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半生,为珏+番外 by 画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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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半生,为珏+番外 by 画染绝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 · ·文案· ·带他入世的人是萧景禹,而与他书写人生的人叫萧景琰· ·有些事情,我可以知道,但他,不行。
景琰,有一件事我知道了,并愿你一生都不会明白·这样也好··朋友、家人亦或者是爱人·这个谁说的清楚呢·十四年的朝夕相伴,十三年的不离守候。
我从不后悔遇见你··这世间最重的不是一句我爱你,而是,我信你··这是一只长了张狐狸精样的面孔,但一点都不狐狸精的受·很多人说他有着狐狸的脑子,却没有狐狸的性子。
白壁只是一笑而过·· ·主要写小受白璧与萧景琰之间的故事·从电视剧的开头开始·个人比较喜欢电视剧的,所以同人剧情会按照电视剧的来。
写不出海晏的故事的大气与豪情·只是想写一写我心中的萧景琰·外加,另一种刻骨的感情·他们没有甜言蜜语,可能连一句喜欢也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但是他们相依战场,交托生死,愿以性命相筹,也愿意交托对方完完整整的信任·嗯~水牛and狐狸··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天作之合 ·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璧,萧景琰 ┃ 配角:容文鸢,琅琊榜众人 · · · · ·第1章 ·“先生”魁梧却鲁莽的武将一把先掀开军帐。
口中高声道:“皇上诏书突然来了,咱们快去接旨吧”·账内的白衣人瞧了他一眼,指尖停留的棕黑色的不知名的鸟儿,“扑扑”的拍着翅膀,显然受到了惊吓。
白壁指尖一动它就连忙冲出了还未合上的帐帘,一眨眼就不见了··白璧早习惯了戚猛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物,他也不计较·只是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不疾不徐的将一张写满了字的小纸条放到烛火上头,眼看纸条差不多了就往一边的火盆里一扔,直到纸条全部烧成灰烬。
戚猛看着心里头急,却也不敢放肆,先生就是这么一副慢吞吞的性子他也没办法·等到白璧整整衣服站起来他才开口催促:“先生赶紧吧外头的公公已经在等着了。”
白璧的脚步不快也不慢,走到戚猛身边后自己撩开帐子,“我一向知道景琰的军队规矩,没想到集合速度竟然这么快·”声音轻而缓,微微哑,天生的体虚气力不足让他带着天生的一股懒散风韵。
这是个春日里人家已经脱了冬装而他却依旧抱着个手炉窝在碳火烧的旺旺的房间,白裘不离身·他的身体时好时差,平常也不怎么,只是他体质特殊一年四季身体总是暖不起来,好像没有办法自己生热一样,只能依靠外力。
白璧见戚猛“啊”了一声,显然没有听明白·于是白壁看他一笑,却什么也不解释·眉眼弯弯,一张狐狸精样的面孔更加俊秀。
可生了张狐狸精样脸的人却没有一身的妩媚气·反而书卷气甚浓,便是在笑也显得冷冷清清的,还有一股子书生的清傲··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秀才和兵该是合不来的才对。
可白璧这个书生却在这个满地士兵的地方一呆十三年,还与将士们相处甚欢·他用自己的本事赢得了将士的尊重,也用自己的脾性得到了士兵们的爱戴··便连戚猛口中不说,心里也是佩服这个体弱多病的白先生的。
佩服他在打仗是的足智多谋,也佩服他的胆量气魄,更重要的是他在这军营里头,与所有人同过生死,不弃不离·明明瘦瘦弱弱的样子,却和士兵同甘共苦,一块儿饿肚子,吃苦头,却一句抱怨都不会说出口,反而说些书中可乐的当做玩笑将给将士们听,鼓舞士气。
纵然在困难过去之后这位先生就会一头倒下,病的不省人事··戚猛不明白,白壁也懒得解释,等到了校场果然那位公公等的一脸不耐烦,而士兵们也刚刚集结完成。
这时白璧才轻声对戚猛说:“瞧,刚刚好不是·不管我们两个来的再早也没有用·达官显贵那位公公等一天都是一脸笑容,到外面这里等半刻都是一脸不耐。
那不如再让他等等好了·”·戚猛一脸果然是先生会想的事情·白璧笑笑,走到景琰身后一道接旨··听完以后,送走了那位公公,白璧到景琰的帐子里就不乐意了:“三日要你快马加鞭赶回去,你父亲还真是闲。”
萧景琰看他:“皇命不可违,我立刻回去·你呢”·“你把戚猛留给我,当我的车夫·”白璧在外头一吹冷风,手就立马凉了下来。
他拉过萧景琰的手当手炉暖着··萧景琰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又怕戚猛一个人不够:“我再叫几个人跟着你·”·“不用·我又不是什么达官贵人怕遭人追杀。
也不是富甲商人怕劫匪·戚猛一个人够了·”萧景琰房里一般不放火盆,白璧不由打了个哆嗦,继续说道:“我是怕你这倔脾气又吃亏·他们说什么就让他们说,你全当没听懂。
还有......”·“这么多年你哪一回不说·”萧景琰看白璧冷的厉害,两只手拢住白壁的手给他搓一搓··“可哪一回你听啊上回还被罚,跪了三个月。
这回你可好好的,就算,就算多等点时辰,也好过跪三月皇陵不是·”说到这白壁声音又轻了几分,“我尽量早点回去·”然后一脸痛苦:“天哪这些天你可要我怎么办,我可不想抱着戚猛那个臭烘烘的睡觉啊。”
萧景琰本来心里也不大舒服,但看白璧这一副样子反而笑了:“你记得多带点碳火,到了客栈也先叫人把房间烘暖,被子烘热后再睡·实在睡不着也别挑着灯看书,躺一会儿也好,再不行你就忍忍叫戚猛洗干净点。”
白璧苦着张脸,他到了夜里总是从骨头里觉得寒·少时便被师父搂在怀里睡再长大一点了就和师兄弟们一块儿睡,再等他十五岁出山后,可苦了他,正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不为过。
直到他旧病复发被当时的皇长子萧景禹所救,他萧景禹看重白壁文才,又见他一心想投身战场,加之觉得这人脾性应该与景琰相合,就给扔给了萧景琰·跟在萧景琰之后刚开始两个人也对对方不大感冒。
白璧一心想跟着萧景禹,或者跟着林燮出征·萧景琰觉得自己用不上这么一个走两步就喘的病秧子,口上没说,在萧景禹面前也是说过怕他这幅病歪歪的样子跟不了他东奔西走。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谁知道这话不知怎么的传到了白璧的耳朵里·白壁一度怀疑是萧景禹故意的·白璧那个脾气,你说我不行我还偏要做给你看。
他在萧景琰身边一跟一年,去哪里都跟着,不喊苦不叫累,病了也要死跟着·一年后,两个人反而磨合的很好,萧景禹叫白璧走白璧都不走了·不过萧景琰那时虽然对白壁改观也实在算不得多好的朋友,白璧也只是看萧景琰不错觉得没必要走。
·直到那之后的血染皇城,白璧与萧景琰从东海回来看到了物是人非的金陵城·萧景琰不信林家与他的皇长兄会谋反,白璧也不信·他们在那些真真假假里挣扎的伤痕累累。
十多年萧景琰一直相信林家与萧景禹,白璧就不离不弃跟着萧景琰,明知前路艰险却还是开口承诺:“我会跟着你·你也相信我,早晚会把真相查出来·我们一起还他们一个公道。”
这一路走来,一走就是十二年·十二年两个人默契的不用看对方就能知道对方在这一件事情上是怎么想的·他们信任到就算亲眼看到了对方的背叛也会相信这是一个计谋或者是对方在骗其它人。
他们好到一个杯子里喝酒,一张床铺上睡觉,萧景琰都要成为白壁的专属暖炉了··戚猛一进帐就听见萧景琰说要他洗干净什么的,连行礼都顾不上,连忙就摆手:“殿下,先生,你们饶了我吧。
先生我老戚身上一股子味儿,你可受不了·殿下您是知道的,那先生和我睡得多委屈啊,到时候更加睡不着啊·”·战英恰好进来,一听就笑了,行完礼就拆戚猛的台:“得了吧你不过是怕冷,不敢同先生一道睡罢了。”
戚猛脸上的肉一抖,连忙就要表忠心·却被白璧慢悠悠的调子给打断:“是啊·也不知道是谁在哪里说什么,‘也亏得殿下受得住,晚上和先生一块儿睡和抱着快冰块一块睡有什么区别’。”
戚猛给跪了,这句话他多久前说的他都记不清了,先生怎么还记得呀··白璧从萧景琰手里将手抽回来,站起来后一整衣服,走到戚猛身边,饶有趣味的看着戚猛,只看得人家汗如雨下,才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唇角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戚校尉,未来几天白某可就要劳驾你了。
不过忘了告诉你,白某体质虚寒,可比冰不如多了,冰能化开,你暖个一晚上也就化了,先生我可化不开啊”说完溜达似的走了··留下一脸我要死了的戚猛与两个想笑又憋着不敢笑的萧景琰与列战英。
“殿下你可救救属下呀·”戚猛跳脚··列战英一看忍不住“哈”的笑出声,又怕被还没走远的白璧听见硬生生放低了声音·萧景琰也是笑着,虽然没有列战英那么夸张。
只听列战英边笑边说:“我就说吧,就算是在背后也不能乱说先生·”·列战英有所保留,萧景琰可不怕:“就白璧那记仇的性子,你说他一句他能记着好几年。
我可救不了你·你去给他当暖炉吧·”·白璧听着后头的动静微微一笑·你看看他人家是千金买美人一笑·他这么吃力的装却是在哄一个糙汉子,真正是荒唐啊荒唐。
萧景琰笑完了,眼中却还闪烁着点点星火,暖到人心肺里头·白璧突然发难的用意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真正到了时候白璧也不会拿戚猛怎么样的,也就嘴上厉害罢了,偏偏只有戚猛,次次都信。
 · ·第2章 ·几日后的金陵,戚猛还是生龙活虎的回来了,而白璧刚到靖王府就一头栽倒,又病了··大夫已经早早被接到了靖王府上,白璧一回金陵十有八九都先要病上一场,而一到景琰要出征的时候就又会好,谁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先生倔强不肯自己倒下。
景琰一听白璧回来了也赶紧冲出去接·这也是白璧一回回来下马车的时候一头栽了下来,将士没来得及扶住,之后白璧的那张精致的脸肿了好久·白璧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是男人也不怕难看,病好的差不多后每天照样顶着乌青的脸溜达,在走廊下边晒太阳边睡觉。
倒是那位士兵自己内疚了好久··萧景琰刚到门口,就看见白璧站着然后一头倒了下去·吓得萧景琰一个飞身过去,险而又险的......给白璧当了人肉垫·他皮糙肉厚的没什么,就白璧那细皮嫩肉的小身板,这一跤又不知道要多久才好。
白璧昏昏沉沉的醒来·心里叹息,这幅身子越来越不管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微微睁开一点,就听见耳边响起低沉悦耳的声音:“睡了三天,总算是醒了。
这些天在外头你都没有睡不成”·白璧拉着萧景琰的手要他扶自己起来·萧景琰给他弄好软垫靠着,萧景琰又给他喂了点水他才算是有了点力气,声音嘶哑:“明明是昏了三日好么。
躺得我人都软了·”·萧景琰瞧他一眼,“躺成泥了也要躺着·药快熬好了,喝完了再睡会儿·”·“唔”白璧一病就跟只幼狐似得,再牙尖嘴利都没有用,软绵绵的收起了利爪。
萧景琰在白璧等药的时候跟他说几句话,就怕等会儿又睡过去了·不想白璧往他怀里一靠:“你再给火盆弄暖点,我冷得慌·”说着就把手往萧景琰怀里一揣,四处摸着找热源。
萧景琰无奈,一把握住·道:“这些天霓凰郡主选婿,这热闹你可没有办法看了·”·“不看就不看·”难得孩子气的口吻·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就这样啊”·萧景琰笑了笑,但又难掩担心:“明天我要出去看看庭生。”
“庭生庭生怎么了”一听景琰说到这个,白璧瞌睡一下醒了一半··萧景琰拍拍他,“没事,只是他现在可能有机会从掖幽庭出来了。
这些事我要详细跟你说,现在怕你听了也要糊涂·”·“要找我商量啊”白璧笑着问··“是是·”萧景琰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是觉得有些奇怪,事关庭生,同你说说也好·”·“那你说,我听着·就算想睡觉,也肯定比你好,哼·”·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好笑的由着白璧泛脾气,耳边听萧景琰娓娓道来。
......·听完后,白璧笑了,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人像是个孩子,指着萧景琰,吐出一个字:“傻·”然后说:“他聪明·嗯,他救庭生如果是别有目的,早晚会显出来。
麒麟之才,我怎么觉得太子也好誉王也好他一个都不想选呢·反而救庭生从另一个方向想,他是在......”白壁顿了顿,用了一个觉得稍微恰当的词“讨好。
救庭生对他用处实在不大,对你却是重要的很·不过,很奇怪呀”·“奇怪什么”萧景琰被白璧说的更加糊涂。
白璧却不再说了,往他怀里一缩:“不告诉你·他若真的别有目的,反正你要去看庭生,到时候说不定他就说了·”·萧景琰还想问,外头士兵已经端了药来:“殿下,先生的药好了。”
萧景琰没办法,先叫人把药送进来,又喂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白璧把药喝了·白璧本来就累,有说了这么久的话,一喝完,就差不多倒在萧景琰的怀里睡过去。
白璧一向睡得少,萧景琰一般看他想睡都尽量让他多睡些,也没有法子,只能由着白璧睡·白璧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景琰·”就睡倒了··......·此后白璧依旧迷迷糊糊了好几天。
等他好的差不多了,下地扶着列战英下地走走,就看见萧景琰走路都带着阵风的近了府··白璧看了,一只手自己扶着走廊的柱子,“战英,你先去演武场吧。
我自己走走·”·“这......”列战英看了看白璧又看看了看好像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萧景琰,应了一句:“是·”·萧景琰刚走到转角,一抬眼就看见白璧一个人站在走廊上,目光放远,不知道在看什么。
萧景琰快步走过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什么,这么认真”·“我呀在看一头牛,水牛。
哝,你看,从大门口一路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了·”白璧偏头看脸色不大好的萧景琰,笑眯了眼睛,玩笑似的··萧景琰看他,抬手扶住还站不大稳狐狸,看他尖尖的下巴被遮挡在毛茸茸的白狐毛中。
越发显得眉目精致,只是那张嘴啊·“病一好,牙齿又利了·我还看见一只狐狸软趴趴的靠在廊柱上,站都站不稳·你看见没有”·“哟舌头越发顺溜了。
果然是我教的好·”白璧乐悠悠的笑··“你教了我什么了”萧景琰差点没忍住赏他一个白眼··白璧把重量全数往萧景琰身上一放:“耳语目染啊景琰,吃什么了,张开嘴我瞧瞧,你哈口气,我看看能不能喷出来火来。”
“......”萧景琰闭嘴了··白璧笑,露出一排白牙·就景琰还和他斗嘴·“啧啧·不闹了,扶我走走,我腿都躺软了。
今天又发生了什么,瞧这走路生风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冷呼呼的·你说给我听听呗·”·萧景琰扶着他,和白璧这一闹,一口气倒是缓和了不少·他边慢慢的跟着白壁的步子走,便轻声将霓凰郡主如何受难,他又如何被誉王保了出来,还有和郡主与蒙挚的话也同白璧说了。
白璧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明天你是不是要约那只麒麟出来”·“有些话不得不说·”萧景琰沉声道。
白璧瞄了他一眼,想勾出个笑来,却不得,轻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的,我这些年也没有闲着,这么些年,多多少少也查出了一点东西来·你先别问我,我现在还不能同你说,你这条肠子,太直。
先说说眼前的事吧·你那时候跟我说那位麒麟之才说要选你的时候我就在想,有一些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办到的事情,那一位或许可以·”·他看着萧景琰停下脚步,又是轻声一叹:“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你去挣的,那个位子是至高无上,但也是束缚。
你像是一只鹰,就应该展翅,自由的飞·但是现在想想,泼天巨案就算我们都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要翻案无异于是和皇帝翻脸·只要他在位一日我们就不可能成功的。
我们,好像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景琰·你想当皇帝么”·“我也是皇子,要说对那个位子一点想法也没有,那也是骗人的。
更何况依你之言,要为皇长兄要为林家要为七万赤焰军洗脱罪名,我们只有这一条路·”萧景琰低沉着声音:“我们至少要在到地下之后,可以......”·“可以的。”
白璧打断他·“你的皇长兄不会怪你,林殊也一定不会怪你·景琰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从来不曾屈服过,他们都看得见·”·“嗯。”
