽郁雪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下后,笑容更深了。
他打开钢笔笔帽,在原来的数字上,都加上一个个小数点……计算好没有错误后再次递给望月长峰,“请您过目·”·“秘书长亲自办的事情,我非常放心。”
望月长峰提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大名·他伸手按住了唐泽郁雪想拿走的文件,“来而不往非礼也·”·后面这句话,望月长峰用的是标准的中国话,口音极准……唐泽郁雪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卑职愿为师团长效犬马之劳。”
吴侬软语,不是太流畅的中国话,可见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另外一个国度··望月长峰松开手,“替我向云枭问好·”·唐泽郁雪脸上的笑容仿佛被一只手瞬间抹去,眼底满是惊诧与错愕。
他有点麻木地收好文件,“是,师团长,卑职告辞·”·“师团长·”小野金次有些担心,万一控制不住唐泽郁雪这个浴血狂魔,他家师团长的命可就不安全了。
“不能控制住的人,我绝不留活口·”望月长峰示意他不用担心,“前段时间让你准备的货,都备好了”·“准备好了,这是钥匙。”
小野金次从脖子里扯出一根银链子,将挂坠摘下放在了望月长峰的面前·“按照您的吩咐,不见此物不出货·”·望月长峰点点头,“先去发车,我们去春和医院看看昨夜被袭击的明长官。”
他把玩着手里的半个锁片,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一直贴身带着的长命锁……这个还是那年明诚留下的,该怎么给明楼呢·望月长峰将长命锁打开,把锁片放了进去。
顺道,用军刀在长命锁的背后刻了六个日文数字:三一二四五七·· ·明楼醒过来的时候,夏跃春正在给他打点滴,看到他睁眼睛,也是松了口气·“伤在后背,暂时只能趴着了。”
明楼点头表示理解,虽然这样趴着胸口很疼·“……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全上海的人都知道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明楼长官被抗日分子给捅了。”
夏跃春给他调整了个姿势,尽量不动到他的伤口·“对了,你大姐刚被你弟弟哄走·等会儿76号和特高课的人大概都会到的,你要做好准备·”·“嗯……南京那边……”明楼一醒过来就心慌得厉害,他什么都不担心,就怕不在他跟前的明诚有个什么好歹。
“一切都好·”夏跃春转身去开了小半扇窗户,掩饰了眼底的不安·“有阿诚有阿初,不会出事的,你安心养伤就好·”他刚得到上级的回复,只有四个字,配合行动。
夏跃春第一次不安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所有人三缄其口,讳莫如深·他们都像是一头扎进了盘丝洞的昆虫,除了听从摆布别无他法·唯一庆幸的是,布下这盘大局的人,不是敌人,是盟友·梁仲春如今作为76号的一把手,顶头上司明楼遇袭住院,他当然要去探望。
在去医院之前,他得把儿子送到老婆那里……老婆已经两天没回家了,日子不好过啊早知道他娶小老婆干嘛·“爸爸,我要吃那个”车里面,苗苗拉着梁仲春的胳膊撒娇,硬是要下车去买他最爱吃的蛋糕。
梁仲春向来都疼爱这个儿子,一直当眼珠子一样护着,哪里肯亏待半点·他让司机在路边停车,和往常一样,掏出了两块钱给儿子·“乖,爸爸在这里等你。”
苗苗手里抓着钱,就往马路对面的蛋糕店跑去……·梁仲春只是一个错眼,从拐角处就有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如离弦的箭一样朝着苗苗冲过去……梁仲春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整个世界都从他头顶上罩了下来,压得他心脏几乎停滞跳动。
蛋糕店的门被推开,一道浅青色的身影行如疾风,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他将孩子直接抱在怀里,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三圈·轿车仿佛失控一样,朝着他们再次碾压过来。
他低头看吓呆了的孩子,单手捂住孩子的耳朵,将孩子护在怀里,轻声道·“闭上眼睛·”·苗苗紧紧地抓着抱着他的这个男人,听话地闭上眼睛……·子弹嵌入轿车的轮胎,迫使轿车停了下来。
他举枪,直接射击车上的人,车前的挡风玻璃上,瞬间染满了红色……·“师团长”小野金次一手里还拿着蛋糕,一手帮望月长峰拍打着风衣上沾上的灰尘。
看清楚车的牌号后,他低声道·“影佐将军的新车·”·对一个孩子下手,莫非……望月长峰看到瘫坐在马路对面的梁仲春,再看看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致电军部,有人妄图刺杀我,已被枪决·”拿过小野金次手里的蛋糕,“我自己去医院,你把尾巴都扫干净·”·小野金次看看他怀里的孩子,再看看自己爱吃的蛋糕,被望月长峰瞪了眼后,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明明说好买给我吃的,说话不算数”·唉说到底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望月长峰无奈地听着小野金次的抱怨,好笑地摸了摸怀里孩子的脑袋。
“你叫什么你的家人呢”·“我叫苗苗……”苗苗搂着望月长峰的脖子不放,下意识地觉得保护了自己的这个男人非常安全可靠。
他指了指对面的梁仲春,“哥哥,我爸爸在那里……”·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哥哥……望月长峰笑了,这个称呼不错·“走,哥哥带你去找你爸爸。”
影佐派人杀梁仲春的儿子,只有一个解释——敲山震虎·梁仲春频频走海关,一定已经惊动了一直不出面的影佐·但是,要想测试影佐是不是已经对自己起疑,就要看这次派出的杀手有几波……·看着梁仲春宝贝地搂着儿子哭得毫无形象,望月长峰心头微动。
至少,梁仲春还是个好父亲,一点都不像……·“将军,您的大恩属下无以为报”梁仲春说着就要跪下,好像非如此不足以表达他此刻对望月长峰的感激之情。
如果不是望月长峰,他都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他肯定也不想活了·“孩子面前,不要做这样的动作·”望月长峰伸手扯住了梁仲春的胳膊,他朝着苗苗伸手,苗苗非常自然地扑到了他怀里。
“苗苗,哥哥送你个礼物好不好”说罢,望月长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长命锁……·“将军,这……”梁仲春急得是满头冷汗,望月长峰的东西哪里是那么好拿的。
他就生怕自己儿子招了什么麻烦··“不是要去探望明长官么,走吧·”望月长峰将苗苗放在车后座,朝着梁仲春的司机摆手让他出来,自己亲自开车……他想要看看,影佐在玩什么花样梁仲春抱着儿子坐在车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事情一定复杂了有人当面杀他儿子,为的是敲打他还是报复他指使杀人的是日本人还是新政府是不是他叛变的事情暴露了梁仲春一直在头脑风暴,想象着所有的可能性……·“我听说,尊夫人一直想去香港旅游。
现在孩子还小,母子两个出去玩玩还是挺好的·”望月长峰挺喜欢小孩子的,赤子之心多好……·梁仲春心念一动,送他们母子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只是一想到……“现在这么乱,属下也确实觉得他们母子出去散心比较好·将军,属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望月长峰既然救了苗苗,一定不会伤害苗苗。
帝国之星虽然为人冷傲,却也端得是光明正大··“明天上午九点,有飞香港的航班·回去好好准备下,有可能你们一家要好久不见了·”望月长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甩掉了后面的尾巴。
他眼底一闪而逝的血腥……引蛇出洞么真是玩得一手好兵法,看来非见影佐一面不可了·“只要他们母子好好的,属下无所谓。”
梁仲春不舍地摸了摸苗苗的脑袋,“谢谢将军相助·”·“不用客气·”望月长峰答得轻飘飘的·孩子都是无辜的,不是吗·车子开到医院的时候,望月长峰并没有下车。
他摸了摸苗苗的头,“苗苗,再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梁仲春,调转车头就走了··苗苗似懂非懂地看着远离的轿车,又看了看梁仲春·“爸爸,哥哥是将军吗我以后也要和他一样,当个大将军。”
和望月长峰一样……梁仲春的心脏抖了抖,“咱不当大将军,咱要做个读书人·那个也不是哥哥,那是……”日本人三个字被梁仲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换成了六个字。
“你的救命恩人·”·梁仲春带着儿子来探望自己这个长官,是明楼万万没有想到的·然而更让他惊诧的,是正被苗苗拿在手里玩的长命锁·梁仲春一抹额头,冰凉一片啊他就知道望月长峰拿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明长官,这是望月课长给的……”有问题可别冲着他和他儿子来啊·——我给你的长命锁呢怎么不戴着了·——在学校的时候,弄丢了。
这是明诚的长命锁,他记得他当年去银楼选的时候,特意让银楼里的师傅刻上的“长命百岁”四个字,后来觉得长命百岁还不够,又在这四个字下面刻上了“平安喜乐,富贵荣华”八个小字在两侧。
可是,明诚那所谓的“弄丢了”就是把他送的第一份礼物给了望月长峰明楼指腹摩挲着长命锁……不不对“望月长峰刚走”·“啊把我们送到医院门口就走了……”梁仲春看明楼要爬起来,连忙制止。
“明长官,你这伤还不能动……”·他需要冷静明楼把头埋进枕头,消毒水的味道瞬间从鼻底蔓延开来·指腹摩挲到一排日文……“三一二四五七,三一二四五七……”·怎么会有数字明楼反复看了好几眼。
确定只是数字……这个时候望月长峰送这串数字一定有含义,并且以明诚的名义·代表了什么……·“明、明长官……”梁仲春抱着儿子,打算告退。
这地方简直没法待·“这个……”明楼紧紧地捏着长命锁,看了眼目光紧盯着长命锁不放的苗苗·“苗苗,这是你阿诚叔叔的。
改天,明叔叔再送你一个好不好”·“我不要,这是哥哥送给我的”苗苗挺倔,盯着长命锁不放··“明长官,小孩子不懂事。
我们这就走,就走·”梁仲春抱着儿子就跑了,他还是先把妻儿安顿好再说,这上海看来要变天啊望月长峰明显就是借他儿子的手把东西给明楼的,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敢想· ·汪公馆客厅的大座钟发出了一声闷响,汪大公子从报纸前抬头,目光胶着在一双正在削苹果的手上……·这双手,文能提笔,武能挥刀……·“小叔很多年不削苹果了。”
汪大公子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莫海·他就是这样坐在沙发上,将手里的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齐且不间断·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他更多的是看到莫海的手握枪……·“想要什么形状的”莫海低头摆弄着指间的刀……·“什么都可以”看到莫海点头,汪大公子笑了,“中国呢”·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莫海的动作定格了一秒,没有作答,只是削着他的苹果。
汪大公子一直觉得他和日本人来往过密,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所有人的眼里,他是新政府的爪牙,是日本人的走狗……·连汪夫人都担心他叛国,时时提醒他,他是一个中国人……·“长兄,莫叔。”
明诚的声音有点低沉,一扬眉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光彩夺目·他在汪大公子身边坐下,几个人等待陈璧君下楼,就可以出发了··今晚,至关重要。
莫海削苹果削得认真,明诚因为有心事,所以没有多注意·他只知道,莫海不是单纯地在削苹果,那手法完全可以算得上顶尖的雕刻家了··陈璧君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坐着的三个男人都站了起来。
