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半生,为珏+番外 by 画染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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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半生,为珏+番外 by 画染绝(2)
·容文鸢扶他下床:“苏先生在外面那个四面透风的亭子里等靖王等了好久,可靖王就是不见他·我看靖王从密道里出来的时候脸色也很不好·哥哥,靖王是不是你很重要的人啊”最后那一问她问得很轻。
白璧听到前面就急了:“这像什么样子景琰这样战英也不劝着不知道苏先生身体不好·四面透风,他前些天才病了,苦等除了伤害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用。
他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做·”·白璧靠着容文鸢穿戴好,刚一站以来脚就软的要往地上倒,容文鸢连忙将白璧的重量移到自己的身上·白璧虽然瘦弱但到底是成年男子,身形修长。
容文鸢虽然功夫不错,但怎么说都是女子还是吃力的,身体晃了一晃才稳住··白璧一蹙眉,牙齿紧咬,这幅不堪用的皮囊“找人过来吧。”
白璧道··“不行,来不及了,靖王已经去见梅长苏了·我怕他们吵起来·如果萧景琰不痛快的话,你也会伤心的吧·特别是他现在有困难而你却因为身体的原因错过了帮他的机会,一定会不开心的。”
容文鸢扶着他,外头风雪飞舞,寒风刺骨·白璧脸色惨白咬牙走着··“这些天发生了什么,景琰没有告诉我,你桩桩件件你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我。”
“嗯·先是......”·......·“萧景琰,你给我站住”·“苏先生,不管你说什么都阻止不了我·”·“阻止你什么”白璧一听就知道萧景琰泛了倔。
梅岭,赤焰,那是加油心中永远最痛的一道伤·他在他那些最重要的人最需要他的时候没有在她们身边,这懊恼苦楚十三年来半分都没有随时间减轻·可是如果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被他不信任被他为难的就是多年生死不能辜负的朋友,他会后悔 的人这一生最不能承受的痛楚便是后悔二字。
而白璧不希望萧景琰有朝一日会后悔·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瞒住他一辈子,如果有一天瞒不住了那就一定要将伤害降到最轻··嘶哑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却分外清晰。
萧景琰看着白壁几乎是被容文鸢加上一个后来上来的亲兵拖着来的·赶紧扶住了走过来的瘦弱无力病弱不堪的人··“你来干什么你根本连床都下不了,一吹风不怕又昏过去一次吗”萧景琰看着白璧近唔人色的脸,扶着他的肩膀就要把人抱回去。
“我不来就眼睁睁看着你误会了苏先生然后自己一个人犯蠢吗”白璧倒是很冷静,就算他不冷静嗓子坏成这样他想骂也骂不出来··冷风呼呼的吹着,白璧一句话说完就有咳嗽起来,可萧景琰要带他回去他就是不让。
“咳咳......咳咳,我今日若是不把话说清楚那就白出来了,病重了也冤枉·景琰,你好好想一想,我这病是怎么来的,好好想一想他们要怎么样才能折了苏先生和我让你鲁莽让你凭着一腔热血去顶撞皇上,咳咳......去毁了你自己咳咳咳......”·“拦下戚猛的说他是苏先生的人他就是了皇后无缘无故去为难静妃娘娘,她脑子坏了。
咳咳......明知道自己非但未必能将静妃娘娘怎么反而等陛下回来她才没有好果子吃”用着近乎说不出话的嗓子一步步分析着,所给靖王听··“皇后和越贵妃斗了这么多年,咳咳咳......会为了一时爽快这么没脑子不会的。
在这个时候卫峥被抓,我被刺杀,而你不信苏先生了,你想想这样之后你会做出什么决定,之后又对谁最有好处,而皇后帮的是谁,你多想一想步就什么都清楚了咳咳......”·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在寒风之中就算被扶着也已经受不住了,他一场风寒,可更重的是多年沉积在身体里的毒一朝爆发。