萧景琰低低应了一声··白璧看了,一戳萧景琰的腰:“诶,明天你出去把我也带上·”·萧景琰蹙了蹙眉··“怎么嫌弃我呀,你就当多带一件行李不行啊”白璧觉得萧景琰腰上的肉太紧实了,他掐不动,一抬手掐住了萧景琰那张贵气内敛的坚毅的俊脸:“那不然你就当多穿了件衣服。”
萧景琰拍下他的手,打量了一下:“那我这行李也太重了·衣服哪里是一件,明明是多穿了一打·”·“切。”
白璧转身就走,萧景琰赶紧扶住,觉得脚步不再那么沉重,想要开口说什么,可白璧的那个脾气他要是说了什么那才是糟糕··他只能道:“不是不带你去。
只是你这幅样子,出得了门么”·“你放心就是,明天陪你走一走还是可以的·”白璧道·心里却苦笑,他就算不可以也要可以啊。
如果哪位苏先生当真有本事,依景琰的脾气要是话说的难听了惹了人家可不大好·他们都不清楚那位苏先生的脾性,他总要亲眼去看看,才能放心,才好盘算他要相信几分又要怀疑几分。
萧景琰可以完全的信任一个人,但白璧总要为他看着,去怀疑一个人··白璧想着想着觉得不服气·他这么掏心掏肺的,都拿自己比行李了,萧景琰那个混蛋还真顺着竿子爬。
不服气呀,可不服气,景琰选择的路也是对的·而白璧要陪萧景琰走下去·萧景琰选择了一条正确的路,白璧知道·萧景琰有很多事情不知道,白璧早晚都会告诉他。
但现在,他需要瞒下一件事情·那一件事情,就让景琰那是傻牛糊涂一辈子去吧·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这样,才最好·白壁想。
 · ·第3章 ·第二日,苏哲依言而至·听见后头的脚步声就见靖王身边还带了一个人·一身白衣,不束乌发,仅仅由一条发带拢住头发。
眉目精致,身体单薄,远远看去只觉周身冷清··苏哲只看了一眼,便转移了目光·他看到来人并不奇怪,这个人早该来见见了··苏哲对着靖王行了一礼。
白璧走出一步,萧景琰就放开一直支撑着他的手·说是行李,白璧还真的就由萧景琰一路提了过来,他脚下绵软,不撑这点就该倒了·不过见白壁自己上前也知道他不会拿自己的面子开玩笑,不动声色的放开了。
白璧面带微笑对着苏哲一礼:“在下白璧,久仰大名·”·苏哲还礼:“白先生客气了·”·然后就不再与白璧说话,只是对着萧景琰,道:“大雨将至,着天气实在不宜出门。
殿下急召我来是有什么事么”·萧景琰一听憋不住了,上前两步,开口道:“苏先生麒麟之才,手段高绝,瞒人耳目来见我一面这种事总该还是做得到。”
苏哲听了,道:“殿下心中似是有火·”·白璧上前两步,心中道:可不是么一开口火星子直往外冒·景琰呐景琰,你这喜怒全写在脸上,可不大好。
不过白壁没有贸然开口,站到景琰身后,手在暗处拉住他的衣服,他腿软··萧景琰没有立即回答苏哲的话,一会儿才道:“我请先生来,是想问问,霓凰郡主昨日在宫中遇险之事。”
“这件事情不是圆满解决了吗”苏哲道··“确实圆满·我拼死相救,场面激烈,郡主对我感激不尽,将来一旦有所争斗,云南穆府自然会大力支持我。
这就是你想达到的目的吧·”·白璧低头,他插不进嘴·有些事情没有亲眼目睹亲耳听到都做不得数的·现在,他好好听着吧··“殿下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是由苏某刻意为之”·“我没有这么说,我在意的是这个结果是否让你觉得志得意满。”
苏哲沉默了片刻,略低下头:“那殿下认为,苏某是否应该志得意满呢”·“无论郡主遇险是你做过何种提示,我理解你很难保她万全。
我也佩服先生瞬时的应变和安排·但我想提醒的是此类情形如再有发生,应早与我知会·我既不想郡主这等忠良之辈被朝中女干佞构陷,也不想先生你把他们铺做我进阶的路石。”
苏哲看着靖王,转身走了两步,边坐下边说:“没想到殿下会对苏某生出这样的想法,真是让我深感意外·”·白璧偷偷把半个身子的重量放在景琰身上。
听了两个人的话,他也在深思,景琰对谋士的偏见太大了·而这位麒麟之才显然景琰是可以说有些厌恶的·可这位麒麟之才,面对自己的君上,面对这样的局面,在想什么呢白璧又看看苏哲,却看不出这位麒麟之才在想些什么。
“既然你否认,那也很好·说明你心里总归明白这样做是不对的·”景琰刚说完··一直闭嘴不言的白璧却开口了:“殿下此言白某可不明白了。
苏先生又不是神仙,百密总有一疏,殿下误会了也说不定·苏先生觉得呢”·萧景琰皱眉,想回头看白璧,却被掐住了后腰··苏哲沏了杯茶,看了一眼,对白璧的话不做表态,只道:“殿下有话就直说吧。”
于是白璧又不说话了·萧景琰转身道:“郡主并非那些沉溺于权欲争斗之流·是她在沙场上浴血厮杀,才保住你们在这繁华帝都勾心斗角·在今后我与你的合作当中,我不允许你把这样的人当成棋子,随意摆弄,随意牺牲。
否则,我萧景琰无法于先生共图大事·”·苏哲的模样当真只能用高深莫测来形容·他看着窗外景色,“我明白了,今日殿下来是与我定规矩的。”
萧景琰,缓缓坐下,因为白璧要撑不住了·萧景琰一坐,他也跟着坐在旁边··只听萧景琰道:“我答应与你合作,你认我为你的主君·那么你就必须要明白我的底线。”
苏哲抿了口茶,淡淡问道:“殿下的底线是什么”·萧景琰默然,转头去看着外头,目光一下悠远,声音沉沉:“我曾见识过许多的谋士,见识过他们所做的最阴险、最无耻的事情,这些人射出来的冷箭,甚至连最强的人都不能抵御。
我的兄长,我最好的朋友,他们全都死于这样的阴谋,我绝不能让他们看见我也变成一个像那样不折手段的人·”·萧景琰在痛·白璧知道,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轻轻的在桌子下头握住他已经紧紧握成拳头的手·就是这么一愣神,他看漏了苏哲看着萧景琰然后一点一点静默的目光··苏哲低垂眼睫,他与白璧虽不大熟悉,但至少有一年的交情,祁王兄看重白璧在他面前几次提到。
他不敢掉以轻心,压下心中的感情,轻声道:“殿下放心,你绝不会成为这样的人·”·萧景琰吐出一口郁气,转过头道;“我不要求你能理解什么是军人铁血,什么是战场狼烟,但有些人不能伤害,有些事不能利用。
如果连那些血战沙场的将士都不懂得尊重,那我萧景琰,绝不与你为伍清楚了吗”·苏哲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潮,可却什么表情都不能有。
不知道什么是军人,什么是战场么也许在十二年前那场寒冬的雪中,心凉了,血也凉了,但那些烙入骨髓里的东西呢,是不是也凉了·“殿下所言,苏某自当遵从。
既然今日是来定规矩的,可否容苏某也说几句话·”·“请讲·”萧景琰接过白壁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想要对付太子和誉王这样的人,光靠殿下的一腔热血是不行的。
苏某的存在就不是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想要对付他们,一定要比他们更狠·否则稍有不慎,我们的大业就会万劫不复·殿下心里应该很清楚吧·”·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听了,想要说什么,刚一动唇,苏哲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殿下的底线,我绝不会触碰,也希望殿下日后对苏某不要再有任何的猜疑。
还有,有些事情殿下也不用再瞒着我,比如庭生·”·苏哲看着萧景琰,萧景琰也抬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白璧默默低头喝茶·不对劲,很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这头他想着。
那一头靖王已经转开了目光:“庭生,庭生有何秘密”·“我指的是他的身世·”苏哲一勾唇角,“跟确切的说,是他的身份。”
萧景琰听了,心中几番纠结,本就略沉略磁的声音略发的低:“我做人一向光明磊落,唯有此事不敢拿在人前·可是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知道的不必告诉殿下,殿下只要记得我并没有以此事来难为你。”
萧景琰喉结微动:“若你真想害我,单凭知道庭生的秘密就能令我束手·”·苏哲一笑:“若你身边没有像我这样的人,日后我们所谋只是渐为人知,太子和誉王的矛头直指殿下,你又有什么力量去对付他们既然今日我们把话都说开了,希望殿下日后对苏某有绝对的信任。”
白璧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被无视之·继续喝水··“只是这大梁天下,朝堂之上,还有许多纯良之臣·他们并没有参与到党争当中,对他们,我请先生......”·“该利用的还是要利用。”
苏哲语气坚决,又放软道:“但我会尽我所能不去伤害他们·金陵城中风云已起,还望殿下早做决断·”·萧景琰沉默,最后点点头,决心已下。
他目光低垂,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苏哲低头一礼,萧景琰闭上双眼,心中沉甸甸的装了很多东西·他站起来,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拉起一时起不来的白璧。
白璧拉住萧景琰,对着苏哲道:“白某心中困惑,有一问望先生解答·”·“白先生请问·”·“不知先生为何选择我家殿下明明你有更好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将一位谁也想不到的人送上宝座,这才显得出我麒麟的本事而已·太子与誉王谁得到帝位都不奇怪,而我可以将殿下推上去·殿下应该不是那种会杀功臣的人吧太子和誉王反正更象些。
白先生以为呢”·白璧一笑,施礼道:“我觉得先生是霁月清风一般的人物,想交个朋友·”·萧景琰回头看·只见苏哲淡淡一笑:“你我皆是殿下......”·苏哲话没完,白璧已经开口:“苏先生,您是殿下唯一的谋士,殿下只需要你这一个谋士就足够了。
白某人真当是不知我与您如何用得上一个‘皆’字白某告辞·”·说着反而先萧景琰下了楼,萧景琰却没有跟上,苏哲站起来,便听萧景琰道:“还是要多谢你,救出庭生。”
随后才去追白壁·一转过转角,果然见白璧靠在楼梯上,朝着他笑,还眨了眨眼··萧景琰好笑的走过去扶住他:“你走那么快做什么”·两个人慢慢往回走,白璧笑道:“我刚放完狠话当然要拿出点气势来呀。”
“我以为你不会计较·”萧景琰道··“我计较什么他几番忽视我,明显的不对付么”·白璧反问。
萧景琰道:“像是你平常不肯吃亏的作风,但不是你真正的目的·是不是”·“你这么了解我或许我就是瑕疵必报呢”白璧撇嘴。
“好啊,那就当你是睚眦必报必报·那你告诉我你在报他什么”·“报他抬高了自己贬了我咯·”·“麻烦你就算看不起我也别随便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萧景琰无奈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白璧深吸了一口气,转脸笑:“你那么聪明,你自己猜啊”·“白壁。”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还走的动么”·“你扶住我呗·”白璧无所谓··“扶着多麻烦,我抱你回去你看怎么样”·“你敢。”
白璧磨牙,这个混蛋一说不过他就武力胁迫,力气大了不起啊他恨恨的瞪了萧景琰一眼然后解释道:“重点在于前一句·我觉得他不像是你理解中的那种人,我的感觉一向很准。
可他对我的态度就如同他口中说的那一般,嗯,他是谋士我也是动脑子的他便觉得要压我一头,好在你面前邀宠·可他怎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他这样反而更得你厌恶我刺他一句不过是想要表达我已经被他的态度糊弄住了,觉得他就是故意在打压我。
可我在想,他为什么要故意怎么做呢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阴诡谋士我没弄明白·不过你和他谈了这么久,心里已经有些信任了不是么人呐,有些时候不要一开始就心存偏见,这样容易看不到真正的那个人。
景琰你对谋士的成见颇深,真要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谋士,不是么”·萧景琰思考着白璧的话,沉默不言·白璧也没有打扰他,最后,白壁很满意自己没有被抱着走。
夜深沉,白璧手中一笔在纸上写下今日的对话,双眉紧蹙·苏哲,他总觉得他不对·不是他口中说的这样·他慢慢打开窗,唇轻轻一动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如同不知名的鸟儿轻语。
一会儿一只小小的鸟儿在夜色中穿过树枝飞到白璧的身边·白璧伸出手,小鸟便乖乖的停在白璧的指尖,白璧轻轻的叫两声,白璧叫停,它便张开嘴叫唤,一人一鸟像是在交流一般。
过了一会儿,白璧放飞了小鸟,关上窗后,又重新到桌前涂涂写写·过一会,萧景琰敲他的门:“病还没好就先休息,夜深了·”·白璧打开门:“睡不着。”
萧景琰瞧他:“能走了”·白璧笑了:“这才几步路,我又不是瘸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看他,将一个手炉放到他怀里:“早点睡,再睡不着我房门也没锁。”
说完走了··白璧倚着门边看着他走到隔壁的房间·抱着手炉觉得欢喜,他还真是好大的面子有堂堂皇子给他暖床·白璧不由笑出声,他甚至可以看出来景琰的衣服是草草披上的,应该是不小心醒了就听见他还没有睡,来看看。
只是一阵风吹来,秋天的夜晚的风还是让他哆嗦了一下,赶紧关门回去睡了,这一觉睡到了天明·白璧觉得应该是大夫的药里放了有助于安眠的药材·· · ·第4章 ·那日之后外面的消息依旧不断热闹非凡,却已经不干白壁什么事情了。
他又闲散了下来,每天在府里转两圈,看看书书,躺在回廊下晒晒太阳小睡一觉,倒也是舒服得很··这一闲散就到了冬天,太阳暖融融的照下来,白壁就躺在廊下脸上盖着本书,懒洋洋的睡着。
萧景琰一来就看见原本拿来坐的被用来给白壁当床,居然刚刚好,白璧睡觉就直挺挺的躺着,乖得很,一觉睡醒都不会动上一动·萧景琰一笑,脚步轻轻的走过去,他刚到白璧身旁,就见白璧原本端端正正放着的脑袋一歪,盖在脸上的书自然就滑了下来。
萧景琰一弯腰给捞了回来,道:“我吵醒你了”·白璧揉揉眉心,道:“没有,一到冬天我就跟睡不踏实了,你知道的·”·萧景琰准备再白璧身边找个地方坐下,白璧见了,拉住他的袖子,抬了抬脑袋。
“......”,萧景琰犹豫了一秒后,还是在白璧的脑袋后坐了下来,白璧一挪动萧景琰的腿就成了他的枕头··太阳暖融融的照着着,让人懒骨头都全出来了,白璧眯着眼睛,伸手挡在眼前。
“景琰·”·“嗯什么”萧景琰随手翻翻白璧看的书,是本小故事,看着道也有趣·此时云淡风轻,不时微微的一丝风来吹拂颈边,恬淡静谧。
·“没,没什么·”白璧闭上眼睛,轻轻叹息,到底还是没有说·他让飞鸟时时关注苏哲动向,也托蒙大统领的福,竟就这样让他知道了。
心中自然百般纠结煎熬,想要早些见见那个可以说死而复生的故人·想要不顾一起的冲到那人面前摇着他的领子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怎么会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这些不过想想而已,白璧冷静理智,所以他克制自己,哪怕心中折磨·只是总还是有些犹豫,举棋不定··他到底要不要告诉景琰·可瞒着就有他瞒着的目的,他说了或许反而不好。
白璧只能选择闭口不言··景琰并没有在意白璧的欲言又止,依旧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书·时间缓缓走,阳光温柔··没一会儿,一群鸟儿“噗噗”自天边飞来,挥散了安静的风。
鸟儿们拍打着翅膀环绕到白璧身边“唧唧咋咋”的叫,白璧半眯着眼,手先揉了揉头,然后懒洋洋的伸出手来,口中也发出清脆的鸟鸣声··萧景琰偏过头躲过一只差点撞到他脸上的鸟。
口中问:“出了什么事”·“等等我问着呢·”一只翠绿的鸟儿在白璧身边叫着,其它的鸟儿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这一只鸣叫不绝。
听完后白璧面色古怪,他摸了摸小鸟的脑袋,顺手从袖子里摸出带在身上的小锦囊,拿出几块糕点捏碎了放手心里,任由鸟儿随便吃,这几只小鸟都集中到白璧的手上·萧景琰见白璧脸色实在古怪就问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璧看着景琰左打量右打量,萧景琰被他看的不自在的摸摸脸,怎么了·“也没什么·就是你那头麒麟选好了宅子,再过些天就算你不用去他府上,也可以通过他挖的地道,嗯,跟他私会。”
“咳咳咳咳”萧景琰被自己的一口口水呛到了·“私会”这,什么词儿啊·白璧好心的给他拍拍背,手一挥鸟儿全被放走了。
萧景琰咳嗽完:“你就一天到晚监视着他”·“没有·”白璧转了个身,萧景琰怕他掉下去给他护住,就听白壁道;“我本来是叫了几只去看着的,后来我就没让他们看着了,但是它们好像在那里玩上瘾了,三天两头往哪里跑,听到些什么又跑到我这里讨吃的,都成了精了。”
“我看是着全金陵的鸟都被你给圈养了·”萧景琰摇摇头··“诶,对了还有个消息,皇上已经决定滨州侵地案交给你处理,再过些天应该会正式传召你。
你会不会弄啊”白璧又觉得侧躺不大舒服又转个身平躺着仰头看着景琰逗他··萧景琰低头看他,白璧笑眯眯的和他对视·萧景琰看他这一副算计着什么的狐狸样。
忍不住揉他头,没有和他人一样全数拢在发冠里,只是用了条带子松松的系住,掌中的发丝柔软顺滑,还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手感不是一个好字了得的··但是白璧脸一抽,抬手就要拍萧景琰,萧景琰一收手就给躲过去了,道:“有话你就直说。”