她眼尖,一眼就瞧到了桌上的苹果……“手上功夫见长·”内心的憾然,也只有自己知道··明诚的眼睛仿佛粘在了上面,舍不得移开……这是中国的领土啊被雕刻在苹果上的中国版图,一如未被诸国列强侵略前。
汪大公子垂了眼眸,整理了下自己笔挺的西装,从莫海的身边从容地走了过去·心却颤得厉害……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多么热爱自己的祖国,才会将那广袤大地全部囊括于胸,肆意且纯熟地展现出来。
莫海躬身,极尽谦和·“夫人过奖·那边都准备好了,您请·”一跨出门,他就又是汪夫人身边最忠心的奴仆……·中日联谊会在玄武区的中央饭店举办,一下车就看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
镁光灯不断地记录着这个夜间宴会··渡边沃婵一直住在中央饭店的三楼,他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但是今晚,他更热衷于捕猎·“如果能捕获寒刀,我取代影佐都不是问题。
竹内小姐,这将是我们最激烈的一次拉网行动·”他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坐等猎物上钩·”·“将军,这太危险了·”姚梦非常诚恳地劝道,“我们可以换上假的行动计划,确保行动的万无一失。”
“……”渡边一想,也是·“去,取一份假的作战方略·”·姚梦转身开门,眼角闪动着热烈的光……只要渡边手里的计划到手,情报就能送出去把握着时间,她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公文包递过去。
渡边沃婵交出手里的作战方略是有迟疑的,他定定地望着姚梦·他能把帝国的安危交到眼前这个女人手里吗看着姚梦这张脸……渡边沃婵想到了被姚梦处决的接近自己的两名中方特工,如果不是姚梦他可能都摸不到这份作战方略。
“竹内小姐,不可有分毫闪失·”·“将军放心·”姚梦接过公文包,给了渡边沃婵一抹笃定自信的微笑··如果渡边沃婵有藤田芳政半点的疑心,绝对不会让这份作战方略离手。
奈何他是渡边沃婵,他对自己身边的人总有着一份信任,尤其是自己亲眼看到的·公文包上挂着密码锁,这是日本方面新研究出的密码锁·姚梦解得毫无压力,转动了几圈,就听出了锁里面的构造。
摆在眼前的作战方略,是用清露螳螂的命换来的·姚梦的心瞬间提到了喉咙口,用微型相机拍摄好重新放回原处,连锁都恢复了原样·按照约定的,她将公文包拎了出去,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
经过荣初身边的时候,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地擦肩而过·荣初举杯抿了口高脚杯里的红酒,口袋里多出的轻微的份量,于他而言重于泰山··荣初与领事馆的“同事们”谈笑风生,觥筹交错间,他已捕捉不到明诚的踪影。
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指骨泛白……·这么多年,杀了这么多日本人,明诚还是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推开一扇房门·一扇推开,就注定了结局的门··“……”渡边沃婵愣住了,他不能不愣住。
这个答案让他一瞬间想起了失踪的老对手藤田芳政·“真的是你你就是寒刀”·藤田芳政的判断是正确的,明诚就是寒刀,那个无声无息杀了那么多日本上层又推波助澜使得第三战区中方获胜的寒刀。
 ·明诚的视线没有离开渡边沃婵手里的公文包,“本来不想来的,但是你的诱饵太吸引我·花这么大代价,不怕亏本啊·”·渡边沃婵一声狞笑,“明知道是陷阱还闯进来,你也太嚣张了。
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吗”边说着,他的手已经按到了桌子底下的警报器……·“你猜猜看,是你的亲卫兵来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明诚手里捏着的,是一把餐刀·谈不上多么锋利,切牛排足矣……·“哼”渡边沃婵蔑视一笑,毫不犹豫地按了手下的按钮。
一时间,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中央饭店··银白的刀背从眼前划过,一抹刺痛从脖子上传来……·渡边沃婵的手还没从按钮上离开,一双眼睛已经渐渐蒙上了灰色……·刺耳的警报声、纷杂的脚步声中,他还是听到了刀锋划开皮肤、割破喉管的声音。
他想要抬手,却始终徒劳,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日本宪兵队闯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渡边沃婵,头已垂下,气息全无·旁边,是悠闲地擦拭着餐刀的明诚……·“带走。”
姚梦直接下令,逮捕了明诚·她没有选择,她的背后是土肥原,她必须保证自己在土肥原那边的绝对忠诚,才能更好地完成后面的“摘心计划”。
渡边沃婵被杀的消息像是洪流一般,瞬间席卷了南京城··“将军,渡边将军玉碎前将作战方略分成了三份,我手里的经过确认是假的·”姚梦通过电话向土肥原汇报情况,“渡边将军的,也是假的。
真的那份渡边将军早就派人送往了第二战区前线,请您放心·”·姚梦手边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公文包……·五个小时之前,她拎着公文包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去了作战处行动组。
正准备去前线送作战方略的日本特派员手里也有一份作战方略,可是渡边沃婵不信任这个人,当时给的是一份假的··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姚梦走过去的时候,瞬间给两个一模一样的公文包进行了调换。
在日本特派员换衣服出来后,带走的就是那份真的作战方略··渡边沃婵一死,知道作战方略出现过这样真假调换的只有姚梦一人,死无对证·土肥原和日本军部一旦知道她和渡边手里的文件都是假的,就不会去追那份真的文件,他们觉得自己是空手套白狼,用陷阱抓到了寒刀。
将来一旦他们战败,计划泄露,也怪罪不到姚梦的身上··一箭双雕··姚梦挂断电话后,虽然安静地坐在办公桌前,但是紧绷的嘴角泄露了她的不安和紧张。
她无法想象,明诚会如何……·荣初出了中央饭店,直接跟着伊藤劲杉回大使馆··“现在南京城戒严,只有用我的车才能出去,我送你走·”伊藤劲杉眸色深沉地看了眼旁边坐的荣初,视线一点点游移到斑驳的街道上。
这些战争的罪恶,都是他的民族留下的烙印·冤孽啊……·“叛国罪,你承担不起·”荣初自问能看清楚身边的每个人,就算是明楼那么心有七窍的,他也能看到其内心的想往。
·可是,他看不清伊藤劲杉……·“我是在用我的方式,救国·”伊藤劲杉言语深沉,像泼撒出的墨,浓重得让人错以为是黑暗与污浊。
他要救的是他们国家的百姓……·荣初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在城门外三里远停下·“谢谢·”不管伊藤劲杉目的是什么,他是真的感谢,谢伊藤劲杉这两年保护了杨慕次。
“易地而处,他也会这么对待我的家人的·”伊藤劲杉露出了第一抹笑容,打破了他不苟言笑的面具·“有缘再见,阿初·”·荣初眼底的骇然一闪而逝,唇角溢出抹如沐春风的笑。
“后会有期·”·伊藤劲杉一个眼神,身边的侍卫长超前迈了一步·“让鹰煞一路跟着,记得要把人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侍卫长愣住了,鹰煞可是伊藤劲杉家族的暗卫,忍术无可匹敌。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伊藤劲杉而言,是绝佳的保护伞··“需要我重复”伊藤劲杉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让侍卫长妥协了·“暗中保护,别让他发现了。”
“卑职明白·”侍卫长应道··汪公馆被日本军部派兵包围了,明诚居住的房间几乎被掘地三尺·除了一个打不开的密码箱,什么都没有找到。
明诚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密码箱,笑得璀璨·箱子打开来,一套中国国民党少将军装,五枚崭新的勋章·“按照国际法,我有权要求穿上代表我身份的军装。”
负责拿人的日本军官打电话给影佐……渡边沃婵一死,日本军部在没有宣布谁继任之前,能做主的目前只有影佐··影佐的答案非常直接,可以。
这是他对军人的尊重,与立场无关··汪大公子静静地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明诚极度从容地换上军装·在试衣镜前挂上一枚枚勋章……·军帽帽檐遮住了明诚额头刚好的伤痕,一双眼睛里透着坚毅与光明……·“等等。”
汪大公子在明诚被人带出房间的时候,忍不住出声·“再怎么说,他都是我汪家的孩子·让我给他照张相吧·”我要让全中国的人看到,我的弟弟不是贪慕权贵的汉奸,他是一个军人· ·“谢谢长兄。”
明诚眼睛里有笑意,然而那灿烂的笑容却没有爬上他的俊美容颜·相机记录了此刻的明诚,仅仅是中国军人寒刀··军帽上熠熠生辉的国民党党徽,笔挺的军装,金版领章上缀一颗三角星。
整个人如一把寒气逼人的刀,锋利尖锐,直直地从眼球扎进了人的心口··明诚迈出汪公馆的大门,脊背笔直,像一根任尔东西南北风都吹不弯腰的翠竹·步伐坚定,前进的方向仿佛就是光明与希望……·上海的清晨,晴空万里无云。
渡边沃婵遇害,寒刀被捕的消息,成为了很多报纸争相刊登的头条··报纸的头版,是一张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照片··明明是一张人人都不陌生的面孔,明明是一位中国军人。
却如一把寒光凛冽的刀,扫一眼就扎到了心尖上——寒刀·“难看·”望月长峰的指腹从报纸的照片上滑过,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不管是谁,穿上军装都会变得很难看,明诚尤其如此··“好看·”小野抢过了报纸,憨憨地笑着强调·穿上军装的明诚,更像白杨了,身姿绰约英气逼人。
“我说的是本质·”与长相气质无关……望月长峰换上了自己的军装·战争如此罪恶,军装固然神圣,一旦沾染上“侵略与反抗”的血,怎么还会好看呢如有选择,谁不希望自己从内到外都是干干净净的。
小野金次莫名地看着望月长峰,“今天就走”可是他都没有准备好车……·望月长峰整理着自己的袖管,“军部派了飞机与飞行员,我们到南京吃中饭。”
只差他这一步,他不能让事情出现偏差,不然不仅明诚有危险,他和小野、影佐、狼蛛都得赔进去·他必须抓紧时间,在军部没有派遣驻南京作战处最高指挥官前,解决一切·前线的指挥处办公室里,刘云普接到了一通电话后,呆若木鸡。
杜旅宁一抬头,看到刘云普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好·“师座,寒刀被捕了·”·“啪”地一声,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刘云普急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杜旅宁,“师座,您的伤刚好,千万不能着急……”·“人进了江东门,长了翅膀都飞不出来混账”杜旅宁一巴掌拍在了办公桌上,又气又急“给五处打电话,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人救出来快去”·“三、五处”人五处会听你的刘云普只怕杜旅宁一生气把对象搞混了,五处那可是特工精英队,军统的底牌啊·“对五处”杜旅宁的脸色因为重伤变得更加苍白,“还有,不管用什么办法现在就去把张立普给我弄来”·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刘云普别的本事没有,替杜旅宁跑腿那叫一个敬业。
没有五分钟,张立普将军就被他捆到了杜旅宁的面前……·杜旅宁看到喝得醉生梦死的张立普,心口憋着的火一下子蹿到了脑门,上去就是一记老拳,打得张立普把胃里的酒都吐了出来没等他亮出第二拳,张立普赶紧举手投降。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呃……”实在憋不住,扭头又吐了一地··刘云普单手捂着脸,不忍直视他家师座此时的表情……·“你真是好样的我让你喝”杜旅宁单手捏住了张立普的后颈,把他的脑袋往一旁的鱼缸里一按张立普咕噜咕噜地猛喝鱼缸里的水,满嘴的腥味让他完全清醒,又顾着杜旅宁有伤没有多挣扎,只呜呜呜地叫唤着·杜旅宁没好气地把人往地上一扔,看到张立普那张欠揍的脸,没忍住又上去补了两脚“给我起来堂堂一级少将你……”·“行了,少骂两句会死么。”