萧景琰听得脸色阴沉,他抱着白璧,听他声若蚊蝇:“苏先生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就算他别有目的,但是那些帮助依旧实实在在·他的身体也是孱弱的很,病刚好就为了你在风雪中一等半个多时辰,景琰你心中就一点感觉就没有么你的偏见到现在还没有消么如果今天,说静妃娘娘不管更好的人是我你会信么如果你不会信,你相信白璧不会做的事情那么梅长苏也不会做。
识人我比你行·咳咳......咳咳......”·白璧一说完,心一松,突然喉间一痒,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自喉间涌出,他止都止不住,伸出手还没来得及捂住嘴,一口红中带黑的粘稠液体已经喷洒在了白衣雪地。
白璧眼前一黑,只觉得被一个人抱起·· · ·第16章 ·萧景琰、梅长苏、蒙挚、列战英却还多了一个意外的人,容文鸢··她道:“哥哥旧病复发而已,不用担心。
你们说的事情他一定很关心,我替他听,可以么”·容文鸢说听,便真的坐在一边喝茶听着,像是白璧·静静的说坐在一边就听听的白璧。
她听他们说如何救人,说夏冬要回来了,说由靖王亲自去劝得夏冬的帮助··萧景琰确实是对梅长苏没有芥蒂了,她才放心,不然兄长这一回不就白白吹风了么··等他们说完容文鸢也跟着一言不发的出去了,先去厨房拿了药,再回到白璧的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看到白璧在吃药。
“哥·”她连忙想去夺过来,可白壁已经吃下去了··他笑着对容文鸢说:“吃与不吃其实没有多大区别·吃了能让我好好的陪着景琰在走过一年风雨。
不吃,便只能缠绵病榻到三十岁性命尽时·我骨子里头的毒积了十四年,不差再多一年·你若要将我体内的毒排掉,我便只能向这些天一样病病歪歪,连路都走不了,不时咳血来将毒素吐掉,可这些吐出来的东西又才多少,这么多年毒早就融入骨血,除非你将我这副皮囊换掉,不然哪里会有排尽的那一天。
鸢儿,我时间到了·我也不是不怕死·相反我从一记事起就知道我的生命去别人的短,我更珍惜我活着我每一天·鸢儿,不是我不想活,而是我知道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了,我不想心有遗憾的死去。”
他抬起手拂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的容文鸢颊边的泪水,微微的笑着·“鸢儿,你救不了我的·”·“如果我就不理你,那为什么她们还要让我来”她已经知道,那些长辈是故意放她离开的。
·“或许是想在这样的时候能有一个你陪着我走完·”·“可你还有萧景琰呐·”·“景琰傻丫头,他哪里有时间一天到晚的陪着我呢。
他有许多事情要做·鸢儿,还有一年的时间呢·你别哭啊,你一哭,兄长连话都不会说了·你知道的,你一哭我就没办法了·”·“呜呜......哥。
这里一点都不好·”药碗被跌落在地,容文鸢扑进白璧的怀里,“这里全是阴谋诡计,算计人心·他们算来算去,还会有人要杀你·人心可怕复杂,没有山上好。
师父她们从来不会这样的·师兄他们都很好很好的·”·“这里也有很好很好的人的·好到你舍不得放开·”白璧揉揉胸前的脑袋,“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就会知道。”
“比如萧景琰吗”·“嗯·”白璧笑,颊边梨涡浅浅:“景琰他真的很好,在这三千尘世,他真的非常非常好。”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很多很多的事情,我都知道,可他不知道”·“那是因为我们瞒着他·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我们才必须要瞒着他。
这世间,那难得的真性情难得的赤子心,还有最珍贵的感情·景琰他对人从来是那般的真,那般的重·我有许多事情不告诉他,可就算他再想知道他都不会为难我。
他从来都是这般信我·我不能,也不愿,辜负了他·”·“......哥......”·“我的小鸢儿,长大了·”白璧叹·“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容文鸢摇摇头。
白璧却自顾自道:“我该想到的没个人都有许多面,你如同师叔一般,最是细腻的心思,骨子里聪明透彻的很·”·......·白璧的病开始好得很快·没几天就已经恢复了神采。
到了除夕夜竟已经可以自己走着看戚猛他们放烟火,和容文鸢一块儿吃饺子,守岁··他说:“你来了,我总算不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了·十四年,没有给你压岁钱了吧。”