“滨州侵地案,庆国公是誉王在军方唯一的势力,恰好邢部尚书也是他的人,恐怕着绊子子是少不了喽·嗯,你别看我,我可不管,你自己解决·这些年你外放太久了,官场的门道你知道什么呀。”
白璧掩住嘴打了个哈欠,继续道:“其实这些东西我也不大会,不过我倒是可以同你说说这朝廷上各方的势力·”·靖王听白璧娓娓道来·后又问了一句:“那你最近又在忙什么”·“不是最近在忙,而是一直在忙。”
白璧闭上眼睛:“我在查秦般弱·不过好像那只麒麟也在查,等什么时候有机会我和他对对号·”然后他又叹了一句:“果然还是有人好啊”·靖王笑了:“动物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前提是他们不知道你是他们的敌人,而敌人的身边有一个懂鸟语的下属,可趋使鸟的下属·”白璧一通说下来又想睡了,太阳暖和的很,他嘟囔着问:“腿麻不麻不麻就再借我用用。”
萧景琰哭笑不得,腿也能借·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小声道:“景琰·”·“嗯·”萧景琰应。
白璧觉得心头有些泛苦,不论初衷为何,他到底隐瞒了这个全然信任与他的人·他全然的托出,不介意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他的眼前那般光明磊落,而他又瞒了他多少·白璧声音轻的消失蚊子叫唤:“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
“我知道·”·“介意么”·“你不说自然有你的理由·”·“可如果我一心为你好,可最后却伤害了你怎么办”·萧景琰沉默,许久在白璧都快睡着的时候道:“我不知道。”
白璧笑了:“这样的事情不到那个时候谁都不会知道的·可你是萧景琰呐,你是最重情义的·景琰,我告诉你好不好”·“你既然知道我回答不来还问什么。
不想说就不用说出来·既然不到时候,你怎么就知道最后会伤害到我”他坦坦荡荡,如是说道··白璧笑容咧的越发大,颊边的梨涡小小的深深的,白璧边笑,不知怎么的就想落下泪来,为这个人好好哭一场,但他到底没哭,他说:“景琰,我身子不好。
我师父从小就对我说你这辈子是活不长的,在短短的生命里要放肆的活着,到了时间将用尽的时候只要不要后悔这辈子所作的一切,那就是莫大的幸运·我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觉得这一生无悔,只要看到祁王殿下雪冤,报答他的恩情。
再陪你看到林家翻案,你放下心结,那时候......”·“那时候你还要看我登上那个位子,监督我执政,帮我在权欲与黑暗里保持本心·我们要一起创造出一个大梁盛世。
你是我的贤臣,我们该一起讨论政务,一起研讨法令,你会同我争辩怎么做最好怎样可以更好的为老百姓做事·然后看着在我们的努力下老百姓安居乐业,国防安稳,军事强大。”
这是景琰的愿望啊白璧笑着,想如果真的可以该是多好,如果他能等到那个时候·可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低低的吐出一个字:“好。”
,如果他能活到那个时候就好了··太阳渐渐落下,可到了明天它又依旧会照常升起·少了谁都一样·不是,么· · ·第5章 ·大雪纷飞的时候,景琰果然被召入宫,主审滨州侵地一案,三司协理。
白璧也依他先前所言一点也不管·好吧其实是他想管也管不了,他又病了,一到冬天白璧身体越发不好,萧景琰只要是能不让他插手就不让他插手。
而现在就是直接告诉白璧,最近的事你别管,你问了也没人会告诉你,那些鸟你就更别想了,一到你房间周围就给赶出去··白璧在床上挺尸·景琰一到他病就“欺压”他。
还有那一帮子的校尉,等他好了,那些帮凶,呵呵·列战英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若有所感道;“殿下,属下怕咱们这么对先生,等先生有了力气......”·靖王淡淡道:“你怕什么,等他有了力气也是我顶着。”
列战英没说话了,心里却道:先生他是会先找您的麻烦,但也不会放过我们呀·软柿子他更好捏··冬天的雪下了两场大的后便停了,等天放了晴,白璧也能下床了。
随处走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景琰带着人往书房走,是......苏哲·白璧问身边的士兵:“今日苏先生来访”·“这......”士兵这了老半天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告诉先生啊。
“算了算了,不难为你,你继续扶着我走走就是·”说着仿佛对刚刚的事毫不在意,可他的目的地分明是靖王的书房··看士兵为难的停住,白璧微笑的看着他,语气温柔的很,“怎么了难道殿下的书房我还不能进了不成”·“不不不。”
士兵连忙摇头··“那我进去有什么问题么放心,景琰问起来我就说‘我只是来看看他而已·’·”他说着挥开了士兵,自己上前两步敲敲书房的门:“景琰,你在里面么”,装的那个好啊。
里面的萧景琰与苏哲俱是一愣··“白先生来了,殿下不请他进来么”苏哲道··萧景琰起身,道:“先生稍等·”·就萧景琰打开门的一会儿工夫,白璧又叫了一声:“景琰”·门应声而开,萧景琰看着披了白色狐裘,毛茸茸的狐毛遮到下巴的白璧:“你怎么来了,病还没好外头又冷,你不怕”·白璧牙尖嘴利:“什么叫我怎么来了难不成我来找你都不成知道我病还没好你就要这么堵着门不让我进,要我在外头边吹冷风边与你说话让我进去呀,外头冷死了。”
萧景琰为难,说不出话·他本意是不想让他多思伤身,可白璧一番话让他怎么开口都不对··白璧一挑眉,“怎么,里头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许我知道”·“白先生说笑了,哪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是苏某正在与殿下议事而已。”
苏哲开口了·景琰哪里挡得住白璧呀··白璧越过萧景琰的肩头一看,“哦,原来是苏先生·”然后又转头问萧景琰:“苏先生到了,殿下怎么也不让属下打声招呼呢”,他这一开口,称呼一变,只要有人在场他便一口一个殿下属下,绝口不喊一声景琰,萧景琰也是知道,可今天怎么就觉得怪怪的。
他侧身让开一步:“你病刚好多久就又倒了,道是好意思说·”·“属□□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苏先生,你说是不是”白璧笑着淡淡说道,口吻却与上回差之千里。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给景琰面子,做足了下属的样子,可这今日却是不大同··苏哲看他,白璧却已经转头对着外面:“再端盆碳火来·”·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是。”
外头的人应··白璧旁若无人的在桌边坐下,对着还站着的两个人道:“你们说你们的,在下旁听即可·”说完,自己给自己沏了杯茶,还真就不再说话了。
靖王与苏哲对视了一眼,走过来面对面坐下,又接着刚刚的说··士兵端来火盆,又拿来了新的手炉,白璧就抱着不撒手了,好像根本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的模样··苏哲喝了口茶水,道:“对于这件案子殿下有什么想法”·“我已看过证据清单,此案并不难审。”
靖王辞气凛凛,“庆国公不仅仅是纵容,他还是主犯·”·“可他是二品军侯,有获恩赦之权·”·“犯人命案满三人者,不赦。”
“他在京都,人命案他并非亲自所为·”·“朱家村屠村之举,有他的密函为证·”·“密函不是他所写,仍是他府中师爷所书。”
“这位师爷昨晚被我请来,今天就招了供,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哦,原来是殿下请来的·”梅长苏目露赞赏之意,一笑道:“殿下能够在悬镜使的证据链中发现少了这位师爷,下手如此之快,抢得先机,苏某佩服。”
苏哲说道:“如今朝廷最担心的局面是各地豪强联手结盟,所以殿下在处理不同的案件时,要恰到好处的有些偏差·有的轻判,有的严惩,让他们摸不着你的规律。
这样一来,各豪门之间利益不均,从而相互猜疑,这盟就结不成了·”·听他这一席话,萧景琰神色震动,沉吟良久,低声说了一句:“先生所言甚有道理,如果只是一视同仁,说不定反而达不到效果。”
梅长苏一笑,顺便又道:“既然誉王现在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你也不要太不给他面子,如果偶尔遇到他手下的人犯了事,你就挑几个情有可原的从轻发落,以示给他回应。”
靖王奇怪地道:“他本应该全力维护庆国公才对,怎么会拿着手里的肥肉,向我这块硬石头示好”·“你现在对他来说可是相当重要的。”
梅长苏伸出手在炭火上烤着,眼中亮光轻闪··“为了让我显得很重要,承蒙先生让誉王兄舍弃了庆国公,又让谢玉露出了马脚,”靖王冷淡地哼了一声,“真是多谢了。”
“怎么,殿下不愿意给记我一功吗”·“先生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站在誉王那一边的……太子和誉王,谁的身边我也不想站……”·“殿下这些年受的委屈人人皆知,纵然姿态有些放软,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他人的看法,我并不在乎·”靖王的牙根微微咬紧,视线有些不稳,“可是逝者英灵在上,我不想让他们也以为我萧景琰,最终低了头。”
白璧握紧了手中的瓷杯,微微开口,却没有说出声·他看向苏哲,只听他轻声说:“既然是英灵,当知你心·”·萧景琰无言··白璧放下茶,也不当隐形人了,道:“祁王殿下是什么样的人,英灵在上,你当他们就没有脑子不会想。
又不是人人都同你一般,一根肠子通到底·”·萧景琰看着他,哑口无言·白璧瞪他:“怎么,还不许我说话呀·那我闭嘴好了·”他继续往火盆烤边靠了靠。
萧景琰一时不说话,直到苏哲缩了缩身子·萧景琰看了,才问:“怎么了先生还是冷吗”·“没什么,坐久了脚有些麻,起来走两步就好了。”
苏哲站起身,弯着腰微微挪动着步伐··萧景琰深深的吸了口气,白璧给他倒了杯茶,萧景琰刚接住就见苏哲看到书房边上挂着的弓,伸手似是想要摸一摸。
“别动”靖王立即叫了一声,梅长苏一惊停手,略一沉吟,慢慢将手臂放下,也不回头,口中低低说了一句:“抱歉·” 靖王也觉有些失礼,讪讪解释道:“请先生不要介意,这是我朋友的遗物,他生前最不喜欢陌生人碰他的东西……”·苏哲沉默一会儿,回身一礼:“是苏某失礼了。”
白璧一向能言善辩,可这个时候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哲抬头时目光扫过白璧,白璧对他一笑,不加任何修饰的友好的一笑,眼中装着许多东西,有善意有无奈还有,沧桑。
这让苏哲一下知道了他的来意,怪不得他方才如此作为,为的不过是想见他一面,想要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了,他是......·苏哲不动声色的和重新坐下,伸手烤火道:“户部侍郎沈追,殿下已经与他相识了吧。”
“苏先生那日传信,让我去积云楼小坐,我怎敢不去·既然去了,又怎么会没注意到沈追呢·”·“户部掌管国库钱粮,关系国计民生。
可现在却被楼之敬搅得像个大染缸,放眼望去能够扎扎实实做事的,竟只有沈追一人·”·“我与沈追相交甚是投契,只是,他既不是东宫的人也不是誉王的人,想要再进一步拿到尚书之位,只怕不容易吧。”
苏哲换了个姿势,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白璧坐久了也难受,既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再打扰这两个说话,虽然,一个面目全非,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但两个人联络联络感情也好啊·他虽然已经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他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实在是变不成空气··恰是这个时候外头响起一个尖细的声音像是什么鸟在叫,可这些天往日里群鸟嬉戏的靖王府鸟儿都快绝迹,哪里来的鸟。
鸟儿一下下撞击着书房的窗户·白璧一下脸色大变·景琰伸手就想说赶出去,可白壁已经站了起来,还以为坐久了又一下子站起来差点又给摔回去,景琰扶住他,见他脸色一下子惨白又有些激动,失了平常的从容也觉得不对,疾声问:“怎么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苏哲也是疑惑的看着,可白壁却稳不下心绪浮动,连走一步都难如登天一般,他一推景琰,“把窗子打开。”
“什么”·“我说吧窗子打开,放它进来,快去呀”白璧急的要命连连推萧景琰··萧景琰一见立马快步上前一把打开窗就见一个白色的小小影子一闪而过快的像是一道闪电。
萧景琰回头就见那白色的影子一头撞进白璧的怀里,只是通体雪白只在翅膀尖端有些许黑色的小鸟,巴掌大,活泼可爱的很,在白璧怀里直蹦哒··白璧抱住小鸟,“我,我先出去。
你们聊·”说着脚步匆匆的就走了,连礼数都失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般失措,仪态尽失的模样·”景琰看着白璧的背影,如是说道。
苏哲不接话,只是道:“殿下坐·”又从从怀中摸出一页对折好的纸交给靖王,道;“皇上让殿下自己来选辅审的三位官员,据我所知殿下只在邢部选了一个主司是吗”·“我......”·书房里的人依旧谈着,而白璧躲回自己的房间,看着白鸟脚下绑着的字条,连拿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 ·第6章 ·到了晚上,白璧端着一盘饺子敲开了萧景琰的门··萧景琰打开门:“这么晚了,睡不着”·“差不多,来向你解释那只鸟。”
白璧低眉一笑,举了举手中的端盘:“还有冬至了,吃不吃饺子啊”·“其实你......”萧景琰想说自己并不介意,又不是不知道白璧身上秘密多,反正白璧不会害他就是。
白璧打断了他的话:“能告诉你的,我就不瞒着你·你诚心待我,我这个朋友做不到你的坦荡,但也想尽量去做一些事情·”·萧景琰愣住了,白璧从来是明明是对你好却又不肯好好说的人,今日这一番话实在是说是感动,萧景琰惊吓更多。
白璧脸一抽,把端盘往萧景琰手里一扔,口气又恶劣了起来:“还不让我进去,堵门口冻我呢”·萧景琰连忙端稳饺子让开·白璧毫不客气的进去,自行找个地方坐了,萧景琰找桌子放饺子。
白璧瓮声瓮气的道:“那是我师父送来的,我给放回去了·”·萧景琰搬桌子的手顿了顿,放稳了桌子才道:“你声音怎么了风寒了”·白璧嘴一抽,顺着萧景琰的话:“是啊,还不是你堵着不让进门。”
萧景琰当没听到,给他夹了个饺子·白璧边咬了一口,边将那张字条递给萧景琰··萧景琰放下筷子,小心的展开,只见里面唯有三字——“何时归”。
字迹中足见人的潇洒出尘··萧景琰将纸条重新卷号,放到一边·“你怎么回答的只是把鸟放回去了你师父......”·白璧咽尽口中的饺子:“我师门有规矩。
弟子年满十五岁就算出师,出师后各由机缘游历各国·而三年后不回者,便当做......”白璧戳了戳白嫩嫩的饺子,接着道:“永不再回·师父她这么定下规矩,是不想让我们为难,也不希望将麻烦带回去。
三年不回的人,或为名或为礼或为人,三年还犹豫不决,师父就直接为你决断,也省的弟子左右为难·而这也是代表此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与师门再无瓜葛,这样不至于将那个远离红尘的地方惹上无尽的红尘事。
我师父她,到底还是担心我吧·”·白璧说完又卖力的吃饺子,景琰看他,忍了忍,最后只是三分玩笑三分担忧的说道:“你晚上没吃饱吃慢点,我又不和你抢。
你自己当心吃多了积食·”他便当这一页,揭过,转了话题··白璧放下筷子,摸出帕子来擦了擦嘴:“晚上我一碗药下去还吃得下什么呀·”·他放下帕子,然后一眯眼,一把将狐裘脱下扔到景琰身上,自己则扑向景琰的床铺,抱着被子不放:“我不管了,晚上我要和你睡。”
萧景琰差点被狐裘惊的一口饺子噎住·咽下饺子后:“你先洗漱干净再说·”·“好·”白璧答应的十分爽快··靖王房间的灯闹腾了大半宿总算是熄了。
白璧等景琰把被窝捂暖了之后才钻进去,他卖力的往热源挤·景琰就任由他滚到自己怀里,给他将被子折进来:“你别动,风灌进来更冷·”·白璧才不管,双手看准时机就往景琰里衣里一钻。
冰冷的双手贴在温热的胸膛上,冻得景琰一个激灵··“你下回要暖手,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好歹让我准备准备·”萧景琰抱住乱动的白壁,道。
白璧将头往景琰肩膀一靠,直接用实际行动表明我要睡了,你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见··萧景琰觉得好笑·却又担忧这个模样的白璧·可他笨嘴拙舌的,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好伸出手拍拍白璧的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或许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没关系··白璧就本来就靠在景琰的怀里,景琰这么一伸手,反而像是想白璧圈了起来。
