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全天庭都在围观老子谈恋爱+番外 by 扶苏与柳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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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全天庭都在围观老子谈恋爱+番外 by 扶苏与柳叶((4)
·她话音刚落,便听砰的一声,却是大老爷一下子把手中的五彩绕祥云窑杯都摔倒了地上·一时间茶水四溅,遍地狼藉··“老爷”·张氏也是一惊,忙站起身来。
便见贾赦咬着牙道:“贾宝玉,那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是老太太的亲孙子,琅儿就不是了到头来我们整个大房加起来,竟然也比不上她的心肝半点”·张氏心中亦是觉得酸涩难言,但是怎好看贾赦这般发怒想想终究是将他拦下了,低声劝道:“老爷也莫要再生气,老太太疼爱宝玉,也绝非一日两日的事了。
这样下去,只怕府中内存都进了宝玉那儿,老爷也得想个法子,将这家分了才是·”·这话让贾赦的怒火稍微熄了熄,一时也蹙眉思忖起来··他对贾母的情分,早在那一次次的冷落中消失殆尽,眼下若不是孝道二字将他牢牢束缚住,早就闹的一个天翻地覆了。
此刻也无甚留恋,满心只想夺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地方··贾琅的心内也是门清,叫来墨香吩咐道:“这几日,让跟着宝二爷的人愈发跟紧点,若是再闯了什么祸事也无需替他拦下了,直接来回与我便是。”
门口的花红忽的打起帘子来,贾琅抬眼望去,却是迎春·他不由得诧异道;“姐姐不是在屋中绣嫁妆么,怎么来了”忙让座与她。
迎春着了一件杨妃色百褶裙,上头是葱绿绣鹅黄花卉的双排襟小褂,整个人愈发明艳温柔·只是贾琅一眼扫去,便觉出她的眼眶是红红的,登时便蹙眉道:“姐姐,可是有人与你气受了”·“哪里便是如此,”迎春勉强笑了笑,可面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悲戚之色,“只是方才我才听说,太仆寺卿苏大人的女儿,竟突如其来一病去了”·太仆寺卿·贾琅愣了愣,随即恍然:“姐姐说的是苏清苏姑娘,一向与你交好的那一个”·迎春想起那女子温婉的模样,眼泪便再也止不住,滚滚的就从面颊上流下来了:“可不是吗林妹妹还不知道呢,若是她知道了,还不知得哭成什么样。
可是苏清十日前方与林妹妹聚过,那时还一点迹象都无的,身子骨好得很·怎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一病去了呢”·她拿帕子擦了泪,看向贾琅:“姐姐从未求过你办什么事,如今却得求你一遭儿了。
也无需你做别的,你只派个人去打听打听,清儿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她喉头哽咽着,竟再也说不下去了··贾琅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道:“姐姐也无需太伤心,莫要伤了身子才是。
我这就遣人去,三日内,必有消息的·”·说此话时,他也以为这苏家小姐不过是得了什么急症,不治身亡,也是有的;可左打听右打听,竟无一人能说出来究竟是何病要了这苏小姐的命,这便让人觉得奇了。
他遣人去问了问当日进苏府诊脉的大夫,那大夫只是闭口不言,对此一个字儿也不敢提起··倒是阎王爷见他这番动作,悠悠发话了:【你是问不出来什么的,因为那苏清,原本就不是病死的。
】·这话实在奇异,贾琅也蓦地瞪大了眼,诧异道:“不是病死的,那是为何”·苏清可是千娇万宠的千金小姐,倘若是因为别个死的,苏家早该告官才是,怎会一点声响都无·【自然无,】阎王道,【因为这苏清,便是亲手被她父亲勒死的。
】                        · ·    第48章 47.46.11.21· ··自古以来, 这世上的女子, 便多有各种各样的不幸。
然而苏清却一度认为, 这些不幸都距她甚远··她是正经的千金小姐,自幼被娇养在闺阁之中,父母疼爱, 家风清正·闲时则陪公主舞文弄墨,一颦一笑里都是满满的女儿风情。
年华正好,风华正茂··可眼前出现在贾琅面前的,却是一个面容苍白、脖颈间一道深深青紫勒痕的女鬼·泪痕未干,面目都有些狰狞, 再不是那个轻笑拈花的美丽少女, 而是让人见着便想惊呼出声的鬼魂。
她飘在空中, 还穿着一件绣满了花卉草虫的缎裙,长长的裙摆盖住了脚面·她原本娇美的脸庞都肿胀了起来, 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仍是清明的, 对着贾琅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苏姑娘”贾琅也有些不可置信, 他之前也曾听迎春二人提过这位姑娘, 言语中都是对其容貌才情的赞扬··可是如今,真真是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如花的容颜都化为了乌有,只余一点回忆残留··阎王爷微微颔首,漫不经心将大红的衣袖一挥:“你且把这来龙去脉好好与他说说,不必担心什么·”·苏清的身体轻轻打了个颤,回头看向阎王爷的眸子里似乎有哀求。
可阎王爷丝毫不理会,只施施然坐了,望着一堆小鬼狗腿地给他泡茶··“苏姑娘”贾琅蹙眉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家姐说十日前林姐姐还见过姑娘,听闻这消息实在无法相信,很是悲恸。
姑娘如何短短十日便......”·那女鬼微微抬起头,冲着他缓缓勾了下唇角,笑里满满都是苦涩的意味··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公子也不必问了,”她轻声道,“我也未曾想过伸冤,不为别的,我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些事,又还有什么意趣呢”·【......这凡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多年来,这还是本座见过的第一个有冤不愿诉的,真真是奇异。
】·【此言很是,要不要先寻个大夫看看】·【几位仙友才真的需要寻个仙医看看吧......那大夫再能耐,难道还能医死人治白骨不成】·贾琅亦满心疑惑,缓缓道:“苏姑娘也无需担心什么,只需告诉我这真相便好。
家姐如此牵挂姑娘,姑娘更不该妄自菲薄才是,倘若都不言,将来岂不是会有更多的无辜者受难”·这话让苏清浑身一颤,随即看向面前这个生的异常清秀的小公子。
隐隐也从其中,看到了些许迎春的影子··半晌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希望公子,千万莫要将此事外扬,一个字也不要提起·”·见她如此坚持,贾琅便应下了。
那女鬼这才放下心防,低声道:“此事,还是要从十日前说起......”·十日前的公主府,昭宁公主照例设宴·宴开玳瑁,褥设芙蓉·这些早已相熟的女儿家们挥文舞墨,好不自在。
正值用膳之时,苏清却忽觉身子不适,一时便向公主告了罪,往净房更衣去了·却是胃中泛酸,难掩呕吐之意·她便向公主言明,提前辞了众姐妹,先行家去了。
待至家中,一个相熟且略通医理的老嬷嬷却先来帮她探了探脉·这一探非同小可,那老嬷嬷面色登即便变了,惊疑不定扫了苏清几眼,便匆匆忙忙扭身去寻老爷太太。
苏清彼时尚浑然不觉,见她这般急匆匆离去还诧异道:“王妈妈,怎么这么急着走”·老嬷嬷也不回她,径直掀起帘子,往前头屋里找苏老爷去了。
半晌后苏老爷的脚步声便在外面响起了,还未等苏清起身相迎,他便直冲冲进了屋子,遣散了下人,抬起手来便是一巴掌··这一巴掌,彻彻底底将苏清打懵了··“我当时在想,”女鬼的眼中已然有了泪,“父亲是从未对我动过一根手指头的,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的确是有了岔子,天大的岔子。
苏清有身孕了··贾琅一下蹙起眉,讶道:“怎么可能”·苏家最是个家风严谨的,他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苏清就算出门,也只会往公主府去,前前后后一大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外男都见不到的。
又怎么会与人私会,甚至于有了身孕·“我当时也是如此说,只是又如何有一个人肯听”女鬼幽幽道,“他们既认定了是我私相传递以至于此,哪里肯听我分解一句”·苏清已不愿再去回忆那一幕。
一向疼她的母亲死死地抱着她的身子,哭着求她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而父亲只是在房中疯了般地踱来踱去,不论她怎样苦苦哀求都不愿在她面前停留一秒··“我不曾,父亲,我真的不曾——”苏清趴伏在地上,眼泪簌簌地将衣裙浸湿了一大片,“我出行都是有彩屏她们跟着的,哪里会有这个机会。
莫不是王妈妈诊脉诊错了,父亲......”·苏老爷最终停了一停,让人又叫了府中几个懂医术的老人来,个个都是在苏家伺候了几十年的老骨头··她们的手只是往苏清洁白的手腕上一搭,便连连摇头,神色大为惊恐。
苏清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她跪在地上啜泣着,听着头顶上父亲粗重的喘息声,最终,那熟悉的男声一字一顿道:“不能留了·”·那一瞬间,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那个宠爱了她十几年的人,可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冷酷。
锋利的薄唇微微张开,又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不能留了·”·母亲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扯着他的衣襟:“老爷老爷,清儿她就算有再多不好,那都是我们的女儿啊......我们养了她十几年,也疼了她十几年,她还这般小,老爷,老爷你就再给她一个机会吧”·苏老爷将她甩开,眉宇间满满都是阴霾:“你以为我不难过只是她做出那些个肮脏事的时候,怎么从未想过我们养了她十几年”·“我没有,”地上的女子震惊地喃喃自语,“我没有,我没有”·她的母亲哀求道:“哪怕,哪怕养在庄子里,悄悄地把孩子生下来——”·“你清醒一些吧”苏老爷冲她道,“我们苏家几百年的清名,全都毁在她身上了我苏某可没有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况且今日她去赴宴,那征兆已是全席人都看到了,难不成还要等到沾惹到我们家门槛上的时候,你再去处理此事吗”·他是这般的铁石心肠,已经再听不下去一句话了。
苏清只得转过头,哭着去寻她的母亲:“母亲,母亲,女儿真的不曾做过这种事”·苏夫人抱着她的肩膀,也哭的泪人一般,无论如何也不愿苏老爷走近一步。
最终男人终于被激怒了,一把将她拉开厉声道:“你冷静点,你还有婧儿呢,是忘了吗若是有了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的姐姐,婧儿要怎么办她才这么小,就沾惹上了永远擦不去的污点你是想让她永远嫁不出去,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吗”·哀哀哭泣的苏清,便觉得母亲的手忽然顿了顿。
她的心里忽的泛上一股冷意,那种冷意并非从冰凉的地板上传来,而是从血脉中慢慢涌上来的·满满的,让她冷到几乎要颤栗··苏夫人的手,最终亦缓缓,从苏清的肩膀上收了回来。
“我不能,清儿,我不能——”她哭着,眼神却一点点坚定下来,“你妹妹,你妹妹她才四岁,她什么都不懂,她不能有一个这样的姐姐,不能顶着这样的名声过一生——”·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那一刻,苏清终于知道她心中的冷意从何而来了。
她被放在了天平的一端,而另一端的名声、家风、妹妹......·哪个都比她重要··她忽然间觉得有些好笑,她认认真真地做苏家长女做了一十六年,这些年里,她一直乖乖听从着所有的安排。
去做公主的伴读,去穿着华美的衣袍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去寻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人家,安安生生等待着嫁人......可到头来,她仍是所有筹码中,最轻也最不起眼的一颗。
轻到,可以随时都被轻轻松松放弃掉··当那条白绫紧紧勒住她的脖子时,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再哭,还是浑浑噩噩便一脚踏上了黄泉路·她的眼睛正对着的,是早已哭花了妆容的母亲,苏夫人拿帕子捂着嘴,哀哀地看着她。
“清儿啊,你不要怨我......”·“你今日身子不适已有那么多人知道了,若是留下来,这事又如何能瞒得过去”·“可是你妹妹,你妹妹......她还那么小,她是清清白白的......”·“你好好地投胎,下辈子,切莫不要再做出今世这样的傻事了......”·自此,魂断。
“可是真的入了地府,我却也想通了——”女鬼嘴角挂着苦涩的笑,低声道,“一个已经失了清白的女儿家,真真是这世间容不下的吧”·“胡说什么”贾琅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反倒让女鬼诧异地抬了头,看了他一眼,“这哪里是你的错分明你才是受害者,为何他们,他们竟连凶手都未曾想找过,就这样干脆利落判了死刑”·这样的父母亲情,也着实太过可笑了些·“找”女鬼缓缓摇头,“找什么呢无论是谁,我都已经不是那般白璧无瑕了......哪怕嫁与那个人,也是要被人唾骂一辈子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这般死了干净·”她低声道··贾琅几乎要无法言说自己此刻心中的震动··他不是不知晓,却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活生生的例子。
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便因着这样荒唐到可笑的缘由,一下子香消玉殒··她是受害者,那些事也原不是她愿意的··可就因为她是个女儿家,她便需要承受这世上大部分的恶意,承受流言蜚语承受唾骂歧视,甚至为了这些事,献出自己尚且年轻的生命·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仍可心安理得沉迷于纸醉金迷,将这作为一段随之埋葬的艳遇,甚至于酒醉后可逢人便说的风流资本。
这世上,女子何辜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说真的,古时候还蛮多的......很多家法处置的,便是这样无辜的女孩子。
还有之前曾在书上看到的一篇真实发生的故事·当年日本侵华战争时,侵犯了很多无辜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媳妇在那之后挣扎着回到了家,然而她的丈夫却质问她:“那么多女人都没事,为什么只有你有事”她的婆婆也说:“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怎么还有脸活着”·这样的话听的太多了,甚至于村子里的人也不愿意接近她,说她是很肮脏的存在。
所以她最终遂了那些人的愿,直接跳河淹死了··怎么说......直到如今,这种二次伤害也是让我觉得非常惊讶甚至不敢相信的事情··在这里写一写,也是因为,自此以后,小琅便要真正的成为一个女权运动领导者啦~·我不希望他穿越过去是随波逐流的,而希望他可以改变一些东西。
哪怕只是在文里,挽救一下那些被枷锁锁着的女孩子也好··以及,昨天陷入了负能量之中,多谢亲们的安慰·(*  ̄3)(ε ̄ *)写的不好的地方该改的还是要改,但真的没有必要再为点击什么的心急了~毕竟这篇文能够发展到现在,以及令我非常非常开心了。
感谢有你们,么么··    ·    第49章 48.47.46.11.21· ·只是贾琅百般思索, 仍有一事不解·他既问过了苏清, 知其一向洁身自好从不与外男接触的, 如何又平白无故真真有了身孕此事实在是荒唐,令人如坠迷雾之中,寻不出一个由头来。
因问道:“苏姑娘这两三个月来, 可有往外面去的时候”·女鬼盈盈秋水眸一转,仔细回想了一番,却低低回道:“倒也不曾去哪里,不过是去外祖母家略坐了一坐,又在公主府待了几日。
此外, 竟一直在府中, 不曾出去过了·”·贾琅方欲开口再言, 女鬼蓦地又想起来一事,忙插言道:“两月前因娘娘身子不爽, 家中人本欲替她在佛祖前祷告几日, 谁料那几日竟都走不开。
我便在那返香寺住了二日, 那儿的女眷向来也多, 房舍也清净·”·阎王爷忽的从最近溢出几丝冷笑,凤眸微挑,愈发多了几分惊人的艳色·他手指在那黄梨木桌面上漫不经心敲了两下,笑道:“这世间凡事,皆有因果。
再没有无缘无故便出了结果的道理·”·纵使是他不说,贾琅也觉出这其中似乎有何不妥之处·再细细想了一遍,这公主府定然是守卫森严,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在苏府中亦是许多丫鬟婆子,哪里便有让歹人下手的机会思来想去,竟只有这返香寺......·“本座已派了几个闲杂人等前去查看,”阎王爷道,“想必无需多少时日,便会有结果了。”