“我都多大了·师父都不给我压岁了·”容文鸢嘟囔着··白璧笑:“是么那我今年可要给你个大红包,好让你把这岁数压住了,过完年你就二十二岁了吧。
怎么还不嫁人呢”·“哥胡说是么呢我才不嫁呢·”·“哦,为什么不嫁”·“看不上呀。
我和师父聊过了,我看不上我就不嫁,跟她们一样,以后我要接师父的班,将她们的学识本领流传下去·再说,我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呐,就说说我的白璧哥哥,一副好容貌,满肚子的才学,不比你好的我才看不上眼呢。”
“这样啊,那完了,我的小妹是要一生都嫁不出去咯·”·“诶,为什么”容文鸢傻傻的问了一句,在白璧在烟火璀璨下含笑的眼中,好笑道:“哥哥你不要脸变着法而夸自己。”
“我有么不不不,是鸢儿觉得兄长太好,别人可比不上·”·“才不是......”·列战英回头看,笑道:“先生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遗忘除夕殿下去了宫里,先生一个人看着总是冷冷清清的·现在好了,有容姑娘陪着先生,热闹·”·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戚猛看列战英最一张一合的没弄明白,他在烟火边上满耳朵都是“嘭嘭嘭”的响声。
他大声的“啊,战英你说什么”·“没什么,放你的烟火去吧·”·......·萧景琰回来时看着白璧房中灯火昏黄而容文鸢的房间已经熄了灯火。
疑惑的敲了敲门:“怎么还没睡”·“等你咯·在门外做什么,进来·”门里传来白璧的笑语··萧景琰低垂眉目,一笑后推开门,进去后反手关上。
“怎么,在煮茶你往年一向不等我,怎么今年这么晚还在等,小心一晚上都睡不了了·”·“我睡不了,你也别想睡·”白璧放好垫子,招呼萧景琰过来坐。
萧景琰坐近了才发现白璧在烫的是一壶酒,不是茶·疑惑道:“你身体不好一向不喝酒·最近有大病了一次,怎么......”·“过年,你跟我喝一杯,不行啊”白璧拿过酒,斟了两杯,一杯递给景琰,一杯自己拈在指尖把玩。
“怎么了”萧景琰觉得不对,问道··“嗯......”白璧沉吟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着萧景琰笑道:“如果可以以后你帮我照看着点鸢儿。”
萧景琰一愣,这时一个声音自门后传来·“我才不用别人照顾,等你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山上去·”·笑容文鸢,她端着个端盘,上面放了几碟小菜。
她端过来一一放好:“兄长就知道对他好,都不疼疼我·我是不管了,你们吃好了自己收拾去,我去睡了·”·萧景琰有些尴尬,“容姑娘......”·“你想说什么说哥哥其实对我也很好”容文鸢拿着空端盘,“你这个人真的和哥哥说的一样,忒老实。”
说完她自己出去了,留下了继续尴尬的萧景琰,与吃吃笑着的白璧··“景琰,你别听鸢儿的·她走不了了·已经沾染上了人世尘埃,哪里还做的了无垢逍遥人呢。
她在这个世界走了一遭,有所感悟也有了牵挂,便洒脱不起来了·”白璧许久才轻声开口,有无奈有透彻··“那她要在这里生活要照顾他的也是你。”
萧景琰回道··白璧看着他,摇了摇头,“景琰你知道的,我活不长·”·一句话让萧景琰心一慌,“那就尽量多活·”·“好啊,那尽量多活两天。”
白璧明明想要全说给他听,可明明已经到了唇边却还是改了口·“好了,我也不是要和你说这些,只是我在想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祁王殿下洗雪冤屈呢景琰,我,有些等不及了。”
“我也不知道·这一次要救卫峥,等同于前功尽弃·但是白璧,你知道的,我不得不去做·”·“是是,我晓得,我也支持。
我不过是个你牢骚牢骚罢了·不然我们来练习练习如果到时候救人成功,夏江将你拉到御前,你要怎么说啊·”·“我就说......”·“那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记住,口风不能松,反正劫囚这件事就是和你靖王殿下半根毛的关系都沾不上。”
景琰,我的时间快到了·我只希望在大限到来之前可以看到你,可以看到祁王殿下赤焰军冤情洗雪·只是我不想逼你·所以我愿意自己等下去。
我总觉得快了快了··也不知道是我的时间快没了,还是我快看到那一天了··景琰·你怎么那么笨呢·· · ·第17章 ·除夕之夜惊现大盗,一连闯入数家高官府第窃取珍宝,连存放在宝光阁的夜国贡礼火凰珠也被盗走。
靖王入宫禀报,出来后全城戒严巡防营全力追拿大盗,可局中的人都知道,靖王要做的事情哪里是缉拿盗匪呢··白璧日日跑到苏宅,与梅长苏计议·他们都认为夏江这只老狐狸肯定不会将卫峥依旧放在悬镜司的牢里。