白璧想要忍,可心里头难受,还是一个脱口而出:“萧景琰,你个傻子·”·景琰无奈 ,他怎么就傻子了但他知道就算他现在说什么问什么白璧基本都不会理他的,还是算了吧。
他与白壁十多年相互扶持着走过来·感觉早已不同与他人·甚至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当今世上的,除了他母亲,便是白璧最为亲近·甚至因为宫规森严,在某些方面他与白壁在一起做的亲近的事情更多。
他们一个碗里吃饭,一个杯子里喝酒,更甚至一张床上睡觉·一些萧景琰与别人做起来别扭无比的事情,于白璧一起他就觉得理所应当··有时候他也会孩子一样的想,如果小殊还在,看到这些会不会吃醋。
后来想想,如果小殊还在,白璧一定会一把抱住那个小火人儿不放,并且卯足了劲儿要和小殊一块睡·他们三个一定会成为铁哥们儿·在小殊看不上白璧弱不禁风的身体却因为白璧在战场上运筹帷幄与他原身的风骨叹上一个服字之后。
在那个时候他们会一起守护大梁的土地,会一起跟随皇长兄......可哪有那个时候,再没有那个时候的可能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白璧心里乱,却也敌不过周身的温暖,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而在不知所属的青山之上·白衣的女子站立在山崖边,手中轻抚着小小的鸟儿·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气质出尘,周身冷清。
她身边的红衣女子看起来也甚为年轻,眉眼艳丽,莞尔一笑间眼波流转,说不尽的妩媚风流:“那个小子不肯回来,意料之中的事·”·白凝醉不答,许久,才道:“我不知道我当初给他那种药,究竟是对是错。”
“他想做的事情没有那药他就根本不可能做到·我们已经尽力将药的副作用降到最低·将药给他当初也都是赞成的多,你自己不也觉得遗憾活着不若潇洒一生凝醉,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你,关心,则乱了。
实在放不下,不如就......”·“规矩之所以是规矩,那是因为谁都不能违反,我也一样·”白凝醉低垂眉眼,如是道··容笙似是在笑,却暗含叹息:“不过而立,不过而立,凝醉,你若是不管了,他可就真的......”·“我不能管。”
白凝醉态度坚决,主意已定··容笙笑笑,不再多言··树丛之后,容文鸢心头一紧,眼神有些慌乱,如果连师伯都不管璧哥哥了,那璧哥哥要怎么办璧哥哥他......容文鸢咬紧了牙,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心头狂跳。
直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才放松了一口气,然后她赶紧就收拾东西,她们那些老一辈的不管了,她可不能·那是她的白璧哥哥,她绝不能让他出事·就算,就算是违背师门的命令。
悬崖边上容笙看了眼后头的草丛,“啧,小丫头太容易骗了·”·白凝醉也回转过身,道:“怎么说还是要阻上一阻的·”·容笙拉住她:“再等等。
就鸢儿那点本事,就算我们再放水她都跑不了·”·白凝醉想沉默,但还是看了眼容笙道:“那是你的弟子·”下面还有一句,你这么说真的好么·容笙眨眨眼,看她:“我说你怎么个性子,是怎么教出阿璧的”·“......我若没记错,他还是你教导的多些。”
“哦,怪不得他聪明·我看鸢儿老实巴交的,我们两换个徒弟怎么样”·白凝醉甩袖就走,容笙掩着嘴痴痴的笑·· · ·第7章 ·苏哲忙,景琰也忙,而白璧,他看着不忙,可这满院子飞的鸟表示,白璧也忙。
他无意中发现苏哲那个小护卫爱到靖王府的后院采梅花·这不是你要瞌睡就有人给你送枕头来了··白璧特意早早的躲到梅花从里,看飞流花上树下飞来飞去的,他四下打量了一下伸手折了枝梅花,飞流一听见声音警觉的转过头,看向白璧的方向。
白璧对他笑:“我觉得这枝还挺好看的,送你好不好·”·飞流迟疑,就是冷冷的看着白璧,白璧怕自己走近他就跑了,只好继续哄着说:“你放心,我和你苏哥哥算是朋友。
只是你们上回来我刚好病了,没遇见你·”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你帮我将这个送给你苏哥哥好不好我不骗你,他看了这个一定会开心,一定会夸飞流很乖。”
飞流低头看着白璧手中的东西,看了一会儿,突然一个闪身·白璧眼前一花,手中已经空空如也,嗯,顺带那枝梅花也不见了··“飞流,又去靖王府折梅花了”苏哲坐着看书,余光看见飞流回来,笑问道。
“嗯·”飞流将花放下··黎纲也笑着说:“照飞流这样下去,靖王府的梅花树非得被他采秃了不可·”·“哼”飞流瞪黎纲一眼,将手中的信封放到苏哲面前。
苏哲一愣,拿起来问:“这是谁给你的”·飞流想了想,说:“狐狸·”·“狐狸”黎纲不明白了。
苏哲勾起唇:“是白璧吧·我道看看他里面写了什么·”·“白先生他为什么要写信给宗主密道已经建好,有事来一趟就是了。”
黎岗问··苏哲看着手中拆开的两封信,里面一封记录着秦般弱的眼线,一封却是写着当年赤焰军一案,白璧查了多年,整理出的一些真相·苏哲轻喘了口气,许久才缓缓道:“他是在替我隐瞒,依他的能力只要他愿意,我们说话哪里瞒得过他。”
苏哲看着窗外被飞流追得到处乱飞的鸟,将其中一份递给黎纲,道:“让童路带给十三先生吧,秦般弱我们也能省下不少心了·”·白璧送完了东西溜达着往回走,总算是能好好的睡两天喽。
可惜老天爷心情不大好,手一挥天色便暗沉了下来··他刚缓了两天,正月二十一就听外头“轰隆隆”的响,吓了他一大跳,地面还跟着震动,他缓了缓,心头疑窦丛生。
他连忙出去找景琰,外头士兵紧急集合,白璧出去一问却是一家私炮房爆炸了,烧了整整一条街·白璧知道自己速度跟不上,也不去打扰景琰,自己找了两个没去的亲兵驾着马车跟上。
白璧穿街过巷,来到一处余烟未尽的街口··虽未设明卡,但京兆衙门的捕快们三三两两地成队,还是在阻止闲人们随意进出,遥遥看去,半个街坊都是断壁残垣,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偶尔还有残留的明火窜出,被巡视的官兵们泼水浇灭。
白璧下了马车,沿着狼籍一片的街道向里走着,负责警戒的捕快见他衣着不俗,不知是何来头,虽然还是要遵照职责过来询问,但态度还算和蔼··白璧道:“我是靖王府的人,靖王殿下可在。”
捕快们一听是靖王府的人,忙退到一边让出道路·白璧已经看到了景琰的身影,自己走过去找他·景琰看他来也迎了过去,道:“时也命也,能多过一天就好了……沈追昨日还很高兴地对我说,他终于查明了太子与户部那个楼之敬设立私炮坊牟取暴利的一应事实,只是无权立即查封,所以已具折上报圣听,请求陛下恩准京兆尹府协助封收这座私炮坊,抄没赃款,缉拿疑犯。
他当时很有自信地说,一两天内就会有朱批下来·没想到啊……折子才递上去一天,就发生如此惨烈的意外,上百条人命眨眼灰飞烟灭……而且对其中大多数人来说,这简直是场无妄之灾。”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沉思了一会儿:“景琰,这场真的是意外么”·“你什么意思”景琰立刻转过弯来。
“你想,私炮房的案子再大也不过是一桩贪渎案·可这一炸就完全不一样了·民怨鼎沸,便是太子也讨不了好,受到的惩罚也会比那贪渎案重多了,而这样一来最高兴的会是谁呢”白璧耳边仍是一片哀哀哭声,脸色也不好看,“我在路上随便猜猜的,过会儿苏先生也该会来,看看他的想法吧。”
景琰面色紧绷,皮肤下怒气渐渐充盈,唇边抿出如铁的线条也是瞬间阴沉了下来,这么多条人命就因为一个人自私的理由而消失了··不出白璧所料苏哲不过一会儿也到了,霓凰郡主也恰巧过来送物资。
白璧看四周并无流离街头之人·沿着道路两边扎着一座座挨着的帐篷,有官兵捧着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食物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分发着·草药的味道从街道的另一头飘过来,同时也有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出。
心里略略舒服了一点,可想到那些肮脏,心里头就跟扎了跟刺似得··看苏哲来他便也跟着过去,两方行礼,之后,靖王道:“京中的任何大事,果然都逃不过先生的法眼。”
苏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在大梁的京城帝都看到如此场面,实在是太过惨烈·”·“都是些勤勤恳恳的小百姓,谁又会想到,在自己家的隔壁会有个黑火库。”
靖王也随之叹了口气,又将沈追的话说了一遍后,问苏哲:“先生对此有何高见·”·苏哲还惊讶于他竟然能想到那些事,可看到他身边的白璧,心下了然,景琰是想不到那些弯弯绕绕的。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边,与白壁所说出奇的一致··景琰点点头,脸色越发不大好·这时列戚猛跑了过来,禀道:“殿下,属下已查清完毕,除了府里内院支出的物资外,军帐上共计支出帐篷两百顶,棉被四百五十床。
这些都是军资,要不要上报兵部”·“你不说我还忘了·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是报兵部一声吧·”·“是·”戚猛和列战英刚要行礼离开,苏哲突然道:“等等”·众人都回头看他,白璧也是疑惑,再一想也明白了。
苏哲道:“这批军资不用报·”·“为什么”列战英问··白璧想开口解释一下,就听霓凰郡主道:“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苏先生说不报就不报。
就但是靖王忘了,你们也忘了,暂时别报了·”·白璧眨眨眼,霓凰郡主为何这般信任苏哲·靖王看了两人一眼,似乎也是不大明白,但还是说:“就照郡主的意思办。”
对于这样奇怪的吩咐,戚猛实在想不出是为什么,讶异的和列战英对视了一眼,“是”··等两人走远,靖王方缓缓问道:“先生可知,这批军资虽然已经拨付给于我,但用于安置这些灾民,已算是挪为他用了。
按规矩确实应该通知一下兵部,为什么先生不让我报”·苏哲先转身对霓凰郡主道:“穆王府的物资到了,郡主不先去看看么”·郡主看了眼靖王:“是该去看看,失陪了。”
好大的猫腻·白璧跟着道:“殿下与苏先生谈吧·”说着行了一礼,却跟着霓凰郡主走了··霓凰郡主笑道:“白先生跟着我做什么”·“那该问郡主了。”
白璧微微低头,似是看着脚下的路,唇边蓄着一抹笑,温润如美玉,“白某略有耳闻郡主与苏先生多有交情,只是一个人情可比得过殿下舍命相救之恩郡主与苏先生可有与殿下相熟数十年的情分”·白璧这一问,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像是随便闲聊两句,可其间透露的内容却让霓凰心惊。
霓凰脚步一顿,白璧却不停,继续慢悠悠如闲庭信步,可唇角一敛:“或许景琰是孤傲的,朋友也不多,但是,郡主,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都不应该有·既然一开始就决定了瞒着他。
那就永远都不能告诉他·景琰的心,很软,会受伤的·”·说完他又抬起头,对霓凰一笑,施了一礼,不复方才轻若蚊虫,也不大声只是不轻不重的:“郡主女中豪杰,兵法战术,白某人佩服。”
萧景琰与苏哲谈完,回头恰见这一幕·白璧说完后直起身对霓凰颔首一笑,转身去寻萧景琰··苏哲低眉一想,便告辞离开··“殿下与苏先生可谈好了”·白璧这一问,景琰便一蹙眉:“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是大事又有什么是你听不得的,我们说话你避开做什么”·白璧心一颤,难言的滋味在心中蔓延,只能直骂萧景琰傻子·他们这些人全部都瞒着这个萧傻子,而他还要帮着骗着,如何能心安·“你们单独说说不挺好,再说我也是有些话想同霓凰郡主聊聊。”
白璧目光微移,落到萧景琰的肩上,有些狼狈的躲开萧景琰真挚的眼睛··萧景琰沉默了·白璧心里七上八下,明明知道他应该想不到什么,却还是心慌,只能将注意力放到萧景琰的盔甲上,盯着看。
“其实我一直想问,除了之前几次,我每一回同苏先生谈事,之后的为什么你一直避开”·眼睛太用力的后果看是眼睛酸痛,白璧眨眨眼睛发现了景琰肩头不小心落上的灰,他自然的伸手拍了拍。
“刚开始是不放心他,现在我觉得他是一个可交可信之人·你不会现在都以为他帮你是为了自身吧也就你这个直肠子才会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你看看郡主光风霁月般的人物为何看苏先生不同应该不是单单为才吧现在朝廷之上太子誉王争斗严重,国家再这样内耗下去还能支撑多久那两个没有一个是做明君的料子,只有你,你做君上,大梁才会有一个好前程。
我想苏先生是一位胸怀天下之人,辅佐明君,才是他的志向·”·这些话,半真半假,真假参半·既可以在日后景琰发现不对时有所解释,又为苏哲多消去景琰心上的一点偏见。
白璧笑着抬头看着景琰,“你看我都觉得这只麒麟是个好的,我总不会害你,你说是不是”·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你是不会害我,但也很少见你对一个人评价如此之高。
不是之前还是我来信任一个人而你为我怀疑一个人么”萧景琰不露声色的扶住白璧,这脚下凹凸不平,可要小心一个四肢软弱,身体不协调的弱书生摔了。
白璧骂自己大意,一面说人家霓凰郡主,自己也还是泛了一样的错误·“我这些天的鸟儿是白放的我连他几时吃饭,几时喝水,说了那些话都知道了,自然也了解了他的为人。
我不会全然不对他没有防备·但是,你,作为君上不能心存偏见·你告诉我你对他是不是还是不大看得上我作为一个为你怀疑的人,也要帮你信任。
景琰,水牛的肠子是不是都只有你这个模样的”·萧景琰无言,无奈摇头:“我去看看百姓安顿的怎么样了·”·白璧用只有萧景琰听得到的声音笑:“说不过就跑啊”· · ·第8章 ·近一年,滨州侵地案,兰园藏尸案,妓馆杀人案,邢部换死囚,再加上私炮房爆炸之后,又有南楚使团要进京,与大梁联姻。
真是一桩接一桩的事情,没完没了··而景琰跑到麒麟那里聊上一通,便去西山营督察换防了,这一次白璧没有去·他拿了灯烛,一个人通过那条全京城最隐秘的暗道,敲开了麒麟才子江左梅郎的门。
“白先生”梅长苏打开门,惊讶一刻,笑道:“我还奇殿下应该已经出了京城,怎么又会突然回转·”·他引白璧进来:“请。
先生可有何事”·白璧坐下,“我,趁着景琰不在,有些事想要当面问问你·你也别一口一个先生,景琰总说若是你在我们当会是相交莫逆的。
叫我白璧好了,苏兄·”·梅长苏沏茶给他,低眉一笑,“我料想你会问的·”·白璧接过来,小抿了一口:“我半生时光都花在这件事上,总要弄个清楚不是。”
“其实你查的已经很详尽了,很多事你也已经查到......”·“可我想问的是那一天,梅岭之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仔仔细细,所有的真实,而不是我一个人的猜测。
祁王殿下与之后所有皆因此事,我必须知道·”·梅长苏将目光放远,眼中万般竟让白璧不忍直视,他语气淡淡,用最镇静姿态说平生最痛之事,几令听者寒颤。
“当年梅岭......”·......·“梅岭沦为地狱,被焚烧成一片焦土,遍地焦尸,面目全非·”·白璧指尖颤抖,一言不发的站起往密道走。
梅长苏跟上,扶住腿一软直接跌跪在地的白璧··白璧面色苍白,微哑的声音如同撕裂:“我有没有同你说过,白璧这一生最看重战场儿郎保家卫国之色·一心想的都是投入赤焰门下,一展抱负。
我一个人走走,没事的·”·他说着推开暗门,刚走一步又回转过头,“真相太过惨烈,连我都这般,景琰对赤焰军的感情是我不能相比的,若到时真要他知道,还望缓缓而来吧。”
等景琰从西山营换防回来白璧已经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给他接风洗尘·可到晚上白璧靠着景琰,也如同前些日子身体疲惫精神却不肯沉沉睡去。
“怎么了还睡不着”景琰的声音响在耳边,明明低沉悦耳熟悉无比却惊了白璧一跳··“我在想一些事情。”
白壁道··景琰心下已经了然,“又是不能告诉我的那便算了·”·“也不是全然不能说·”白璧叹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道:“我说多少你听多少,说完后你也别多想,好不好”·“你不能说的是一向一句也不肯多说,你不怕我听到了只字片言会想的更多”·白璧沉默,萧景琰也不认为他会好好回答,不想白璧轻轻喃喃了一句:“怕,但我更不希望你突然全部知道,苦了你自己。”
·萧景琰一愣,白璧轻轻的将手放在萧景琰的手心,“你不在的时候我去找了那只麒麟,我同他说你虽然参与夺嫡,但你这一生还有一件事远在夺嫡之上。
他那是没有回答我帮是不帮,但是我告诉我他已经着手准备对付谢玉了·当初赤焰一案最大的得益人之一便是他,待苏先生事成,或许你便可以知道更多一些东西·”他说完,苦笑一声:“我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你是好心,我知道·”萧景琰突然一听事情于赤焰有关,心绪起伏,平复了许久,“我已经等了十三年,再多一些时间我等得起·”·“那就好。
景琰,我想赤焰之事你不妨自己去同苏先生说,在谢玉之后吧,那时可能那位苏先生心中也有万分感慨,便同意了也不定·你要想在得位之后做这么大一件事,有他帮助事半功倍。”
“嗯·”·......·白璧与萧景琰透底不久,那个亲耳听到真相的机会便到了··“李重心……的确只是个教书先生,但他却有一项奇异的才能,就是可以模仿任何他看过的字,毫无破绽,无人可以辨出真伪。