贾琅却仍蹙着眉,不安道:“若是那返香寺果真有问题,那之前去过那儿的无辜女子......如此这般,我倒希望是别处出了岔子的好·”·他一面说着,一面却还是不放心,也着人去返香寺那边儿打探,只问这几月来,都有哪家的太太小姐来此寺上过香。
正没个着落的时候,却忽见花红从外头掀了帘子进来,唤道:“三爷,老爷前厅找你呢”·贾琅一惊,下意识便扭头看了阎王爷一眼·红衣的神仙只是伸手摸摸下巴,饶有兴致道:“似乎有意外之喜,如此,待本座与你同去。”
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意外之喜·再看花红,却径直穿过了飘在空中的女鬼的身体·那女鬼还冲她行了个礼,盈盈道声歉,花红却全然未闻,只匆忙喊人来为贾琅打点衣裳。
原来这凡人,也并非个个都能见神仙的··贾琅忙忙换了件莲青色绣金线云纹的蟒袍,又披了件白狐斗篷,毛茸茸的一大圈,衬的他的脸愈发小而精致·他的肤色也是白的莹润,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一眨,颇有些可怜可爱。
“你可知,是何人”他问道·一面在心中暗忖,该不会又是哪个没事跑下界的神仙吧......·可千万不要再来了,那群神仙,就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一个阎王爷,就已经把史湘茗的日子搅得天翻地覆了··咳咳,他家水溶除外··【奇怪,方才,似乎有人在说我们】·“方才老爷提了一句,”花红替他将衣服整理平整,道,“说是柳家的公子,当年太太还认作干儿子的。
两家原算是亲戚,眼下都在前厅说话呢·”·贾琅忙忙往前面去了,阎王爷不紧不慢跟在他身旁·明明看着一副悠闲态度,可步伐却比贾琅大上许多,一点儿也不曾落下。
连那苏清也跟了过来,飘飘忽忽在头顶上方盘旋··【......带着阎王和女鬼去见客,这一定是史上最令人无法相信的待客组合了·】·【若是有谁敢这般迎接本宫,本宫非把他扔出去不可】·【那一群都是走着的,唯有那女鬼独自飘着......她就不能下地走么】看的人抓心挠肝的难受啊·【......观世音,本座一直以为你已经好一些了......】没想到是错觉啊,错觉·方转过那寿山石的十二扇大屏风,贾琅便看见了位一身蓝袍的公子哥儿,正微微侧着头,与贾赦说些什么。
他的形容气度皆非常人可比,往那里一坐便是淡定自若,颇有些波澜不惊的意味在里头··再加上眉眼又是极清俊出尘的,看上去实在是飘逸的很··贾琅不由得在心中道:看见没,这才叫真正的仙家气度·【笑话一介凡人,有何仙家气度——等等,是本座看错眼了么】·【若你说的是那人头顶的三尺白光,本宫也瞧着了......】·【竟又是一个下界的不成这几日难不成是有团购,大家都赶着趟的下去】·【朕可未与这天上诸神仙假期】天帝气呼呼一甩袖子,【朕还没有假期呢】·贾大老爷坐在那中间的太师椅上,神色也是极欣悦的,伸伸手,将贾琅唤了过去。
“琅儿,快来,这位也算是你哥哥了·是柳翰林之子,柳凌鹤·”·贾琅忙与对方行过礼,再去打量,只见对方眼神清澈,显然是个端方君子,心下也多了几分欣喜。
“柳大哥,之前怎从未见过”·柳凌鹤微微颔首,道:“却是因着有些身子上的缘故,一直住在苏州之地,因此总不得见·如今既已回来,自然要先到府上登门拜访。”
他说此话之时,目光却有意无意,在贾琅身后立着的阎王爷身上转了一遭儿,随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女鬼,不由得挑了挑眉··这般表情......·贾琅心下诧异,此人该不会看得到吧·可再打量对方神色,却又是淡然无波的样子,眉目都是极平静的,怎么也看不出受了什么惊吓。
二人叙些寒温后,贾赦便有些不耐烦了,忙忙打发了两人往那边屋里去说话·他却借说净手,往后院儿里去了,想是又去寻妾侍玩乐··贾琅因问道:“还不知柳大哥如今正做些什么”·“不做什么,”柳凌鹤淡然道,“寻人。”
贾琅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寻......人”·便见面前的少年忽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昔日三生石畔灵河岸边,有一棵绛珠仙草生了几百年。
我与它日夜相伴,见它灵巧可爱,逐渐生出情愫,因而百般求得月老,为我二人连下姻缘·”·贾琅:......·这个发展好像有点不太对·“那仙草得了此缘,亦可化为一个女体,而我则被点化为男儿,被那司命安排着提前下了界。
原本想着姻缘线在定然无事,谁知——”他的气息一下子冷冽起来,教贾琅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便听面前之人慢慢道,“谁知,我辛辛苦苦浇灌了绛珠几百年,最终竟被一个只浇了她三天之人截了胡了”·他的嘴角明明是上翘的,可其中透露出的阴沉气息却让贾琅恨不得避退千里。
此时那黑沉沉的眸子里也再不是风平浪静了,而是掀起了狂风骇浪,让人见之心惊··贾琅默默将他方才说的话想了一遍,随即迟疑道:“你说的是......林妹妹”·林妹妹快出来这里有人来砸场子了啊啊啊·天界也是大惊。
【怎么,这绛珠仙草原先竟有姻缘线在身的不曾】·【月老,莫要再躲了,还不快快出来】·缩在树上的月老最终被成功地揪了出来,长长的白胡子都被拽掉了许多根。
他心疼地抚摸着自己的美髯,委屈道:【本座也不知那姻缘线竟被人乱拉了去啊本座这千百年来凑成的,起码也有千万对了,哪里都记得清......】·所以,一个不注意便被警幻扯掉了。
柳凌鹤蓦地展颜一笑,那一笑只让贾琅觉着心头直泛凉意:“我听闻绛珠将托生在苏州一户人家中,因而转世之后特特借身体的缘故去了苏州,一住便是一十四年·这一十四年里我左等右等怎么也等不来,最终还是耗费灵力算了一卦,结果,命中注定之人竟已上京去了”·贾琅颤抖看他,这人好像是要黑化啊......·一只苍白而秀美的手忽而伸到了二人中间,扭头看去,却是似笑非笑的阎王爷。
阎王瞥了那柳凌鹤一眼,嗤道:“你连自己的媳妇也看不住,平白无故寻个孩子撒什么气自己无用,哪里来的那么些怒火”·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怎么不怒”柳凌鹤冷冷道,“我又去了太虚幻境一趟,那里早已灰飞烟灭,可残留着的,却分明是这个凡人的气息”·贾琅这才恍然,从阎王的手臂处探过头来:“当日我的确是去了太虚幻境一趟,是因为那幻境害人不浅,可不是那毁你姻缘之人啊”·他的眼睛黑白分明,让柳凌鹤愣了愣。
“既如此,实在抱歉·”·见他这般痛快的认了错,贾琅简直无法形容心中的感受,他蹙眉问道:“还不知仙人在天上司何职”·“吾乃灵河,”柳凌鹤淡淡道,“集日月之精粹,洗天下之污浊。”
贾琅僵硬脸看他··灵河,凌鹤,这名字起的真真是好懂啊......                        ·作者有话要说:灵河:我媳妇儿呢说好的我媳妇儿呢我媳妇儿都没了我还下界干什么·      谁把我媳妇儿给弄没了,你给我等着,我要削了你·      我可是浇灌了三百年,你只浇灌了三天居然也敢跟我抢·......所以,是一牵扯到媳妇的问题就丧失所有正常思考能力的神奇灵河。
天啊,我笔下到底都写了些什么样奇葩的神仙啊......·    ·    第50章 · ··柳凌鹤蓦地把衣衫一展, 从袖中掏出了把恍若一潭碧水的折扇, 漫不经心敲着手心。
他缓缓道:“既如此, 还望告知,究竟是何人毁我姻缘”·他的气息实在太过凛冽,贾琅的脸几乎都要被冻成冰·而阎王爷却像是丝毫未感觉到, 在椅子上抿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答道:“这事,却都是从警幻而起......”·凡是神仙,皆是靠凡人的愿景来吸取力量。
上贡的人愈多,信奉他们的人愈多, 他们的力量也会愈强··因此, 诸神庇佑世间, 世间万物仰慕诸神·仙界和人界皆因此而发展,恍若唇齿般相互依偎, 以此来保证平和稳定。
可偏偏, 警幻并非是那些个为人消灾免祸的神仙——相反, 既不会有人来祭拜她, 亦不会收到何愿景之力·警幻所职,乃是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她之所愿并非是世人皆平安喜乐顺遂一生,否则,她又该从何处去增强自己之力呢·因着这个,警幻看到那绛珠仙子在灵河浇灌下日益生出灵性来,显然即将化为人形了,这才将那神瑛侍者派去,象征性地浇了几天草。
贾琅:......·“之后,这神瑛侍者就理所当然有了灌溉之恩了,”阎王爷低头抿口香茶,优哉游哉道,“这么一来,警幻也可从中汲取到不少力量,她的太虚幻境亦能再巩固几分。
对她而言,不过是破了一段无甚关系的姻缘,实在是划算的买卖·”·“无甚关系”·柳凌鹤慢慢将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字中的停顿令人愈发心惊胆战了,“在她看来,我千百年来的愿景,都只是个无甚关系的牺牲品么”·【......本座甚少见到,比阎王更像阎王的神仙。
今日真是开眼界了·】·【这灵河刚刚孕育出灵性之时,似乎是一个翩翩少年来着......】这到底是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崩到现在这种程度·贾琅眼见着他的笑容有扩大的趋势,忙不怕死地伸手去拦,道:“柳大哥也无需再生气了,警幻早已下了诛仙台,剔除了一身仙骨,再不能为害一方了。
况且,这天作之合也并非这般容易便拆的开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柳凌鹤心头舒爽,也便不再计较那许多,往椅子上坐了··阎王似笑非笑飞来一个眼波,贾琅只做看不见。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表态:“柳大哥,虽然如此,我们还是要倡导情投意合自由恋爱的·若是林姐姐看不上你......”·话犹未说完,贾琅便又觉得周身温度蓦地下降了三四度,如同置身于极寒之地,连手臂上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只得举手投降:“罢了罢了,你心中明白就好了”·他真是服了这个神仙了,怎么一扯上媳妇的问题就瞬间凶神恶煞了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在那之后,他又毫不婉转地拒绝了对方想要进贾府探望黛玉的想法——开玩笑,非亲非故面见外男,黛玉的闺誉还要不要了这贾府又有许多碎嘴之人,若是传出去一点半点让外人捕风捉影去,只怕黛玉之后一生都不得安宁·柳凌鹤阴沉着脸问:“如此这般,你让我如何发展感情”·贾琅简直要与对方跪了。
他也不再含糊,直接道:“林姐姐的父亲现今正在江南做巡盐御史,听说素来最爱结交读书之人端方君子·若是能被林姑父收为门生,之后,只怕会方便许多啊。”
柳凌鹤一思忖,果真如此·只是江南与这京中相隔千里,竟不能放心,如此这般,倒不如......·“不如让岳父大人回京就职·”·贾琅颇为无奈看他。
且不说林如海回京就职是件多么不易之事,这一句岳父大人,都足以让他嘴角抽搐无言以对了··八字还未有一撇,这人怎就如此厚脸皮登堂入室先入为主了呢......·然而他果真还是低估了这些神仙的手段心计。
不过短短三日后便传来消息,说是老皇帝夜间忽做一梦,醒来之后思念老臣,怜惜林如海年岁已大,又为国效力多年,便披了其进京叙职的奏折,允其明年开春进京·最终,还封了一个封了从二品的内阁学士。
此消息一出,众皆哗然·唯有黛玉林墨二人欣喜异常,念及终于可以与父亲一见,那泪珠儿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落了下来·贾府中人也有为其心悦欢喜的,亦不乏酸溜溜说些别话的,姐弟二人通通不曾在意。
宝玉听了,愈发失魂落魄,像是被谁抽走了三分精神·腻在贾母的身上只一个劲儿地撒娇:“老祖宗,把林妹妹留下来吧,我们姐姐妹妹在一处玩,岂不比独自家去有意思的多了”·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贾母拍拍他的手背,笑道:“又说胡话。”
心内却也暗暗叹息,想着宝黛二人本就不甚亲密,向来都只是宝玉剃头担子一头热·那黛玉向来,都只是淡淡的·倘若再家去了,便更是难促成这双玉姻缘了。
因此左思右想,竟也动了不让黛玉家去的念头··这日便唤了黛玉来,让她坐于自己身畔,和颜悦色摩挲着她的手,与她说些话儿·之后方缓缓问道:“玉儿,你父亲后院中没个当家做主的主母,只怕你住过去会受些委屈。
倒不如还在外祖母身边儿,跟着外祖母一起住,还有你姐妹们陪着,岂不比那府中孤孤零零一个人好”·黛玉这日着了一件雪青色绣几株翠杆的罩袄,一张脸愈发显得清雅而精致了,她缓缓眨了眨眼,却笑道:“外祖母此话从何说起那府中有父亲有墨儿,如何算是孤零零一个人就算是思念姐妹们与外祖母,玉儿也可时不时回来看一看。
难不成老祖宗还不欢迎玉儿了吗”·贾母勉力一笑,却将其揽至怀里,慢慢儿道:“傻孩子,你还小呢,不知道·这无母亲教导的,最容易在嫁娶上不利了,外祖母这也是为了你好......”·却见怀中黛玉抬起头来,冲她展颜一笑,柔柔道:“老祖宗无需担心,昭宁公主已经说了,会让伺候她的两个老嬷嬷过来教导我。
都是在宫中跟着皇后娘娘学习过规矩的,自然不会让别人挑出什么错来·”·说罢,她便觉出贾母的手在她背上僵了一僵,随即勉强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便不再提此话茬了··黛玉辞了贾母,慢悠悠扶了诗情的手回了听荷院,便见那满目的苍翠之中抬起一张如芙蓉般娇艳的面孔来,抓着她的手问道:“如何,老太太可说了要把你留下来”·黛玉略略儿抿抿嘴,噗嗤一笑。
“果然如此,”迎春叹道,“此事......只怕不甚好呢·”·早在几年前,贾琅便与她提了醒,只说贾母怕是有撮合双玉的念头·迎春这些日子冷眼看着,真真看出了一些端倪。
先不说贾母提起二人时亲密的语气,一向都道是“两个玉儿”,把旁人排除在外的··再说黛玉每每去请安时,贾母都会撺掇她去与宝玉一起玩,却从不会唤宝钗同去。
如此种种,是个明眼人便心中清楚,贾母这是想亲上加亲·只是宝玉不知上进,在迎春的眼中却是万万不相配的,只是不好言说罢了··“多谢姐姐提醒,”黛玉叹道,“若不是姐姐,妹妹这名声,恐怕早就无法清清白白了。”
说着,禁不住含了几滴泪珠,又要低头啜泣··迎春劝道:“你也莫要担心,眼下林姑父马上要来了,定是能为你做主的·前几日在府中乱传谣言,说什么双玉结缘的,也都被琅儿私下里处理掉了,并没有露到外面去。
你只安安心心待在府中,再不会有一点问题的·”·黛玉拿帕子拭了眼,慢慢儿点了点头·自此便开始收拾行囊,将各色物品先行打点,却也无心再去做悲春伤秋之叹。
不觉又是几日匆匆而过,这日贾琅正于书房中执笔练字,忽见房中一阵白烟缥缈而起,却是一下子便将头埋在了他颈窝处的水溶·青年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在他白皙的颈部蹭了又蹭,欣喜道:“阿柒,可有想我”·然而怀中之人丝毫不与他留情面。
“不曾,一点也不曾·”·这般干脆利落倒让水溶诧异起来,这才将怀中的人放开,低头凝视着他黑白分明的眼,柔声问;“这是怎么了”·还能怎么贾琅鼓着脸看他。
这人,已经好几日未来找过自己了·更关键的问题是,他听闻,这人与那所谓的刘小姐已经在太后的主持下见了好几面......·“你那未婚妻呢”他冷着脸问,全然掩饰不住句中满满的酸涩之味。
水溶颇为无辜地眨眨眼:“甚么未婚妻”·【要本座提醒你一下么,便是那太后千方百计想要塞与你的侄女呀~】·【那女子在凡间,倒也算是个出类拔萃的。
】·贾琅觉着口中的酸味愈发浓烈了··水溶这才恍然,侧过头去瞥瞥少年面上的神色,嘴角便不由得挂上了几丝笑意·他笑着将人揽过来,道:“阿柒,原来也是会在乎这些的么我真是好开心,好开心——”·他将人抱的愈发紧了,像是在抱一只大型的宠物般死命地蹭。
蹭的贾琅绷着一张冷艳脸拼命推他:“你放开些,我还在生气呢,放开些......”·正是不可开交之时,忽见房中又是一道白光洒落,随即便露出了一抹艳红色的衣角。
一个形容俊美的男子从那光中,缓缓走出,见二人如此情状,脚步便略顿了顿··“你们继续,无需在意我·”·阎王爷漫不经心道,往椅子上坐了,一副看戏的模样。
贾琅的脸色腾地漫起了一片红晕,忙一下子将水溶推开了,也不管后者垂着眼睛委屈万分的样子,只是羞恼道:“我都让你方才不要闹了”·水溶望着他,慢慢道:“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阿柒,你怎么还如此害羞”·这话倒是实话,那群天天在天上看热闹的神仙,也是常见他们恩爱景象的。
可是在贾琅眼中,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害羞之事·当下只是红着脸,忙将话题引开了,问道:“阎王爷,可是有何事”·“有,”阎王爷一挥宽大的袖子,眼波流转愈发多出几分令人移不开眼的风情,“上次的闲杂人等,把那返香寺的不妥之处查出来了。”
随着他的动作,房中却又出现两道黑光,定睛看去,却是一黑一白两个男子,五官生的甚像·只是黑衣的颇带了几分邪气,而白衣男子更加温和可亲,观之便令人心生好感。