可左想右想又猜不准他会往哪里放··白璧也就是玩笑的猜测:“你说,他会不会将人放到大理寺·”他一说完明明也不过说说,却突然想到:“大理寺只管复核刑案,并无审讯之责。
相关的犯人平时都关在邢部,只在复审勘问时才会提出来·但其实在大理寺内也设有一座监牢,而大理寺是我们容易忽略的地方·不过现在我们如果按原计划实行道也不差。
先去悬镜司放个迷雾弹,再引诱夏江自己把地方告诉我们·我的想法还是想保留吧·”·白璧一连等了好些天,明明该是沉稳的他却也是稳不住了,明明并没有深入局中,可他宁肯入局的是他自己,也好过现在煎熬。
他已经将能做的全都做了,鸟能用的一只都没有落下,全放了出去·但似乎夏江不知道从哪里已经知道了他能够趋势鸟类,鸟已经不管用了·现在他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等了。
终于言阙邀约夏江出城,整个悬镜司夏江夏春夏秋全部出门,只有夏冬一个悬镜使的时候,劫囚终于开始了··白璧与萧景琰到了苏宅,白璧坐着,萧景琰站着手中紧紧的握着长剑,而梅长苏点了一炷香,白璧盯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看,事到临头,心总算是静了。
香一点点燃烧着,诡异的静默··萧景琰走来走去,看的白璧原来好了许多的心又紧张了起来·他揉揉脑袋:“景琰,你坐下来歇会儿,你转得我头都晕了。”
不知何时起他在梅长苏面前也不再叫萧景琰殿下了·香已燃烧过半··萧景琰道:“我静不下来·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地牢门口了吧”·梅长苏看着香升腾起的烟雾道:“应该是。”
梅长苏与白壁两个人坐着,只有萧景琰一个人坐立不宁:“我就只能这么等着”·白壁抬头看他·梅长苏道:“殿下有自己的战场。”
白壁接口:“事后如何让自己从这件事中脱身,让受到的伤害减最小,就是看你的了·夏江在皇帝面前一定不会放过你·看你如何应变,如何自辩。
景琰,我还想早点看到,那一天·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现在还是停下你的牛蹄子,坐下歇歇吧·”·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没说话,到底还是坐下了。
“宗主,宗主·”黎岗带着列战英跑了进来··萧景琰连忙上前,问:“怎么样”·“殿下,先生·”列战英还有些喘气的行礼。
黎岗欢声道:“宗主,我们的手了·”·“卫峥救出来了么”白璧上前问··“救出来了,已经救出来了。”
列战英笑着道··“夏江到底把卫峥转移到了哪里”梅长苏看着黎岗问道··萧景琰与白壁也好奇·只听黎岗回答:“果然是一个我们谁都没能想到的地方,大理寺监牢。”
梅长苏低下头一笑:“还真让白先生猜准了,在大理寺·”·“我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哪里知道运气好就准了呢·不过接下来,殿下,准备好了么”白璧收敛了一贯的微笑,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走回两步坐下,目光坚毅:“接下来,便是我的战场了·”·列战英不明白:“什么战场啊”·白璧没说话,梅长苏拿过一便的手炉,缓缓道:“列将军以为夏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下一步他会去哪里”·列战英思索着:“他一定会到陛下面前大事情闹大的。
那殿下到时该如何应对啊”·“这件事情不是夏江闹大的,这件事情本来就很大·”白璧走到萧景琰身边坐下,低眉道··那一头梁帝被一块天然有“梁圣”二字的石头哄得龙心大悦。
这一头,靖王与梅长苏对面而坐,白璧坐在靖王身后商量对策··“苏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以武力闯进悬镜司,闯入大理寺劫囚,只要将这些事如实地告诉父皇就足矣让他勃然大怒。
更何况还是由夏江亲自去说的·”·“殿下心里明白那便最好·”·“是我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我也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我心中从未犹疑过,只是可能会连累先生功业难成,是在抱歉。”