张立普抱着办公桌上的盆栽吐喝下去的水,气得杜旅宁牙根发痒·边吐边抽空道,“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你要殉国啦好走不送,你一殉国你这位置就是我的了。”
“张将军,那个……”刘云普硬着头皮提醒,“您吐地上就好·”·“我就吐这里淹死杜旅宁的小树苗”张立普头一转,拉着刘云普就开始抱怨。
酒意涌上了脑门,又不清醒了·“杜旅宁这老东西,拿棵破树当宝贝·我这么个大活人在他面前,啊你说,他把我当什么我张立普好歹是将军,他说踹就踹说打就打也就我脾气好,换个人你试试……”·“寒刀被捕了。”
杜旅宁坐在太师椅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却又那么硬生生地插入了张立普的抱怨声里,让张立普要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张立普朝刘云普摆了摆手,刘云普立马闪人。
他摸了摸鼻子,把杜旅宁的宝贝盆栽放在了原位·长腿一蹬坐在了办公桌上,垂眸看脸色苍白的杜旅宁·心下不忍,四个字重重地砸到了杜旅宁的心口·“别急,我救。”
“……”杜旅宁愣了一下,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江东门那边五处的人再厉害都进不去,去了不止是白白送死,还会打草惊蛇。
让他们安排接应人,江东门里的几个内线挺优秀的·”张立普抬脚踢了踢杜旅宁太师椅的椅子腿,“诶,别急了,急也没用啊伤口再崩裂的话,明天还打不打仗了啊”·杜旅宁叹了口气,抬头看到张立普坐在他办公桌上,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又起伏起来“有没有点样子给我下来站好”·“站个屁啊站,我累”张立普伸手一钩,拿了电话拨打了起来。
“……我是蜈蚣,不惜一切代价,把人给我捞出来·要活的”挂断电话后,张立普笑得痞气十足·“云枭啊云枭,我发现戴老板对你挺好……”·杜旅宁一把把人从办公桌上薅了下来,指着门口。
“给我滚出去”·“卸磨杀……啊呸”张立普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卸磨杀……啊呸”张立普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差点把自己给骂了。
“行我滚我滚下次有事不要找我惯的你……”·背后阴风阵阵,张立普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飞速躲过了一颗子弹……杜旅宁扔下枪,脸上倒是多了一分久违的笑容。
望月长峰下飞机的时候,又扭头看了眼这架飞机·小野金次不明所以,却总觉得望月长峰心事重重·“师团长……”·望月长峰坐上了军部派来的长官专用座驾,吩咐司机。
“去江东门·”他高估了自己的镇定,踏上了南京的土地,他第一个念头还是想要先确定明诚安全·他要见一见明诚……·江东门监狱里关着的都是中国的抗日分子,最里面的监狱里,更是关着共产党和国民党的地下工作者,老弱妇孺多数是用来胁迫他们就范的。
明诚的牢房最特殊,身上的铁链更是将他捆得难以动弹·他的隔壁,是一位共产党的特派员,隶属于共产国际·让明诚动容的是,这是一个身怀六甲即将分娩的女人。
她垂头轻抚隆起的腹部,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了明诚··熟悉的军靴敲地的脚步声,更熟悉的是越来越逼近自己的那抹呼吸——三短一长的呼吸频率,是望月长峰走路时特有的。
明诚的唇边不禁溢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望月长峰就那样站住了脚,定定地看着面前阔别了十多年的人··纵然隔着钢铁铸造的牢栏,他们依旧能把彼此看得清晰异常。
纵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是永远保持一致的呼吸频率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插足其中··望月长峰的眼睛里有着浓烈的笑意,看到人活着,听到他与自己一样呼吸着,这就够了。
没什么比这个更加重要了……·望月长峰抬手整理自己的军装袖口,修长的食指状似漫不经心地敲打着·一串摩斯密码传了出去——今晚八点,配合行动。
迟则生变,这个道理所有人都懂·明诚手脚都被束缚着,唯一能动的,除了嘴就是眼睛·没人可以否认,明诚有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闪动着,微不可见,却是一串串摩斯密码在他眨眼的时候,传递到了望月长峰那里——安全第一,自己当心。
一旦有变,不要救我··明诚到南京就做了必死的准备,他想到了这一天,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如果能活着当然很好,可是如果活不了,他也没有遗憾。
因为他已经听到了前线胜利的号角……·只要中国能赢,只要他的老师们能赢,他这一生就算是赢得漂亮了··望月长峰动了动嘴角,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四个字——要相信我,而明诚清澈眼底的笑分明是在告诉他——我相信你··转身的时候,望月长峰看到了隔壁监狱的女共党。
隆起的腹部刺痛了望月长峰的眼睛,他侧头问身边的监狱长·“几个月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监狱长老实回答,“回师团长的话,九个月了。
渡边将军的批文,这个女共党三天以后,执行死刑·”·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孩子在腹中都已经成型了吧·望月长峰伸手转动了下军装上的第二粒纽扣……·明诚脸色一变,瞬间把目光定格在女人的腹部……望月长峰要冒险·“早晚都要死,今晚一起吧。
我看着他们行刑……”望月长峰留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迈着与来时无异的步伐,走出了阴冷黑暗的监狱··想要救出明诚就是在钢丝绳上跳舞了,难度系数不是一点点高。
现在望月长峰要把即将临盆的女人一同救出去,在小野金次看来根本就是做梦··“师团长,太冒险了·还有五个小时了,根本来不及准备·一个不好,我们所有人都要搭进去。”
小野金次非常理智,就算待会儿要冒险行动,他都能够保持冷静·而且,劝阻望月长峰·“哥,我知道你心好,不忍心·但是,没办法……”·望月长峰被小野金次的一声“哥”给喊愣住了,自从他送小野金次入军校,这个孩子就没有再喊过他一声“哥”,无论场面上还是私底下都是一句“师团长”。
“联系狼蛛,他门路多,两个小时之内找一具差不多的尸体·”·如果他没有看到也就罢了,偏偏鲜活的人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那么他就做不到视若无睹袖手旁观。
救一个是救,救三个也是救·“……”小野金次再次深切地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望月长峰的决定·与其一味劝阻,倒不如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
“卑职立即去办·”·江东门监狱到刑场,足足五百步……·明诚被十二把枪直指着……·十二名日本军官执行者端起枪,瞄准明诚。
他们的身后,是他们信奉的军部传奇帝国之星望月长峰·他们在等望月长峰的命令……·望月长峰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还差十分钟·他的眼睛定格在明诚和那名怀孕的女共党身上……周围是惨白的灯光,视线、天气、布防都是最佳的。
小野金次的步伐齐整,在望月长峰旁边站定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师团长·一切就绪,万无一失·”终于在最后的五分钟,那边送来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狼蛛的本事,不佩服是不行的·望月长峰捏着怀表的手,指骨有些泛白·他直视明诚……这个命令一下,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无论是谁·手臂划过夜空,耳畔扣动扳机的声音整齐划一,无数的枪声震颤江东门上方的夜空。
空气里弥漫着血和硝烟的味道……· ·明诚轻轻抬起眼帘,看着这片他热爱的天空——再见了……·“给我让开”陈璧君双目通红,被日本宪兵拦在刑场外。
望月长峰看着刑场上倒下的两具身体,眸色一闪·“确认死亡后,把明诚还给汪家·那个女共党,找个地方埋了·”·“是,师团长。”
小野金次恭敬答道··望月长峰把怀表扔给小野,“明故宫机场,今晚八点的飞机,你跟我一起走·”南京太危险,他不能把小野金次留在这里。
小野金次愣了一下,才点头·“卑职知道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望月长峰会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去……·莫海沉默地跟在陈璧君旁边,为明诚处理身后事。
漆黑的骨灰盒上,放的是明诚的唯一一张军装照片……·“大儿·”陈璧君唤了声汪大公子,因为极度压抑,声音已经嘶哑了·“三天后,你带着你阿诚弟弟回趟上海。
他以前老是说,想逛逛苏州河来着……”话还未说完,两行眼泪又流了下来··“是·”汪大公子红了眼眶……·莫海迎上了陈璧君打量他的眼神,他眼神平静依旧,面无表情地询问。
“夫人,您有什么吩咐”·“……”陈璧君只是心疼,她刚把明诚带到身边多久啊莫海手眼通天,都没有能够来得及救阿诚。
日本人这次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人死不能复生,夫人节哀·”莫海看了突然间老了许多的陈璧君,心生愧疚·“外头有些事情,我去处理下。”
莫海一个人来到了这座阁楼,再次拨打了那个电话·等待电话被接听的时候,他朝着窗外,看那茫茫的夜色·轰鸣的飞机划过南京城的上空,夜色染上了一分热闹。
他蹙起的眉头蓦地松了,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八点二十分··电话接通了,莫海唇边溢出一抹笑容·“少山,完璧归赵·”·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还是那个结局,不管有没有喜欢,它就是这样的。
正如以往看过的很多故事一般,看似已经结束,但是永远不会有结局··与其纠结着他们是否都平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如想想,其实他们这一生……于爱情,他们认定彼此是对方的唯一;于信仰,他们携手同行并肩守护。
两个字,足矣··不是吗·以《涅槃》此拙文,致敬为中国付出生命牺牲所有的战士们·· · ·番外一:《峰诚纪事》· ·望月长峰,明诚。
他们,少年相识于战场,烽火中锻造了刚毅的灵魂··多少次在死亡线上徘徊,他们早就习惯于在最黑暗的时候独自疗伤……·望月长峰一直以为,是明诚点亮了他冰冷黑暗的世界。
让他不再麻木……·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以绝对强大的姿态,成为了明诚的依靠·他们,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 · ·1.0 脱险· ·明故宫机场是日本军部的管辖地,四周岗哨森严。
机场上只停着一架飞机,就是当天望月长峰从上海飞回南京的那架……·望月长峰是有心里准备的,要离开南京从此天空海阔哪里那么简单·何况今晚他身边还带着两个军部的犯人,明诚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个孕妇……·“你们不用管我。”
秦蔓看到了周围不下于二十个日本士兵,小腹隐隐作痛·虽然刚刚刑场上打在自己身上的都是空包弹,看着唬人,其实只是擦破了皮肉·但是她还是动了胎气,她觉得自己和孩子的存在就是给身边的人拖后腿的。
望月长峰听到这话,扭头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明诚·没有理会后座的秦蔓和小野金次,将车速调整到最佳状态·“几个”·明诚动了动手腕,眼神从远处的一个个日本士兵身上扫过。