二人俱苦了脸,抗议地看向悠哉坐着的阎王爷:“我们是闲杂人等”·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我们可是黑白无常很忙的好不好·闲杂的是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黑白无常:我们既要收魂又要押送魂魄还要帮着掌管阴司,而我们的上司每日却无所事事在人间游荡时不时还演个鬼片去吓唬美人,到头来还说我们是闲杂人等......·          我们要求加薪加薪加薪· ·    第51章 50.48.47.47.11.21· ·窗外北风啸啸, 满地乱琼残雪, 四顾一望并无二色, 满目皆是莹白。
而屋内则是暖意融融,贾琅将手中的狼毫笔放下,且凝神静听黑白无常说些什么··黑无常率先开口道:“这返香寺中的和尚却都有些问题, 并不是那等六根清净一心青灯古佛的,而是终日里惦记着些风花雪月之事。”
白无常紧跟着道:“早在今年八月返香寺翻修之时,他们便趁机将这禅房与那夫人小姐住的客房里打通了个通道,藏的甚为隐蔽,一般人并发觉不了·”·贾琅闻听他们如此说, 心下早已有了些猜想, 登时怒不可遏, 道:“这种事,也亏他们做得出来”·“阿柒, 你也莫急, ”水溶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且先听他们如何说。”
贾琅只得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怒火, 听面前的黑白无常继续道:·“等那夜深人静之时,他们却先从那通道中吹出一股迷烟来,待那些人个个不省人事了,这才从通道中钻过来。
之后照样从那里离开,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却也在那返香寺守了好几日,直至昨日方见他们如此行事,便使个仙法将那迷烟反吹过去了,因此他们竟不曾得手。
只是之前......”·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却都不再往下说了··水溶也蹙起眉,墨玉般的眸子里罕见地蕴了几丝怒气,低头看怀中的人时,才发觉贾琅的双目都有些赤红了。
忙在他耳畔念了些清心咒,这才看着他的脸色好了些··黑无常冷冷道:“这般人渣,也无需饶了他们,直接让他们入那十八层地狱,也就罢了·”·贾琅却神色忧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不可如此草率,那些女子,毕竟都是无辜的。
倘若此事被掀开来,只怕......”·只怕,还不知牵连多少受害的女子啊被蒙在鼓里的,尚未出阁的,已经出阁的......哪个对她们来说,都是天大的祸患。
若是一步行错,这些个女子的名节,便全部毁于一旦了··于这世间的女子而言,名节便是世人评价她们的唯一标准·倘若污了名声,只怕被休离都是轻的,焉知没有第二个枉死的苏清·他用手指按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却从那案上翻出一张宣纸来,道:“这上面,便是这几月来曾在返香寺过夜的女客了。”
水溶瞥了一眼那名单,上面约有一十几人,既有夫人亦有小姐,都是听闻返香寺香火灵验,特来此祷告的··她们哪里知晓,满心期盼而来的,竟是如此的污浊结果·水溶沉吟道:“那寺中供奉的,是哪家神仙”·白无常道:“不是别家,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闻听,瞬间便炸毛了··【这般龌龊之事,竟在本座的寺庙中么真真是脏了本座的眼】因而二话不说便要捋袖子下去揍人,【你们且等着,不让他们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本座便不是观世音】·却见那正悠闲坐于黄花梨木太师椅上的男子嗤笑了声,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瞥过来一眼:“此时却知道处置了,之前做什么去了”·观世音登时怒了。
【阎王,这世间又无人供奉你,你自然不知道——本座的寺庙,少说也有千百座,哪里能个个都详查】·纵使本座是神仙不会死,也会累个半死的好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贾琅缓缓道,“倒不是惩罚那些人难,只是如何护的那些无辜女子周全,实在令人为难。”
他左思右想,终究还是轻叹了一声,似乎无论怎样,都无法保得她们平安无事··尤其是如苏清这般待字闺中的女孩子,若是这般没了清白,待到洞房花烛夜之时......可怎么解释才好·水溶见他面露踌躇不决之色,不由得伸手,在他那如水般顺滑的长发上摩挲了好几下。
“阿柒也莫要着急,”他低声道,“这事,总归是会有办法的·”·水溶赶走了无所事事大爷状的阎王,又赶走了一脸八卦的黑白二人,在低头沉思不语的贾琅身边儿殷勤地茶水伺候,颇有些红袖添香贤妻良母的范儿。
惹得天上一众神仙啧啧感叹··【本座可从未见过那位如此殷勤小心伺候的模样,真真是此一时彼一时,焉能想到他也有今日】·【却看的本座心甚悦,也好煞煞他的威风,好事,好事。
】·唯有观世音向来是个慈悲悯怀的,眼见这佛家子弟做下这等祸事,心中如何能安虽说她处置不了寻常百姓,干涉不了人间生死,但这些和尚既然入了佛门,便非与寻常百姓相提并论了。
因此满心只要先与他们些教训,让那寺庙中清水尽流走,干粮尽消失,灯火尽灭,僧袍尽烧·连带着自己的塑像也凭空而起,从那庙中消失了··这一番变化,可将那些秃驴吓得不轻,眼睁睁望着这庙门大关,竟无法再次出去,不由得一个个皆心惊胆战,跪在地上再三念佛不提。
可是佛祖又哪里会听如此污浊之人的哀求,只在那莲花宝座上闭目养神,一丝余光也未曾分与他们··贾琅心内思索良久,终是一叹:“罢了,能保平一个便是一个。”
因而忙传了人进来,教他们出去传些市井流言,一则是那返香寺香火并不灵验,反而会招来祸患,最终导致家破人亡;二者是这祸患,可由家中清白的女儿家挡了·只是以一己之身保全全家的代价,便是或许一夜之间莫名没了贞洁,以此来保证家中平安。
须得好好对待这些女子,方对得起其以身挡灾之为··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你昨日可听说了”·“嗨,我那邻居都亲眼见了说是那返香寺里啊......”·这世间,偏偏就是不长脚的市井流言传的飞快。
且这日许多人都亲眼见着那返香寺中供奉的菩萨像化作一阵清风去了,再无人能踏进去一步,便都信了这返香寺有祸患之说·没见观世音菩萨都不愿在这里面待了吗·二则,世家大族中也皆闻听此奇事,将在那庙中歇息过的女孩家拉去验身,果真是不知为何便失了身。
当日歇息那净室中四围紧密,一女一室,一些隙缝也无,都是自家人事先查看过的·门外门里又有丫鬟婆子们守着,因此也无人怀疑些什么,反感激这些女子为自家挡了祸患不提。
·这些个失了清白的女孩子,或是被家中奉养一生,或是被哪家小门小户不在乎这些的求了去,倒也是平安一生·虽则受了些流言蜚语,终究好过闹出来失了性命。
贾琅一直着人打听着,见大多人都信了这话,这些个无辜的女子保全了一生,自是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便是有人为了保证甚么家风清正,便把这些女子一齐埋葬了——这原是那些坏心眼的和尚的错,哪里便是那些披着正人君子皮的衣冠禽兽们冠冕堂皇的借口了·先解决了心头第一大难事,贾琅这才开始与众神仙商议着,如何处置那帮淫人妻女的和尚。
观世音早已磨刀霍霍,闻言顿时发过来一长串怒气冲冲的字:·【还能如何他们可是我佛家弟子竟如此,如此——无需与我们佛门面子,直接千刀万剐下了十八层地狱便好,教他们坠入那畜生道永世不得轮回】·阎王爷冷哼道:·【莫要丢锅与我地府,这般肮脏之人入我黄泉,没的脏了我的地方,实在是让仙不爽。
】·可是若是不交与阎王爷,还有哪个神仙好处置此事贾琅眼巴巴地看向那行字,想想道:“这地府的网络还未连通到史府,阎王爷有事之时,怕是便不好见到湘茗了吧若是答应了,我可让湘茗以后每两三日便往贾府来一趟,你也好见他的。”
阎王爷瞬间沉默··见有文章可做,贾琅又再接再厉:“阎王爷就算是神仙,也是弄不懂这人心的·不如交给我,也好打听打听湘茗的意思”·这个筹码......·一身红衣的阎王爷伸手摩挲了下下巴,有些动心了。
贾琅笑眯眯的,扔下最后一颗重磅炸弹:“听说,湘茗前世,有个念念不忘奉之为神的心上人呢·”·阎王爷果断道:【成交·】·贾琅顿时弯了弯眉眼,心下满满皆是得意之情。
唯有太上老君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得叹道:·【小琅,你并非是狐狸啊......】为何要露出这般狐狸似的笑容·是夜,已被困入庙中三天三夜无甚吃喝的和尚们眼前都开始发晕。
这返香寺香火甚旺,他们哪里吃过这种苦早有人饿极了,不怀好意的将目光在几个最为细皮嫩肉的小和尚身上转来转去,引得那几个瑟瑟发抖抱作了一团。
中间有个叫善明的小和尚,才刚刚满八岁,且心地善良·几日前,他因吃多了些果子深夜起夜,却听闻那边儿女眷住的院子里有异响,又听师兄们私下说的一些话,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想,却是全然不屑与他们为伍。
只是身单体薄,无法对抗,有几次出门化斋都想往官府揭发此事,却又担心因此误了那些女子终生,因而踟蹰不决,只得在白日里悄悄儿拐着弯劝告那些女子们莫要留宿··眼下见天降异象,善明心中早已暗自欣喜,暗暗称愿。
正在那里独自打坐之时,却忽见这寺庙中黑风四起,遮天蔽日,将经幡吹的飒飒飘动··住持忙站起身来,惊道:“哪里来的风”·然而来的不仅仅是风,还有一个随风飘荡而来的女子。
穿着一件绣满了花卉草虫的缎裙,长长的裙摆盖住了脚面,在那空中慢慢飘来,风吹起她凌乱的黑发,露出脖颈上青紫的勒痕··“这是......”·住持还未再说些什么,便像是一脚踏入了那炼狱般,从脚底往上升腾起让人无法忍受的炙热感。
仿佛有一团看不见的火正在慢慢灼烧他的皮肤,直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烧个干干净净··血液中如同有数不清的小虫子在密密麻麻的爬动,难以言喻的痛楚让他一下子趴伏在地,痛呼出声。
身旁的大和尚忙拉着他的双臂企图将他搀扶起来,叫道:“住持住持”·可是紧接着,那火势便像渐渐蔓延开来了,连带着身边的几个和尚都忽然满地打滚,直想扑灭那看不见的火焰。
这种灼烧感实在让人觉着太过难以忍耐,有一个和尚实在被折磨的受不了,干脆一头撞在了那柱子上,想图个干净··然而他毫发无伤,反而是身上的火焰烧得愈发猛烈了。
滔滔燃起的大火让他们的头都恍如裂开了两半,翻来覆去地求饶打滚,那女鬼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嘴角浮现出了一抹让人觉着心惊胆战的笑··“体会到了吗”女鬼笑道,“知道将死之时,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吗”·主持猛地向前一扑,勉强伸出手去够那飘在空中的女子的脚:“知错了,我们知错了......求求这位仙子,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饶了你们”女鬼简直要仰天长笑,又将脖颈间凌乱的黑发完全撩开,把那道深深的勒痕展现给他们看,“饶了你们,那谁来饶了我”·“我原本,不该是在这里的啊......”女鬼喃喃道,“我应该继续做我的苏家大小姐,在几年后寻一个四角俱全的人家平平安安的嫁了,生儿育女,慢慢度过一生......”·住持的浑身都开始颤抖,他隐约想了起来,两个月前下手的,好像便有一位苏家的小姐。
他咬着牙,把那日的两个和尚揪出来,哭道:“仙子,是他们两个人做的不是我啊不是我求求你饶我一命,求求你了......”·“说什么呢,”女鬼蓦地展颜一笑,“难不成你们以为你们还活着吗”·她的声音里满满都是令人心神都乱了的恶意,“低头看看,你们的身体吧。”
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住持咬着牙,慢慢地低下头去··随后,他看到了令他无比恐惧的一幕,牙齿都开始格格的打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胸膛早已被开出了一个血洞。
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在这群和尚中,唯有善明平安无事,他盘腿坐在屋子的一角安然地打着坐,恍若对眼前的这一幕地狱般的景象视而不见··女鬼也未曾过多难为他,从他身边慢慢而过,将这一连串正哭天抢地的灵魂都拿锁拷铐起来,慢慢地往外飘去。
地上是几具早已焦黑的尸体,烧的连人形也看不出了,只是乌漆墨黑的一团,连面目也没有了,并不能分清谁是谁··善明待那女鬼走后许久才慢慢站直了身,在寺庙的院中挖了一个大坑,将这些个木头似的东西全都扔进坑里去。
他并未念往生咒,只是在那坑里填满了土,随即便收拾了下自己的行囊,从那重新打开的大门处离开了··这注定,是一群无法超度的灵魂··和尚们既永远不得转生,日日在那地狱受烈火焚身之苦,亲眼见了他们惨状的苏清却也平息了最后一点怨气,慢慢回了贾府,与贾琅道谢。
·“多谢小公子,保得这些个女儿家的清名·”·贾琅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这有何好多谢的原便是世人的错,容不下全然无辜的你们。
可笑那些自称为大丈夫的男儿,将自己摆在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却将那女子,全然看为自己的附属物”他摇头叹息,实在不愿再提此事,便又关切地问道:“虽则返香寺事了,但你的父亲......"·苏清眸色清明,盈盈在地上跪了下来,倒将贾琅吓了一大跳。
“你这是作何”他忙忙要将这女鬼搀起来··“小公子,”苏清道,“我已是个死人了,这些个仇怨,早就该带到坟墓里去的。
可是就如我母亲所说,我的妹妹却是个无辜的,倘若惩罚了他夫妇二人,我的妹妹又该如何自处呢”·贾琅的心内猛地溢起一丝酸涩,他低声道:“他们已经为了你妹妹放弃了你,你的心内,竟不怨吗现如今,你要为了你的妹妹,连报仇的机会也放弃吗”·苏清苦笑着,摇了摇头,慢慢道:“如何能不怨,只是再怨又能如何哪怕他们此时遭受了报应,我也不能再活过来。
况且,我的妹妹还那样小,若是父母出了什么事......她可,她可怎么办呢”·“与其那样,我倒宁愿自己忘了这一切·只在这里求求小公子,就让我的父母平安此生吧,待到他们都去世了,阎王爷公正清明,自然又会有论断。”
贾琅已经说不出自己心内是个什么滋味,他亦不知这苏清所言该是对还是错,又或许,这世间,哪里来的那样绝对的对与错·他看着眼前的女鬼,与第一次相见那模样完全不同,她从眉眼处都散发着一种盈盈的光芒,站起身来时,仿佛又回到了在世时那个言笑盈盈的大家闺秀。
“......我答应你·”他最终道··苏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她最后行了一个礼,便随着窗外微带寒意的风,一路往那不断飘雪的天上去了。
贾琅从窗户里向外望去,满目皆是大朵大朵落下的雪花,一片片,将整个世界都堆成了冰天雪地·像是所有的阴霾都被这飘下的大雪掩埋了,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白茫茫的一片。
冬天,终于彻底,来临了··这一年的春闱,贾琅亦下了场,在殿试上口齿清楚对答有方,又兼年纪甚小形容俊美,被圣上钦点为探花,又喜其少年有为,破格封了从五品的鸿胪寺少卿一职,只令其先跟着礼部官员学习各项事务,暂不令其领实职。
有心人都能看得明白,圣上这分明是要重用贾琅,只是碍于其年纪太小,怕众人不服,因此有意再栽培栽培·既深知圣意,少不得便有人上前奉承,连带着贾赦贾大老爷这几日也多了许多宾客,直乐的他脸上都开了花,每每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挂在嘴边。
唯有贾母心内不悦,又想着自家宝玉着实是被这大房子孙压了下去,便愈发冒火,暗暗想着,定要为宝玉娶一房富贵又显达的媳妇,方能保得宝玉一生顺遂无忧··这日水溶因多日未见自家媳妇,便骑了马往贾府去了,却在那朱门前,看见贾琅与一形容俊美的少年郎并肩而来,二人说说笑笑,好不亲热。
水溶登时觉着,门前那俩石狮子的头都绿了··他驱马向前,倒是贾琅先看见了他,遥遥地抿嘴一笑·那身畔的少年郎随后却也看见了,忙下马行礼道:“原来是世子,下官失礼了。”
水溶睬也未睬他,全作看不见,只向贾琅问道:“近日可好”·贾琅笑道:“不能再好了·”·什么叫不能再好了水溶的心内登即翻天覆地搅了满满的酸,往那少年郎面上打量了片刻。
看看这脸,和阎王有的一拼了,都是个小白脸,一点男子气概都无;再看看这身材,又瘦又平板,哪里比得上自己这般高大再看看这着装,一身白,也不觉得晦气·水溶理直气壮地想着,全然忘记了自己素日里也都是一身银白锦服。
总之,情敌看情敌,那就是不可能爽的·你等着若不教训教训你,本座就没法再当这个神仙了·天上一脸茫然的众神仙:·【是本座的错觉吗总觉着这空气中突然满满都是火药味呢......】·【本宫怎么觉着,那位看起来像是要扑过去打人的节奏呢】                        · ·    第52章 52.11.27· ··水溶的目光在那少年郎身上转了一圈, 这才对马上稳稳坐着的贾小琅小同学道:“阿柒, 这位是”·贾琅这才反应过来, 忙道:“这位是杜兄,与我同一届登的恩科,是当今状元郎。”
那少年郎亦笑道:“下官姓杜名明字子滕, 因着皇恩浩荡,现如今在户部领职·”·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水溶顿了顿,面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之色:“杜......子滕”·你的父母是与你有仇吗·【噗哈哈哈哈哈哈肚子疼哈哈哈哈......】·【此名字起的真是妙,着实妙啊。