“现在致歉还为时尚早·我们本是立于必败之地,可如今我们已经成功救出了卫峥·而且夏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这是不幸中的大幸·”·“我明白。”
靖王点点头,“行动虽然成功,但破绽依然很多·尤其是巡防营在外围的这些配合,一定会被夏江咬住不放·陛下又如此信任夏江,但凡他说的话天然便会信上几分,更何况我的嫌疑本来就最重。”
“一场风暴在所难免,在皇上面前失宠也罢,被猜忌也好,这都不算是死局,夏江空口无凭即使皇上信了他的话,心中也难免会有些疑虑·”·“苏先生,你说陛下会不会被夏江和誉王调拨的一怒之下什么都不顾的下死手呢”·梅长苏看了一眼列战英,有将目光放回带靖王身上:“所以殿下一定要记住,不管夏江如何挑衅,一定要一口咬住此事与你无关。”
梅长苏叮嘱道,“从现在起卫峥由我照顾,殿下与他没有任何关系,能做到吗”·靖王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能·”·梅长苏见他模样,问道:“殿下心中尚有疑虑”·靖王缓缓闭上眼睛,一瞬间的黑暗后又慢慢睁开:“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想明白。
其实夏江只要将卫峥严锁于地牢当中再派重兵把守就行·除非举兵造反,否则我们根本就没有可能攻进去,他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呢·”·“因为夏江的目的并不是卫峥。”
梅长苏冷冷一笑,“而是引殿下出手·夏江虽然知道殿下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是至于殿下能为卫峥做出多大的牺牲他并不确定·”·靖王勾了勾唇角明确是嘲讽的弧度,道:“是么他倒想的真体贴啊。”
“其实夏江一味死守我便无计可施·可一旦他的目的变得复杂,就算再微妙的布局,我也能找出破绽·我怕的是他不设这个局·”·靖王了然,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梅长苏道:“殿下,你现在已经下了决心可以应付一切,这份坚韧我很放心,但此事多少会牵连到静妃娘娘,希望殿下到时候不要动摇·”·靖王也沉默了下来,良久方道:“我与母妃已为此深谈过一次。
她的坚定犹在我之上,请先生不必担心·”·“那就好·”梅长苏的目光慢慢凝结成一点,却又遥遥地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还有……”·“还有什么”·“……”谋士的脸色稍稍有些苍白,不过片刻犹豫之后,他露出了浅淡的微笑,“哦,也没什么,此事以后再说吧。”
萧景琰没有太在意,而一直在一边只听着,一言不发的白璧却心一紧,看着梅长苏的目光暗含担忧·从这件事的一开始他与梅长苏都知道,事情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可是别无他法了。
众人离去时白璧落在最后··梅长苏看他知道他有话要说,便微微笑着自己先轻声拉来话题:“白先生方才一直不言,可是有什么”·“就是因为没有什么我才不发言语。
苏先生已经面面俱到,没有什么白璧需要说的·也正因如此,白璧还记得先生当初对殿下之言,他,只需要你一个谋士就够了,先生可还记得”白璧低声道。
梅长苏无声长叹,“苏某但是还不知道殿下身边有一位......”·“你知道·”·“白璧·到时候要靠你了,扶持殿下,稳定人心。
江左盟若有什么事,也希望你多看看·”·“那你也要早些,好好的出来·”·“呵,我不放心你这个谏臣去做谋士,自然会早些回来。”
“那就好·”·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 · ·第18章 ·景琰被召见入宫,白璧的心跳的比萧景琰自己还快·眼睁睁目萧景琰离去,他知道景琰要面对的是一场恶战,从未有过的恶战。
靖王进殿时还是他一贯的样子,服饰严谨,神态安素,一举一动带着军人的力度·虽然殿上梁帝的表情明显不同于平常,他也只是微微掠过一抹讶然的表情,随即仍如往日般请安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靖王一个头叩下去,半天没有回应,他自然也不能起身,只好保持着伏地的姿态·殿中一片死寂,这个时候梁帝不说话,谁也不敢多哼一声。
僵硬的气氛延续着,那甚至比狂暴的叫骂更令人难受·夏江抿着嘴,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誉王没有他那么镇定,但也勉强控制好了自己的呼吸节奏,偷眼看着父皇的表情。