一共有二十三个人……车上有他和望月长峰,可也要顾及到秦蔓和小野·“十五个·”按照车速,从这里到飞机停放处计算,需要一分钟……·明诚拉开车座下的暗格,子弹上膛,两把枪分别握在了手里。
等车子到了最佳扫射点再开枪……·也就是说,35秒内十五个,还是在夜间……·“带上消音器·”望月长峰放慢了车速,把车座下的两管消音器扔给了明诚。
“右边给我·”单手打着方向盘,望远长峰拔枪就连续地扣动了扳机·子弹从明诚的面前滑过,从车窗外直接钉在了外面站岗的士兵眉心··嗒嗒嗒嗒的扣动扳机的声音在车厢里听得分外清晰,枪声被吞灭在消音器里。
两边的士兵一个个还没有来得及端枪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这是小野金次在时隔了十二年后,再次看到眼前这两个人联手··交错的子弹例无虚发,快·一如十二年前……·他们仿佛从未分别,仿佛一直如此并肩作战着……· ·“师团长,她好像要生了。”
小野的手被秦蔓死死地捏着,秦蔓的嘴唇都快咬碎了硬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望月长峰脚踩刹车,轿车停了下来·他打开车门,一把将秦蔓从车后座抱了出来,手臂已经被温热的液体沾湿了。
羊水破了·望月长峰三步并作两步,将秦蔓抱上了飞机·小野跑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拎了两个行李箱跟着上飞机……·“等等。”
明诚拦住了小野金次,他的视线定格在这两个行李箱上··一个是他的,莫海亲自帮他准备的,他认得出来··还有一个,一看就不是望月长峰的……·“……有什么问题吗”小野金次愣了一下,迎视着明诚狐疑的眼神。
他知道明诚一直没有认出他,这个时候不会杀他灭口吧·明诚看了看手表,离八点还有五分钟·“把他们全部带走·”这些尸体绝对不能留在机场,不然望月长峰的罪名就坐实了。
“哦·”小野金次想的没那么多,明诚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他打开了机舱的后门,开始搬运地上日本士兵的尸体……·明诚拎起行李箱,上了飞机。
 ·望月长峰抬头,正好看到明诚把行李箱放到一边,他的眼神闪了闪·“小野呢让他上来”·明诚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个神态,“把现场处理好再走。”
“处理什么现场,不用管了你去让他上来,还有两分钟了,八点必须离开”望月长峰是真的急了,他把所有的时间算好了,不能有半分差错。
“不急·”明诚置若罔闻,甚至锁了一边的机舱门·“先让她把孩子生了,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先出来的是脚”难产望月长峰心乱如麻,从来没有这么惶然过··你到底在赶什么时间明诚的视线一直定格在两个行礼箱上,望月长峰根本没有打算远走他乡……·秦蔓痛得几乎昏厥,她看到了明诚眼底的冰冷,冷得让她心里发毛。
她也看到了望月长峰低头时露出的焦急和几许慌张……·她紧紧地抓着望月长峰的手臂,“……救孩子”在望月长峰和明诚都沉浸在这三个字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秦蔓的手指已经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从飞机机舱里飘散出去,飘扬到空荡荡的机场。
 ·小野金次手力一脱,背着的尸体从他的背上滑落·他飞快地朝机舱跑去……秦蔓的手里还握着望月长峰的配枪,一颗子弹穿透了她的胸口,血不断地往外面涌着,整个人像是掉进了血海里。
望月长峰用他的刀割开了秦蔓的肚子,他的眼里晕染了一层薄雾……·明诚沉默地从行李箱里寻找最柔软的衣服,两个行李箱都被他打开平铺在了地上·一件望月长峰的行李都没有……·一声孩子的啼哭,让三个人的动作都僵硬了。
明诚看着望月长峰的侧脸,这张英俊肆美的脸上,汗水与血夹杂着,顺着他的下巴流入,浸染了雪白的衬衫领口··他看着他,动作麻利地处理干净孩子身上的血迹。
好像瞬间看到了初见时的望月长峰……·新生的力量本该那么美好,然而此刻的明诚只看到了望月长峰的未来……·一个被望月长峰自己刻定的未来,没有半点退路……·明诚恨不能咬碎一口银牙一别这么多年,这厮对自己更狠了·明诚用衣服包裹着新生的婴儿,指间是颤抖的,心脏更是抖得厉害。
把孩子包裹好,直接塞到了望月长峰怀里··他的声音,冰冷似寒铁·“你看着办”·望月长峰略略收紧了自己的怀抱,目光定格在机舱的某一处地方……心里百味杂陈,对于明诚的这四个字,他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 ·小野和明诚两人将现场处理干净,登机的时候,小野拉住了明显脸色阴冷的明诚·“哥哥……”·明诚身形一怔,难以置信地扭头,看着小野金次……·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这一声哥哥,瞬间将明诚掩埋的过去里唯一的光亮释放了出来。
激动只停留了三秒,小野金次以为明诚会像以前一样抱一抱他,没想到明诚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就疾步地跨进了机舱··嘭地一拳,打在了望月长峰的脸上……·望月长峰抬脸的时候,嘴角都破了。
他用舌头顶了顶松动的牙齿,伸手握住了明诚挥过来的第二拳·反手一拽就将明诚半抱在了另一边,死死地扣住了明诚的肩膀·“你冷静一下”· ·小野金次接过了望月长峰递给他的孩子,“哥,这个飞机……”飞行员都被他们给打死了,飞机还能飞得起来·望月长峰听到这声称呼,才明白过来明诚的怒火从何而来。
他到底还是怪他的……他将意图挣扎的明诚搂得更紧,额头抵着明诚的后脑·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凡有半点选择,我怎么忍心让他走上我们这条路。”
带着小野金次回日本的时候,他构想了很多孩子的未来,每一条道路他都能为这个孩子铺设得很好很周全··可是不够啊·他们活在战乱的年代里,战争太凶残了。
没有一点自保能力的孩子,怎么可能活得平安何况这个孩子身上还贴着他望月长峰的标签··想要小野金次平安周全,唯一的办法就是时刻把他送到军部。
军部对每一个优秀的军人都极为重视,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望月长峰别无选择,不管有多么不忍心……·也许是望月长峰的声音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也许是小野金次的眼神太过担忧,也许是襁褓中的孩子哭得太过伤怀……·明诚流转在眼眶的泪珠,就那么硬生生地砸在了望月长峰的手背上。
偏偏,他的声音那么冷静镇定,低沉悦耳·“八点十五了,走吧·”· ·不管怎么样,木已成舟·小野金次还小,飞机一起飞,他就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可以重新来过……·望月长峰修长的手指拭去了明诚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了下。
“……好·”·飞机飞行在夜空中,小野金次呆愣住了··连飞机都会开·明诚坐在驾驶室副座,扭头就能看到望月长峰脸上的伤。
他的拳头有多重他心里有数,能够打到望月长峰更是因为那一刻望月长峰没有对他设防··“我送你去瑞士·”望月长峰张口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多少年没被人这么打脸了·“嗯·”明诚沉默地应了一声,心道:就你这飞机能飞到瑞士·“不要再回中国。”
望月长峰望着面前的表盘,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他不是劝明诚,而是近乎于命令··“……”明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处,“战争还没有结束……”·“属于你的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你是自由的,你不是一个军人了……”·“可我仍然是一个中国人……”明诚截断了望月长峰的话,让他如何不管他所有的亲人都在中国·“没有你,中国也会赢的”望月长峰抢过了明诚的话,“明诚,为自己活一次吧。
或者,哪怕是为我,好不好”·“为你凭什么”明诚冷笑,“有你这么脸大的么。”
望月长峰不可置否,“随你,反正脚长在你身上,爱去哪里去哪里·”眼不见心静,他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呢·· ·明诚合了合干涩的眼睛,“中国会赢吗”不是不自信,他是不放心……·“会赢的。”
望月长峰语气笃定,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日本正在走下坡路·而中国却是一头睡醒了的猛师,反击的力量不可估量·感觉到明诚期待的目光,他侧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实在没有忍住,告诉了明诚自己的推算,“日本内阁频繁调动,早已不是当初的局面,支撑不了多久的·五年之内,中日之战就会划上句号·如果你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我会在这儿”明诚挑眉。
他是绝对相信望月长峰的,他们曾经无数次地把性命交到过对方的手里·这种过命的交情,不是时间和国界能够抹杀的·明诚挥手打开望月长峰伸过来捏他鼻子的手,“开你的飞机”·“我不用手都能开。”
望月长峰松开握着操纵杆的手……·“你不要命了”明诚赶紧后拉操纵杆,机头上仰,飞机上升了一个高度,才险险地避开一个山峰顶。
低空飞行还敢撒手,他恨得直拍面前的操作台·“这是夜里夜里你能不能认真点”·“哟,现在夜里的视力挺好的。”
望月长峰作势抬脚,“要不我连脚也松了”脚却硬是没有动分毫……· ·“你是不是找抽”明诚一巴掌拍在了望月长峰的后脑勺上,被望月长峰反手一捞,连带着人都按在了胸口。
“放手”·“你动手天经地义,我动手就天理不容了是吧”望月长峰不死心地捏了捏明诚的鼻子,手臂用力地把明诚按得死死的。
“别动我抱抱”·“抱什么抱我腰……”明诚的腰下是飞机操作台,硌得慌。
“那是油门,往前是加速,往后是减速·你要动的话,要想好·”望月长峰好心地提醒,没有忍住又捏了下明诚的鼻子··明诚瞪着望月长峰,眼神冰冷。
“放不放”·望月长峰把明诚往自己怀里一按,明诚的脸完全地埋在了他的怀里·他这才试探性地动了动脚……·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明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从望月长峰怀里抬头,看到的是望月长峰严肃的神情·他心头猛地一跳,“怎么了”· ·望月长峰看着前方,听到这句问话低头给了明诚一个微笑。
空闲的手摸了摸明诚的额头,“没事,气流不稳·”·“……”明诚坐起身,注视着前方·“我学的就是这个,能不能换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里是低空飞行,根本不会受气流的影响。
“正常情况都这样,你又不是没有坐过飞机……”·“别把我当傻子,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明诚不想听望月长峰编瞎话,“过了这片,我来开。”
“你开就不会颠了”望月长峰熟练地避开一个个高耸的山峰顶,“你也折腾了两天了,赶紧睡会儿吧·醒了就到了……”·“到不到,不是你说了算的。”
明诚宁可看着望月长峰跟他胡闹,也不要见到他这副严肃的样子·脸上没有半点情绪的望月长峰是可怕的,那是他临战时的状态,在面临绝对险境的时候··望月长峰没有再说话,只是认真地操控着飞机。
他想着,能开快一点、稳一点,那是最好不过了……·他在赶时间,在补出发前耽误的二十分钟……·明诚知道,可是他束手无策··飞机飞行过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明诚猜不出隐患究竟在哪里。
他只能赌、甚至逼望月长峰·他感觉到了,望月长峰的死志……· ·“莫海怎么会和你有联系的”明诚根本毫无倦意,心里负担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找望月长峰说话,企图在对话的过程中,扭转望月长峰的心思·但是,很难很难……·望月长峰决定的事情,改变的几率是零·明诚却不死心……·“他和影佐是好友。”