】·杜明毫不介意地笑笑,他本就生的颇为清俊, 更难得的是一身的书卷气息, 一看便是个翩翩君子·当下只是恭敬道:“长辈赐予的名字, 无论怎样都是一种荣幸,所以竟一直不曾改过, 让世子见笑了。”
水溶将那水墨面的折扇在手心中轻敲着, 很是不经意地问:“你, 如何会与阿柒在一起”·杜明迟疑了一下, 扭头看了眼贾琅,不确定道:“......阿柒”·见小少年微微地点了一点头,他方才扭过头来笑道:“今日休假,我与琅弟是在明月楼用过饭后一同过来的,因此送他到家门口。
早听闻世子一向与琅弟交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世子在这里,那我就先行离开了·”·贾琅点点头,看着他一翻身上了马,愈走愈远,这才扭头对水溶道:“还楞在这里作甚先进去吧。”
正值春光,柳绽新碧百花争艳,满目皆是一片生机勃勃之景·先前水溶送与他的兔子此时早已长成了无比硕大的一团,瘫在那碧草上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极大的圆乎乎的毛垫子,只有两个竖起的耳朵能体现出这是个活着的生物。
贾琅看着他的兔子,颇为忧愁地叹了一口气,道:“这群动物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都要变成一大团棉花糖了·”说罢又想起水溶或许不知道棉花糖是什么,又加了一句,“就是那种白色的软绵绵的、蓬松的像云朵一般的糖果,吃起来的味道倒是不错,甜甜的——”·他自言自语说了半天,方意识到身旁那人一直不曾接他的话茬,不由得奇怪地扭过头去。
“你怎么了”·水溶墨玉般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深的仿佛要将人溺死在其中,严肃地绷着一张脸问:“今日,为何要与他一同用膳”·贾琅下意识茫然接了一句:“谁”随后方反应过来,不由得摇头笑道,“不过是同期之间去吃了次酒罢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谁知身畔那个人听了,反而愈发担心起来,一把捧住他的脸:“你吃了酒”·贾琅被他捧着双颊,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的,委屈道:“我一口也未尝”·那双作怪的手这才从他的脸颊上撤下来,末了还很是依依不舍地轻轻掐了一把,掐的贾琅差一点点便炸了毛,这才忙忙收了回去。
“所以说,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贾琅无奈道,“那样笑话别人的名讳,可一点也不像一个君子所为啊......”·再看看某人实在是称不上好看的脸色,贾琅忽的福至心灵,慢慢道:“你总不会......在吃杜兄的醋吧我们只是去明月楼聚了一聚,况且也不止我们两人,满座加起来亦有十几个呢”·水溶瞬间绷直了嘴角,满脸的严肃,道:“笑话我是那等争风吃醋之人么”·完全是啊贾琅鄙视看他。
【本座就想问问,他敢不敢拍着胸膛说他不是】·【本宫觉着不敢·事实毕竟是事实,无法亲口反驳的·】·【不敢 1】·【不敢 2】·然而他们通通低估了这位神仙的脸皮厚度,水溶明明看着了他们的吐槽,却仍然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势,不紧不慢道:“如我这般胸怀博大的神仙,哪里会做那等争风吃醋之事呢”·贾琅顿时蹙起了眉,愈发觉着嫌弃了。
二人腻腻歪歪了一下午,直至用了晚饭,水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徒留贾琅独自在房中整理这几日搜集的公务,还未写完一夜,忽然听下人来报,说是林老爷明日便要进京了。
贾琅心中登时大喜,为黛玉觉着心中甚悦,忙遣了花红去与黛玉报信·花红如此一说,黛玉的眼眶,猛地一下便红了··她尚且记得当日辞父进京之时,林如海站在那岸边,身上披了厚厚的斗篷,面色却仍是苍白的。
他在一双儿女的肩上拍了拍,又细细地看了看他们的脸,像是要将他们的容貌全都牢牢刻进心里去··这些年来,虽说书信往来不断,可是毕竟不曾亲自见过·黛玉的心中真真是牵肠挂肚,每每听闻一点风声便觉得心惊不已。
她毕竟是冰雪聪明之人,只从贾琅贾琏偶尔的三言两语中,也能听出当今朝政正被太上皇与小皇帝两下瓜分,向来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两皇同处一朝父亲夹在其中,还不知是怎样的难做呢。
眼下终于可以见面,自己也无需再寄人篱下,黛玉的心中都在咕嘟咕嘟的冒着喜意·她一叠声喊来诗情画意,几人又动手将她的行李再打点一遍,这才灭了灯睡去。
可是黛玉哪里又能睡得着·她辗转反侧了许久,心内悠悠想着,不知往日的慈父如今又是如何模样;一面又担心着是错报了消息,倘若今日未到,自己岂不是空欢喜了一场因此竟一夜翻来覆去,未有片刻入眠。
待到第二日一早,黛玉早早便起了身,略换了两件颜色鲜亮些的衣服·说是鲜亮,也不过是鹅黄柳绿等娇嫩嫩的女儿之色,衬的她愈发品貌出众风姿婉约,行动处恰如一朵娇羞的水仙花,一步一步动人心肠。
“林妹妹”·谁知方出了听荷院,便迎面撞上了二房的凤凰蛋,宝玉面上满是欣喜之色,忙凑上前道:“林妹妹这是去哪里”·说着,不由得又将黛玉上下扫视了一番。
见其今日打扮更与往日不同,心下早已酥了,又道:“若是妹妹要去与老祖宗请安,不如与我同去,我正好也是要到老祖宗那里去的·”·“哪里便劳烦到了二哥哥,”黛玉淡淡道,“妹妹自己去便好。”
“那哪里成”宝玉笑道,“既然顺路,自然是要一起的·不然,岂不是耽误了这场天赐的缘分”·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他这话说的却有些唐突了,黛玉身后的诗情画意闻言皆上前一步,毫不客气道:“二爷还是先走吧,我们姑娘还得等着二姑娘一同去呢。”
因而径直护了黛玉,便从他面前走过去了,倒让宝玉怅然若失,怔怔了许久·半晌后倒是袭人赶来与他送扇子,抱怨道:“我的小祖宗,你又一个人站在这日头地下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老太太那边正等着你呢”·那日头下生的俊秀的公子哥忽的一瘪嘴,道:“林妹妹也不理我,云妹妹这几日也不来府里玩了,我这,我这还有什么意趣”说着不由得眼中含了泪,“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吓的袭人忙去捂他的嘴:“我的爷你好歹也体谅体谅我们,别说这样吓人的话罢云姑娘那也是正张罗着说亲呢,哪里有时间来这府上,这不是还有宝姑娘在么生的又温柔和平行事又大方,难道还不够”·“你哪里知道,”宝玉哭道,“她每日必劝我一些世俗经济之话,明知我不爱听,还偏偏时不时与我来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群国之蛀虫罢了我只愿姐妹们天天在一处开心,那便好了,焉知她们都不希望如此呢”·袭人一见,便知他又犯了痴性,只是这路上时不时有人来往又不大好劝,只得连推带拉,先将人拉过老太太那边去了。
“罢了,我的爷,你也稍微收着点·待会儿再让老太太看见这眼睛,不知还闹出多少争端了”又喊人接了水,拿帕子把脸擦了,直至再看不出一点方才哭过的样子,这才将人推进去。
“快些去吧,就等你开饭呢·”·这厢寂然用了早饭,宝玉自然是无味的很,一直用眼瞥着黛玉,连口中的饭菜究竟是什么味道竟一点也未尝出来·正觉心里空落落之时,忽见一个方留头的小丫鬟匆匆跑了过来,道:“老太太各位太太各位姑娘,外头林姑爷已经来了,正在前厅和大老爷二老爷说话呢”·黛玉一下子站起身来,也不顾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只用一只纤纤素手捂了胸口,微微颤抖着问:“可真”·那小丫鬟笑道:“这哪里还能有假的呢外面还说,让林姑娘快快收拾收拾,预备着去见林姑爷呢”·贾母原本绷着的脸勉强浮现了丝笑意,却把黛玉拉过来,伸指一点她的额头:“瞧把你急的,猴儿,他哪里还有不见你的道理。
你也太心急了点·”·黛玉抿着嘴,微微一笑,这才按下了一颗疯狂跳动的心,往那桌边又坐了··直到两炷香后,方来人请过林姑娘去相见·黛玉这厢进了那厅中,便见一面容清矍之人正在那椅边背手看画,听到声响慢慢回过头来,眸子里亦是满满的欣喜之意。
“玉儿·”他想也不想便展开了双臂··黛玉喉头略略哽咽了一下,猛地便扑了过去,像是小时候一般吊在了他的手臂上,在那许久未曾感受到的亲切的气息中咬着嘴唇,勉强不让眼泪掉下来。
“好了,好了·”林如海拍拍她的肩膀,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女儿真真是愈发出脱的出类拔萃,心底颇为感慨,这才道:“为父同你一齐进去,与老太太请过安吧。”
父女俩一同慢慢进了内室,同几位姑娘少爷都见了礼,这才坐下来,絮絮说些途上的话·林如海因道:“小婿上京途中,倒是在那林阴县遇到了一群强匪,因着身边所带护卫并不算多,竟差点身亡于那里。
幸好有一少年路过相救,一路护送·他又是个知书达理的,算起来也是与府上有亲,倒是段奇遇·”·贾母听了,不由得也好奇道:“不知是哪家的少爷不如请上来一见。”
待到姑娘们皆避退了,方有一翩翩公子缓缓而来,一袭藏蓝色锦袍,肤色白皙,眉眼如墨画,自有一身书卷之气·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行了礼,道:“柳家凌鹤,在这里见过国公夫人。”
                       · ·    第53章 53.52.11.27· ··古来男女七岁便不同席, 见到外男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大都只有孩童时期懵懂无知时才会与异性一同玩耍。
因而这些个姑娘们皆是兴奋异常, 莫说探春仔细端详了又端详,便连一向安分守时的宝钗,亦控制不住飞去了好几个眼神, 只不敢让旁人看见··柳凌鹤又是个容貌极出挑的,似乎只是看着他便觉着灵气逼人。
那眸中流波一转,便有几个女孩儿不自觉薄红了脸颊,忙拿手中精致的扇子挡了脸,几人低声娇笑不语·而黛玉亦不免心中有些好奇, 匆匆瞥了几眼, 便觉着对方并不似宝玉那般充满脂粉之气, 虽然生的文弱,眉宇间却还有几分英气, 并非宝玉那般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可比。
再偷偷扫过去一眼时, 却发觉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竟透过那屏风, 直直地看了过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这层薄薄的隔阂,眼中不可错认的热度令黛玉心下一惊,忙拿手中的扇子遮了面,再看时,那少年却已移开了目光,只是唇边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今日贾琅并不休沐,贾琏亦有要务在身,唯有宝玉无所事事,正在这厅上与贾母逗乐·眼下见又来了这么一位神仙似的人,当下眼睛几乎要直了,愈看对方愈觉着风华灼灼,更与众人不同,不由得也多了几分亲密。
贾母见了却也喜欢,便招手将柳凌鹤叫的更近了些,细细地问他:“方才说是我家的亲戚,可是哪一家的”·柳凌鹤面上浮现了丝淡淡的笑,不紧不慢道:“许是因为当日家母与府上大夫人交好,为着这一份情谊,大夫人做了我干妈,所以方有今日一说。”
贾母闻言,眉头不由得一蹙,面上慈和的表情略散了些,往那绛紫色的富贵延年引枕上一靠,不再言语了··她想了想,方才又笑道:“知道了,你是柳翰林家的次子,当日倒是的确听说过。
只是说你身子弱,一向在江南养着,如何进京来了”·一旁的林如海却微微笑道:“岳母不知其中缘故,当日原是那神仙旨意,要这孩子去江南住上几年,方能富贵平安。
如今既已化解此难,自然便回到他父母身旁,以尽儿孙之孝心啊·”·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贾母略略儿一点头,又细看这柳凌鹤,见其口齿清楚气度不凡,更兼已有举人功名在身,实在是少见的一少年英才。
便又颤巍巍唤过宝玉来,与他道:“宝玉,你且与你柳家兄弟说些话儿·不知你年岁几何”·这句话却是对着柳凌鹤问的了,他从唇间露出几分笑意,淡淡道:“论起年岁来,却痴长这位几月。”
宝玉登时大喜,忙见礼道:“如此,竟是柳大哥了柳大哥风姿如此,真真是令小弟羞愧不已,可见这天下的精华并不都在这女孩儿身上,亦有柳大哥这般的男儿呢。”
一语未了,一旁听着的林如海早已深深皱起了眉,目光往宝玉那边扫了扫··柳凌鹤只是淡淡抿唇一笑,并未再接这话茬,可是眼底却早已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寒意,那种仿佛一夜间便令湖水皆结了冰的寒意让这厅中众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柳凌鹤却仿佛丝毫未注意到,只是眸光从凤凰蛋胸前好好护着的那块宝玉上缓缓划过。
“是啊,”他漫不经心道,“真是幸会呢·”·不知为何,他这句平平淡淡的话,让宝玉的汗毛一下子都竖起来了,忙慢慢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贾母毕竟是个老人家,还是喜欢这种生得好又乖巧的孩子·便留柳凌鹤在这府中用了午饭,又絮絮叨叨问些他家中父母亲友等话,愈问愈觉得心中满意·待到张王二位夫人亦来了,见到他少不得又是一番称赞,其中张氏更是觉着亲昵,与他笑道:“我与你母亲那样交好,时不时便往你家去的,竟也没见过你几面。
既然来了这府中,不如与琅儿那边儿住几天,你们兄弟也好熟悉熟悉·”·柳凌鹤闻言便笑道:“虽然未曾见过干妈几面,但这东西可没少收了干妈的·干妈这样记着我,承蒙不弃,便却之不恭了。”
因而便光明正大住了贾琅那边儿的园子,与黛玉的距离,便只在邻里之间了··这日贾琅办完了差事回府,先就被房中正含笑磨墨的他吓了一大跳,却惊讶道:“柳大哥如何来了这里”·花红赶忙解释清楚原委,听的贾琅愈发心头无奈,只是当着丫鬟的面不好说得。
待房中无人伺候了,他不由得摇头叹息道:“你这下手倒真是非同寻常的快·”·这么快便登堂入室了,林姑父要知道对方是打自己女儿主意才前来的,岂不是要将这混账扔出这府门去·柳凌鹤手中毫端运墨,口中漫不经心答道:“你且放心,如今岳父大人对我满意的很,三不五时还会与我指点一些功课,已经将我当做了半个自家人。”
·贾琅口中不由得啧啧赞叹,愈发觉着此人魄力不同寻常,一面又不免为黛玉默默点了根蜡··这家伙,分明是要先把黛玉周身边儿的所有亲人全都给攻略掉啊·所谓温水煮青蛙,摊上一个这样腹黑的主,只怕黛玉亦逃脱不了被吃干抹净的命运了。
......奇怪,他为什么要说又·【因为第一个便是你啊·】·【因为你也是被吃干抹净的命运啊·】·【因为你摊上的也是个腹黑的主啊。
】·【所以小琅你也莫要与别人点蜡了,先给自己好好点上几根蜡吧·】·贾琅:......·不要以为你们能上天,我便寻不出个法子来对付你们了·这几日的柳凌鹤真真是刷足了好感度,既贴心又聪慧,对下人亦是极和平的,且又不是那等爱厮磨于脂粉堆中之人。
如此这般,真真将宝玉比的一个天下一个地上,这府中见了柳凌鹤,却是个个都愿称呼一句柳爷··唯独宝贝凤凰蛋,这几日便愈发有些闷闷不乐,做什么事均打不起精神来。
又因着身旁皆是些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衬的他学识平庸一事无成,被贾政叫去训了好几通,连家法也险些上了··袭人等见了不免忧心,日日寻了新奇物事与他解闷。
这日却从王夫人处拿来了一小瓶玫瑰露,只在一指头长短的玻璃瓶中装了小半瓶透亮液体,泛着幽幽的清香,往那一碗水中只挑上一小勺,便香的着实了不得·宝玉喜欢的很,日日留在身边,时不时便要喝。
可是那原本便是进上的金贵东西,哪里便是这样容易就能得的就连王夫人处也不过有两瓶,别的多的,却是一点也没有了··宝玉喝了二日便无了,心中又添了几分抑郁不乐之意,日日只与袭人等几个丫头狎昵,却将其它事皆搁置到一边了。
谁知这日府中设宴,袭人正伺候着宝玉用餐时,忽然便觉着胃中泛呕吐之意,一时控制不住,忙捂着嘴告了罪,悄悄儿往后院去了·宝玉令人请了太医,谁知这一诊治,竟又捅出了天大的娄子来。
袭人,竟是已有了二月有余的身孕了··这真真是从天而降的轰隆一声巨雷,将王夫人打的外焦里嫩,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哆嗦着嘴唇又让人鸟悄儿地寻了个散医蒙了眼来这府中看诊,为袭人一诊脉,却亦是一样的结果。
此刻王夫人这心中,却如生吞下了一个酸柠檬,满满皆是苦涩的酸意,连手中的佛珠串子也差点捏了个粉碎··来回话的人弓着身,也不敢离开·正屏息静气之时,便听闻那素来最是一副菩萨心肠的二夫人慢慢道:“既如此,那丫头留不得了。
也莫要再说别的,快些找个人,处理了吧·”·来人低声应是,心却一下自从头凉到了尾··袭人本正含笑想着日后被抬了姨娘后的日子,望着宝玉满脸稀奇凑在自己身旁,时不时还想要侧耳扒过来听上一听,那嘴角的笑意便愈发如同浸了蜜,面上亦是满脸的慈爱之情。
她本正白日做着梦,却忽见几个膀大腰粗的婆子来了,二话不说便将她拖下了床,一路往门外拖去·登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忙一叠声的叫道:“宝玉救我,宝玉救我”·宝玉被惊得猛地一下子站起来,大声问道:“妈妈们,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些把袭人放开”·领头的婆子闻言一撇嘴,道:“罢了,二爷,我劝您莫要再为她说话了。