十三年前……他替夏江写了一封信,冒仿的,就是聂锋的笔迹……”这是谢玉,落入天牢的谢玉··“聂锋是谁”梅长苏有意问了一句。
他随意的坐在天牢的地上,像是毫不在意的一问·便是在森森天牢,也自若如平常··“他是当时赤焰军前锋大将,也是夏冬的夫婿,所以夏江有很多机会可以拿到他所写的书文草稿,从中剪了些需要的字拿给李重心看,让他可以写出一封天衣无缝,连夏冬也分不出的信来……”·“信中写了什么”·“是一封求救信,写着‘主帅有谋逆之心,吾察,为灭口,驱吾入死地,望救。
’”·“这件事我好象知道,原来这信是假的·”梅长苏冷笑一声,“所以……你千里奔袭去救聂锋,最后因为去晚了,只能带回他尸骨的事,也是假的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谢玉闭口不语。
“据我听到的传奇故事,是谢大将军你为救同僚,长途奔波,到了聂锋所在的绝魂谷,却有探报说谷内已无友军生者,只有敌国蛮兵快要冲杀出来,所以你当机立断,伐木放火封了谷口,这才阻住蛮兵之势,保了我大梁的左翼防线。
这故事实在是令闻者肃然起敬啊·”梅长苏讥刺道,“今日想来,你封的其实是聂锋的退路,让这位本来不在死地的前锋大将,因为你而落入了死地,造成最终的惨局。
我推测得可对”·谢玉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依然不接他的话··“算了,这些都是前尘往事,查之无益·”梅长苏凝住目光,冷冷道,“接下来呢”·“当时只有我和夏江知道那封信是假的,他有他的目的,我有我的,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心照不宣。
因为不想让他的徒儿们察觉到异样,他没有动用悬镜司的力量,只暗示了我一下,我就替他杀了李重心全家·”谢玉的话调平板无波,似乎对此事并无愧意,“整件事情就是这样。
与现在的党争毫无关系,你满意了吗”·“原来朝廷柱石就是这样打下了根基·”梅长苏点点头,隐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捏住,面上仍是一派平静。
谢玉所讲的,当然只是当年隐事中的冰山一角,但逼之过多,反无益处·可这一些给隔壁的黑间里的人的已经是沉重到几乎不可承受··“你好生歇着吧。
夏江不会知道我今天来见过你,誉王殿下对当年旧事也无兴趣·我会履行承诺,不让你死于非命,但要是你自己熬不住流放的苦役,我可不管·”梅长苏淡淡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不再多看谢玉一眼,转身出了牢房。
飞流急忙扔下手中正在编结玩耍的稻草,跟在了他的后面··在返程走向通向地上一层的石梯时,梅长苏有意无意地向谢玉隔壁的黑间里瞟了一眼,但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滞,很快就消失在了石梯的出口。
他离去片刻后,黑间的门无声地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走得非常之慢,而且脚步都有些微的不稳·白璧是最后跟着出来的,他知道的远比他们知道的多得多,也最冷静。
前面那人身形修长,黑衣黑裙,乌发间两络银丝乍眼醒目,俊美的面容上一丝血色也无,惨白得如同一张纸一样,仅仅是暗廊上的一粒小石头,便将她硌得几欲跌倒,幸好被后面那人一把扶住。
他们出了黑间并无一语交谈,即使是刚才那个搀扶,也仅仅拉了一把后立即收回,无声无息·他们也是沿着刚才梅长苏所走的石梯,缓缓走到了一层,唯一不同的是在门外等候着领他们出去的人并不是提刑安锐,而是已正式升任刑部尚书的蔡荃。
“麻烦蔡大人了·”·“靖王殿下不必客气·”·只这两句对话,之后便再无客套·一行人从后门隐秘处出了天牢··“对不起。”
夏冬眸中含泪··“小殊不会怪你的·”萧景琰低声道··夏冬头也不回地快步奔离,再未动一下嘴唇·在她身后,靖王默默地凝望着她孤单远去的背影,双眸之中却暗暗燃起了灼灼烈焰。
白璧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景琰的肩膀·无声的陪着他··萧景琰孤身去了皇宫·白璧无言的一个人往回走··到晚间萧景琰回到靖王府后,对着白壁道:“是不是还有许多事情是不能你来告诉我的。
但日后我都会自己亲耳听到,亲眼看到的,对不对”·“是·”·“那就好·我想,去一趟苏宅·”·“吃完饭再去吧。”
“好·”·......·白璧看着萧景琰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暗道里·那个背影倔强的挺立着·白壁没有跟去,他想这一夜,该是让他们两个好好的谈一谈。
而白璧愿意一直在萧景琰的身后·· · ·第9章 ·萧景琰去了苏宅,白璧便在书房等他·手中随手翻着一本书,灯花剪了数次··春分之后,昼长夜短,夜沉沉时。
白璧还没有等到萧景琰回来,便听见外面不知何处隐隐传来撞钟之声·白璧放下手中的书,不由竖耳去听··一声一声钟响,声声入心·白璧一算,二十七声。
他一惊,金钟敲响二十七,大丧音,宫中已无太后,那么就是太皇太后,景琰的太奶奶去了··萧景琰一路跑回自己的府邸时,迎面便撞见了迎上来的白璧。
白璧想说:太皇太后高寿,如今去了,也是喜丧,你不要太难过··可至亲之人去世,哪里是别人的一句话就能不难过的·这样的话语说了又有什么用,不过空话一句,多说无意。
所以他只说:“三十天的守灵期,所有皇子都必须留于宫掖之内,不许回府,不许洗浴,困无床铺,食无荦腥,每日叩灵跪经,晨昏哭祭·你能只管尽你的孝心,知道你身子骨好,军人的体魄,一定是要规规矩矩的每一项全部一丝不苟的做到。
你在宫里我管不到,回来后就不许折腾自己了·”·“嗯·府中的事务交给你了·”·白璧点头,“放心·”·这世间最难得的或许便是一诺千斤重,白璧的一句放心便是无论如何都会做到,而最可贵的也是你的一句放心另一个人便会真的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景琰给白壁的便是如此。
守灵期满,全仪出大殡,这位历经四朝,已近百岁,深得臣民子孙爱戴的高龄太后被送入卫陵,与先她而去四十多年的丈夫合葬·灵柩仪驾自宫城朱雀大道出,一路哀乐高奏,纸钱纷飞。
出殡日后,皇帝复朝·但因为大家都被折腾得力尽神危,所以只是走了走过场,便散了回家见亲眷,好好洗个澡吃一顿睡一觉··又是一日,萧景琰在书房处理军务,白璧坐在他旁边,问道:“我听说陛下准你随时入宫去见静妃娘娘”·景琰没有抬头,随意的答道:“嗯。
可能是母亲生辰,父皇一时高兴便许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哦,是这样·”白璧笑了,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恭喜了。
你这只饮水牛也开始有茶水喝了·”·白璧这话说的奇怪,萧景琰批好字,放下笔看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话就不能直白点·”·“你要直白的那好,就是我的靖王殿下亲王之位已经在你手了。”
萧景琰一愣,白璧乐悠悠的解释,显然心情不错:“随时可以入宫,那是亲王才有的特权·就算陛下许你是没有想到,但是内廷事后拟旨用印时也会提醒皇上,那是亲王才有的特权呐。
景琰,你多年南征北战,战功累累,亲王早该顺理成章的·现在陛下许你行亲王事却又无故不给你亲王的头衔,那哪里算是恩宠啊·所以,亲王的名头早晚的事情,我想最晚也就到仲秋之后,你呀,就是亲王了。”
白璧心情好,萧景琰却是顾虑:“可现在我便如此出头不知道会不会不大妥当,乱了苏先生的节奏·”·“那你去问他呀·”白璧甩手的十分利索。
他揉揉腰:“你还担心巡防营吧·放心,麒麟之才,你的那只可是神兽啊·”·萧景琰失笑,白璧这舌头啊·白璧微微看了萧景琰一眼,有立刻转过目光。
亲王......亲王......·不出白璧所料,萧景琰得到晋封的旨意很快就到了·可在此之前,东宫被锁,朝野震动··白璧听到消息时刚好和靖王一起,见到蒙挚匆忙翻墙进来。
萧景琰咋一听东宫那边的消息也是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蒙挚掌控就要解释是,靖王却又是一想,“见了苏先生再说吧,免得你说第二遍·”。
白璧也疑惑,便跟着两人一道去了苏宅··靖王拉动安置在墙面里的铃绳,通知梅长苏自己的到来,可等了比平时长一倍的时间后,依然没有谋士的身影出现,让密室中的人都有些不安,但又不能直接穿过去察看究竟。
蒙挚急得直转圈,“哎呀,怎么还没来·你说苏先生不会没听见吧”·萧景琰的性子向来沉稳,镇静的道:“不会的·一般很快就见回应,别着急。”
而白璧在有其他人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的,一句话也不会多说,静静的在军营身边不与他开玩笑的时候,一眼望去便让人觉得精致的眉目周身的气质都有些冷清了。
恰是话完,倾刻之后,飞流年轻俊秀的面庞出现在密室入口,他走进三人,蒙挚开口就问:“苏先生呢”·飞流冷冰冰语气生硬地道:“等着”·蒙挚看了一眼靖王:“我们有急事儿。”
“说了,等着·”·“苏先生让你来的”·“嗯·”·“那他人呢”·“外面”·“那......”蒙挚还想说什么,突然话一顿,问:“是不是有人来找苏先生了”·“嗯”飞流点头。
“谁啊”·“毒蛇·”·蒙挚吓了一跳,“毒蛇”·靖王也一时想不明白,回头看了一眼白璧。
白璧略一思·与萧景琰眼神一对都想到了那个人··蒙挚想了想,此时开口:“誉王吗”·“嗯·”·靖王听了便道:“想来是誉王也得到了消息,想要急着商量,我们再等等吧。”
三人都已经清楚了情况,略略放下心来,安稳坐下·飞流仍站在门外,认真地瞧着三人,没有要走的意思·靖王心中突然一动,看向他,问道:“飞流,你为什么把誉王叫做毒蛇呢”·“苏哥哥”·靖王见过多次梅长苏与飞流的相处模式后,大略也摸清了一点少年的思维方法,沉吟一会儿,猜道:“嗯......是苏哥哥告诉你的,对吗”·“嗯”·“那你你知不知道苏哥哥为什么会叫他叫毒蛇呢”·飞流回头看靖王,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知道”·“你居然知道”靖王有些意外,一笑道:“说来听听”·白璧支着下颚,目光柔和的看着萧景琰与飞流一问一答。
清冷之态散去了不少,多了几分人气··飞流想了想,道:“恶心”·靖王有些不明白了·蒙挚一向有话就说,立即问了,“恶心谁恶心啊誉王啊”·“苏哥哥”·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太明白。
蒙挚受不了,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我听都没听懂·”·景琰和白壁眼神交流,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一个大概合理的解释·靖王温声道:“飞流,你的意思不是说苏哥哥很恶心。
而是说,他见了誉王之后就会觉得恶心,对吗”·“嗯·”·靖王眼珠转了转,突然动了好奇之心,又问道:“誉王是毒蛇,那我是什么”·飞流偏着头定定地看了他一阵,有转过头,眨着眼睛想。
靖王笑问:“说说看,誉王是毒蛇,我是什么”·白壁也有些好奇,瞧着飞流看,只见他沉吟着,慢慢道:“水牛·”·靖王的笑容慢慢收敛,白壁也是一愣,这个绰号当初,祁王殿下打趣,林殊玩笑,可到现在只要他一个还在叫了。
景琰突然听到从白壁之外的人口中说出这两个字,一时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所有的都回头去看着靖王··景琰的脑海中想到的便是那一年的阳光微醺,秋水荡漾。
可现在风华正盛回不去,景色至今已经难寻原来模样··还是白璧拉回了景琰的思绪:“殿下不爱喝茶爱喝水,脾气又象牛一样的倔,这个绰号认识殿下的人啊都会觉得精辟得很。”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这是一个声音传来:“抱歉,抱歉来晚了,刚才誉王来得突然,我得先应付他一会儿·”·靖王抬眼看着梅长苏,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梅长苏先看了蒙挚一眼,又看了眼脸色不大对的靖王,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靖王不答,梅长苏装过头去问蒙挚:“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蒙挚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之靖王自己笑了起来,站起身道:“也没什么,”靖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却放得很淡,“我们刚才在聊……水牛的事……”·梅长苏看着景琰的眼睛心头一颤,一时静默后,立刻稳住心神,回过头道:“飞流,你是不是乱说话了”·飞流立刻摇头:“没有。”
“我跟你说过,那是郡主在开玩笑,不可以学·”·靖王看看梅长苏又看看飞流··飞流有点委屈道:“你也学·”·梅长苏无言,对着靖王施下一礼:“殿下,郡主年前曾来这里做客,闲聊的时候谈起陈年旧事,说殿下曾经有一个绰号叫水牛。
我和飞流觉得有趣,私底下未免唐突冒昧,还望殿下恕罪·”·萧景琰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白璧站在萧景琰身后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不是,还得梅长苏自己瞒过去。
百密也总有一疏,白璧也后悔刚刚没有阻止萧景琰问下去,等会儿他如果问他有没有觉察到什么,他可怎么回答哟··“原来是郡主说的,我还以为......”·蒙挚连忙打断,“殿下以为什么”·“我还以为苏先生以前认识别的什么人。”
话一说,大家心里都不好受·白璧默默瞄了一眼梅长苏,心里又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景琰的想象力一向不大好··“哎呀·昭仁宫以后啊,郡主对苏先生那是青睐有加呀。
特别喜欢跟苏先生说一些陈年旧事·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奇怪的吧”蒙挚强笑道··不得不说他这话说的牵强,但是好歹有些用处。
萧景琰勾了勾唇角:“霓凰郡主女中豪杰,识人智慧确实远胜于我·”·蒙挚笑着点点头··靖王对梅长苏道;“以前我只认为先生是个阴诡谋士,近来交往多了才发现先生的雅量竟不能单一论之。”
梅长苏又施一礼:“殿下过奖了·再有宏图伟略,事情还是得一件一件踏踏实实地做,我们先谈正事吧·”·蒙挚道;是啊,这水牛的事一说把正事给忘了,陛下把太子幽禁东宫,这是你知道吧”·白璧便称着这空挡,走进景琰一步,微微踮起脚,景琰比他略高一点,但将唇靠近景琰的耳朵:“心绪难平也要静下来。
水牛,景琰你真像·我倒是觉得认识你的人呐,都一想就觉得你是头大水牛·”·这边梅长苏点头:“誉王刚才跟我说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我还想问问大统领呢。”
蒙挚点头·梅长苏便手一抬:“请·”·萧景琰觉得耳朵里全是白璧吹进去的热气,烫的他耳朵都红了·快步就先走了·白壁忍住没有拍胸脯,不动声色和梅长苏对视一眼,像是无意扫过一般,这件事算是揭过去了。
 · ·第10章 ·蒙挚将皇上想去看桂花去了东宫,不料太子在东宫饮酒听曲,陛下见了,自然生气·可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出声,只是黑着一张脸转身,正打算悄悄离去,谁想到里面突然传来了说话的语声。
“殿下……再喝一杯嘛……陛下有恙,今日又不会召殿下了,醉了也无妨啊……”·娇柔的媚语后是太子的一声冷哼,“即使父皇无恙,他也不会召我。
现在除了誉王,父皇眼睛里还有谁”·“殿下怎么这样说呢,您是当朝太子,是将来的皇帝,陛下眼里,当然应该只有您了……”·“算了吧,我早就看透了,父皇无情多疑,总是骂我不修德政……他也不想想,要不是他扶了个誉王起来跟我做对,我何至于干那些事情……我的德行不好,父皇的德行难道就好了”太子说了这一句,又大声惨笑,接着便是吞酒掷杯之声。
皇帝面色铁青,全身筛糠般颤抖·高湛担心地走近些,伸手想要搀他,却被猛力推开,几乎跌坐于地·梁帝根本看也不看他,几步冲下台阶,从蒙挚腰间拔出一把长刀,转身又冲了回来。
高湛吓得脸发白,膝行几步抱了梁帝的大腿,小小声地哭喊着:“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其实梁帝只是急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刚执刀冲至紧闭的殿门前,人又觉得茫然,回手挥刃用力一劈,在殿门前朱红圆柱中劈出一道深痕,随后狠狠掷刀于地,大踏步地转身走了。
后来就是封锁东宫的旨意··白璧一挑眉:“依咱们陛下的心性,恐怕是知道自己要是这样闯了进去,太子丧期演乐大不孝的罪名就坐实了·对于历来标榜以孝治国的大梁来说,这可不是一桩小罪,足以压翻太子本已薄弱的所有德名,到时不仅一个废字就在眼前,只怕东宫相关的人也会跟着挂落一大批。
退一步来说,即使现在对太子已动废念,不再有怜惜之意,陛下也该是想要徐缓地做这件事,并不想让一个预料外的突发事件成为废嫡的缘起·”·靖王声音低沉:“太皇太后丧期还不到半年,就民间晚辈守孝也没有这样的,何况是太子。