望月长峰是一个能一心多用的人,边盯着前方边聊天还很轻松·“据我所知,莫海和你们戴老板的关系也非常铁·”·“哦”明诚很诧异,“他不是军统的人”·“军统你家曹童是军统的”望月长峰看到明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忍不住笑着去捏他的鼻子。
“还说自己不是傻子……”·“再捏我鼻子,翻脸了啊”明诚想起来杨慕次给他最后一次打电话,可能就是察觉到了曹童的不对劲吧。
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师徒,演得真好还装不认识……“你开了什么条件”·“别的没要,就要了钱。”
望月长峰说得很轻巧,“以防钱币贬值,要的黄金·”·“你要钱干什么”明诚想不通,望月长峰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国家……·“我的国人为了打仗都揭不开锅了,你说我要钱干什么我不得保证他们至少不被饿死吗”望月长峰每每想起日本街头那些瘦弱的孩子和女人,都会心头沉重。
“战争,吃苦的都是平民百姓,这是亘古不变的·将来输了,再赔偿战争款,难不成看着他们去死不管别人能不能理解,我得为国家和国人的将来打算。
至于叛不叛国,谁在乎啊·”· ·说到底,不过还是那一句,望月长峰看得太长远·他看到眼里的局势,永远比别人看到的推后至少十年……·“我在乎。”
明诚是真的在乎,没人比他更明白,望月长峰有多么热爱他的民族,热爱他国家的那些孩子们·因为在乎,所以当叛国这个罪名降落在望月长峰的身上时,他会替他冤屈。
·望月长峰眸光细微地颤动了下,表面上却没皮没脸起来·伸手过去捏了捏明诚的后颈,“别勾我,我会当真的·”·“为什么刑场执行的十二把枪里,打出的都是空包弹”明诚白了他一眼,示意他看前方不要看自己。
“江东门负责这些武器管理的日本军官,是蜈蚣的人·我把你被捕的消息透露给了唐泽郁雪,通过他告知你的老师云枭·出于对安全最大化的考虑,蜈蚣也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你自己说的,他俩之间关系不一般·”·张立普在江东门居然也有人明诚后脊背都凉了··“行刑的十二名士兵呢他们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空包弹和子弹的区别”明诚非常好奇……·“这个更简单了,八个是我的亲兵,两个是蜈蚣内线,两个是狼蛛内线。”
“把这十二个人弄一起,不容易吧·”·“我这边没费什么功夫,他们只听我的·蜈蚣比较冒险……”说真的,望月长峰也挺好奇,蜈蚣真的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居然藏了那么多底牌。
“莫海一定清楚张立普的底牌,所以他才让我做诱饵,掩护你们·”·“莫海和我保证,你进了江东门监狱,他就有办法保你出来·不过,他这只狼蛛真的手眼通天到难以想象。
用了五个小时就找到了秦蔓的替身……”望月长峰提到刚刚过世的秦蔓,突然没了声音··秦蔓关键时刻的选择,以及那一句“救孩子”让他瞬间想起了他母亲……· ·“谁也没想到孩子会难产……”明诚扯了扯望月长峰的袖子,“要不是你,他们是母子双亡的结局。
现在好歹……别太过分啊”明诚的手被紧紧地拽在手心里,抽都抽不出来·劝慰的语气,立马变了·“你自己伸过来的,到底谁过分。”
望月长峰死拽着不放··“这姿势不难受啊”明诚懒得动了,任他握着··“不用你担心,我挺享受的·”·“……”吃亏的是我我会担心你·“别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担心我,我真不难受。”
望月长峰和明诚插科打诨,想借此转移明诚的注意力·他总觉得明诚察觉到了什么,心里跟长了毛一样··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都是男的,你这样不觉得别扭”明诚看着被握着的手,温暖干燥的掌心传递着一份暖意。
他却觉得别扭……·“都是男的,握个手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和明楼没有上过床·”望月长峰一手推动操纵杆,说起隐秘事跟讨论天气一样寡淡。
“你”明诚涨红了脸,真想给他脸上再补上一拳·· ·望月长峰并不看他,“明诚,你去后面陪陪小野吧·这些年,他很想你,去和他说说话。
你就不好奇,他脸上的烧伤怎么好了么”·明诚心头猛地一跳,反射性地摇头·“我是好奇,可是我想问你·”望月长峰要把他支走做什么是不是……·“我要认真地开飞机。”
望月长峰拿明诚的话堵明诚的嘴··“你过来,我来开,你来说·”明诚顺势,提出和他换正副驾驶室·他一把捏住了望月长峰要抽回去的手,挑眉看他。
“不相信我”·“你夜里眼神不好,我还真的不相信你·”望月长峰下盘很稳,两只脚没有移动分毫·他任由明诚拽着他的手,就是不让出位置。
甚至,他压低放柔了声音·“听话,去后面休息……”·“好·”明诚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躬身出了驾驶室·走了两步,蓦地回头,后视镜里倒映的依旧是望月长峰严肃的面容……·明诚心头一震,这一次,绝对不是他想多了·感觉到明诚走远,望月长峰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
其中一只脚已经麻木了,但是他不能动弹分毫·仪表盘上,显示着现在的坐标,还没有出中国国界·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不到十点。
一推油门,他将速度提高了两倍·手里的操纵杆更是频繁操作……他必须赶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 ·明诚在他身边他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做,他太清楚明诚的脾气。
要是被他知道现在的处境,宁可陪他一块儿,也不会退缩·支开明诚,是唯一的办法··机舱里,小野正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在一边打盹·明诚一靠近,小野金次瞬间清醒了,一双眼睛里首先露出的是警惕……·这是一双军人的眼睛,是军人独有的临敌状态的眼神……·明诚心里百味杂陈,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的目光在小野金次的脸颊上做了很久的停留,拇指抚了抚他的左脸·“没有这个疤,我都没有认出你来·”·“……”小野金次憨憨地挠了挠头,笑得很是腼腆。
明诚揉了揉他的脑袋,“困了就睡吧·”·“嗯·”小野金次放心地合上了眼睛,没有看到明诚眼底的滑过的决然·只是感觉到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传递着久违的温暖。
明诚看了眼腕表……·凌晨两点多了……·飞机一直在加速,速度快得让明诚的心一直在喉咙口蹦跶……到底哪里不对望月长峰和他相处,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啊·正在明诚苦思冥想的时候,飞机又颠簸了好几下,才堪堪地稳定下来。
明诚看着睡得迷蒙的小野金次,朝他安抚地笑笑·“没事,我去看看·”·飞机机身时不时颤动了下,明诚步子有些不稳地走到了驾驶室·他看到了望月长峰额头沁出的汗,愣了一会儿……· ·“不要站着,去后面坐好。”
明诚一靠近,望月长峰就感觉到了·他左手拉着操纵杆,右手放在油门上,头也不回地说道··“怎么回事”明诚没有回后面,长腿一跨,坐在了副驾驶上。
“自己看·”望月长峰的下巴点了点仪表盘……·“漏油”明诚看着指针飞速地左右摆动像疯了一样的表盘,眼神去寻找当前的坐标……“还能坚持多久现在这地方无法迫降。”
“过了这片,紧急降落·后面有降落伞,你和小野准备下·”望月长峰目不斜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脚上……·他必须踩住脚蹬,精准地控制着飞机的平衡,而且用的力道不能过猛……·飞过这片沼泽地,已经大亮了,能够看得到底下的一丛丛茂密的树林……这已经不再是中国,他们正在靠近西欧大陆。
小野金次已经准备好跳伞了……·“小野,你抱着那个孩子一起下去·”望月长峰发现机舱被打开,连忙叮嘱小野金次·这是一个很好的空降点,孩子跟着小野是最好的选择……·“孩子留下”明诚一把按住了小野金次,朝他后背推了把。
“安顿好了联系你哥,自己当心·”·小野只觉得背后一股力量把他推了下去,降落伞瞬间打开……· ·明诚抱起了孩子,回到副驾驶。
“赶紧下去”飞机已经失控了,根本停不下来过了这片地方,就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根本不会有活路·望月长峰看到明诚怀里的孩子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明诚你聋了我让你下去”·“不急·”明诚看着熟睡的婴儿,语气异常平淡。
望月长峰心头一跳……·“咔哒”一声,明诚把自己这边的舱门锁住了·望月长峰的心都冷了,他不得已放低了声音·“明诚,别闹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你知道的……”明诚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异常坚定·“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给你陪葬。
还有这个孩子,他就是个孤儿,活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如果条件允许,望月长峰恨不得上去咬死他·抓他的弱点一抓一个准的,的确只有明诚。
“明楼呢你忍心扔下他”·明诚的弱点,望月长峰也一抓一个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我现在在他那里,就是个死人”明诚毫不退让,“何况人都有一死,早晚而已。
既然你不想活了,就不要管我·你继续开,开到哪里算哪里·”·“好这话是你说的”望月长峰从来不会收回自己的决定,他控制着飞机的平衡。
一个字一个字蹦出了口……·“我说的·”明诚说得风轻云淡,即使身体因为飞机的摇晃而左右摆动,他都没有半分退缩··怀里的孩子哪里经受得住这些,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震恸着两个男人的耳膜。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下·· ·“……真想掐死你·”望月长峰的这句话,勾起了明诚的满腹酸涩·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明诚。
明诚跟着他一起死,他最多觉得自己无能,说好要保护他的……·他是为了这个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看看大千世界的孩子,更是为了那个连命都不要也要让自己孩子活着的伟大母亲。
到底,明诚是了解他的,留下了这个孩子,做为逼他退让的筹码··“只要你活着,有的是机会掐死我·”明诚松了口气,能够让望月长峰改变主意,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到底哪里有问题”·“把头凑过来,看到了什么”望月长峰问明诚,“你再往里看看……”·明诚的牙齿在打颤,心一直在喉咙口跳动着。
他怔愣地看着满头是汗的望月长峰……不惧死亡是一回事,可是当死亡摆在自己的面前,他怎能做到心无波澜他看着望月长峰的两条腿,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晦涩。
飞机的两个脚踏板之间,闪动着一点红光·像是死神的眼睛,一眨一眨地,每一下都闪动到人的心尖上··与红点交相呼应的,是望月长峰驾驶座下面的一排绿油油的数字倒计时……·望月长峰两脚之间的是一个力控弹,当受压力度超过它的承重值就会立即爆炸。
明诚无法想象,望月长峰是怎么一直控制着双脚之间的力度的·他似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这双腿已经僵硬了……·而驾驶座下面的,是最常见也是最恐怖的定时炸弹……·倒计时还有3分钟……· ·“咱们先把定时炸弹拆了。”