梁帝的眼锋,此刻正死死地钉在靖王身上,虽然被他盯住的那个人因为叩首的原因,并没有看到这两道尖锐的视线··沉寂的时间已经太长了,长到誉王都忍不住晃了晃身子。
可是梁帝仍然没有任何表示,靖王也如石雕般地一动不动,撑在地上的两只手平放着,未曾有过最轻微的颤抖··可是这种安稳和镇定最后却激怒了梁帝,他突然爆发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向靖王掷了过去,怒声骂道:“你这个逆子到现在还毫无悔惧之心吗”·靖王没有闪躲,茶杯擦着他的头飞过去,在后面的廊柱上砸得粉碎,可见力度不轻。
“父皇请息怒,教训景琰事小,伤了龙体事大,”誉王忙上前解劝,又端出兄长的身份向靖王斥道,“景琰,你还不快向父皇请罪·”·“儿臣奉命来见,礼尚未毕,不知罪由何起,不敢擅请。”
靖王仍是伏地道,“父皇素知儿臣愚钝,还请明训降罪·”·“好”梁帝抬手指着他,“朕给你分辩的机会。
你说,今日悬镜司卫峥被劫之事,你如何解释”·靖王直起上半身,看了夏江一眼,表情意外地问道:“卫峥被劫了”·“殿下不会是想说你不知道吧”悬镜司首尊难得一见的狼狈,他阴恻恻地插言道。
“悬镜司直属御前,儿臣并没有领旨监管,为何悬镜司出了事情要让儿臣来解释”·梁帝哼了一声,明明白白地道:“难道此事不是你派人所为吗”·靖王两道浓眉一跳,脸色登时就变了,“父皇何出此言劫夺逆囚乃是大罪,儿臣不敢擅领。
谁是首告,儿臣请求对质·”·夏江当然没指望靖王轻易认罪,听他这样说,立即以目向梁帝请示,得到许可后上前一步,道:“殿下撇得如此干净,老臣佩服。
可是事实俱在,是欺瞒不过·殿下你这几日在悬镜司门前布下巡防营重兵,可有此事”·“我并非只在悬镜司周边布兵,凡京城重要节点俱有布置,是为了缉捕太行巨盗,此事陛下知道。”
“好,好一个缉捕巨盗”夏江冷笑道,“那么请问殿下,您忙碌了这些天,巨盗捕到没有”·“说起此事,我还正准备好好问问夏首尊。”
靖王仰起下巴,气势十足,“今日入宫前我刚刚得报,今天本已发现巨盗行踪,可在追捕时却被悬镜司的府兵横空冲散,我还想请夏首尊就此事给我一个解释呢。”
“呵哈哈哈哈,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夏江微微咬了咬牙,“殿下以为这样左拉右扯就能混淆圣听吗”·“究竟是谁先来告的状,不用我说吧”靖王冷冷反击了回去,“夏首尊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夏江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抹寒锋,正要再说话时,梁帝被他们吵得不耐开口道:“好了,朕命你们对质不是命你们争吵·”他对着靖王道:“夏江的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朕倒是要好好听听·”·靖王跪的端端正正,纵然跪着也是气势不凡: “悬镜司府兵与巡防营今日确因缉捕盗匪一事在街巷中发生过冲突,但并没有任何逆犯牵涉其中,也未曾踏入过悬镜司一步,儿臣不太明白夏首尊的意思。
他是想说我巡防营的人在大街上抢了他的犯人吗”·夏江梗了梗,迟疑了一下方道:“陛下,与巡防营的冲突发生在街巷中,那时暴匪已经闯出司衙,悬镜司府兵出府门追击却被巡防营阻拦冲散……”·“开什么玩笑”靖王面如寒铁,“你那悬镜司是想闯就闯的地方呢悬镜司的战力如何父皇是清楚的。
我手下能有什么人,父皇也是清楚的·就算今天真的曾有一群暴匪袭击过悬镜司,可又如何判定那群暴匪就是我的人呢”·誉王眉心为蹙,显然靖王的巧言善辩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范围。
“靖王殿下在京城还有第二个人有心有力做这样的事情吗”好在,还有夏江··靖王转过头好好的打量了夏江后转过头,语带嘲讽:“原来夏首尊无凭无据,只是在诛心而已。”
梁帝表情微妙,也不知在想什么,不过显然怒气未消·而靖王依旧辩解着:“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个忙·”他行下一礼:“父皇儿臣请求召见兵部尚书。”
“召他做什么”梁帝问··萧景琰回答道:“靖王府和巡防营的部将府兵在兵部皆有造册,他们今天有没有擅自外出,身上有没有带伤,有没有这个力量闯入悬镜司。
这些只要肯查总能查出些痕迹吧·”·“哼·”夏江冷哼一声,道:“靖王殿下要做这样的事情怎么会用在册的兵丁呢你如今可是七珠亲王,要暗中培植些人手并不难。