还是苏先生说得对,太子这样,迟早会把自己拖下去的·”·梅长苏在一边找书,似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情:“太子一向享乐惯了,耐不住丧期的清寂,他以为只要把长信殿的门关起来就没有会知道,谁又会料到,皇上会突然驾到呢。”
他将书放回书架上:“现在服侍太子的,还是原来东宫的人么”·“是啊......”·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事情大概商议停当后,靖王首先起身结束会谈。
梅长苏趁着他道别后转身的机会,快速地向蒙挚使了个眼色·禁军大统领现在满脑子还在回想刚才梅长苏的种种分析,一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直到他暗暗做了一个口型,才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叮嘱过的一件事,恍然明白了过来。
等到了靖王书房,便行礼道:“殿下外面还有很多事,我就先告辞了·”·萧景琰回礼:“大统领慢走·”·白璧也跟着施礼··蒙挚刚走两步,又搓着手,突然转过身,一惊一乍:“哎呀,殿下这里好多书啊。
一看殿下就是勤奋好学博览群书啊·”·萧景琰不明所以·白璧看他这样子就是还有话要说,可这开头差点没让白璧一个不小心笑出来··两个人齐齐看着蒙挚,蒙挚也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殿下您是否还记得上次在密室里拿的那本《翔地记》啊不知殿下看完了没有,呃,我略微翻过几页,我觉得很有意思,如果殿下看完的话,能否借我看两天”·“怎么找我书的主人可是苏先生呢,要借也该是找他借吧”靖王挑了挑眉,“只要苏先生同意借,我就拿给你。”
“同意呀,苏先生早就同意了·苏先生经常说,‘你这个人哪,就该多看点书·’嘿嘿嘿·”·靖王笑道,“那好,不过恐怕你要等上几日了,这本书现在我母妃那里。”
“怎么……会在静妃娘娘那里”·“怎么这本书在我母妃那里有什么不妥么”·“没,没有。
没什么不妥,但是殿下不是说自己要看吗”·萧景琰看着蒙挚若有所思·白璧看蒙挚这样子多说多错,景琰虽不懂权谋,但不代表他笨 ,正好相反他很聪明。
白璧怕蒙挚多露破绽,便上前一步:“殿下前些日子进宫与静妃娘娘提了一提,听殿下说虽然娘娘生性安静,但入宫前也曾游历过好些地方,现在困于宫中,日日百无聊赖,所以一向最爱读游记。
苏先生此书是难得的精品,殿下随口提了提,静妃娘娘便十分有兴趣想要看看·算起来这本书她读了也有半个月了,想必已经看完,既然蒙统领要看,殿下下一回下次拿回来也就罢了。
殿下说呢”·萧景琰略一点头·白璧便朝着蒙挚道:“大统领悄悄进入府时,天色就已黑了,现在差不多算是深夜,大统领还不回去陪嫂夫人届时若是入不得房门可就不好了。”
蒙挚一听也知道是给自己台阶,连忙就顺着下了;“是是,天色是暗了,幸好白先生提醒·殿下,告辞了·”·萧景琰看了一眼白璧,颔首:“蒙卿请。”
蒙挚走后萧景琰看着白璧,白璧拿着茶水在喝,看景琰盯着自己不放,便放下茶杯:“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诶,你说大统领那模样是不是当真惧内呀”·萧景琰不回答,只是道:“都说狐狸皮毛美丽,若是化成人形个个容貌美艳。
你敢不敢让我戳戳腰,看看能不能露出个狐狸尾巴·”·白璧嘴一抽,景琰竟说要抓他的狐狸尾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的说话了我的腰你没动过,你见过我尾巴么一根筋的大水牛。
再说我的尾巴要抓住也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算了......”他说:“你做事总有你的理由,我不问就是·”·他这一说,白璧反而再说不出话,自暴自弃似的:“罢了罢了,你这一步虽然是真心想退,但在我这里却跟进了一步似的。
看大统领那样子应该是苏先生想要回去·原因也不外乎是里面有什么秘密不想你知道罢了,不过我看你看了之后有什么发现么牛筋比柱子还粗。”
萧景琰一想也觉得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说了··本来么,也决定了在静妃娘娘看完后拿回来就给梅长苏送回去,可回来后靖王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书都在手里了却在进密道前又放了回来。
之后几天将那些批注颠来倒去的念,抄写,可偏偏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白璧看不下去了,正好列战英去靖王书房禀报事务,白璧一觉睡醒也跟着过去··“殿下天字营重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是直接给兵部回执吗”列战英行了一礼,问道。
白璧慢悠悠的从列战英身后走出来,在萧景琰的桌前坐下,不出所料,萧景琰还在看那些批注··萧景琰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书上了,对白壁也没太在意,只对战英的话答应了一声:“好。”
白璧按住萧景琰不停动着的笔:“你看这本书已经好几天了·还没看够,看够了就同我说说你可从这书中看出什么花儿来没有”·萧景琰无奈的放下笔,抬头看着白璧。
列战英一见白璧的模样,有眼色的行了一礼,说了句:“属下告退·”便出去了··“我正是因为看不出什么花儿来,才看了这许久·这些天你只顾看我瞎忙活,连帮我看一眼都不曾,今日怎么有兴致来问我了”萧景琰从容应对白璧的玩笑话。
白璧拿过那本书,翻了两页:“想要我帮忙早说呀·”·“你若是想帮何必等到今日·”萧景琰一笑,坦荡磊落:“我知道这书中怕是有我看不出的秘密。
不然为何一向镇定从容的苏先生会如此在意为何连不好读书的蒙挚也特意前来讨要特别是母亲她幽居深宫三十多年,这本书里到底有什么内容能够如此牵动她的心绪让她一再提到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还有,你。
一向好书,这本书我一借来倒是你先看了,你见我苦思不解从来不会旁观,一本你看过的书若是没有什么你会直接告诉我,便是有什么你也不会拖了这些人天来告诉我·”·白璧明知道景琰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生气或是怪他的意思,可还是心慌。
萧景琰将他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坦坦荡荡的告诉了他,而他白璧还是只能选择瞒着他·萧景琰对待白璧全无一丝隐瞒,全然的信任,而白璧却不能像他一样对待对方,这实在配不上萧景琰这个朋友。
或许那本书确实是有秘密,或许静妃娘娘已经看出来了,但是他虽然猜测到有些什么,可也是确确实实看不出来·不是不告诉他,是他也不知道·但他真的不知道么里面的秘密也无非是有关于那一个。
而他知道··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一时的沉默反而让萧景琰有些慌了手脚,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惹他不快·两人静默只是,外头士兵提了两个食盒进来:“启禀殿下,娘娘又派人送来两个食盒。”
萧景琰回头看去,心里暗暗送了口气:“知道了,放到我卧房里面去吧·”·“是·”士兵提着东西退下··萧景琰重新转过头,对白壁道:“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你不告诉我,我自己看看总是可以的吧·母亲现在连送来的食盒都成了例行的双份,这可是连你都没有过的·”·“这本书里有什么我是真的真的,不晓得。
我想苏先生也未必想我们知道·”白壁扯扯嘴角,却没笑出来,“我是你的下属,娘娘给我送食盒这叫什么个事情,你也真是想多·而苏先生是你的谋士,一个可以以一己之力帮你坐上那个位子的人,娘娘当然要一表心意。
这书随你自己吧·”·“算了,等会儿让战英送到蒙大统领府上吧·”萧景琰道:“你又哪里是我的下属,说的好像母亲送来的糕点你有哪一回少吃了一样。”
白璧一愣,抬头看萧景琰·萧景琰似乎知道他想什么似的,“你会瞒我,但绝不会骗我,你既然说了你看不出,那我就信你·而我觉得你看不出我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看不出就不白白浪费时间。”
他向来是这般信他·萧景琰目光灼灼,白璧不由别过头去·要命,他竟然也有被这只水牛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白璧就是这样,你要同他呛,他便死跟你争,可你若突然说出一腔真心话,他那厚比城墙的脸皮一下就没用了,你三句两句没说完他便先红了耳朵。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有喧哗之声传来,一个亲兵飞奔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禀道:“殿下,殿下殿下,圣旨到请殿下出去接旨·”·“接旨也不用急成这样,难不成我们靖王府没有接过旨”这亲兵一句话,接了白璧僵局,不过一刻白璧又恢复了牙尖嘴利。
萧景琰看了他一眼,低头一笑后·站起身朝那位士兵走去··亲耳听见这亲兵又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嗓子,以极为兴奋的语气补充道: “不是,传旨的是,高公公。”
靖王立即明白过来,心中也不禁一喜,只是面上依然沉静,只浅浅微笑了一下,迎了出去··白璧看他的背影一句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景琰,白璧做你的朋友是不是还差了许多”·“你又想些什么若你还不配那我萧景琰这一生岂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了”萧景琰头也不回的随口回答。
白璧怔怔的,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好一会才知道跟上去接旨··门外携旨前来的果然是高公公,满面笑意·靖王与他略略见礼后,便一起并肩进来。
府内总管早已欢天喜地准备好了拜毡香案,,监正转入香案后,展开黄绢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七子萧景琰,淳厚仁孝,德礼廉备,恪忠英果,屡有宿功,特加封为靖亲王,着五珠冠。
领旨领恩”·第二日白璧早早的洗漱好去看景琰发现下头的人还在帮他穿衣,他走过去接过下人手里的玉佩,亲自环过靖王的腰身给他系好,再给他整理衣襟广袖。
亲王的新品冠服穿在景琰身上感觉都会与便装或戎装时迥然两样,仿佛有积蕴于内的贵气和压抑已久的威仪迸发出来,令人心生敬畏··可白壁看到长身玉立的青年,皇族的贵气外又多了几分刚毅之气。
心里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已经一步又一步得走了上去,到了现在终于没有回头的路了·白壁其实一直知道萧景琰不会回头,心里是欢喜的,可还有一个小小的地方,怅然若失。
萧景琰低头看白壁亲手为他抚平衣裳的皱痕,便没有动,唇边蓄着淡淡的笑,轻声温和的问他:“怎么了”·声音低沉悦耳,白壁描绘着朝服上的花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景琰,你欢喜么”·萧景琰愣了愣,想了一会儿,才道:“欢喜的。
心里是欢喜的·”·白壁放开手,抬头看着景琰,他盯着这张看了十多年的熟悉的英俊面孔·景琰不知怎么的也不是第一次被白壁看,去而没有这一次这样突然手足无措。
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舌头也不听自己使唤··忽而,白壁笑了,他笑出声来,放肆的坦荡的笑眯了眼睛,笑容里白璧是欢喜的也是落寞的·只是他知道他的欢喜总是多于那莫名的不甘不愿。
他笑着转身就跑:“萧景琰你个大傻瓜·”·萧景琰被白壁弄得反应不过来,但是他知道一个箭步冲出去,虽然白壁先跑,但他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躲得过靖王。
意料之中的被景琰一把捞回,固定在他的怀里··“你笑些什么怎么又说我傻,你不说我可不放开你·”萧景琰如同少时孩子见得嬉闹一般,笑道。
白壁在他怀里笑:“好啊·你和我耗时间,我的靖王殿下,我可有一整日可以和你玩儿,你呢可别迟了早朝啊哈哈哈......”·萧景琰无奈:“白壁。”
这一声,白壁一僵,沉默了·他一点一点僵硬的收敛了笑容,他背对着景琰,于是放任了眼中的落寞·他怔怔的看着天边,洁白的云在他的眼中却模糊了起来,但不过一瞬他又变成了那个理智的白璧,压抑着心的白璧。
萧景琰若有所感的放松了力道,任由白壁转过身来·白壁静静的看着他,眼中的人影是混沌的,白璧眨了眨眼还是看不清,再眨了眨眼睛那人才清晰起来·他缓缓的勾起一个温柔弧度但下一刻又收敛了。
萧景琰也怔怔低着头看着白璧,心头微微的颤动着,可他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他的情绪为白璧所带动·但他不知道,白璧这一刻的到底在想什么萧景琰糊涂了。
可白壁却清醒了,他用着他第二次的像是用生命发出的承诺,认真而鉴定:“景琰,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样的路,我都跟着你走下去,死生不负·”·“这也是我一个做朋友的对你的信诺。
萧景琰,我做不到你的坦荡磊落,但是不论你是成是败,白璧死生不负·”·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死生不负......这一生......不负你.....· · ·第11章 ·话一出他自然要做到。
靖王被封五珠亲王,大家都知道了,即便是对政治最为迟钝的人在看到原本位列宗室二品阶上的靖王身穿五团龙服,头戴五珠王冠,英姿勃勃,顾盼神飞地站到了誉王身边时,也会在那一刹那间意识到,新的朝政格局开始了。
·也从那一天开始·白璧低垂着眉目一笑,他总是能早早的料到结局也不知道这是他幸还是不幸·但是不论日后的路途如何他总要走下去·人生如此,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走下去。
既然如此,与其叹回首,不如笑着走前途··景琰越发的忙,天天往苏宅跑·白璧有时候看了也不免说两句··“苏先生身体不好,你这一天三顿跑的,你不累人家可累死了,劳心劳力的。
你也别把我当成个死人好不好·虽说人家是琅琊榜首,我比之不上,但也不需要你事无巨细全去问那只麒麟呐·”白璧此言是完全看到萧景琰无意识的偏袒。
怕他劳费心力,一个不小心就又病倒了,难道那个麒麟才子就是铁打的白璧与梅长苏半斤对八两,哪一个不是病弱活不长的模样··可白壁说了,也不能改变人心长在左边,并且白璧消息人脉又如何比的偌大的江左盟。
萧景琰还是大多往苏宅跑·萧景琰看重梅长苏是好事,白璧也乐见其成·可萧景琰不是个细心的,梅长苏身体不舒服也不可能会主动说,瞒还来不及呢·白璧想了想,萧景琰往苏宅跑,他也跟着去,都说三个臭皮匠还抵得过一个诸葛亮呢,三个人一起谈,也总能让梅长苏省点心。
一来二去,白璧与梅长苏渐熟,白璧也去了那林殊梅长苏和在一起的陌生感,时常跑去苏宅找梅长苏下下棋喝喝茶反而让人怀疑不起来他们有旧,只当是时间长了相处久了投缘成了朋友。
又是冬天,梅长苏初到金陵也有一年多了·萧景琰又被招到宫里去了·白璧跑到梅长苏哪里准备再杀一局··白璧与梅长苏对面而坐,前头是一局下了一半的棋局。
白璧执黑子,“啪”“啪”棋子轻扣棋盘,两人姿态从容,不疾不徐的下着·也对,不过是空闲无聊,做点事情打发时间,不比胜负,只是棋逢对手,好友偶一交手,怎么舒服怎么来。
梅长苏看白壁面色,随口问了一句:“看你眼底乌青这么重,又没睡好现在才不过初冬,秋天刚过而已,体寒就已经这样严重”·“还好。”
白壁搂搂手中的暖炉,“一向如此,天一凉自然冷,可有时候天气热得要命骨子里头还是一阵又一阵的发寒气·胎里头带出来的病,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倒是你,我听说你一到冬天旧疾就容易复发·今年不同往年,景琰和誉王斗得厉害·我看那只水牛都快变种成乌鸡了·没有你我怕他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中了那些人的暗算。”
两人边下棋便聊着,梅长苏笑道:“防暗算这样的事该是你白先生的事情啊·我离的远,鞭长莫及·你却是在景琰近旁,若是他们使什么手段你给景琰分析分析他也听得进去。
我们两个分工合作,是不是也挺不错”·梅长苏在白璧面前倒是真性情越发表现·白璧喝了口热茶,却只笑笑不说话··梅长苏也跟着喝了口水。
这么些时候,梅长苏也见多了白璧·这个人言语风趣,笑容温文,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弱单薄的原因,每每不管他的话语有多有趣看起来还是冷冷清清,只有在景琰身边才略有不同一些,多些人气。
梅长苏心下思量,两人又下了几步,梅长苏才斟酌着开口:“你与景琰总是这般打趣”·“玩笑罢了·那头水牛还不是天天狐狸狐狸的笑我。”
白璧漫不经心的道·可说完后他猛地一抬头,正对上江左梅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一凛,面上却镇定自若:“苏兄此话,何意”·梅长苏微微移开目光,看着灼灼燃烧的火盆,叹了口气道:“也只有景琰自己发觉不了。”