望月长峰比明诚镇定,他脑子里已经构想了很多方案·先走哪一步,求生的几率比较大,他都算了一遍··明诚从望月长峰的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军刀,趴在望月长峰的腿上,准备拆弹。
锋利的刀刃游弋在五根颜色不一的线上,明诚尽量忽视上面越来越少的时间··“断黑线和蓝线,然后和绿线绑定·”望月长峰没等明诚多想,就口述着指挥明诚拆弹。
他已经观察了这个定时炸弹整整六个小时了……·“你有多大把握”明诚的手有些抖,飞机又一个惊险的半翻转·上面的时间已经是2字打头了……·“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望月长峰看着此时的坐标,抽手揉了把明诚的后脑勺。
“让你下去不下去,现在晚了”·“少废话,然后呢红的还是黄的”明诚完全不会思考了,他把决定权交给望月长峰。
握着军刀的手忍不住地在抖,这一刀下去可是三条命·“你喜欢什么颜色就剪什么颜色……”望月长峰看时间还有1分零2秒,为了安抚明诚,贫了句嘴。
“我喜欢蓝色……”明诚扭头看望月长峰,“我剪你喜欢的颜色吧·”·“你会知道我喜欢什……”望月长峰的所有话,都被这一声平鸣的“嘀”声堵在了嗓子眼。
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最难忘的44秒钟··“嘀”地一声长鸣,一直在耳边延续着,拉扯着他们两个的全部神经··  ·明诚不知道自己剪的那根对不对,他觉得定格住的44秒,这个时间长得他无法想象。
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数字……·望月长峰差点把操纵杆给拽断,他不敢去看,明诚究竟剪的是哪一根……·他喜欢黄色·他希望明诚知道他喜欢黄色·他更希望,明诚剪的就是黄色这根线·嘀声瞬间消失,“44”这个数字闪了一下,即刻湮灭……明诚紧绷的身体蓦地软了,他朝着望月长峰露出了一抹笑容。
灿若朝阳,光明璀璨··望月长峰愣了一下,懊恼地一拳捶在他后背·“你是不是傻了我跟你开玩笑的,没听出来啊”·明诚刚爬起来就给望月长峰的脸上补了一拳,“你是不是疯了我怎么知道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啊”·“我是不是欠你的啊”望月长峰瞪他。
“再贫,我把你扔下去”明诚再次伏在了望月长峰的腿上,眼睛里只有那个比定时炸弹还要恐怖的力控弹·“这个怎么弄”·望月长峰看着明诚的后脑勺,无声地笑了。
“自己想”· ·一别经年,他突然发现,明诚还是这么无条件地信任他·这是一种明诚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依赖……·“你都有主意了还让我自己想,这么拖延时间有意思吗”明诚心里更急的是,望月长峰这双六个多小时都没有动过一下的腿。
面上,却更加疾言厉色,催促着望月长峰脱身·“赶紧的”·“去后面搬一具尸体过来,拿两个降落伞·”望月长峰看明诚抱着孩子,他伸出手。
“孩子给我抱·”·“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明诚一巴掌拍掉了望月长峰的手,抱着孩子就钻到了后面的机舱··来回了两趟,明诚身上绑好了降落伞。
“你跟我用一个,我不放心你·”· ·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1.1 获救· ·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明诚一直被望月长峰死死地按在怀里。
他的眼角看到一块尖锐的山石就要撞到望月长峰的脑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个反手将自己和望月长峰掉了个位置,一手护住了望月长峰的脑袋……·石头在明诚的手上划开一条长长的血痕,明诚却不为所动,依旧拿手护着望月长峰的头……·望月长峰眼底流动着一股暗芒,怔愣地望着把他护得死死的明诚。
他不知道明诚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连他都挣扎不了··几度生死,他们早就筋疲力尽··身体刚一碰触到平坦的地面,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地闭上眼睛睡一觉。
望月长峰的视线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任何异常·他放心地合上了眼睛,想着不管怎么样休息一下再说……·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呼吸频率一变,望月长峰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拍了拍明诚的脸,烫得他心脏有限憋闷·“明诚”·把人翻过来的时候,望月长峰看到他的背后已经惨不忍睹,身上的血痂一层又一层……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可见受了多少伤·正当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又有一个不消停的。
行李箱里传来轻微的呜咽声,望月长峰心悸不已,整个人都僵住了,生怕孩子快没气了……· ·还好,抱出来的时候,孩子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跟葡萄一样水灵,看得望月长峰好半天没有反映过来。
这么难看的皱皮猴子居然眼睛睁开了这么……漂亮·望月长峰从行李箱里找到了一个水囊,小心地喂了两口水给小孩·判断了下方向,然后背起明诚,抱起小孩离开。
明诚被背起来的那一刻就醒了,浑身的肌肉习惯性地紧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望月长峰的侧脸近在眼前,他又放松地把头搁在了望月长峰的后颈··“去哪”·这是什么鬼地方·“这里的树被人为砍过,周围应该有人。”
望月长峰沿着有人生活的痕迹走,发现明诚的呼吸又变了·他立马开口,“嘿,傻子”·明诚一头撞了上去,额头磕在了望月长峰的后脑勺。
头昏脑涨,整个人好像掉进了火堆里·“你才傻子”· ·“好多年没人陪我说话了……”望月长峰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低落,可是他的眼神非常坚定。
他只是不想明诚睡过去,这种没有医疗救护的地方,睡过去很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是·”明诚清澈的眼睛里溢出了浓浓的委屈,像一记闷雷砸在了望月长峰的心尖上。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的很累……”·“以后不会了·”望月长峰眨了眨眼睛,褪散了眼睛里的迷蒙··“诶,你是因为这个不想活的吗”明诚为了保持清醒,只能拿自己的额头去撞望月长峰的后脑。
他绝不承认,自己也有撒气的意思……·“活着无聊,死了干净·”话音刚落,后脑勺又被撞了下·望月长峰考虑到明诚现在的情况,忍了……·“信不信我把你磕死”明诚恨得磨牙,活着无聊……听听,这是人话么·“你要有这能耐,至于让我背你么。”
望月长峰调整了下姿势,免得明诚难受·都这副样子了,还嘴硬·“我要没能耐,你早没了……”明诚用那乌青的血迹斑驳的手去拍望月长峰的脸,“其实,就算没有炸弹,飞机也会在这里爆炸的吧。”
“这会儿倒是不傻了·”望月长峰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觉得我本来就很聪明·”明诚说得一本正经,“诶,炸弹哪来的”· ·望着床上已经脱险正在熟睡的明诚,望月长峰的眼睛里流动着万千温柔……·“长峰先生,吃早饭啦。”
陌生的语言,热情的笑脸··就是这个中年男人救了他们……·这里不是一个村庄,而是一个个人的牧场·这个男人是牧场主,叫格里斯,一家七口人,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二十年。
他说的是当地的方言,一开始望月长峰用手势和他们交流·短短的三天时间,现在望月长峰已经能够听懂他们的语言了··甚至,还能说上一两句……·“来了。”
望月长峰给明诚掖了掖被角,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焦急·内心却是不安的,明诚已经睡了三天了··期间,没有醒过来一次··格里斯的太太宝丽刚生了个女儿,正好帮着一起哺育望月长峰带过来的孩子。
望月长峰进了这个大餐厅的时候,宝丽怀里的小孩睡得正香··“谢谢夫人·”望月长峰深切体会到了中国的一句话——天无绝人之路,这孩子是个幸运的人……· ·“一共八个队,我的那队就我一个了。”
望月长峰看着天渐渐拂晓,身体立即调整到了警戒的状态·他感觉,危险的气息已经逼近……“你那边呢”·“还有九个分队。”
明诚觉得想要逃走,够呛··“……”望月长峰把怀里的孩子捂得更加严实了一点,沉默着没有说话··嘶啦一声,火柴头滑出火星。
一抹火光燃起,明诚将嘴里的香烟点燃·他背靠着一个小土丘,沉默地抽着烟··两个人,干掉强悍的两队兵佣,已经是他们身体的极限……·现在,数量上翻了近乎十倍……·“你出手的时候,想过这个后果吗”望月长峰看着他,这样的明诚多了一分邪气,有一种肆意洒脱的味道。
即使,他看上去有那么些许的颓丧……··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没想那么多·”明诚狠狠地嘬了口烟,吐出了一个个极其有规律的烟圈。
他歪了歪脑袋,挑眉问道·“来一口”·“……”望月长峰其实不是个喜欢说话的人,也不爱抽烟·他寂寞的时候,喜欢数时间。
所以他就算没有手表,都能精准地说出时间来··明诚的挑眉,很有诱惑力··望月长峰笑了,低头看了眼怀里好不容易睡过去的孩子·明诚自觉地把嘴里的烟递到他的嘴边……·浓烈的烟草味道,顺着他的口腔涌进了四肢百汇。
望月长峰吸了两口,整个人更加精神了些·“一起逃吧·”· ·浓烈的烟草味道,顺着他的口腔涌进了四肢百汇·望月长峰吸了两口,整个人更加精神了些。
“一起逃吧·”·“……”明诚听到“逃”这个字,眼神闪了下·“我不是没有逃过·”·“……”望月长峰刚想问他是怎么逃的,突然收了声音。
而明诚也在瞬间捻灭了烟头,拿出了防御的状态··轻微的脚步声传入望月长峰的耳膜,他指了指明诚……·明诚那方的兵团……·明诚眼神一暗,已经从军靴里抽出了他的随身军刀。
望月长峰握着他的手腕,将他的军刀又推入了军靴里·并且将怀里的孩子塞给了明诚……·——走··一个貌似是中国话的唇语……·明诚浑身一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用着纯正的英语,问了望月长峰一个问题·“我们才刚刚认识,为什么相信我”·望月长峰与明诚的手掌交握,两人被震裂的虎口同时贴上的时候,流动着一种无穷的求生的力量。
“就凭你,救了我,救了这个孩子·”·明诚抱起孩子踏上了其中一条岔路,飞速地消失在了雾气弥漫的灰色里··这个时候,由望月长峰引开伏龙军团的人,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明诚一路上给望月长峰留下了记号,用的是和他平时出任务截然相反的手法……·望月长峰在面临危险的一刻,做出了抉择··交错攻击··他对付明诚那边的伏龙军团……· ·伏龙军团以单兵作战闻名于世,所有雇佣军团都有培养队员的一套特殊的方案。
伏龙军团无疑是秉承着将个人的资质无限开掘的宗旨,所以培养出来的每一个雇佣兵都单兵作战能力极佳··这些攻击自保能力五花八门的雇佣兵组成一个队,其实看似个个无可匹敌,团队作战却是一盘散沙。
望月长峰把伏龙军团的一队人马引入了晨雾浓重的森林……·迷雾作战考验的是团队作战能力,望月长峰打算用这样的地形逐个击破对手·以环境的优势,攻克对手的弱点。
伏龙军团的十二个人进入迷雾森林后,第一反映是四散开来·他们的脚边是森林中蔓延的粗壮藤蔓,周围是大同小异的参天大树……·望月长峰有一双比常人灵敏百倍的耳朵,有人一踏入他的伏击圈内,他就飞速地窜上了一棵参天大树。
仅仅七秒钟,他已经占据了树顶……· ·俯瞰着迷雾中失去方向的十二个人,望月长峰眨了眨明亮的凤眸……虽然他看不太清楚这些人,但是根据他们的呼吸,可以精准地判断他们的位置。
一个人悄悄靠近望月长峰所在的树干,手已经去拔军靴里的军刀·他的指间尚未触及到军刀刀柄,一根藤蔓死死地绕住了他的脖子……·他奋力地挣扎,用腿蹬树干,企图用摩擦来延缓被吊起的速度。
可惜,操控藤蔓的望月长峰速度太快,他一个灵巧地闪身,就跃到了另一棵大树树顶……·迷雾中的其他人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和挣扎的声音,渐渐地声音一点点消失在茫茫的大雾里,尚未有人察觉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位同伴。