这样的狐媚子,太太怎么会让她留在屋子里伺候爷呢竟不如趁着这时,打掉了才好呢·”·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打......掉·袭人猛地浑身颤了下,挣扎的愈发厉害了。
“二爷救我,二爷,二爷,这里面可是你的孩子啊二爷”·她声嘶力竭地哭诉着,死死地抓着那门框,死也不愿被从这里拖出去·几个婆子面上俱是满满的不耐烦,也不顾其身子弱,直接扯出那门槛去了。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最后一根努力抓着门的手指也松开了·宝玉怔怔地站在那里,如同丢了魂儿一般,连一个声响也发不出来··他最终,眼角蓦地出现了几滴泪。
“太太已经知道了,袭人,”他泣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实在没有办法......”·他又哪里有那个胆量那个勇气,去反抗自己的母亲呢·袭人原本拼命挣扎的身体蓦地一僵,仿佛完全不敢置信似的,静静地看着宝玉。
可是那个她尽心尽力伺候了这么多年,甚至满怀期待将身子也给了的人,只是倚着门那样看着·虽则眼角有泪,却一直未曾踏出房门一步··她的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些别的什么,只是木木的,觉着自己如今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本以为与宝玉的情分非同常人可比,却如今到头来,亦不过一个是他可以随便放弃的人罢了··反正只是一个奴婢,就算是死了又能怎样呢·贾宝玉那富贵公子哥儿的日子,还是会一样的过下去。
日复一日的轮回轮回......总有人会有那么一日,替代了自己的位置··她的嘴角,不由自主便浮现出了一抹苦笑··苍天误我......·苍天误我啊                        · ·    第54章 54.53.52.11.27· ·王夫人这一怒非同小可, 便连她身边素来与袭人交好的丫鬟, 诸如彩云、彩霞、玉钏儿, 亦不敢开口为她求情。
每每想起宝玉年纪小小便被这丫头勾搭着脏了身子,王夫人便觉着怒气上涌,对那些个生的伶俐美貌的丫头更是视之如眼中钉耳中刺, 皆恨不得早早打发了好··偏生宝玉房中还有一个晴雯,模样儿自然不必说,是这贾府中数一数二的,那般风流态度亦非常人可比。
娇媚婉转不说,偏偏又是个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主儿, 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王夫人只冷眼在宝玉房中一看, 便连素日一直觉着蠢蠢笨笨的袭人亦干出这种事来, 早已全然冷下了心。
此刻丝毫也不顾这些丫头脸面,便命人把宝玉房中生的稍微好些的丫鬟尽皆赶出了府去, 唯独留下一个管事的麝月·连小丫头们有生的稍微水灵些的, 亦打发了出去。
如此一来, 宝玉身边却是诸芳流散, 直哭的他如同泪人一般·只是到底没有那个反抗的勇气,只得哀切答应了,心中却着实牵挂不已··一则袭人,一则晴雯。
其余人等尚好,这却是心上头等大事·宝玉悄悄央告了麝月去打听,听到袭人只是被堕了胎送到了庄子上做活,这才觉着心头宽慰些··他毕竟年岁尚小,又无甚担当,日日与丫头们狎昵也是全然不当回事的。
这之后方觉得心惊肉跳,只是骨子里的风流秉性到底改不过来,一面心心念念着林妹妹,一面又三不两日与几个丫头调笑嬉闹,竟仿佛前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只是府中这样的大动作哪里瞒的了人,不多时,十停人里倒是有七八停都知道了,私下里哪一个不笑话。
便连贾琅这里,也被那几个打听消息的小厮多嘴说出了宝玉之事,闻听登时皱了眉··“如此,那几个丫鬟竟都赶出去了”·那小厮道:“我的爷,这哪里还能有假是家生子的都被他自个老子娘领回去了,有几个不是的,也有被再卖掉的,也有赶去了别处庄子上伺候的。
再加上林姑娘和林少爷跟着林大人家去了,倒把个宝二爷哭的不成样子,引得宝姑娘这几日都不往他那里去了呢”·贾琅心下暗叹,再转念一想,便叫过那小厮来,低低地吩咐他道:“你且在晴雯那处多多照看些,只说是老太太赏的恩典,没事也往那处照顾照顾。
若是实在不成样,便回了我来,让她去我的一个庄子上伺候·”·这番话倒让小厮愣了愣,随即忙低头答应下来·贾琅又对他道:“此事不可在外面走漏一分一毫的消息,若我在外面听到了一言两语——”·小厮忙道:“爷这是说什么呢小的既是爷的心腹,自然是要为爷做事的,哪里有在外面浑说的礼。”
一面又不禁嘻嘻笑道,“晴雯姑娘的确是生的好,也难怪爷惦记着·”·“不是那话,”贾琅微微叹了口气,却转眼瞅着窗外,“她原本就不是那等攀龙附凤之人,好好的一个女儿家,落得那等悲凉,岂不可惜”况且晴雯能干,刺绣也极好,倒不如留到自己庄子上做个管事的,也好过在她家中受哥嫂嗟磨,连口热饭也尝不到。
他念及宝玉,愈发多了几分恨其不争之意·既时时刻刻将这些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挂在口上,又是为何连求个情的胆子都没有莫说是伺候了他这些年的,还有那怀了他骨肉的袭人呢,却也这般冷血冷情地舍弃了。
如此这般,又有何面目,自恃为这娇娇嫩嫩女儿家的保护者·既无担当,缘何又平白无故去招惹这些人·贾琅愈想愈觉得无奈,只是宝玉性子已成,一时半会也是拗不过来的,只得匆匆洗漱了,躺在床上休息不提。
却说这一日,天气甚好,碧空浮澈,花香满径·黛玉因接了公主府下的帖子,在林如海处用过早饭后,便带了诗情,早早儿地让人准备了马车,坐着那辆华伦朱盖车一路往公主府去了。
又有几个极妥帖的下人跟着,路都是熟惯了的,因此无事··谁知正在那人烟密集的街道上慢慢儿走着时,却忽见不知何处来的调皮顽童,拿着那点燃的一串爆竹嘻嘻哈哈的取乐。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起,那近在咫尺的马登时便被吓了一大跳,高高地举起蹄子来,险些不曾将马车掀翻··黛玉本稳稳坐于车中,正与诗情说些话儿,便忽觉脚下一阵晃荡,险些一头栽在车壁上。
好在诗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惊呼道:“姑娘小心”·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那马儿既受了惊,当下便不再受控制,也不顾那马夫怎样挥鞭怒打它,几个下人如何气喘吁吁想要制住它,只一味疯跑个不停。
竟将旁边儿的几个铺子掀翻了大半,路人皆纷纷避退,一时心惊胆战不已··黛玉更是未曾见过如此景况,一颗心几乎都要从胸膛中跃出来了,只被诗情牢牢地护着,这才没有一点擦伤。
诗情从那帘子处探出脑袋去,只能看到不断晃动的街景,一下子也有些慌张·正没个着落的时候,忽见那街边的一位蓝衣公子翩翩而来,丝毫也不惧那惊马,三两下便拉住了马的缰绳,强迫着马儿安静下来。
主仆二人这才觉得心头一松,黛玉眼前皆是昏花一片,几乎要晕倒过去·却听那公子在车外面慢慢问道:“不知小姐可安然无恙”·他的声音亦是极好听的,清澈恍如潺潺流动的泉水。
只是黛玉隐隐觉着有些耳熟,却也不好说出来,只拉拉诗情的袖子··诗情登时会意,忙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家小姐平安无事·日后必让人登门拜访以感谢公子”·那蓝衣公子却淡淡一笑,道:“这也不必了,我本就与贵府多往来,此刻出手亦是举手之劳。
只是这马毕竟受了惊吓,还望小姐体谅,让我一同送去小姐要去之处方好·”·黛玉听他言语清楚谈吐有致,又转念一想,蓦地想起来这声音究竟是在何处听过。
原来便是那日来贾府中拜会的柳公子,念及其多为父亲所赞赏,对其人品品性自然不怀疑,便低低地应了·柳凌鹤却亲手牵着那马的缰绳,一直将黛玉主仆二人送至公主府门口,方才放心离开。
他这厢既离开了,马车外面伺候的婆子也忙赶着问:“怎样,姑娘无事吧”·诗情道:“无事是无事,只是被吓得不轻·你们也是,怎的连姑娘的安全都护不住,之后,倒也是小心些吧”·那婆子道:“哎呦呦,哪里会承想那边儿突然蹿出来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来。
好在有那样一位生的清秀好看的公子哥儿救下了,不然,奴婢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呢”·一面说,一面亦是满脸的后怕之情··诗情听了,立刻兜脸啐道:“罢了罢了,愈说出好的来了姑娘前面也有你浑说的理”因而忙又放下了帘子,待黛玉平静了下心,才小心翼翼搀着她下了马车。
黛玉自发挥其咏絮之才,写了许多风流别致的句子,那些小姐们个个拿着吟赏不绝·因连连称赞道:“好句,好句”·昭宁公主笑道:“往常你总免不得做一些悲花伤秋之句,今日一见,却豁朗了许多,把那悲戚之意倒去了十之七八了。
如此甚好,可见你回了家,心里是极欣悦的·”·黛玉抿着嘴,微微笑着答道:“到底是自己家中,又可承欢于父亲膝下,心境自然不同往日·倒是让公主见笑了。”
昭宁公主打量着她,见她只带了一只通透无瑕的翡翠簪子,斜斜插在那满头乌发之中,愈发显得翠色逼人·身上则是件清雅的藕荷色绣缠枝莲的春衫,下头是黛色撒花百褶裙,行动处袅袅娜娜,更与别个不同。
不由得拉了她笑道:“本宫素来便是爱你这个性子,也不像别人那般在乎那些金玉之物,亦不在乎旁人口中评价,只取自己心爱的·这般脾性,最是对本宫的胃口。”
·如此这般,又引得旁人来夸赞黛玉,直赞的黛玉面上都有了晕红,方才笑着说起别话··却说昭宁公主缘何这般喜爱黛玉,也是另有一番原因的。
她是当今圣上的唯一千金,自幼便跟着各皇子在御书房读书,腹内也颇有几分城府,因而取号时自封姽婳丞相··只是既通晓了四书五经,心内便难免生出了几分苍茫之叹。
为着自己身为女儿家,纵使胸怀大志,也无那个机会一展雄才·况她一心想上沙场为国效力,哪怕马革裹尸还,亦强于在那宫墙之中日日徘徊,连展翼的机会也不曾有·可她既是那唯一的金枝玉叶,又哪里能有这个际遇天下男子多不愿见女子有才华,惟愿其乖巧听话,可随意摆弄。
只放于后宅之中帮着孝顺长辈,又或者有那等容貌绝色的,留于身边做个玩物·既然是玩物,哪里会希望她们不听话呢·昭宁因此心中郁郁,却也不喜那些只一味知晓嫁人生子等事的大家闺秀。
苏清乃是因为是她侍读方才另眼待之,实则,她还是偏爱黛玉这般不与世俗同流之女子··她既知晓黛玉的马被惊着了,便忙令人又牵了好马来,找了人一路护送着黛玉回了林府,这才放下心。
                       · ·    第55章 54.53.52.11· ·林如海亦听说了惊马之事, 闻听是柳凌鹤出手相救, 心上愈发多了几分喜爱之意。
恰巧柳凌鹤前来请教问题, 便拉住他,好一番感谢·又命人准备了上好的礼物,一路送到柳翰林府上去··柳凌鹤却笑道:“如此这般, 学生实在是心中有愧。”
林如海拿手扶着美髯,不赞同地摇头:“你有何愧前日既救了我于强人之手,今日又救了小女,实在是天大的恩情·你也莫要客气,在这府中多住两日再去。”
柳凌鹤也不推辞, 便应下了·他虽不在内帷厮混, 然黛玉的丫头常来园中撷些鲜花翠草, 因而倒也混得了个脸熟··这消息不久便传到了贾琅耳中,柳凌鹤下次再来时, 他便不免笑道:“你这下手速度也屡实太过快了些。
竟连林姐姐和林姑父都救了, 眼下既有了救命之恩, 再要提亲, 只怕林姑父便一口答应了呢·”·柳凌鹤却道:“然而我却得有十足的把握方可行事,否则,岂不是无望了”·贾琅微微摇摇头,道:“你也须得加快些才好。
这几日,这边的老太太满心都想促成这木石前缘,日日提着让宝玉往林府去走动几遭儿·要不是二太太不愿意,只怕早就去了·只怕林姑父,也早已将林姐姐的婚事上了日程呢。”
“什么木石前缘”柳凌鹤登时面上便现了三分不屑之色,那眉头也蹙起来了,一身冷气让贾琅都忍不住颤了下,“这原本就是我的姻缘,他那块破石头居然也敢与我抢上次挨的打,难不成还没记住”·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贾琅听他这说法,顿时觉得不对了:“怎么,宝玉上次挨打,竟是你的手笔不成”·贾政上一次险些将宝玉打个半死,便是为着这袭人有孕一事。
未经父母之命而私下纵情声色,已是全京城的丑闻了,贾政素来爱惜脸面,哪里忍得了这把耻辱··只是......“你又不是送子娘娘,如何还能管这种事”·柳凌鹤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这天下的江河湖海,大都是想通的。
我既为灵河,自然执掌除四大龙王之外的所有水域,而那西面,恰恰便有条女儿河·”·女儿河......·贾琅一顿,登时在脑海中回忆起那师徒四人取经之事,甚至响起了熟悉的背景音乐: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只是这般,岂不是白害了袭人”贾琅蹙眉道。
“怎么会,”柳凌鹤道,“她本就该命中有子的,只是比此时晚了一个月·我不过将日期往前提了一提,免得那块破石头再生事端,让我的媳妇无法离府罢了。”
说到破石头时,他语气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让贾琅又默默离他更远了一些··这人·略可怕··他们这厢正谈论着,便忽然听到外头一阵叫嚷之声。
贾琅随手拉了一个面熟的青衣小厮问其缘故,便听那小厮道:“宝二爷又闹起来了,正哭着喊着要去找林姑娘呢非要把林姑娘接回来,府中下人都拦不住,偏生二太太又不在......”·贾琅一愣,扭头看向柳凌鹤,果然见对方面上缓缓浮现了抹令人胆寒心战的笑。
那笑里丝丝缕缕地透着寒气,把那小厮吓得一溜烟跑了个没影··“你得冷静些,”贾琅劝道,“水溶说,纵使是神仙,也是无权随便左右凡人生死的。”
他真的好怕这人一时恼怒,直接天降神水淹死了宝玉啊·“我很冷静,”柳凌鹤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不过是要给他些苦头吃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闻那边的喧嚣声愈发大了,还夹杂着几个丫头惊恐的尖叫:“快来人啊宝二爷落水了”·贾琅默默地看向身边这人。
神仙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天上围观的几个皆叹息着摇头··【依本座看,这块顽石怕是有苦头吃了·】·【这也无法,夺妻之恨在灵河这里,便是滔天大仇嘛】·贾琅心内颇有些疑惑,不由道:莫非这灵河还有别的神通不成·只是掌管河流的话,似乎并不能把宝玉玩死的样子......·【只是水罢了,】老君悠悠道,【但他管的,不仅仅是河中流动的水啊。
】·【那些个在杯中的、盆里的、天上降下来的雨水......色色都归他管·】·贾琅:......·他默默地想了下平日里都有哪处需要用到水,登时给宝玉点了一排蜡。
然而柳凌鹤的出手比他预想的更加狠,宝玉那日坠水后被救上来,便染上了重重的风寒,卧床了好多天,再没什么力气去寻他的林妹妹··可花红却悄悄地和贾琅说了另一件事,说是宝二爷像是被什么给魇着了,这几日都有些不太正常。
“如何不正常”贾琅满头雾水,全然不知她在说些什么··花红抿嘴:“奴婢竟也说不好呢,要不爷还是自己去看看吧·”·贾琅心下愈发诧异,他这几日原为着官职上的事忙的十分,无什么心思来管这些。
眼下既然闻听此事,便往宝玉住的院子去了··谁知方才走到院门口,先看见端庄丰润的宝姐姐从那里面慢慢走出来,一行走一行用帕子擦泪··“宝姐姐”贾琅诧异道,“这是怎么,宝玉哥哥恼了你不成”·宝钗见是他,脚步便顿了顿,裙摆微动,整个人恍若一枝折枝的、染了露珠的海棠花,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她的眼角微红,勉强笑道:“哪里呢,不过是我身子一时不爽罢了·”·说罢,便携了莺儿,匆匆忙忙地告辞了··她素日原本是再周全不过的性子,又喜爱标榜自己大方识礼,何曾如此失态过贾琅望着他的背影愈发心生茫然,仔细想了又想也丝毫没有头绪。
这宝玉原本最是会伏低做小的,哪里便会惹怒了她呢·站在这里想也是无用,贾琅随即也抬步迈了进去,道:“宝玉哥哥,我来看你了·”·房内一阵兵荒马乱,似乎有丫头们匆忙拦阻的声音,不过一瞬间,一个衣衫不整的俊美公子便气喘吁吁出现在了门前。
他的红短褂并未扣好,松松垮垮倒露出一大片肌肤来,看的贾琅眉头都蹙了起来,道:“这是怎么了”·门前的宝玉望着他眼睛一亮,随即又猛地暗了下去,不敢相信道:“琅弟弟你是琅弟弟”·贾琅登时一惊,问旁边匆忙跟出来的麝月道:“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么”居然连人都要认不出来了·麝月满嘴苦涩,却不好说得,只低低道:“琅三爷,您快离了这儿吧,二爷这实在是不太好......”·还未等贾琅再说出一句话来,贾宝玉便忽的展开双臂,像是展开了鸟的翅膀一般,呼哧一声扑了上来。
“你个骗子,你个骗子你哪里是琅弟弟我的琅弟弟长的那样好,你个丑八怪居然也好意思冒充,真当我贾宝玉是个瞎子吗”·见他竟是伸手要去打贾琅,麝月唬得不轻,忙拼死拼活将他拉开了。
“二爷,二爷您都在说什么啊,琅三爷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啊二爷,二爷还是去床上躺着吧,待会儿再请太医来看看......”·谁知拼命挣扎的凤凰蛋丝毫也不领情,扭头往她脸上狠狠挠了一道:“还有你我的麝月也是个花朵般轻巧的美人,怎么会长成如此这般模样,你别打量着我生病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感情你们都在这唬我呢,快点把我的麝月还给我”·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麝月的芙蓉面上登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只含泪敢怒不敢言。