“我与他又有什么需要发现”白璧手指一动骤然握紧··“一般人确实是发现不了的·只是我与他太过熟悉了,做过朋友一块儿长大的兄弟。
他对朋友如何我很清楚·抵足而眠,我们一块儿摔打到大,睡在一起的时候多了去了,等何况你有病在身·全心信任,你跟他十三年加上今年是十四年了,他信你情理之中。
可景琰其实不是那么贴心的人·他数年军旅又是个大男人,心粗是自然的·可偏偏你每回从密道过来,只要是他知道的一定要给你换好新的手炉,披上狐裘才让你过来。
别的不说,就当单单提一提上回密道里他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你的身上,我一见却并不觉得你冷,只有景琰知道你在冷·便可看出一二了·靖王府中多是大老粗,大部分又都是看惯了见证了你们一步步走近的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我乍一见,不由留心·”·白璧微微闭了闭眼睛,耳边听梅长苏淡淡道:“你们是极好的朋友,这不假·可朋友之情中又多了一些,可若真要说有什么,又还差了。
只能说你们的感情比起一般朋友更加深了不少·可,这只是现在·”·“也是永远·”白璧放开握紧的手,不意外的关节僵硬,阵阵发疼。
白璧微哑的声音说道:“从景琰夺嫡开始,我与他就只会是朋友·景琰对这些事情一向不上道,况且如你所说我们也不过是比朋友多了一些,可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于景琰,既然我选择了不告诉他,那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告诉他·我们两个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可于我而言,最重的是我与他这份心,不论里面包含了多少复杂的东西,那都是白璧与萧景琰这一生对对方最真的情意,最真实的感受。
感情这种事情,本就复杂,有谁能说得清楚·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论我们之间以后会发生什么·白璧对萧景琰还是原来那一个,萧景琰对于白璧也不会有所改变。”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中有所思虑,才多说几句·”·“我知道·景琰现在不应该再多出一个变数,你担心也是必然·只是我没想到这样隐晦的事情,你能想到。”
白璧低眉一笑,他对景琰这份感情来的干净坦荡,无愧于心·所以他不放在心上,一笑便揭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梅长苏也浅浅一笑:“你确实与景琰处得来。
他赤子之心,对人对事皆是最真诚的本心,胸怀坦白,正大光明·最不喜欢那些曲意逢迎玩弄人心的阴险小人·你胸怀坦荡.....”·“诶,别·”白璧连忙打断梅长苏的话:“你夸景琰就好,可别拉上我。
我可受不了·再说人心这种事,我难道不懂得别将我看的太好·我不是景琰没有他的胸襟气度,堂堂正正·我这个人......”·“我不夸你,你也别老贬低自己。
每个人性格不同,遭遇不同,处事也自然不同,不是谁都可以像景琰那样的·”·梅长苏又落下一子,一盘棋将近尾声了··“是啊,正因不是谁都可以像景琰,所以他才显得珍贵难得。”
白璧跟着落子,一说到景琰他也不免多说几句:“他这些年过得艰难,便是他那份难得的坚持隐忍·无论面对再多的不公与薄待,他也不愿软下背脊,主动为了当初的立场向他的父皇屈膝请罪。
他是在军中素有威望的大将军,只要略加表示,太子和誉王都会十分愿意收纳他成为羽翼·他是战功累累靖边有功的成年皇子,只要俯身低头软言忏悔,皇帝也必不至于硬着心肠多年冷淡,有功不赏。
然而这一切看似容易的举动他一样也没有,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一道道的诏命,奔波于各个战场之间,偶有闲暇,大部分时间也只在自己的王府与城外军营两处盘桓,远离皇权中心,甘于不被朝野重视,只为了心中一点孤愤,恨恨难平。
可就是这样的萧景琰,才值得我白璧相交,才是你昔日赤焰少帅的至交好友,今日梅长苏准备鼎力扶持的未来主君·不是么”·“是啊。
只有这样的萧景琰·这样的,我们做什么都是值得·”梅长苏叹道··白璧一通话,说的时候没感觉,说完了才绝得不大好意思,他没事怎么夸那只傻水牛做什么说闲话说的脑子不好使了他心乱,也没打仔细听梅长苏的话,随随便便的又是跟着梅长苏落下一子。
“......”梅长苏默了半晌··白璧发现他表情不对,问了句:“怎么”·梅长苏放下指尖的棋子:“这盘棋还是改日再下吧。”
白璧一愣,低头一看,他心神不稳只见棋下的乱七八糟,竟然自己堵了自己一个棋眼白璧脸一黑,萧景琰你个混蛋·白璧直接将这帐记到了某个无辜的还在外奔波的人身上。
然后保持着完美的姿态回了靖王府,当然晚上萧景琰是免不了一顿唇舌之战的就是了··萧景琰的口才之进步一定要归功于家里那只总爱把账随便就算在他身上的白毛狐狸。
 · ·第12章 ·冬天的暖阳最是舒服,白璧这些天不可谓不忙·萧景琰忙着在虎影堂议事,白璧也跟着听着讨论着,难得得了一日清闲又没有去苏宅,萧景琰也是正好休息了会儿。
白璧拉着萧景琰往廊下一坐,晒晒太阳煮煮茶··“算算时间今年秋收的统计年表也快陆续送达朝廷了吧”白璧沏好一杯茶递给萧景琰,冬阳之下眉目温柔,略带苍白的脸也多了两分颜色。
萧景琰接过,一向略显硬气的脸庞也柔和下来,低沉悦耳的声音悠悠的传到白璧的耳朵了:“快了,也就这几天了吧·”·白璧点点头,眼睫微垂,遮住了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景琰一杯茶喝完也品不出白璧想煮出的茶的味道·见白璧深思,便道:“这些天忙,你也不曾好好休息·现在又在想什么”·白璧知道景琰是在关心他,抿唇一笑间恍惚江南三月春风拂过杨柳岸,悠悠扬扬的宁静安然。
画师笔下最浓淡相宜的笔墨也不及这一笑的和谐□□··萧景琰一愣··“我在想,又快过年了·今年和往年真是大不相同了·”白璧轻轻的笑,颊边梨涡浅浅。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萧景琰一眼加了一句:“你这头水牛也镀上金,越来越像......”白璧的话一顿··萧景琰便追问下去:“越来越像什么”·“越来越像当年的祁王殿下。”
白璧低声接下下头一句··萧景琰一默,“我离皇长兄还差的很远·”·“是我失言·”白璧抿了口茶水··萧景琰摇摇头,“如今也只有同你可以多聊几句那些人那些事了。
我没有......”·“知道你没有被我提起伤心事不快的意思·有一些人,我们说起来就应该自然随心,我们问心无愧,他们既然对于我们有着非凡的意义,我们提起又如何我说的失言可不知指这个。
傻牛一头·”白璧撇撇嘴,他只是觉得萧景琰就是萧景琰,他是特别唯一的一个人,而祁王殿下便是祁王殿下,这两个人实在不应用一句相像放在一起·每一个人都是独立于世,无二的那一个。
他想了想后,又笑着看萧景琰·“算了,你这个人也不会在意这些的·”·“你都没同我说清楚,我在意什么”萧景琰摇摇头,把空杯子递给白璧。
白璧瞄了一眼,当没看到,悠悠的给自己再沏了一杯,放在唇边漫不经心的吹了口·萧景琰放下杯子看他一眼,眼见白璧那茶水就要喝进嘴里·突然飞快的出手,手指灵活的一转,白璧眼睛一花后就觉得手一空,顺着残影看去,萧景琰正拿着他的杯子一口喝干了里头的茶水。
白璧就觉得脑仁儿一疼,神经一抽·但好歹忍了·两人又不是没一个水囊里喝过水·但是那水他刚刚吹过啊萧景琰你的神经也太粗了。
“你知不知道刚刚在干什么”白璧无力扶额··萧景琰看他,却不回答他的话,反而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心情很好”·白璧一挑眉。
萧景琰笑道:“不对·是非常好·狐狸爪子都收起来了·”·“我还说你牛蹄子都收起来了呢·”白璧一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喧哗,一个清脆的女声:“让开我找人”·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然后是列战英的声音:“姑娘,靖王府不得擅闯。”
白璧与萧景琰对视一眼·具是有点反应不过来·要说靖王府怎么说也是个王府,那个会随随便便闯进来,而现在靖王府是如日中天,硬闯这种事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要闯进来的竟然还是个姑娘。
萧景琰一蹙眉,白璧却是一乐·觉得戏应该不错,跑得比萧景琰还快··一到门边,就见一个红衣女子一手执鞭一手推开一个亲兵·列战英正拦着,看着有些狼狈。
战英一见白璧赶紧喊停:“姑娘,在靖王府前放肆可是......”·“可是什么”女子红衣似火,容貌艳丽,她一抬下巴,眉宇傲气。
白璧一看觉得眼熟,本来还想看场热闹·唔,虽然说是在自家门口的·但一看那女子,也敛了笑容上前两步:“姑娘,王府重地,可不好乱闯·姑娘若是要寻人,不若递上拜帖,先让人告诉主人才好啊。”
容文鸢看他:“那你是能管事的么”·白璧见萧景琰上来了,一笑:“能管事的可不是在下·”说着率先弯腰对着萧景琰行礼口中喊道:“殿下。”
其他士兵也赶紧跟着行礼·只有一个容文鸢站在众人中间,鹤立鸡群··还没等众人直起腰,她就对着萧景琰一喊:“喂·我来找人,你就是大梁的靖王”·女子说话实在无礼,萧景琰眉峰叠起,身上自有与生俱来威仪气势,他倒是没有生气,见女子约二十模样,眼眸清澈,神态姿容看起来似还有稚气未脱。
他略一点头:“姑娘找谁”·白璧见那姑娘,只觉的眼熟无比,可就是想不起来·见容文鸢“哼”了一声,似乎看景琰很不爽,也不知道萧景琰哪里惹到这小姑娘。
容文鸢本来想给那个靖王先来一个下马威的来着,都是那个人害的·容文鸢又瞪了一眼白璧身边的列战英·眼睛朝天看,道:“我找白璧·”·话一出口,四周一下寂静。
所有人包括萧景琰都一脸古怪的看向白璧·白璧眨眨眼看着那女子··容文鸢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白璧,一偏脑袋,然后突然蹲了下来朝着白璧看,白璧被看得尴尬不已,好在多年练出的脸皮摆在那里。
白璧尽量让自己笑起来人畜无害一点,他上前想要扶起红衣女子:“姑娘,有什么话......”·他话未完,手堪堪碰触到那火红衣衫,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容文鸢一把扑进白璧的怀里搂住,口中直喊:“哥哥”·一瞬间所有人下巴落地·只有萧景琰赶紧一把冲向白璧抱住了那个下盘不稳被自家妹子扑的下一刻就要一个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摔跤法的白璧。
白璧愣愣的由萧景琰扶着自己,容文鸢抱着他在他肩膀上蹭,便蹭还边喊:“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哥哥哥哥·他是孤儿,自小被师父抚养。
怪不得,怪不得看着眼熟·都说女大十八变,以前那个胖乎乎得跟棵大白菜似得小师妹今日也长大了·眼中还带着少时的稚气,容貌却是容笙师叔的艳丽,而脾性看着是越发像陌小师叔了。
白璧轻轻的拍拍容文鸢的背:“我离开时你才七岁,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言语感叹,还有着一分落寞,一分怀念··他推开容文鸢:“有话进去说吧,在外面站着也不像话。”
容文鸢俏生生的站住,眼睛灵动顾盼神飞,却不复放开不羁放肆,眼睛盯着白璧看一副乖乖的样子·“那你不是说你们都要听他的么他还没说话呢”纤手一指,正指着萧景琰。
萧景琰意思摸不清容文鸢的脾性,只好道;“姑娘请吧·”·容文鸢点点头,笑眯了眼睛的样子道像是白璧,她上前搂住白璧的胳膊:“哥,你带我进去呗。”
白璧瞧她,眼中深邃令人看之不清,唯有萧景琰看出一二,连忙转身就走·白璧就拉着容文鸢跟上,列战英在后面处理后续事件··既然是见客,萧景琰便将人引到了书房。
刚把人带到萧景琰就想避一避,不料一到地方白璧立刻发难·· · ·第13章 ·“你今年可有二十一了”·“过得真快,礼仪文史武艺的考试都过了”·“我家鸢儿也有了独自出来的本事了。”
容文鸢听了有些讪讪的,啊恩的答应了两句·白璧看着笑的温柔和曦,萧景琰却只能沉默·看两人在位子上坐着说些没什么主要意思的话·白璧与容文鸢说起来是家务事,萧景琰又怎么好管,只是看白璧的模样是要他听听也无妨,不瞒他。
那萧景琰也愿意听,只是他做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出去了·白璧也没管,好像没看到一样,继续笑着道:“你是几岁出来的怎么有空来找我出来多久了”·话题终于到了重点。
容文鸢一听白壁这些问题,立马一撇嘴,颇有些委屈的道:“我就是为了找你来的,都快找了你一年了哥,你的名字也忒普通了我都不知道找了多少个与你同名的人了”·白壁唇一动:“哥哥的名讳师父所取,鸢儿若为兄长不平还是找师父师叔去吧。
再说你特意找我做什么”·萧景琰感到门外,就听见容文鸢高喊:“那要问你嘛这么多年不回来,身体又不好,师伯都要你回来了你都不肯。
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病死在外面吧”·容文鸢的话喊的又快又急,白璧想要阻止已是不行·萧景琰入门的脚步一顿,却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了进去,将手炉塞到白璧的怀里后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如同他无声的离开一样。
“你胡说些什么·”白璧话有些急了,但还稳得住,挑眉看着自家小妹:“若你师兄我没记错,师父师叔定下规矩,外出游历三年不反者视为永不再回,师兄我既然已经错过了回去的时间哈市一十多年自然不能回去。
不然岂不是视门中法度于无物”·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他话一顿却又赶在容文鸢说话之前:“你说你离师门一年又说找了我一年,师父传信本该是隐秘之事有恰好差不多一年。
鸢儿,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靖王府,大梁国五珠亲王的府邸,如你刚才那般随便乱闯若是其他人该是多大的罪·依你性情未定,礼数未全的模样我可不信师父师叔便会这样随你出来。
我门男弟子十五岁出师,可女子明文规定非要文学才识文艺礼节样样过关才能出山·鸢儿偷跑出来的是不是·”·白璧才思敏捷,语气和缓不见气恼之像,只是最后一句他却不用怀疑肯定的说出。
容文鸢反驳不能,知道骗不了白璧,只能闷闷的说:“是·我就是偷跑出来的·可如果我不偷跑出来你怎么办”·话题有转了回来,白璧却镇定的听而不闻:“那你寻我一年,不会都是像今天这样硬闯硬来的吧”·容文鸢一听,低下头,小声嘟囔:“当然不是了。”
“那你为什么今天这样”白璧问·怎么说也该给无辜受罪的士兵还有一旁的主人一个交代不是··“那是......那是......”容文鸢那是了好半天就是那是不出来。
“说清楚·”白璧淡淡的道··容文鸢以阿卡呢白璧又瞪着萧景琰,破罐破摔道:“那是因为这次我真的确定了你就在这里·还都是因为这个人你才不回去的我都查过了”·萧景琰一愣,白璧却是一蹙眉:“说什么呢。
什么都不知道就怎么说·我那时候和他才认识几年你说我为了一个认识三年的人不肯回去,那我白璧也未免太过不知好歹无情无义了吧·难道在你眼里你的白璧兄长便是这样的人我不回去是因为我有恩情未报,心愿未了,就算我那时候我回去我一定会遗憾一生着才留了下来。
你这丫头,算了,你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吧·”·说完白璧便想结束谈话·可容文鸢哪里肯:“我不我就是为了你来的,我要留下来给你治病”·白璧好笑道:“你才多大我的病怎么好治”·“师父教过我,师伯还说假以时日我的医术一定会超过我师父呢”·“哦,我师父这么说的”白璧一挑眉。
容文鸢还没回答,萧景琰却是忍不住开口了·“姑娘真的能治白璧的体寒虚弱之症靖王府......”·“她哪里治得好·”白璧赶紧打断,知道萧景琰是为了自己,可是他的病哪里有怎么容易。
“都说了是假以时日才超得过,现在她师父我师叔都治不好的,她哪里可以·”·容文鸢一面想回答靖王一面又想反驳白璧·结果一句都说不出来。
如容笙所言她的一张嘴老实的很··好半天才在白璧与萧景琰的谈话中□□:“根治我当然不行,但是至少可以减缓你冬天身体的寒冷难受,还有让你多活......”·“好好,你都说了根治不行。”
白璧打断容文鸢的话,突然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连忙抓住:“等等,你说师叔特意教过你我的病的医治之法你说说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什么时候哪一天又是什么情形”·“就是师伯收到你放回来的雪颜鸟的那一天啊。
我偷偷听到她们说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了·我一急就跑出来了,师父她们追过但是都被我跑了·”说到这里她笑的开心,从小到大终于将那些个长辈摆了一道。
白璧悠悠一叹,萧景琰也反应过来看向白璧·也只有容文鸢这个小姑娘还不晓得了··“是这样·看来你跑出来十分的不容易了,看看一身风尘。
景琰,可否容我小妹借宿些时候啊”·白璧一话是同意了·容文鸢意思欣喜里面看向萧景琰,要死他敢说不她可不会放过他·着丫头已经忘了萧景琰刚刚还想留她下来,能救治白璧萧景琰是怎么都肯的。