巡防营只不过是在外围帮忙罢了·真正攻入我悬镜司的人,恐怕是很难查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梁帝一向信任夏江,他说的话显然已经让梁帝信任了几分。
他道:“景琰,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说,在悬镜司劫夺逆犯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父皇也相信此时是儿臣暗中培植人手所为吗若是其他地方倒也罢了,可悬镜司是什么样的所在父皇想必比我清楚。
请问父皇,儿臣要培植多少人手才有这个能力冲出悬镜司的重围劫夺出囚犯”萧景琰前面铺垫了怎么多话头终于有个合适的时机引到了他要的地方,为了更加可信,他又加了一句:“誉王兄做了这么多年的七珠亲王,请问誉王兄您是否能培植出既不在府也不在册,一点痕迹也追查不出,却足以攻破悬镜司的暗中力量”·誉王没想靖王竟然将话转到了自己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本就算计此事的心虚,道:“现在是审你,你不必牵扯到我身上来。”
梁帝却觉得靖王此话甚有道理:“诶,景琰说的有点道理,要想攻破悬镜司的地牢,少说也得好几百号人·靖王府不可能养了这么多人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吧。”
夏江又是一个礼施下,恭敬无比·他道:“今日攻入我悬镜司的暴匪十分凶悍,大约只有三十多人·”·靖王假装惊讶道:“三十多人悬镜司重兵把守高手如云,你那个地牢机关重重有进无出天下谁不知道,三十多人就把朝廷逆犯从悬镜司的地牢中抢出,夏首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么点人手,怕是只能看一看悬镜司地牢的大门吧·”·夏江意思语塞·而梁帝也在疑惑:“夏卿,朕倒是很想知道,你那个地牢究竟是怎么被攻破的”·夏江梗了梗,迟疑了一下方道:“回陛下,卫峥实际上……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大理寺”梁帝有些发晕,“怎么又把大理寺扯进来了”·夏江刚才在靖王面前不提大理寺,就是想设一个套儿,诱使靖王在自己不提的情况下,失口先说出大理寺,结果人家不中招,上句赶着下句说到这里,反正让他自己显得有些尴尬。
“陛下,老臣进来时,已向陛下禀报过悬镜司与大理寺相继遇袭,当时人犯已经转移到大理寺关押,所以他实际上是在大理寺被劫走的·”·靖王眸色冰寒,淡淡地道:“这么重要的犯人,为何不关在悬镜司。
反而关在守卫松懈的大理寺,夏首尊到底是想让人来抢还是不想让人来抢”·夏江的瞳孔微微一缩,闪过一抹寒锋,正要再说话时,殿外突然有人气喘吁吁道:“启禀陛下,奴才奉娘娘之命,有急事奏报……”·梁帝正是心烦的时候,怒道:“她能有什么急事,先候着”·誉王眼珠转了转,悄悄附耳道:“父皇,娘娘素来稳重,从未无故惊扰过陛下,听那奴才语气张皇,也许真是急事呢”·“是啊,”夏江也帮腔道,“听靖王殿下这口气,这里一时半会儿也是处置不清的,老臣也觉得还是先听听娘娘那边有什么急事的好。”
梁帝嗯了一声,点点头,“叫他进来·”·高湛尖声宣进,一个青衣太监蜷着身子进来,扑跪在地:“奴才叩见陛下·”·“什么事啊”·“娘娘命奴才禀奏陛下,静妃娘娘在芷萝宫中行逆悖之事,被娘娘当场拿获。
因是陛下爱妃,不敢擅处,请陛下过去一趟,当面发落·”·梁帝大吃一惊,霍然起身时将面前条案一齐带翻,茶馔器皿摔了一地,连龙袍都被茶水溅湿,吓得侍立在殿中的太监宫女们赶紧拥过来收捡,高湛更是手脚忙乱地拿手巾为他擦拭衣襟。
“你再说一遍,”梁帝却根本不理会这一团混乱,目光灼灼地瞪向那报讯的太监,“是谁,是静妃吗”·太监抖成一团答道:“是……是静、静妃娘娘……”·“反了反了……你们母子……真是反了”梁帝哆哆嗦嗦地念叨了两句,突然一定神,大踏步走了下来,一脚将靖王踹翻在地,“朕是何等样地待你们,你们竟这样狼心狗肺”说着还不解气,又加踹了两脚,不停的骂着:“狼心狗狼心狗肺”骂一句,踹一脚,靖王跌在一边,神器淡漠而平静。
“陛下……要起驾吗”高湛忙过来搀扶梁帝不稳的身子,小声问着··梁帝胸口发闷,有些喘息急促,一连深吸了几口气,这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儿,指着靖王骂道:“起来跪好等朕先去处置了你的母亲,再来处置你”·如果靖王还是那个不受宠的皇子,如果静妃还是那个静静的隐在后宫一角的宫妃或许这位陛下就不会这般气氛了吧。