房内大大小小的丫鬟皆被他搅得焦头烂额,只得拼命拽住了他的衣襟往床上拉,一面拉一面哀求道:“二爷,二爷您消停点吧......”·“这究竟是怎么了”贾琅愈发觉着荒唐了,望着这房中兵荒马乱的模样,一时简直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一个未留头的小丫鬟去脆生生回了他的话:“回三爷,二爷今日不知怎么了,一睁眼便说别人长得丑·可巧当时宝姑娘送些上好的药品来,结果二爷一开口,便道:‘你生的如此丑,倒别出来吓人才是’反把个宝姑娘气哭了,扭头便走了。”
贾琅沉默,默默地回想了下方才见到的宝钗的身姿··面若银盆眼若水杏,行动处自是丰腴动人,说不出的风流妩媚,无论哪里......似乎也不与丑这个字沾边啊·房内的宝玉还在闹腾,又大呼小叫着要砸了镜子,说镜中那丑陋不堪之人也不是自己。
又嚷嚷着这屋中皆是青面獠牙的怪物,要从这里逃出去·一时间实在被他闹得不堪了,贾琅心烦意乱,简直恨不得直接走进去将这人砸晕了才好··可是那位的手笔他在心中问众神仙道。
太上老君微笑捋须:【你心内已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我们·】·【此后红颜皆成枯槁,只怕心内再不生惦记了·此计甚毒,甚毒】·【灵河为了自己的媳妇,也真是拼了啊......】·贾琅无奈摇头,一时又觉得,之后的日子定然会很是精彩。
毕竟宝玉是那等以貌取人之人,若是此后看美人皆如恶煞,可还怎么享受他的软玉温香佳人相伴呢想想一青面鬼怪与你磨墨,另一凶神恶煞替你更衣......·他就不由得默默的,在心中又为宝玉添了一排蜡。
宝玉·你保重·                        · ·    第56章 55.54.53.52.51· ··贾琅本是暂领虚职, 在提出番薯玉米播种之法以避荒年后, 便正式入了户部, 为户部主事。
既入了朝,自有无数事要忙·那些老官员亦有年纪颇大方领职而对其颇为不屑的,亦有一向看不惯荣国府行事的, 亦有贫寒子弟出身不与达官显贵之家为伍的·各色各样,倒闹得他头疼不已,一时深深感叹官场上勾心斗角之事。
好在他生的俊秀,年纪又小,与那等鹤发童颜颤巍巍立于一旁的老官相比, 愈发显得风采灼灼·恍若一颗温润明珠, 不言不语站在那里便可让整个大殿都蒙上一层光辉, 谁看了不赞叹一声年少有为。
圣上也颇为宠信于他,一时倒给贾家挣了好些脸面··这日正在那御书房之中低声回皇帝些话, 皇帝又亲自尝过了那方传入这京城的番薯滋味, 温软香甜, 口感极好。
一时帝心甚慰, 笑道:“经爱卿之手,可保这天下三年无饥荒矣”·贾琅低头叩拜,缓缓道:“微臣不敢居功,此皆乃田地耕作的农夫之提议,日日辛苦皆在他们,微臣却是未曾做过什么,着实惭愧。”
“爱卿那里便如此,”皇帝开怀笑道,一时便吩咐身边的御前总管将他扶起来,复又对着那一盘黄澄澄的玉米啧啧称赞··“竟如玉雕的一般,着实罕见。”
贾琅微笑不说话,那些神仙却几乎要笑了个倒栽葱··【这堂堂皇帝也着实是可怜,竟连玉米也未曾尝过......】·【老君,这话说的仿佛你尝过似的·】·【笑话,本座辟谷,哪里需要吃这些凡俗之品】太上老君冷哼道。
那敢情好,贾琅在心中默默道,这玉米番薯本就是试验之物,数量极少,本想祭奠一些与你们的,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祭奠了好了··【......】·太上老君再没词了,几乎恨不得回去将自己揍一顿。
他眼巴巴望着水镜那头嘴角含笑的清隽少年,慢慢问:【现在收回方才那话,还有机会吗】·贾琅高傲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清俊的侧脸·微微昏黄的烛光下每一寸绵延的线条都美的惊人,让从未有过龙阳之兴的皇帝一时也难免心中一动,含笑注视不语。
·然而下一秒,那美好的仿佛是流转着光晕的玉石般的皮肤上,便蓦地迸发出了极为灼眼的光芒,让皇帝的眼睛猛地一刺痛,几乎是下意识低呼出来··“哎呦”·一旁侍立的太监大惊,忙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可是身体不适”·皇帝闭着眼,仍然能清楚地感觉到太阳穴疯狂的跳动,连带着眼皮也控制不住的颤动着,流下一行泪来。
他捂着眼,勉强道:“无事·”·再费力地睁开一点小缝看时,贾琅亦颇为关切地看了过来·只是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足以谋杀人的光辉,仍然只是一个清秀而俊美的少年。
却不知为何,让皇帝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像是对这个人起任何不好的念头,便会被老天惩罚一般··他勉强定了定神,道:“贾爱卿,你先退下吧,朕今日倦了,此事之后再谈。”
跪在地上的贾琅满头雾水,可还是行了礼,道:“微臣告退·”·他在慢慢从御书房走出来时,心头仍是颇为狐疑的·本说的好好的,为何忽然之间,便将这推广番薯一事放置到之后了呢正捉摸着,脚下行至一较暗的角落处,却忽见前面领路的宫女转过身来,盈盈欲泣地看向他。
贾琅本心思不在此上,直到余光一扫这个一身杨妃色宫装的秀美女子,方反应过来,道:“怎不继续走了”·那粉衣女子面上蓦地滴出两滴珠泪来,哀哀道:“是琅儿吗你可还记得我”·贾琅再度其容貌,秀眉樱唇,颇为端庄大气的长相。
一时仔细回想,登时便忆起来,道:“大姐姐不是说在皇后娘娘宫中伺候的么,怎么到了此处”·元春眼中淌泪,只是纵有千种万般苦楚,也不好在这宫中大刺刺地说出来。
焉知便没有隔墙之耳呢鹦鹉前头尚不敢言,何况于在这里她只紧紧抓了贾琅的衣袖,低声哀求道:“琅弟弟,我知道你在圣上前颇有些颜面,无事时为我进言一二也好——若是再不能,我年岁也大了,便真的是只能止步于此了”·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贾琅登时蹙起眉,将她手中的官服下摆拽了回来,道:“大姐姐这话怎讲姐姐今年芳龄也有二十又三了,再过个一二年便可求个恩典出宫去。
一家人团聚,岂不比孤孤单单老死宫中的好”·这世元春并未承宠,一者为着张氏的各处打点,终究是不愿让二房凭空多了位贵人再凌驾大房一头,宁愿耗费这几年为元春再说上一门人家;二者,此次前太子神志不清,彻底坏了事,再也不是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忠顺亲王。
贾珍哪里愿意让自己房中的长子,取这样一位的私生女回家因此竟连那秦可卿的面也未见过·元春少了向皇帝道出秦可卿身世的机会,一个小小的宫女,虽是从贾府出身,却毕竟只是个从五品官员之女。
人卑言轻,又哪里会得到皇帝的垂青·这其中种种原委,贾琅尽知,元春却是不知的·她一向得意于自己命格富贵,坚信会有飞黄腾达之日,因此满心想的皆是往上爬一点,再往上爬一点。
只可惜,即使千辛万苦去了皇后娘娘身边照顾,也终究是未引起皇帝一分一毫的注意··贾琅正色道:“大姐姐还是再莫动此念了吧,这宫中也无甚好留恋的,哪里比得上家中骨肉至亲况且此乃陛下家事,哪里是我一届臣子可以随意插口的这些年来家中也并非没有供银钱为大姐姐打点,既然无用,不如早作打算,莫误了终生才好。”
那粉衣女子浑身一颤,一双杏眼里却已含了满满潋滟的波光,却又不敢真的在此处放声哭泣·只是拼尽全力忍耐着,将贾琅领至了出宫处··“你不帮我也罢,”她幽幽道,“这事,我自己会再想办法的。
总不能便这样回去了”·她的眸子里满是坚定,显然拼了那要博一片富贵之心,像是溺水之人般坚定地执着那样一个信念不肯放松··她是有大造化的人。
她一定得是那个最有福的··那样为众人所艳羡的她,哪里能这样灰溜溜便回府去了·贾琅闻言,愈发觉得不妥了·只是劝又不好劝,心中亦是烦闷,也不理会她这话,便还了牌子回府去了。
他着实是不懂元春所想,进宫只有这几日,他已对这座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的建筑厌恶之至·这紫禁城更像是一个硕大的怪物,将所有人皆吞于腹中,逼着他们勾心斗角互相残杀,最终决出一个胜者来,成为献祭与它的祭品,被这个血淋淋的囫囵一口吞掉。
更何况,每每觐见圣上,必是要下跪的·贾琅前世本是自由现代人,实在是一千一万个不愿与别人下跪,只是情之所迫,迫不得已罢了··眼见居然有人仍想过这样的生活,贾琅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这其中苦楚,元春入宫十载,早已尽尝·眼下容貌已衰,却又何必绞尽脑汁,只愿获得哪怕一个向上一步的机会呢·元春的眸子里都燃烧起了暗色的、不知名的火焰,冷冷道:“这边无需你操心了,我走了。”
言罢,便又恭恭敬敬给了那边个守门的小太监一些银钱,贾琅虽不知具体数目,却也知道这些小太监脸面并不比那些宫女浅薄,便也跟着点了点头,快步上了门前等着自己的马车,一掀帘子,马儿便飞驰而去了。
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整片天空皆是墨黑一片·白马嘶鸣一声,将两条前蹄抬得高高的,一路欢快向前飞驰着,激起尘土无数·马夫深深感叹自己从未见过这种无需用缰绳亦能走得很好的小马,因而言语中再三想将这匹马买回家中,都被贾琅用轻声细语解决了。
不为别的,只是水溶放心不下他冒着夜色回府,这个时候来接他的,往往都是小三爷··小三爷的速度快,捉贼技术更是一绝·自从入了这京城,没少破获各种案件,让大理寺那帮人等恨不得立马将这颇为神骏的马儿押回来,必要时还可上阵捉贼,实在是划算的紧。
只可惜水溶喜爱,因此只得不情不愿的忍了··他们方从那街道上飞奔而过,贾琅却蓦地在那翻飞的帘子外看到了一点闪光,隐隐又似乎有仙雾缭绕·他不由得蹙眉道:“那是何物”·下马车看时,却是躺在泥泞处的一面镜子,于那淤泥之中流光溢彩,倒变换出霞光万千来。
贾琅拿起时,方察觉其正面反面皆可照人,两面的镜面透澈的像是一湖湖水··那马车夫亦下了马,疑惑道:“爷,不过是面破烂镜子,只顾站在这里做什么”·破烂镜子·贾琅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眼那明显不是凡品的镜子来,随即若无其事道:“无事,无事。”
只是终究趁其不注意,一把塞入了袖中袖将起来··一众神仙皆面色古怪··【要说与他吗】·【那东西怎会在此处......】·【还是莫要说与他了,反正那位也是有方法的,倒不如趁这个机会,全了那位的夙愿也好。
】·【言之有理,那位不是一心想将阿柒再养一次么】·他们谈论的津津有味之时,唯有观世音无比烦躁··【那风月宝鉴上的污渍并未完全擦拭干净,真真是......】·逼疯强迫症啊                        · ·    第57章 56.55.54.53.52.51· ··满阶夜色凉如水。
贾琅坐于窗前, 那雕花的木质窗棂被推开了, 隔着薄薄的一层霞彩似的蝉翼纱, 吹进来的满满都是不知名的花的清香··他手中反复把玩着那柄精致的镜子,镜面澄澈如湖水,倒映出一小块莹润如玉的侧颜。
面上的线条美好蔓延如溪水流动的线条, 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低低地垂着,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他这边兀自出神,那边,众神仙也看的心惊胆战不已··【哦哦,差一点差一点......】·【看着着实太险了些, 本座还是使个仙法将这外面的人皆挡住吧, 万一有人恰好闯了进来, 岂不是还要费神删了他的记忆】·众神仙皆赞有理,于是悄无声息的, 通往这院子的门便牢牢地锁住了。
自有一层月光似的流光萦绕其上, 让本想进来伺候贾琅的花红心生诧异··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怎么了这是, 三爷已经睡了么”·她又使劲推了两下门, 见仍然毫无动静,只得转身仍往自己休息的房间去了。
“三爷怕是已经安歇下了,”她叮嘱小丫头道,“莫要去打扰她·”·这院中花红便是掌事的大丫头,又是张氏心腹,何人敢不听她的话一时都乖乖点头,笑道:“姐姐也早些休息吧。”
众人自去休息不提,而她们口中早已休息的三爷却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强行被休息了,只专心研究手中这镜子··“实在奇怪,今世我哥哥原没娶凤姐姐,自然也无那贾瑞慕美色坏了性命之事。
怎么,这镜子竟还是出现在了下界呢”·他左看右看,虽一眼便能识出此物绝非凡品,却又着实看不出究竟有何奇异之处··一干围观的神仙皆是心中有鬼,眼睁睁看着他把玩那镜子,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最后还是热衷于看热闹的嫦娥兴冲冲道:·【这风月宝鉴,得照出全貌方才有效·小琅,你何不照一照,看看究竟奇异在哪里】·此话一出,那群神仙的眼睛唰的一下便亮了,最后一点顾忌也被扔到了九霄云外。
【先照正面,再照反面......】·【不,应当先照反面,再照正面才是·】·【老君此言差矣,自然应当先照正面,否则那反面照完了,正面还有何用】·他们迅速围绕这个话题吵的不可开交,满头雾水的贾琅拿起那镜子,随意地照了一下自己,漫不经心道:“这有何好吵的我本来也就分不清哪是正面哪是反面。”
从争吵中回神的神仙们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照......照到了......】·那静谧如水面的镜面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张完整的、如玉的容颜··贾琅望着镜中的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还是一样的清凌凌的眸子,因着在房间里而脱去了外头的大衣服,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绣修竹的中衣,在镜子中露出一小截月白色的领子来··他方想开口询问这为何一动不动,便忽见镜中的景象蓦地像水墨般蔓延开来,那原本微微上挑的杏眼慢慢变圆再便圆,整个眼圈都变成了一大团漆黑的圆球。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似乎也发生了某些变化,却并不是从镜子中看到的,而是切实感受到的·月白色的中衣蓦地撕裂开来,少年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手,也变为了黑色的、圆鼓鼓的熊掌,外加几个肉呼呼的小肉垫。
贾琅:......·这,这到底是怎么了·他慢腾腾、慢腾腾,费力地用两只爪子将那镜子捧起来,颤巍巍看了眼自己现在的脸··一张硕大的、圆润的、黑白相间的、一看便知很好摸的脸。
贾琅呆滞地盯着自己如今的模样,心头蓦地涌上一句话··这都是报应··报应啊·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时候·在新闻中又或者在动物园里,望着那些圆滚滚的家伙们懒散地躺卧在松软的土地上,鲜嫩的竹叶堆在旁边,只要一伸爪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够到。
它们每日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地上打个滚卖个萌,便有一大波游客嗷嗷做捧心状感慨道:“好萌好萌”恨不得能亲自穿过这玻璃去揉揉那一看便毛茸茸手感极好的脑袋。
只要这种动物出现在动物园,那必然是整个园区中人气最高待遇最好干活最少的,老虎狮子什么的根本比都没法比时不时还能坐飞机出去旅个游,走到哪儿都被当贵宾似的捧着,回国时还能收获一大堆粉丝依依不舍的眼泪。
贾琅当初曾无数次感叹:“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要做这个”·......这下好了,现在,报应来了··贾小琅很想回去给当初那个自己一爪子。
让你乱说话··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见泪啊·他无语地瘫坐在地上,一时竟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愤怒地指责那群方才瞎起哄的神仙:“你们为何要让我看这下倒好,变成这番模样......”·他可要怎么出去见人......·连开口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嚎叫,好在他与这帮神仙向来便是只在心中便可以交流的,因而倒也无甚障碍。
眼见着他成功地变形了,众神仙皆打哈哈··【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本座也着实是不甚清楚,那个,嫦娥,你说,这是为什么】·莫名背锅的嫦娥无语半日,方幽幽道:·【此乃天意,非人力可更改......】·“什么天意”贾琅痛苦地坐在地上摇晃自己圆滚滚像颗球的脑袋,觉得带着这样一颗脑袋,似乎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了,“你们方才说什么正面反面的,分明就是清楚究竟怎么回事还不快些说清楚”·眼见此事糊弄不过去了,老君只得道:·【这风月宝鉴,原是太虚幻境一仙品,反面可照原形,而这正面......】·【这正面,正面就......】·“正面如何”贾琅道。