望月长峰看到藤蔓的那端挂着的人已经断了气,他将手里的藤蔓在树上打了个结·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树脖子上的另外一根长长的藤蔓……·他屏气凝神听着底下的呼吸声,判断着离他最近而又离队友最远的那个人的所在。
一个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闯入了他的耳膜……·树底下的苏联雇佣兵正寻找着出去的路,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下意识地仰头,不料正好将头颅套进了望远长峰用藤蔓打出的环锁中。
这种环锁是根据力道而收紧的,苏联雇佣兵身体刚被吊到半空,人已经断了气……望月长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头,果断地单手操作,又打了个环锁··环锁一放下去,又精准地套住了个人。
望月长峰手一松……·之前死了的苏联雇佣兵成自由落体,快速下坠,同时将刚被环锁套住的雇佣兵往上拉……嘶地一声,藤蔓停止了·· ·两具尸体就这样被吊在了同一棵树上,望月长峰顺着树干往下滑,一直到尸体的高度停下来。
他顺手从那个苏联兵的怀里摸到了一排贴身暗器,小刀的形状,刀口淬了毒·望月长峰掂量了下,必须速战速决,明诚那里也许会碰到他那边的军团·数了数,一共七把小刀,一人给他们一把都不够……·望月长峰又下滑了一点距离,从他们的军靴里抽出了他们的军刀……正好,九把他正为这个高兴的时候,贴面而来一把军刀。
望月长峰身体一拧,凌空翻转了360度,跃上了三米外的另一棵树·感觉底下的人追来了,他没有再躲,凝神了一秒钟……·“唰”地一声,小刀划破空气,脱腕而出。
只听得下面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望月长峰懊恼地扶额,居然没射中·然而,望月长峰低估了小刀上的毒··小刀刀锋从那名雇佣兵的下颌擦过,雇佣兵因为躲闪自己也落了地。
他迅速地爬起来,可是一个踉跄,人又栽了下去·乌黑的血从他的眼耳口鼻里流淌出来,整个人顷刻间没了气息··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望月长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捏着的小刀……这么毒啊杀死一头大象都绰绰有余啊· ·速战速决望月长峰有了这个利器在手,就更加没有顾虑了。
小刀瞄准了人就飞了出去,虽然好几把都没有能射中,但是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伤口··望月长峰听着下面的倒地声,排除着还有人存活的可能··处理现场……望月长峰把所有的雇佣兵的军刀全部带走了,并且将现场做成了他们内部残杀的局面。
从领头的那个雇佣兵的怀里,他找到了他们此行的目标物··伏龙军团和西点军团分别受雇佣,夺取三十五年前殖民地统治者藏在此处的五处黄金库·为了这五张地图,双方已经死了不计其数的雇佣兵。
望月长峰拿出自己怀里的那张地图,和这张绘制笔法相同,应该是真的·他居然无意间抢到了两张·把地图收好,望月长峰去寻找明诚留下来的记号……·明诚的标记做得很隐秘,也很周到。
望月长峰一直跟着记号走,走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他感觉这地方他来过·而且,不止一次啊·再看看那些记号,回想一下,望月长峰发现,记号标识的方向正好围成了一个圈……明诚,你个傻子自己迷路也就算了,把我也带着绕圈·亏得他还担心他遭遇伏击……· ·望月长峰也不走了,坐在了原地,等待某个一直转圈的人回来……·明诚不负所望,真的绕了回来。
他非常无辜地看着望月长峰,“我迷路了·”·我……望月长峰气结,他已经好久没有被人这么气过了·“你知道自己迷路,还一直在绕圈,你傻不傻啊”·“要不然待在原地等死啊”明诚的本意是,我迷路了我也得把对手带着跟我一起迷路。
至少不能坐以待毙……·“你是不是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傻”要遇到个原地坐等的呢望月长峰真想把明诚的脑子撬开了,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你不傻你会跟着我绕圈”明诚打量了下望月长峰,“绕了至少四五圈才发现,你能聪明到哪里去”·话音刚落,望月长峰正被气得火冒三丈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对话由远及近。
 ·“这里我们来过,真的,我确定”法语……·“你确定没有没来过继续后面的跟上”还是法语……·明诚突然笑了,还说我傻切……·望月长峰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示意他赶紧离开。
他刚经过一场战斗,不能和这队法国雇佣兵硬碰硬·明诚把怀里睡得迷瞪瞪的孩子还给了望月长峰,“我来吧,你先走·”·望月长峰把提溜的一串军刀留给了明诚,“半个小时后,我回来找你。
你解决了,跟着我的记号走,然后我们汇合·”他怕这个路痴一辈子在这里绕圈圈……·明诚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别啰嗦了。”人马上就到眼前了……·这一队是西点军团的人,望月长峰熟知他们,明诚亦然。
明诚深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西点和伏龙最大的区别,西点在于培养雇佣兵的协同作战能力·以长补短,一攻一守……·这样有一个坏处,那就是杀了其中一个,另外的人就会顾此失彼,成为断了一腿的桌子……·根据他们的对话判断,他们还不知道已经走入了这个怪圈。
契机来了·明诚走到一个岔道口,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从后面解决……· ·雇佣兵不同于战场上的正规军,越是弱的就走在越后面,因为体力各方面都跟不上队伍中的最强者。
雇佣军团在每次接任务的时候,也依靠这种方法优胜劣汰,丢弃那些弱者··明诚摸出怀里的地图,一共两张……·这都是之前他从西点军团的两个队长身上抢到的,他毫不吝啬地用其中一张地图做了诱饵……·诱敌深入,一击毙命·除了排除危险,明诚还有个想法,他得为自己和望月长峰摆脱残杀己方雇佣兵的嫌疑。
那么,只有从这一战开始··半个小时,显然是不够的··望月长峰时间一到,就扭身按照原路返回了……法国雇佣兵擅长的是近身格斗,明诚可能占不了便宜。
然而他回到原处的时候,只看到明诚手里的军刀以一种超乎艺术的形态从一名雇佣兵的喉结处吻过……·嘎啦一声,微不可闻·可是望月长峰听到了,那是刀锋划开喉管的声音。
预兆着生命的终结……·明诚一脚踢开最后一名雇佣兵,弯腰从他手里把地图抢了过来·眼角余光看到望月长峰走近,他把手里的地图抛了过去·“嘿,给你。”
第三张地图……·“你回去怎么办”望月长峰也担心明诚无法交代··“我有·”明诚将军刀收入军靴里,拍了拍望月长峰的胳膊。
“天才,带路呗·”· · ·1.2 伤愈· ·望月长峰收回自己的思绪,放眼遥望这一片草原·一望无际,要是换做十二年前的明诚,怕又要迷路了。
突然想到,明诚若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醒来,可能会不适应吧··望月长峰翻身上马,一扬马鞭·“驾”马儿往来时的方向跑去……·明诚醒过来的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牧场的女主人宝丽。
然后就是那一串叽里咕噜他听不懂的话……·明诚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环视四周,没有察觉到有危险·但是,也没有察觉到有望月长峰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于是,望月长峰进来之后,就看到这样鸡同鸭讲的一幕……·“总算是醒了·”望月长峰抬手敲了敲明诚的脑门,笑意盈盈。
“我还以为你梦里都迷路了呢·”·总算是听到熟悉的中国话了明诚恨不能抱抱望月长峰,就听到“迷路”这两个字。
顿时,那股子喜悦转为了愤恨·“这章是不是就不能翻篇了啊”· ·“你们感情真好·”宝丽看到他们之间的相处,都能轻易地读到他们话语里重生的喜悦和释然。
“谢谢夫人·”望月长峰笑意更深··“我不打扰你们,我带宝宝出去看落日了·”宝丽每天黄昏都会带着孩子去山上看日落,她的大儿子会陪着她一起……·“麻烦夫人。”
望月长峰顺道关上了门··“望月,她刚刚说的什么”明诚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里的话的”·“我什么学不会。”
望月长峰给他倒了一杯水,“是她丈夫救了我们,她在照顾那个孩子·我们在这里过一段时间再离开,怎么样”·“嗯。”
明诚没有迟疑就应了下来··“嗯”望月长峰讶然,“你真的不回去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回不回去能怎么样。”
明诚昏迷前想明白了莫海的意思,莫海让他以寒刀的名义告别黑暗的特工生涯,实则也是期望他告别青瓷这个身份·因为同样黑暗……·莫海的意思,就是他的老师的意思……·他老师做事向来有他的理由,既然这么安排,那么说明这是一条对他而言最好的路。
他不用回头,不用质疑,一直走下去就好·· ·莫海的意思,就是他的老师的意思……·他老师做事向来有他的理由,既然这么安排,那么说明这是一条对他而言最好的路。
他不用回头,不用质疑,一直走下去就好··“你重视的家人呢”望月长峰总是一句话戳到明诚的肺管上··明诚扑上去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不是不膈应我你心里不舒坦老子他妈的掐死你”·“使劲掐”望月长峰脸被掐得涨得通红,“掐死我,你信不信你得一辈子待在这里放牛”·“说刚刚那个女的说什么了”明诚略略松开一点力气,却让望月长峰不敢动弹。
“说不说”·“她说,我夫人真漂亮·”望月长峰戏谑地挑眉,眼神从上到下把明诚打量了个遍·“我觉得她很有眼光。”
“呵呵·”明诚笑了两声,反手一拧,把望月长峰的两只胳膊给卸了……·望月长峰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明诚·“给我装上”·明诚冷冷地扫视着他不自然垂落的胳膊,“活该自己装”·“你他妈卸了我两只胳膊,你让我用脚装吗”望月长峰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赶紧的”·“你不是天才么,用脑袋装都可以。”
明诚白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望月长峰的严肃视线下去给人装胳膊·“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明诚的问话声音很低,几乎微不可闻……· ·一时间,沉闷的气氛在彼此间蔓延开来。
“不知道·”望月长峰轻轻摇头,“其实……”·“还想死吗”明诚认真地看着望月长峰,这张脸近在咫尺。
总能让他想到那段生不如死的岁月,可是那段岁月他们都熬过来了·现在想要放弃生命,岂不是在否认这些年所做的一切·“……”望月长峰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算我脸大一回·”明诚妥协了,“就算是为了我,活着·”·“我要活着,也不可能是为了你·脸真大……”望月长峰用手背拍拍明诚的脸,“行了,我决定了,等这个娃娃会走路了,我再走。
小野还在等我呢·”·明诚在语言方面不如望月长峰有天赋,他听到耳朵里都是叽里咕噜的声音·不过,他发现自从他醒过来后,望月长峰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松了。
持续一段时间没有休息的望月长峰卸下了所有防备,陷入了沉睡中·借着月光,明诚凝视着望月长峰这张睡脸……·摒除尘世一切喧嚣的恬静,带着赤子般的天真无邪,安宁得好像一幅美丽的古老画卷……·连躺在摇篮里的初生婴儿,都比他少了五分祥和……· ·明诚眼眶微热,视线有些朦胧。
他懂,懂得望月长峰的抉择……·于长峰而言,生命不过是时间的蔓延,任何惊心动魄都比不上一次轰动的告别·这个人厌倦了世俗的一切,只想要解脱。