要知道从他受宠之后可是连宫中御医都没有放过,可不行还是不行,白璧还是那副怕冷得要命的模样,还是天一冷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自然·”萧景琰第一时间就点头了,朝门外叫来已经处理好事情的战英道:“战英。
你带......”·萧景琰说到一半才发现不知道人家的名字··白璧一想,发现自己忘了说了,道:“小妹容文鸢·”·容文鸢看了他兄长一眼,乖乖起身施礼,却是标准像样的很。
原来方才肆意妄为的模样都是装的,嗯,也不免有初出人世,知道书中所写的人世故事却到底没有多大亲生体验,随性了些··“哦·容姑娘,战英你带容姑娘去厢房休息吧。”
“是,姑娘请跟我来吧·”列战英道··容文鸢打量了他两眼,有看了眼白璧,才走了··白璧目送容文鸢出去,才跟萧景琰道:“她从小在远离红尘的地方长大又是最小的妹子,所有人都宠着她,单纯的不知道人世的规矩,你别介意。”
方才一派兄长风范的教训人,现在人不再了有求情说好话果然是白璧,对人好斗不肯当人面说··萧景琰笑道:“你看我像介意的样子我像这么小气的人么”·白璧也笑,眼中却有些忧虑。
他心事暗藏,萧景琰知道,但不准备现在问,因为白壁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他··外头容文鸢跟着列战英,突然“呀”了一声·列战英回头看她,就见她苦着张脸:“我把马和包袱都扔在外头了”·列战英看他一副没长大的小姑娘的样子也没计较她刚才的猖狂模样。
只道:“容姑娘放心,马已经牵到马厩离去了,东西也已经收了·”·“哦,那谢谢你了·”容文鸢笑,一副哥两好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介意刚才两个人还打了一架。
“诶,对了,白璧哥哥住哪里,我住他隔壁行不行”·“这......”列战英迟疑了一下,道:“先生隔壁是殿下的房间,只有先生屋子的转角处空着间房。
况且姑娘该是住西厢房,殿下那边是......”列战英刚想同她说一说一般的居住规矩,虽然靖王府一向大不在意,但到底是五珠亲王所有人都看着的府邸,一般的事宜理解都是要有的,可容文鸢哪里会听。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我不管,我要住的离哥哥近,方便我照顾他·他的身体我要时时看着才行·你们的殿下也是同意了的·”容文鸢道。
任性的小姑娘·列战英想了想,还是将人带到了白璧屋子的近处·人家都说了要方便照顾白先生,不用想就知道殿下一定会同意的·这姑娘年纪虽小,看着性格不定,但想想与先生同出一门,先生二十岁的时候可已经一身的战功,不知道帮着殿下打了多少场胜仗。
想必这姑娘也是有过人之处的·· · ·第14章 ·夜里容文鸢就泡了药浴给白壁洗,洗完了还用药泡脚,小丫头亲自蹲着给捏脚,半分嫌弃都没有,边捏还边跟白壁说说笑笑的,萧景琰看了两眼便自己回去睡了,一连几天下来,白壁眼下的乌青是好了不少。
萧景琰又是一天议事在虎影堂天黑了才散,白壁本来也是跟着的,但被萧景琰说已经没什么需要你的事了又被容文鸢死命拉着只好半途退了下来··半夜白壁睡了一半又睡不着了,在床上睁着好一会儿,实在没有睡意,只好爬起来。
打开门还没往外走就被寒风冻得一激灵,又被冻了回了穿上·而在床上翻来滚去,跟烙煎饼似得烙到天快亮了,他才有重新睡过去,连景琰上朝了都没有醒过来··所以这一回白璧便错过了沈追来找萧景琰,谈论五洲灾情之事,等他醒过来萧景琰已经去了苏宅,等到了晚上他才从萧景琰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比如他与誉王争赈灾之事,结果没有争赢了·梅长苏说江左盟劫了个镖队,而镖队所保的是岳州知府送给誉王的例礼,总计不下五千金·岳州是今年灾情最重的几个州之一,在等朝廷赈济的过程中早已饿死过人,这一件事若是传出去,誉王的差事是黄定了。
·果然还没几天就已经是民怨沸腾,万民书都递到了皇帝的案头上·赈灾的差事也到了靖王的手里·靖王准备亲自去督查赈灾·白璧前一天晚上便与他讨论如何让赈灾跟有效,如何让民生尽快起复,务求做到少死人、不起□□、平安过冬、来年春耕不荒。
一坐半夜,白璧精神头还好,反正睡不着·而萧景琰第二日还要车马劳顿,白璧就想让萧景琰先休息去··而萧景琰却看着白璧道:“你又睡不着了容姑娘的药没用么”·“有用。
她的确是有本事了·但是我是多少年的毛病了,怎么可能是她几服药就能治好的·每年冬天都这样,我都习惯了,你还不知道”白璧喝了口热茶笑笑。
“可我这些时候都要在外,意思肯定回不来,你不然跟着我去·你的想法多,一起赈灾是好事情·”萧景琰想到··白璧“噗”的一笑,差点将茶水喷出来,“说什么傻话呢你。
赈灾也是要体力的,你们可以快马加鞭,而我这样子,不过是拖后腿,妨碍你们的行程·你不要一副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的样子行不行·多少个冬天我都过来了,今年有鸢儿在,我好过的很。
你担心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多少个冬天都过来了我不过是担心你身子难受·”萧景琰疑惑道,觉得挺白璧的语气不大对。
白璧一听知道自己失言,却装作没发现,“是是是,多谢靖王殿下的关心,属下很好·道是你出门在外,也知道你强壮如牛,但是牛也有失蹄的时候·”·萧景琰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不是马有失蹄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当心也不直说。”
“切·”白璧一脸不耐的站起身,“谁关心你这头大水牛,你可别想太多,瘦了病了关心的也是静妃娘娘,关我什么事·反正明天我可不去送你。”
说完人就跑了··嗯,他说好了不去送他的··但是,今天站在靖王房里给他系披风可不还是白璧·不过系完了也就真的完了·朋友之间不过一句“保重”便可各自转身,端的是洒脱男儿。
之后白璧过的当真是清闲日子,看看书,喝喝茶·也去过苏宅,只是梅长苏病了,他自己一道冬天也不舒服,他也只去了几次便懒在房间里不想动弹了··只是想懒心中还是有牵挂,冬天的鸟少,只是靖王府依旧是群鸟栖息,鸟来鸟往。
梅长苏去招揽言阙,而他唤着鸟儿看视众人府邸·可到底鸟不是人,没有那么聪明·白璧只能自己一个人将鸟儿说的全部整理下来,自己琢磨·看完后又烧掉,不留一丝痕迹。
又是大雪纷飞的时候,白璧听着白头对着萧景琰什么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好话,心里头高兴的很,只是风雪一来他竟是就不大好了,开始咳嗽,容文鸢忙的脚不沾地的给他看病配药。
可偏偏她又管不住她的白璧哥哥好好休息,不去思不去看,只好好养病··年前的几天,天气特别地寒冷,连续数天的大雪,将全京城罩得白茫茫一片·白璧难得出门一次,却是站着出去横着回来,跟着的亲兵护卫各有损伤。
他们出去是容文鸢说药引不够了要出去采,白璧本来不想出去,可身子已经好了一些,今年更是因为一直待在京城,到了冬天病也没泛,容文鸢便教唆说出去看看,没想到一出去便是昏迷不醒。
列战英没有跟着出去,一把拉住容文鸢:“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去还是好好的,回来就......”·“你先放开我,我去看哥哥·他掉到冰雪了,伤寒之症也会死人的,再不治他会活活被体寒冻死的。”
容文鸢眼睛红肿,却神志还冷静一把推开列战英就跑,跑了两步又立刻停下来:“哥哥昏迷前说这件事要瞒着,不要告诉靖王,你去同别人说·还有他要你去找苏先生,说有人刺杀到他身上,要苏先生也一定要小心,肯定个靖王有关,要他尽力查。”
说完她含着泪,深吸一口气,列战英突然觉得她,好像长大了··白璧已经被换上了干的衣裳,只是身体冰冷,如同死去一般·容文鸢喉咙一动,差点哭出声来。
都是她的错·如果她医术再好一些就不会看不出来哥哥的身体已经是腐朽之木,如果她再细心一点就可以发现哥哥身体里已经毒素堆积,如果,如果他不这么任性,不拉着哥哥出去,待在靖王府里就不会有人暗杀,如果她的功夫再好一些就不会让哥哥跌到冰河里去。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可现在不是她自责的时候·容文鸢握紧了手中的针囊:“不要将火烧的太旺,哥他身体太冷一下子热起来火灼伤的,药要温了再拿来,还有......”·容文鸢给白壁施了针,又灌下好几碗的药,白壁身上总算是暖和了起来。
所有人刚松了口气,没想到一入夜白壁又发起了高烧··容文鸢急的直喊:“怎么会这样,依他的体质怎么烧的起来啊还这么高,会烧傻的。”
靖王府又一下忙碌了起来,但容文鸢喊是在那里喊,治病却是极其镇定,外头又有列战英看着,靖王府在外面看起来依旧如往常··可似乎这一天是注定要不平静的一天。
容文鸢累了一天,揉着脖子从白壁的房间出来想去给白壁看看药好了没有,可一出来就见列战英急匆匆的走了,说是宫里出事了·容文鸢虽然不懂红尘事,但是容笙教出来的人又哪里会是蠢人。
今日种种让容文鸢颇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她担心的看看了房间,有看看了列战英离去的方向·最后还是一跺脚去最列战英了·她知道现在这个国家的两个皇子正在争抢皇位,她知道他的兄长在帮靖王,她也知道靖王上位是兄长必须做的事,他更知道宫中与朝廷其实息息相关。
“怎么偏偏出事出在这个时候,殿下不在京城,陛下又去了卫陵,先生更是昏迷不醒·”是列战英的声音··戚猛是个急性子:“不管怎么活得赶紧送信啊。”
列战英想了想:“靖王殿下行踪不定,但陛下就在卫陵,快马加鞭四个多时辰就能赶到,好在蒙大统领也随驾在旁,只要想办法见到了他,自然能够通报给陛下。”
“是啊,是啊·是要陛下派人带封手诏回来,就能救出我们娘娘了·”是个姑娘的声音··容文鸢走件只见一个红色罗裙的女子担忧而急切的道。
“是静妃娘娘出了什么事了”容文鸢上前问··所有人都看向他,列战英蹙眉:“容姑娘,怎么不在先生那里”·容文鸢蹙着眉:“我......”她看了一眼小新,还是没说出口,只道:“兄长醒着也一定要来看看的。
你们出了是怎么不去找苏先生,我哥哥病了,总还有能出主意的人吧·你们既然说去卫陵可以,那就快马加鞭的赶过去·”她又对着列战英说:“你再将今日的事去跟苏先生说,相信他能说出个一二三四,说出些我们想不到的事情来。”
容文鸢说完,目送戚猛和小新去卫陵后·才对着列战英说:“你说会是谁与兄长有仇,要治他死地兄长死了又对谁有好处如果兄长在会妨碍了谁兄长要做的事情又会不会同静妃娘娘出事有关我对你们的事情还不大熟,你能否想想,我总不能让兄长白白受罪。”
她不懂权谋,可到底天生聪慧··“这......”列战英急着去苏宅,但还是想着道:“若要说首位自然是誉王·可先生行事一向低调,知道殿下封了亲王在有人注意。
再说若是誉王想要对殿下不利先要对付的应该是苏先生才对,怎么会对付起白先生呢”·“是要你说也说不明白吧·”容文鸢低下头:“你去苏宅吧。
我去看看哥哥·”·列战英一愣,看着容文鸢走远,知道她心情低落,可要紧的还是去苏宅··列战英赶去苏宅,可见他是甄平,甄平告诉他梅长苏病了,不能见客。
又同他说他们去卫陵已经是最好的方法·只是甄平心事重重意思失言一句:“娘娘在宫中不过是受些委屈罢了,你且安心回去,等卫陵那边的消息吧·哦,对了,白先生就在靖王府,怎么不见去问他”·列战英听了前一句脸色就变了变,但好歹忍耐住了,道:“如此。
先生也病了,一直昏迷·打搅了,告辞·”说完一礼,不等甄平回礼便转身走了··而甄平心中已乱,实在无心去看列战英的想法·他们本来还想那解释或许还可以去问白璧,没想到他也病得厉害。
白璧混混沉沉了许多天,外面的风云变换,阴谋阳谋竟只字都进不了他的耳朵·容文鸢知道白璧本来底子就差,多年辛苦再加上常常吃白凝醉她们配出的药,早就伤了根本,最重要的是,白璧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而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时间到了,师父她们说的大限到了· · ·第15章 ·萧景琰匆匆回到金陵的时候,先是毫无准备的听到赤焰之案卫峥被捕,后来又在芷萝宫静妃受难而梅长苏派人时候不用管施个苦肉计也好 ,在一出宫听列战英说白璧造人暗杀,险些没命。
桩桩件件都直击他心··一回府邸就见容文鸢端着药走过,就了他就迎了上来··“你总算会来了·你不在出了好多事,我又不敢同哥哥说,他现在精神很差,昏昏沉沉却睡不了,天天冷得慌不说,还头疼。”
容文鸢看着靖王,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他一定心情不好·可她还是将药往靖王手中一放:“你去看看他,再将事情同他说说吧·说不定你心情好了,哥哥也不难受了。”
萧景琰看了看手中的药,缓了口气,觉得容文鸢说的也对·只是他不由多看两眼红衣似火的女子,多日不见虽然依旧没有规矩可言,却好像懂事了不少··萧景琰也急着去看白璧,怕药凉了走个也快。
没一会儿就到了白璧门前,一推开发现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知道是容文鸢怕白璧中了碳气,不敢生太多的碳火··他轻手轻脚的进去后又立刻关上房门·他在路上听白璧种种就可以想象那天是如何惊险,心里也是无由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慌乱,只是看见裹在被子里的人时,乱成一团的心才稍稍静了静。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白壁生病,相反他见了很多回,可这一次他看见所在床的一角,身形消瘦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般的人,就知道他病的很重,从来没有过的重,可他不在。
萧景琰小心的扶起白壁:“该喝药了·”声音一如往昔的低沉悦耳,只是似乎还有些喑哑··“唔·”白壁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没睁开,人靠在萧景琰的怀里:“你回来了”原本就略哑的声音,现在如同被撕碎了一般,近不可闻。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嗯·”萧景琰低低的应着,仔细的喂他喝药··白壁一点点的喝着,喝完了萧景琰就直接拿了袖子给他擦拭嘴唇。
白壁靠在萧景琰的怀里,笑道:“我没事,放心好了·你是不是刚从宫里回来怎么身上一点都不冷唔,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你说我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有人想要我的命,那肯定不会是件小事情。
鸢儿还有列战英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也猜的出来·肯定是对付你的·你身边......咳咳.....”他明明说的很缓很慢却还是喉咙一痒,人就朝床边跌过去,咳得差点接不上气。
萧景琰连忙拍他后背,给他顺气·“说不出话就别说了,你不是昏昏沉沉的么怎么还想这么多”·白璧好容易才止住了咳嗽:“没事儿,就一阵好一阵坏,现在咳了就好了。
再说谁跟你说我晕着就不能想事情了晕着也比你聪明·你身边就我和苏先生是能动脑子的,折了我们就不就被拔了牙齿一样”·白璧说道梅长苏萧景琰的脸色有一瞬不对,可惜白璧感觉迟钝了也没有发现。
他接着说:“你回来后有没有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没有肯定也不会远了·咳咳,我出了事也不知道苏先生那边如何景琰......咳咳......”他刚说没多久,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要将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般。
萧景琰是在看不下去:“好,那我去苏先生那边看看·你先养着,我有事去问苏先生就好,成么”·他本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告诉他,可他这幅样子,他怎么能说。
让白璧躺下后,白璧还有些不情愿但被萧景琰强硬的按下了·加上萧景琰说他还有苏先生,白璧便也不坚持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有一个知道的就好了。
可白壁哪里想到,发生的是对于萧景琰来说可以捅破天·他吃药便更加混沌,也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人对付他这个没有武力的强来,对于苏宅这个铁桶一样的地方要怎样对梅长苏不利。
他们两个留下一个对于那些人来说都是大大的不利,又怎么可能不会煞费苦心折了梅长苏··白璧是被容文鸢推醒的:“哥哥,哥哥,外面不好了·那个苏先生已经在外头站了很久了,靖王都没有见他,你去看看吧。
好像发生了很大的事情,两个人好像翻脸了·”·白璧迷迷糊糊的转醒,他好不容易才睡一觉被吵醒心情实在算不得好,可是容文鸢一向以他为重若不是真的是大事,她又怎么会来。
“你说什么苏先生怎么了”白璧声音嘶哑,借着容文鸢的力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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