嫦娥不怀好意笑道:【这风月宝鉴,照出的自然是风月情浓·正面,自然是与心中之人共赴仙台同享云雨......】·贾琅登时觉得眼前一花,一时又庆幸自己照了那反面,否则岂不是更为丢人·虽说,现在这副圆滚滚的模样也未好到哪里去罢了。
【这样甚好,】勉强忍笑的老君安慰他,【很是可怜可爱·】·【那猫熊好歹亦是国宝,你既然成了此体,自然是前世便为此物,倒也是仙缘一段......】·贾琅瞬间炸毛:你才是国宝,你全家都是国宝·不对,神仙原是没家的,那你全天庭都是国宝·居然还来骗我要照完正面照反面,你们这群没安好心的神仙·然而气是气完了,摆在眼前的事情却还是要解决的。
圆滚滚的猫熊慢腾腾地在地上爬了两步,可他着实是还未习惯四条腿走路的方式,一时爪下一滑,便成功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连带着身上那些细密的绒毛,也跟着在空中一颤一颤。
他哼哼着,费了老大力才把自己从反面朝上的姿势艰难地翻过来,在心中道:“走吧·”·【走去何处】织女不解。
“还能去何处,”猫熊一掌推开那朱门,仰头望向外面的繁星如水,背影颇有些睥睨天下的豪气,“自然是要去那北静王府走一遭了”·如何成功地出门,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目前是一只圆滚滚的、像是由一个大圆连上一个小点的圆拼凑成的、黑白相间的猫熊·大约有半人高,由于实在太胖,连走动都不甚灵活··以此种状态,想要平安无事且不被人发现地到达北静王府,,,,,,·滚滚忧伤抬头望天,面瘫脸:“不能让水溶来接我么”·【不能】众神仙皆铿锵有力道,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你也莫要怕,有我们在呢,快快快,此刻院子前方正巧无人,趁这个时候出去】·【左拐左拐,对,小心】·【后面有巡夜的人来,快往那草丛里躲一躲】·【好,那打更之人也被引开了,趁这个时候去后面那条街】·贾琅:......·你们......真的不是在打游戏通关吗......·它拼命地飞快挪动又肥又短的四肢,跑的气喘吁吁,挪进了一条漆黑的小道里。
入目皆是黑乎乎一片,隐隐能分辨出些花草的影子··“这是何处”滚滚茫然转了转脑袋,“似乎不是北静王府的样子”·太上老君坚定地告诉他:【这里,就是北静王府。
】·贾琅显然不信,“我往北静王府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未见过此处,从哪里进去方能进入王府”·嫦娥悠悠道:【你把头低一点,再低一点。
】·滚滚毛茸茸的头都要趴在地上了,细密的绒毛蹭上了不少草叶,茫然道:“地上什么也没有......”·他的心思猛地一顿,震惊地往前方看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群神仙,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没错,就是那个意思,】太上老君笑呵呵,【钻狗洞·】·贾琅:......·他一瞬间有了种去死一死的冲动。
生无可恋··而此时此刻,水溶却仍漫不经心做于案前,纤长的手指覆在乌黑的毛笔杆上,愈发衬出了几分玉般的颜色·他的膝上卧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猫,睡得呼噜呼噜响,姿态却是优雅的打紧,把两条前腿垫在毛脑袋下面。
水溶一只手抚弄着它的毛,另一只手却在那宣纸上飞快地游移着,笔若惊鸿,很快便描绘出一个圆圆的、黑白的形象·一双眼睛憨态可掬,胖乎乎的,看上去讨喜的很。
他拿了毛笔,细细地描绘出这小家伙身上每一丝细腻的绒毛,眼底波光流转,与昏黄的烛光交相辉映,成为这昏暗的房间内唯一的亮色··方才添了几笔,忽听门外传来了委屈的哼哼声。
细声细气的,听的水溶心底一缩,下意识便站起身来,抱着怀中的小四一同走去打开了门··闯入他眼帘的,赫然便是方才画上的那小家伙,此刻黑豆似的眼睛很是无辜地望向他,眸光澄澈的很。
水溶的手一顿,下意识便覆到滚滚身上,轻轻地揉了揉··柔滑细腻的绒毛磨蹭着手心,触感好的让人的心都化成了一滩水·他果断一抬手,将原本抱在怀中的小四扔了出去,惹得遭受飞来横祸的小四愤怒地醒过来,喵呜叫着亮出自己的猫爪子。
“阿柒”·水溶蓦地张开手,一把将生无可恋脸的滚滚死死地揽进了怀里,顺带在那绒毛里幸福地蹭了又蹭,“快让我好好抱一抱”·贾琅的身体猛地一缩。
他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之感呢·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吧                        · ·    第58章 57.56.55.54.53.52.51· ··你曾见过慌不择路跑入虎穴等着那老虎张开口一口吞掉它的小绵羊吗·圆乎乎的滚滚默默抬头望着水溶亮闪闪的双眼, 瞬间起了一种夺路而逃的冲动。
它慢慢地、慢慢地往门口那处移了移··一身银白蟒服的俊美青年一把将它抱回来, 整个人都覆盖到了它的身上, 手臂在它那浑圆的颈部不断地摩挲着,感受着蓬松柔软的绒毛一根根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滑过。
他俊美的脸上俱是幸福的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的天上一干神仙皆不忍直视移开了眼··怎么这么蠢, 一定不是我们天庭的神仙·生无可恋脸的贾琅被水溶浑身揉搓了个遍,这才被放开了。
头顶那人满脸俱是心满意足的表情,此时方才想起来问道:“阿柒,你怎会变成如此模样”·圆乎乎的滚滚直直地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的很, 水溶却从中看出丝丝缕缕的委屈来。
他略微蹙了蹙眉, 疑惑道:“阿柒, 你怎不说话”·滚滚继续怒视他··你见过猫熊说话的吗·水溶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这滚滚却是不能开口吐人言的。
他抱起半人高的猫熊, 与它一同安置在了黄梨木榆木开光罗汉床太师椅上, 方才听那些神仙叙述了来龙去脉··“这么说, 竟是那风月宝鉴的作用了”·水溶仔细思索了一番, 道,“目前倒是尚无破解之法,只是太虚幻境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那风月宝鉴中的仙力应当也存不了多久。
怕是过上一段时间,自己便会变回来了·”·贾琅眼巴巴地望着他,闻听此言,这才放下一颗提的高高的心··他虽说前世一直想做混吃等死被宠到天上去的猫熊......可是若是真的成为了,他又着实觉得还是做人比较好。
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若是仍有方法能变回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不说那些,”水溶眼睛发亮,低头看向怀中像是一团硕大毛球的小东西,“阿柒,我们今日同塌而眠如何”·贾琅的心中,蓦地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
它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之事··水溶这人,似乎是个绒毛控来着......·这日夜幕沉沉,无辜横瘫在床上的黑白团子被当成了一个超大型的抱枕,夜间被百般揉搓过来揉搓过去,每一缕细腻的绒毛皆被细细地梳理过。
贾琅被他揉弄的毛发凌乱,整个都变成了一团无比蓬松的毛球··它的爪子亦被水溶握在手中,反复把玩了许久·他纤长白皙的手指一捏那肉垫,躺在床上的滚滚便不由自主浑身一颤。
水溶捏了又捏,显然是上了瘾,最终终于迎来贾琅忍无可忍的一巴掌,直接呼到了他的脸上··水溶被拍的躺倒在软软的被褥中,然而面上皆是奇异的容光,连带着如白玉雕成的耳朵都被染上了浅浅的一层粉红,显然是一副受之甚喜的模样。
贾琅:......·这人明明挨了一巴掌,怎还笑的如此开心·他忽的觉得,水溶似乎有一些抖M的资质呢··等等......·贾琅圆滚滚的眼睛忽的亮了亮。
待第二日漫洒的阳光铺遍北静王府时,琉璃瓦上折射出了点点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一群群如娇花嫩柳般的侍女小心翼翼捧着热水手巾等物,屏息站在门外等着主子们起身。
世子门前的侍女等了许久,眼见着王妃同王爷都起了,而这房中却还未有一点动静,只得硬着头皮去敲门··“世子世子是时候该起身了”·屋内鸦雀无声,侍女们互相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你推我我推你推了许久,方挤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粉衣女子来,上前慢慢推开了门。
转过了一道寿山石嵌人物雕空龙寿纹十二扇围屏,之后便是一张小小的榆木开光罗汉床,旁边则是红木镶云石背板椅连几·她慢慢走去那床边,向那软软的被褥中看了一眼。
雪青色绣白莲的被褥隆起了好大一团,很是圆润的样子,虽是遮的严严实实的,却一看便知其中有人··侍女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在那旁边唤道:“世子世子”·随着她的轻呼,那被褥中,却慢吞吞钻出一个脑袋来。
这一眼看过去,侍女差点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啊”·门前等候的几人闻声也忙进来,只在那雪青色的一团里,看到了一个圆滚滚的黑白相间的脑袋。
即使闭着眼亦能看出其憨态可掬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可爱的打紧··“这是何物”先前那侍女几乎要急哭了,“世子殿下呢总不会被这物吃了吧”·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心内都毫无主意,只得将目光齐刷刷移向房中领头的木荷。
木荷仔细看了那东西许久,见其毛茸茸的,显然是极顺滑好摸的样子,心中便先已有了三分猜测··“无需着急,”她扭头对旁人道,“只怕是世子带回来的,并非什么伤人之物。”
一语未了,果闻门口处有人冷声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扭头看去,却是俊美如天人的世子爷,手中折了数枝很是新鲜的竹叶,上面还带着盈盈欲滴的露水。
他蹙眉看过来,却将房中几人皆吓了一大跳,忙匆忙下跪··“世子,奴婢本是要唤您起床的,实在不知您已经起身了......”·水溶不耐烦地挥挥手,却将她们全都遣了出去。
随后悄无声息坐在了床边,将那竹子插在了一个精致的五彩瓷花瓶中··他低头看着那圆润的毛脑袋,眼中满满皆是掩饰不住的喜爱之意··“阿柒,阿柒......”·在遇到阿柒之前,水溶曾在那九重天上独自打坐了几千万年。
几千万年的光阴漫长到,让这个从来不知道时间为何物的神仙亦觉出了些许寂寞··这殿内,太空了··可是水溶不想要这天上的仙人来到此处,他亦不愿掺和到那些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他要寻的,是一群可以陪伴、又全然与世无争的生物。
自那之后,他从各处讨来了许多的仙宠·个个皆有着毛茸茸的毛皮,琉璃珠似的眼睛,乖觉可喜的很··小一小二小三小四,皆是如此而来··直到他遇见了阿柒。
他初次在青埂峰下捡到阿柒时,它只是小小的一团,粉红色的,只有自己的巴掌大·起初只是当做自己养的那许多仙宠中的一只,谁知这孩子竟是有仙缘的,不过几日便修炼出了人形,待水溶自别处回来,云雾缭绕的大殿中,见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孩童。
孩童迫不及待上前抱住他的双膝,那双莹润的眸子一入了他的眼,水溶便情不自禁浑身一颤··他的心内已然有此预感,向来六根清净的自己,怕是也要生出一些凡念了。
这种预感,随着这孩子一日日生的愈发讨喜而更加明显·终于有一日,他修出了个皮肤如雪眉目清秀的少年形状来,却仍亲昵地凑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坐在那仙座上的他的膝盖。
那白衣的神仙眉眼都未曾动一下,端然是副冷情的神仙模样·唯有水溶自己才知,那时本平静如水的心境中,究竟横空而起了多少波澜··阿柒是不同的,这世间任何生物也无法与他相比——他由自己亲手一点点照料到大,全心全意里都只有一个自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是看不见这沧海桑田这世间万物的。
而眼前,水溶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绒毛,心中却知晓,阿柒的眼睛中已不止有自己了··他微微低头,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此也好。
他的阿柒,本就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啊··谁知这与众不同的滚滚自起床后,便开始各种作妖了··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它无法直接与水溶说话,那毛乎乎的熊掌又实在不好拿笔,因而能听到它心中声音的众神仙便被迫成了传声筒,整个天庭皆被它指挥的团团转。
【小琅说,要喝水,喝那种非清泉不饮的凤凰喝的水·】·【小琅说,它要吃竹子,要的是苍茫山下第一片竹林的第一棵仍带着水汽的竹子·】·【小琅说,它要睡的,是这天上的绮丽云霞堆成的云床。
要看的,是漫天繁星组成的星辰·】·水溶:......·“此时是白天·”·太上老君面上皆是无辜之色,摊手道:【本座只是传达,你与本座说也无用。
】·水溶:......·他只好咬着牙命那些散仙去寻一颗无用的星星··偏偏此时,观世音又慢慢道:·【小琅说,它此刻无甚可以玩的了——】·“又要玩什么”水溶头疼道。
【要玩你·】观世音气定神闲地回答他··水溶冷着脸看向床上的熊孩子,却只看到了一双澄澈无辜的眼,登时便心下一软·不言不语脱了鞋上床,将自己当做玩具送到了那毛爪子里·贾琅这才心满意足,一面玩着他缎子似的长发一面解气地想:让你昨日把我折腾成如此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那夜。
被千百遍揉醒的小贾琅:“我要睡觉·”“我又不是玩具”“啊啊啊再来我真的要咬人了”“我要咬人了哦我是认真的你不能看我萌就欺负我啊”·最后临近天明是的贾小琅:“我的黑眼圈好像更严重了。
水溶,你给我等着,我明天不玩死你我就不姓贾”·所以,最后送上门被玩的贾小琅变成了玩人的那个┑( ̄Д  ̄)┍· ·    ·    第59章 58.12.04· ·这几日水溶真真是每日陪他, 浑然忘却了他事。
因着贾琅已是朝廷命官, 如今又无法在人前露面, 故此特特寻了个仙法,把那贾府众人及朝廷各官员的记忆都抹去了些,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此人存在··贾琅每日在园中嬉戏, 拂花弄柳,更有一大群王府中丫鬟喜爱它憨态可掬,每每准备了许多精致的点心来哄它玩耍。
这日亦在那里聚了莺莺燕燕一大群,个个皆小心翼翼拎着裙摆,往那青草地上自在躺着晒太阳的滚滚附近站了, 把嫩竹叶抱来了一大堆··贾琅懒洋洋躺着, 心中不免叹道:“我竟也有这样享福的日子啊”·众神仙都无奈, 不由笑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个人而非是只猫熊吗】·【这两天却再也不提怎么变回去了,反而变做这样一副懒散的样子。
若是真如此享受, 不如下世再变做个猫熊......】·谁知贾琅躺虽躺, 心里却着实记挂着·一来迎春再过不几日便要出嫁了, 他总得亲自看着自己姐姐出门, 方才能放心;二来,这朝中之事,也着实令人挂记着。
这几日他不过推行些番薯耕种之法,竟已让一些迂腐顽固的老臣批为荒唐,直言天朝上国赫赫扬扬几千年,何须学习那蛮荒之地实在是堕了我朝威风·什么威风贾琅只觉得这话荒唐的可笑。
这世间只要于民于社稷有利的,都是好事,哪里需要讲究这些个无一点用的威风·就如原红楼中贾府,一面早已入不敷出,拿了林家的钱来垫补亏空;另一面,却时时刻刻不忘世家大族的款儿,非要弄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来。
外头看着虽好,实际里头已经是腐败不堪了,轻轻一推便可轰然倒地,再不是那个无人敢动的庞然大物··他轻声叹了一口气,想着今世自己早就让母亲提前防备,将这府中款项牢牢握在手中,也无人敢拿出去放什么印子钱。
贾赦虽好色,却也无什么显眼的不法之径·再加上此次元春未能封妃,也没有了那个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大观园,府中也颇有些盈余,此次倒可免了这番祸患··正思忖着,忽觉头顶上漫洒的阳光被谁遮掩了些,随即有一双手将它从那碧青的草地上抱了起来。
睁眼看时,却看到了一抹银白色的蟒服衣角,便知是水溶来了··水溶此刻勒着双龙抢珠银带抹额,愈发衬得面若冠玉唇如施朱,那唇上的颜色好看的令人挪不开眼去。