他的生命里,爱他的母亲遭人迫害致死,抛弃他的父亲早已魂归黄泉,如今仅存的那个兄长也时刻不忘除掉他··他没有亲人,却背负着国家的重责·他活得太累,又不想对不起任何人。
所以,他只能了结自己··明诚懂,他只是舍不得……·舍不得看到与他唯一同生共死过的人,就这样消失……·明诚模糊的视线迎上了窗外皎洁的月光,月如银盘高挂夜空,像极了十二年前他们面对生死的那个夜晚……· ·“明诚,放我下来,你这样走不出去的。”
望月长峰的腿被狼咬得鲜血淋漓,一节森森的白骨露在外面甚是可怕··这是他们第二次在战场上相遇,不同的地点,近乎相同的处境··他们的队伍在交战的时候,遭遇了原始森林里的狼群。
两方雇佣军团的精英们被这群生猛的野狼硬生生地冲散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望月长峰是被明诚从狼的嘴里硬拖出来的……·狼锋利的狼牙撕扯着望月长峰的腿,明诚的军刀硬是将狼的嘴划开,将狼牙砍断……·“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走不出去。”
明诚艰难地迈着步伐,挑着地方落脚·这一片是沼泽地,一个不慎踩进去,就会没命··如果是明诚一个人,他可以用各种方法走出这片沼泽地·可是他的背上,还有望月长峰这个伤患……·“明诚,这样走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的。”
望月长峰因为失血过多,毫无战斗力·然而这种环境下,随便的一种昆虫就能将他们啃得白骨都不剩·“不会的,我们会活下去的。”
明诚侧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望月长峰所有拒绝的话,都被这个笑容梗在了喉咙口,酸得他嗓子眼发疼·从来、从来没有人如此重视过他的生命……·明诚借着月光,判断下一步该踩在哪里。
可惜的是,他夜晚的视力根本连一个正常人都比不上,分辨落脚点的时候尤为吃力··若不是凭借着这段日子的经验,他们两个恐怕早就死在这片沼泽地里了。
明诚不自觉地眨着自己的眼睛……·突然,一双温热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明诚恍然一惊,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这样一个动作深深地撞击了一下·“谢谢……”·望月长峰感觉到那长而密的睫羽在他掌心扇动了下,轻轻地合上了。
像一只蝴蝶在他心尖扑动了下翅膀……“一点钟方向顺时针偏5度,走两步……”·明诚闭着眼睛听望月长峰的指挥,每一步都能踏到比较结实的地方。
可是纵然多么结实,两个人的份量踩下去,沼泽就会没过明诚的军靴·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浑身热汗淋漓··“明诚……”望月长峰知道,这样下去,明诚会脱力的。
这里只有他们各自水囊里的那点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诚不等望月长峰开口,他就知道后面是什么话·“等我们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我为你处理下伤口。
现在我更不可能放你下来,你要是希望我省点力气,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天已渐渐拂晓,不知不觉明诚就这样背着他走了整整一夜……望月长峰揽着明诚的手臂略略收紧,“知道了。”
又走了一段路,明诚踩在坚硬如石的地上时,整个人反而懵了·他试探性地又多走了几步……·“我们走出来了”望月长峰拍拍明诚的肩,“快把我放下来。”
 ·当明诚犹豫地跨出第一步却还是陷入沼泽里的时候,他就怀疑明诚夜间的视力·直到明诚因为眼睛疲劳不断地眨眼,他才确定··“小时候脑袋受过伤,影响了视觉神经。”
进入雇佣军团的时候他就做过测试,属于获得性夜盲症·只是因为他身上好、其他各项指标超优,才被经常派出来完成任务,上雇佣战场··“……你有家人吗”望月长峰不想这么问的,他可以问得更婉转点,更柔和点。
但是,他知道明诚不是一个爱听漂亮话的人··“有过·”明诚手上的动作一滞,炙热的火焰在望月长峰的小腿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烧痕·他忙撤离了些,“抱歉……”·“疼过了就不疼了。”
望月长峰安抚地一笑,一句话说得深有其意··“你呢”明诚更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极其自然地反问了他一句·其实这段时间一直想着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想到远在地球另一边的那些“家人”了……·“像我们这样的,要是有家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望月长峰说话总是一针见血,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刚钻,钻进人的心脏……·“……你平时是不是很少说话”明诚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来。
“你怎么知道”望月长峰笑了,只是伤口太疼,笑容有点扭曲··“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没有人喜欢听实话·”而他恰恰说的都是大实话,所以宁可不说……· ·“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知道没有人喜欢听实话。”
而他恰恰说的都是大实话,所以宁可不说……·“你挺了解我的·”望月长峰点点头,看着已经被处理好的伤口·一个雇佣兵处理伤口这么细致,只能说明他还不想死。
“你加入伏龙军团还没多久吧”·“嗯·”明诚想了想,“三个月多一点·”·才三个月,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过了大半辈子了。
每天睡觉前都担心,还是否能够睁开眼睛……·“我在西点军团过了五年了·”望月长峰说出的数字,让明诚骇然·“在雇佣战场,待的时间越长,越没用求生意志。
因为,死了比活着幸福·”·所以,没有多少雇佣兵手上有存款,他们获取了财富之后会在下一次接任务前将所有的钱财挥霍一空·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自然,也没有多大生的想往。
“为什么”明诚不懂,他又问了句·“为什么”· ·望月长峰知道,明诚不解的仅仅是为什么他那么小年纪就就参加了雇佣军团。
第一次,望月长峰想对一个人说一说自己的身世··“我的母亲,是中国人·”看到明诚怔愣的神情,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她到东京帝国大学留学,一次舞会上被我父亲看中了。”
“看中”明诚狐疑,望月长峰怎么用了这么个词语·“望月家族的掌权人”·“不是。”
望月长峰摇头,“知道嘉仁吗”·“……”明诚看到望月长峰无奈的点头肯定,“那……”·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我母亲认了望月家族的掌权者为义兄,我因为是私生子,所以一直寄养在望月家。
再后来,望月家族遭人陷害,包括我母亲在内的72人,全部被处死·”那是一段望月长峰最不愿意回想的岁月,“我因为身份特殊,被带到了嘉仁身边·由他亲自抚养……”·“他不是前两年刚……去世”明诚不明白,既然望月长峰身份如此特殊,怎么会在西点军团做一个时时刻刻面对生死的雇佣兵呢·“他有精神病,很多时间都不认得我。
我十一岁那年,裕仁摄政·三言两语,就让嘉仁把我扔到了日本军部·没过半年,又把我打发到了美国·”望月长峰极尽剪短地说了自己的身世和年少时的经历,却每一个字都包含着血泪。
生母早亡、生父兄长不容,少年独行,历经生死……· ·“其实,我是一个孤儿·”明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就这样对着望月长峰说了出来。
或许是望月长峰的经历,触动了他……·“……你不像·”什么是孤儿,望月长峰不是没有见过·明诚看着就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我是被上海明家的佣人领养的,因为领养我的人虐杀我,我就跑了出去。
救我的就是明家的小姐和少爷,他们看我可怜把我送到了他们资助的教堂里生活·诶,美国那边教堂多吗”·“……”望月长峰摇头,“多不多我不知道,教堂能有好日子过还不如……”不如孤儿院呢。
又不是太平年代的教堂……·“后来,教堂被火烧了,我被我大哥救了出来·”提起大哥,明诚清澈的眼睛瞬间雪亮·“他虽然日子过得清贫,可是对我大嫂对我都很好。
他在我心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明诚的声音渐渐湮灭,望月长峰读到了一抹怅然与彷徨··“你在担心你大哥”·“也不知道他的事情有没有做成,现在过得好不好……”人还活着吗这些都是明诚这两年多最牵挂的事情。
“他那个人总是担心我被欺负,在走之前又把我送到了明家·明家大少爷收留了我,花钱供我读书·后来……”·“后来又把你送出来了,你遇到了某些人,被扔进了雇佣军团”·“……”明诚愕然,猜得这么准。
“我突然觉得,你是个勇士·”望月长峰拍拍明诚的肩,“过得这么惨,还有勇气活着,你厉害”· ·“你觉得呢”明诚扬唇,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带着些许调侃……·“我觉得你还有别的吃的·”望月长峰觉得,明诚和他们不同,不会把食物全部吃光,然后就地取材··“我觉得你是饿了。”
雇佣兵的习惯,明诚是了解的·他背了望月长峰十几个小时,当然知道望月长峰除了一壶水什么吃的都没有··明诚怀里还有一个黑面包,一小块黄油。
“吃吧·”·望月长峰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大半个黑面包,和那仅有的一小块黄油,一颗冰冷的心瞬间被捂暖了·“你不饿”·明诚比他耗费体力,应该更需要补充水和食物……·“我可以五天不吃东西。”
明诚把掰下来的那小半个黑面包又放到了口袋里,并不打算吃……·五天不吃东西是一种什么概念,望月长峰不想知道·他知道,自己眼前这个尚未成年的少年,所经历的人生换做是他,承受不起。
这是望月长峰吃得最难忘却觉得最难吃的一顿饭,每一口都好像是在啃食一个少年惨痛的过去,噎得他数度哽咽·· ·那一次,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望月长峰手里的军刀总是借着明诚回手的力道,干净利落地从对手的喉管处掠过,留下一抹抹鲜红……·明诚的子弹总是借着望月长峰的子弹回旋的力道,从一个人的眉心钻入另一个人的胸膛……·近身相搏的时候,三名德国雇佣兵合力偷袭望月长峰。
明诚一手收枪抓住了望月长峰的手腕,另一手已经挥起了军刀··望月长峰被明诚握住的手腕轻轻一抖,另一只手的食指已经扣动了扳机……·中间的那名德国兵的军刀同时朝着明诚的脖子贴了过去,望月长峰只来得及把明诚往后带,锋利的刀刃从明诚颈间的银链子上划过……·一把长命锁掉进了一汪粘稠的血泊里……·战争结束,累得气喘吁吁的明诚不顾自己身上还有着数不尽的伤口,扒开一具具尸体,寻找着自己丢失的长命锁。
大有一种物失人亡的信念……·望月长峰没有办法,第一次陪着一个傻子做起了傻事……·茫茫尸海中,他们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把战场翻过来的……·找到长命锁的时候,长命锁已经变形了,憋得像块锁片。
可是,他放回明诚手里的那一刻,再次见到了明诚灿若朝阳的笑容……·血海中,尸骨成山,可这抹笑容足够使黑暗中的他们汲取光明与温暖·· ·“坏成这样了,你还笑。”
望月长峰总是喜欢逗明诚,更喜欢把明诚惹得像只炸了毛的狮子……·“……”果不其然,明诚的笑容没了·他用水壶里的水擦拭着长命锁,眼眶都红了,可是愣不吭声。
望月长峰看了一眼,脑门抽了一下·得,这回戳的不是人肺管,直接捅到人心口了·“这玩意儿空心的,金的质地又软,能复原……”·一句话没说完,就看到明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很清澈,却透着浓浓的希冀·“真的可以复原吗你会修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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