此刻薄唇轻抿着,对着那群想要上来揉一揉贾琅的侍女们冷声道:“你们都无别事可以做了吗”·一群莺莺燕燕登时做鸟兽散,忙装作忙的不得了你推我赶地走远了。
“朝中又出事了,”水溶在他头顶上低声道··怀中的滚滚登时看向他,眼神中显然有些急切··“圣上有意与昭宁公主指亲,”水溶抱着它慢慢道,“指了一个三品武官家的儿子,却被昭宁公主拒绝了。”
他虽说的云淡风轻,贾琅却从中觉出了些许不对··拒绝如何拒绝皇上的金口玉言,又哪里是她一个公主拒绝的了的·像是清楚了他心中所想,水溶又添了一句:“她当场长跪不起,拒接圣旨。”
贾琅心中登时悚然一惊,一时竟也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了·只用那简直像个球的熊掌紧紧攥住了水溶胸前的衣襟,眼神内写满恳求··“放心,”抱着它的水溶亲昵地低下头来,在它头顶那柔软的绒毛处蹭了蹭,“只是在宫中思过罢了,不会真正将她怎样的。”
而在那城中,气势恢宏的公主府内,昭宁却独自静静坐在房中,一言也不发··一直伺候她的婢女们皆急得不得了,有一个素习与她最为亲近、名唤含光的,隔着那薄而清透的纱窗低声劝道:“公主,倒是用些吃的吧您今日午饭便未曾用过,若是这晚上也不吃点东西,只怕会伤了身子的......”·屋内静悄悄的,并无丝毫动静。
含光愈发提起了一颗心,想着自家主子向来是被圣上视作手中宝眼中珠的,何时受过这种罪但是苦苦劝来,昭宁却又一句也不听,只得暗自咽泪心急如焚。
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她也未令那些捧着食盒的小丫头们下去,只亲自去找那边正寻太医的思召,二人皆是公主府内管事的婢女,身份素来比其他人要高上一些的,对昭宁的心思,亦能了解一二。
思召思忖后方道:“公主素来与林姑娘交好,皇上只下圣旨命公主在府思过,却并未说不允旁人来看她·若是公主因着这事气坏了身子,岂不是罪过不若把林姑娘请过来,略略宽慰公主一番也好。”
·含光闻言亦点头,二人便如此拿定了主意,第二日便忙令人过林府去请林小姐过来··黛玉与昭宁自有一番惺惺相惜之意,她们二人,一者有咏絮之才,一者有治世之能,都是世间男儿容不下的。
此刻闻听此言,便忙回过了林如海,坐了车往公主府过来··那昭宁闻听是黛玉,这才开门放了她进来·二人相见,黛玉见对方面色苍白脂粉不施,黄黄的脸,连头发也未梳,只在脸畔散落下来,全然不是素日见时那样令人移不开眼去的容光,一时不由得心生难过。
她挨着对方坐了,轻声道:“公主,您这是何苦......”·“何苦”·昭宁慢慢地重复了遍这两个字,她的眸子仍是清澈的,可却写满了无穷无尽的、难以言喻的悲恸。
“是啊,这世间若有别的选择,谁又愿意自讨苦吃呢”·黛玉望着她,一时忽然也不知自己能说些什么了,只静静的,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我原本想着,”昭宁慢慢道,眼神直直地看着窗外,也不知在看些什么,“他们这群男人容不得我一个女儿家上战场,那我便是独自了此一生也是好的。
或者遇见个情投意合,甘愿让我放掉自己自由的,倒也勉强能算不枉此生·”·“可是我到底是高看了自己,到头来,我也不过是这官场上的一个筹码罢了。
我的终生可笑,他们做这些决定的时候,又有哪一个考虑过我的终生呢”·“我是个人啊,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囚禁在笼子里的鸟”·黛玉这才发觉,昭宁一直看着的,原来是窗外挂着的金丝笼里一只金丝雀。
那雀儿一直扑棱着翅膀,想从这精巧的囚笼中逃出去,却千万次地撞在笼壁上·只得一声接一声的哀叫,那样的声音并不能让人觉着丝毫愉悦,反而满满皆是悲凉。
她轻声道:“圣上定是深思熟虑后,方才拿定主意的·”·“我知晓,”昭宁静静道,“可这并不能改变些什么·”·她为着这些愚蠢的礼法,已经忍耐了太久了。
“我幼时,一直是跟着众皇子同在御书房上课的,”昭宁道,“那是我的成绩总是最优异,往往被太傅夸奖·”·“于是母后便劝我道,把我的傲气收上一收,这天下的男子,是容不得女子比自己更有才的。
他们要的是小鸟依人,要的是温柔婉约,而非才思胜于自己之辈·”·“可是那又如何本宫继承着这皇家血液,生下来,本就不是为了嫁人生子的为何一定要顾及着那些人的眼光,方能活下去”·她这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本一直在用我的说法,此刻也蓦然换做了本宫的自称。
属于皇家的气势与尊贵一瞬间装置到十二分,让黛玉一时也哑口无言··可是这世道便是如此,在世从夫夫死随子,女儿家的终生,从来也不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公主想要如何做”她轻声叹了口气,“圣上已下了旨意,便是不受,那圣旨亦没有收回的道理。”
昭宁的面容都被笼在了半明半暗的光晕之下,半晌方低声道:“本宫要去参军·”·黛玉登时一惊,道:“这刀剑无眼,若是伤了公主......”·“无须担心,”昭宁傲然道,“本宫自会去与父皇商议。
只此一次,若本宫凯旋,则他撤回此次指婚,让本宫也入朝堂,做一个可为他分忧的大臣;若是不能,本宫也无需做那全瓦,竟不如直接撞碎了干净”·黛玉一时再说不出别话,只怔怔地看着她。
眼前的昭宁虽然未曾梳洗,面色蜡黄,可她却在这人身上重新看到了那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容光·甚至于,这容光愈发动人了··“公主,”她半晌后,方才低声道,“我知您心思,只是也无需如此。
玉碎之后,便再不能恢复如初,若有法子能保完全,岂不是更好”                        · ·    第60章 59.58.12.04· ·"哪里有什么能保完全的法子, ”昭宁苦笑了声, 慢慢扭过头来, 看着她道,“你不知,这天下是容不下本宫这样一个胸怀壮志的女儿家的——他们须得证明他们男儿的威风从未被任何女子撼动过, 这才行呢”·“我并非此意,”黛玉柔柔劝道,“只是圣上虽则认为您应当婚嫁,却仍是疼爱您的。
您又何须这般硬着不肯低头岂不闻柔能克刚,总好过以卵击石之计·”·这话却让昭宁听到了心底里去, 一时整个人也有些怔怔的, 半晌后, 眸子里方有了些许神采。
二人说了许久话,黛玉方从公主府回去了·临上轿前, 却对着含光二人微微一笑, 嘱咐道:“麻烦二位姐姐了, 这几日务必好生照料公主·”·含光思召二人皆盈盈福身, 目送马车轮子慢慢转动起来,沿着那青石板面轱辘轱辘远去了。
贾琅心内也颇不安稳,他是早便听过昭宁公主之名的,当今圣上曾提过两句,只说:“朕这几个孩子中,唯有昭宁最像朕·”言罢,又不由得目光深远,悠悠叹息了一声。
满朝文武皆知圣上这一声叹息何意··只可惜......·只可惜昭宁,偏偏是个女儿身罢了··那样的雄才大略又偏偏胸怀大志,除非与她找一个不甚显赫的夫家,否则,要如何逼这凤凰收敛其锋芒·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哪怕是一直捧在手心上的女儿,如今,也必须要为这万里江山让路了。
贾琅看的分明,因此更加喟叹·终究是让水溶帮了忙,写了书信传至宫里去,交代宫中与他交好的几个宦官多在圣上面前提起公主此刻境况··饭不下咽水不沾口,天下哪家的父母能忍心看子女如此情状·谁知,还未等出个结果,另一场事便自动找上头来了。
它本正在水溶的书房中翻些古文看,因着熊掌翻那书页着实太过费力,还让这些个神仙寻了个仙法,找了个风袋对着这书页吹·这才没有将这些孤本损坏··正看得津津有味之时,便忽的有一双手将它抱了起来,奇道:“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小家伙在世子的书房里”·说话的是个颇为眼生的侍女,生的俏生生水灵灵。
纤腰盈盈一握,一身杨柳色纱裙,愈发显出那柳条一样的身姿来··另一个粉衣侍女随即皱眉道:“还是快些抱出去吧,万一弄坏了可怎生是好。”
滚滚的心内很是不情愿,伸出两只肉呼呼的熊掌抱住那黄花梨椅子腿,死活也不愿意松手··粉衣侍女柳眉倒竖,眼看着就怒色上来了:“这畜生怎么这般不识好歹”·畜生·这两个从天而降的大字,一下子将贾琅砸懵了。
莫说他本是个人,就算不是,亦是这尊贵的惹万人爱的国宝之躯·哪怕不是国宝,还是这世子养的呢如何一个侍女,便敢如此辱骂自己·他自认不是只心胸宽大的滚滚,登时心内也充盈了些许怒气,伸出那两只黑漆漆的熊掌一下子抓住了那侍女的纱裙,倒将柔柔弱弱的侍女一下子拉了个倒栽葱。
粉衣侍女摔了这一下,面上的怒气更甚,连巴掌也举了起来:“你——”·“好了,好了·”另一个忙忙拦住她,含羞带怯道,“王妃让我们过来,是来伺候世子的。
若是刚来便打了世子的爱宠,之后可如何是好”她的面上都泛上了丝丝缕缕的晕红,似乎是提到了什么令人羞涩的话题,忙拿帕子捂了脸··“这倒也是,”粉衣侍女收了手,目光淬了毒似的往贾琅身上一瞥,“待我也成了侍妾或侧妃......若还有这种畜生敢来招惹我,看我不把它扒了皮扔出去”·贾琅的头都开始嗡嗡作响。
倒不是为了那人恶毒的咒骂,只是在那句侍妾或侧妃上徘徊不定,心头颇有些惊疑·然他终究是信水溶的,想及这恐怕只是北静王妃的主意,一时又觉着在此处待着实在是无趣的很,便蔫蔫地垂头走了出去。
众神仙皆摩拳擦掌想教训教训这人,却被贾琅拦住了··“罢了,”他蔫蔫地趴伏在地上,“今日没有这个心情·”·天上的几个神仙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跳,忙道:·【你莫不是在担心那女子所说莫要担心,那位为你而来,必定是一心一意......】·“也是,也不是。”
贾琅轻声叹了下,仰躺在那草地上,“只是觉着,这样......怕是会伤了北静王妃的心罢了·”·他还记得这位王妃对自己是怎样的疼爱,可若是知晓水溶竟是因着自己才一直不愿娶妻生子,只怕,那些疼爱便全都演变为了怨恨了吧·正在情丝逗结之际,便见一身着银白蟒服之人,轻柔地将它抱了起来。
“怎么躺在这里”水溶轻声笑道,“莫不是这两日在府中待得急了我却把事情处理完了,明日带你出去逛一逛。”
贾琅定定地看他,这人生的端的是仙姿出尘,眉眼间皆有些不容侵犯的凛冽的味道·可在看向他时,目光却是柔和的,满满皆是流转的情意··他忽的,就将刚刚那些隐约的担忧消去了大半。
有何好担忧的他的金手指如此粗壮,难道还护不住自己不成·因而心安了大半,伸出熊掌整个缩进了那人怀里,将自己团成了一个毛茸茸的、黑白相间的球。
水溶照例逗它玩耍半日,放在怀中又揉又捏,末了拿了根鲜嫩的竹枝半支起身,引得贾琅颤颤巍巍用两条后腿站立,伸出两只肥厚的熊掌努力来够·谁知还没够上两下,先把自己给累趴下了。
水溶笑到眼泪都要出来,忙将恼羞成怒的滚滚从地上抱起来,哄孩子般哄了许久方才作罢··二人正自玩的开心之时,却忽见那一粉一绿两个侍女盈盈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世子。”
贾琅的熊掌下登时便用了点力,险些将水溶的衣襟都扯破了·它直直看向水溶神色,预备着对方神色有一点不对劲,自己就一巴掌呼上去··“你们是何人”水溶只是漫不经心,抬头扫了她们一眼。
粉衣的那个忙道:“是王妃派奴婢二人,来伺候世子殿下的·”·“伺候”·水溶专心致志逗弄着怀里的滚滚,头也不抬道,“我这院子里人够了,无需别人来伺候。
让李管家来,另行给你们安排个地方吧·”·“这怎么行”粉衣侍女登时大惊,“王妃是让我二人......”·她蓦地涨红了一张娇美的脸,含含糊糊,也不知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话可要怎么说出来,王妃显然是让她来做世子房里人的,而不是普通伺候的丫鬟··水溶却已没有心思听她在此废话,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那种目光像是让人瞬间坠入了极寒的冰泉里,一下子头从冷到了脚,连血液也几乎要凝结成块。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从骨子里涌出了一股敬畏之情,再也不敢吭声了··只是心头却是无比失望的,盼了许久方盼来这样一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眼下,便这样轻而易举的破灭了么·二人失魂落魄,方才向外踏出两步,却忽然听到一声:“站住。”
那一瞬间,她二人皆以为是世子回心转意了,满腔的欣喜若狂,偏还要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盈盈道:“世子爷......”·甜文直播灵魂转换红楼梦·可是面对着她们的,却是一张满城风雨欲来的脸。
“听说,你们今日,辱骂阿柒了”·阿柒·阿柒是谁,谁是阿柒·“奴婢并不曾见过这位阿柒姑娘,不知世子此言是......”·“姑娘”水溶冷笑,“居然有胆子,来欺负我的人李管家,李管家”·王府的老管家忙气喘吁吁从门外跑了进来,垂手站在一旁:“不知世子爷有何吩咐”·“这二人,也无需待在府里了,”水溶慢慢道,“送到城外庄子上去吧,今生今世,也别让我和阿柒再看见她们一眼,别凭白脏了我家阿柒的眼。”
二人俱是大惊,城外的庄子上皆是些颇苦的农活,那里是她们这些细皮嫩肉的丫头吃得住的然而水溶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也不顾二人如何苦苦哀求,只让人将她们二人拖了出去,远远遣送走了。
两人坐在车上,还止不住啜泣之声·怎么也想不通,原本一片大好的侍妾之路,怎生就这般生生被斩断了··“你们到底是得罪了谁”马车夫也很是诧异,“世子爷向来是宽和待下的,从来也不怎么生气。
这般把人打发出去却是第一次·”·“我哪里知道,”粉衣侍女哭道,“那个叫什么阿柒的,定然是在世子面前胡说了些什么,才使得世子对我二人成见如此之深......”·马车夫听了此言,登时面色古怪。
半晌后方忍着笑道:“阿柒......姑娘”·“怎么”绿衣那个却更伶俐些,闻言顿时觉出了不对劲,忙问道,“大哥,难不成竟不是”·“自然不是”马车夫摇头晃脑说道,“这府中能被世子爷唤作阿柒的,只有两个。
一来是荣国府家的嫡次子琅三爷,眼下已经做了官儿,还是时常往我们府中来的;另一个嘛......”·他蓦地咧嘴一笑··“另一个是谁”二人齐声问道。
“另一个,却是世子爷前几日养的只宠物·你们在里面伺候,也该见过的才是,便是那只黑白的、很讨喜的,连我们都喜欢的不得了·”·两人这才想起在那书房中拿着那只宠物撒过几句气,一时心内又气又愧,登时眼泪便滚滚下来了。
“不过是只畜生,怎么......”·谁知马车夫一听此言,登时把脸拉了下来,不高兴了··“那怎么能是畜生呢”他粗声粗气道,“你上哪儿再去找那样一只有灵性的说句不好听的,可比你们两个稀罕多了呢”·一时间心头火起,也不顾这二人是女儿身了,径直一甩马鞭,让那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
倒把两人颠的哭哭啼啼,在车厢内东倒西歪,方才觉得心头痛快了些··直至到了庄子上,那些人一听说这两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去寻那只宝贝的事,登时也都没有了好脸色。
他们却是时常往王府送粮食的,却有一大半都见过滚滚,个个皆爱的了不得,只恨不能上手揉一揉捏一捏·便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喜欢滚滚那圆乎乎富态的形象,因而竟将之奉为了这府中之宝,哪里是旁人欺侮的了的。
两人这才知,得罪了那只小祖宗,竟然是得罪了这府中上上下下的人·自是悔不当初,只是终究晚矣·· ·    第61章 60.59.58.12.04· ··所谓国宝, 便是有那种令人见之便心喜的魅力。
贾琅每日在府中被好吃好喝地供着, 简直像是皇帝一般的生活, 挥挥熊掌便有一大堆侍女奔前奔后,迫不及待为它带来最新鲜的竹子··只是这竹子,贾琅是真真的吃的要腻歪了。
它对着那发黄的铜镜左看右看, 觉得那原本黑白的面上,都泛出了丝丝缕缕的青色··“我都快和竹叶变成一个色了,”它哀叹一声,“究竟何时才能变回去”·再过两日,迎春可便真的要出门子了·太上老君掐指一算, 沉吟道:【那风月宝鉴中所存仙力本就不多, 想来, 也该就在这两日了。
】·贾琅闻听,登时又一头倒回了那柔软的被褥上去, 哀叹道:“从此之后, 我再不说变成国宝这话了·”·每日都只能啃竹子, 简直逼死人·【你且再忍几日, 】太上老君劝道,【不过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贾琅此刻本在一处靠近花园的院子,忽闻窗外一阵又一阵女子的娇笑之声,不由得诧异道:“这是有什么事吗”·众神仙默默远目,谁也不答话。
滚滚见他们如此反应,便从那床上慢腾腾爬了起来,拖着圆乎乎的身体挪去了那园子里·正值好时节,满园花如锦,清香四溢··它从那铺遍光滑白石的小道上往里走去,路上还控制不住扑了两只蝴蝶,正拿熊掌试图将那一上一下的玉色蝴蝶扑来玩耍之时,便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
“哎呀,这个是什么”·扭头看去,却是一张笑盈盈的少女面庞·少女新奇地看了他半晌,忙转过身向同伴招呼:“快来这里,有只很可爱的小东西”·众少女呼啦一声便围了上来,一个个皆是又欣喜,又诧异。
唯有一个白衣女子坐在远处,在北静王妃跟前守着,时不时说句话儿··有少女往那边看了几眼,忍不住撇嘴:“八字还没一撇呢,居然就这样把自己堂而皇之当这里女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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