但一切也一定也没有了转机··静妃娘娘这位聪慧的女子,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到底聪慧到如何地步·夏江、誉王还有皇后,他们都没有将静妃真真正正的放在心上,于是他们也不知道最大的转机来了。
夏江与誉王在梁帝身后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对这次成功的时间配合非常满意·为了避免削弱效果,两人都低调地躬身谨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沉默而得意地看着梁帝带着怒气疾步而去。
待不见梁帝身影后,誉王以为他们赢定了·带着胜利者洋洋得意的口吻,蹲下身对着跪着却已经□□如松,不怒不悲的沙场铁将笑道:“景琰,这么多年没打交道,我都不知道你口才居然这么好。
为兄倒想看看静妃娘娘有没有你那么好的口才,能把她自己做下的那些事情统统都给推脱掉·”·萧景琰已经笔挺的跪着,不发一言·· · ·第19章 ·芷萝宫此时的气氛也正绷紧至顶点。
服侍静妃的人基本上都被逐至殿外院中,在寒风里黑鸦鸦跪了一地·言后坐在静妃寝殿临南的主位上,面沉似水,眉梢眼角还挂着怒意·在她的脚下,丢着一块被摔出几纹裂痕的木制牌位,因牌面朝上,故而可以清楚地看见上面“大梁故宸妃林氏乐瑶之灵位”的字样。
与寝殿西墙相连的,本是静妃供佛的净室,平时大多是关着的,此刻也大敞开,看得见里面供桌翻倒,果品散落的狼籍场面··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与言后冰寒摄人的面色不同,默然跪在下首的静妃仍是她惯常的那种安顺神态,恭谨而又谦卑,却又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低微与惶恐。
怒气冲冲走进来的梁帝在第一轮扫视中,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而他也在看清室内一切的那一刹那,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刻梁帝心里到底有了什么样的情绪变化,永远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在脸上,他的表情却半分未变,仍是严厉而又阴沉的。
“臣妾参见皇上·”言后迎上前来行礼··“你总管后宫,怎么事情总是没完这又在闹什么”梁帝抛出这么一句话,随后便甩了甩袖子,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到主位上坐下。
言后柳眉一跳,觉得这话音儿有些不对·不过由于确实拿到了静妃的大把柄,她的神态仍是很稳定··“回陛下,臣妾无能,虽耗尽心力整肃后宫,仍未能平定所有女干小。
静妃在佛堂为罪人林乐瑶私设灵位,大逆不道·臣妾失察至今方才查获,是臣妾的失职,请陛下恕罪·”·梁帝冷冷瞟了她一眼,道:“静妃怎么说的”·被他这么一问,言后的眸中忍不住露出了有些憋气的神情,显然刚才曾经碰过软钉子。
“回陛下,静妃自知有罪,被拿获后自始至终无言申辩·”·梁帝抿紧了嘴角·对于这个答案,他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一点感动,看向静妃的目光也更柔和了一些。
自从夏江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后,梁帝一连三天心神不宁,夜里心悸惊梦,醒来又觉残梦模糊记不真切,更有甚者会在半梦半醒间产生幻觉,常见一女子的身影自眼前飘过,令他战栗惊恐。
静妃在旁安抚时,问他是不是念及宸妃以至成梦,点中了他的心事·但是畏惧宸妃亡灵之事关乎天子颜面,梁帝又不愿意对外人言讲,所以静妃提议由她暗里设位祭奠,以安亡魂。
梁帝当然立即同意,那一夜果然睡得安稳,黑沉一觉至天明·没想到刚舒心了两天,这设灵之事就被给翻了出来··脱簪薄衣,跪在冰冷地板上的静妃,实际上是为了隐藏皇帝不欲广为人知的秘密而放弃了申辩的权利,甘心领受扣下来的大罪名。
一想到这个,梁帝就觉得心有欠意··当然,他还不可能因为这点欠意就主动为静妃洗清罪责,不过想办法回护一下是做得到的··“静妃在何处为林氏设灵”·“在她寝殿佛堂中,陛下请看,一应果酒齐全,显然是正在闭门密祭。”
“她既是闭门密祭,自然没有对外宣扬,你远在正阳宫是怎么知道的”·这话音越发的不对了,言不由沉吟了一下方道:“是静妃的宫女不愤于她行此悖逆之事,前来正阳宫首告。”
“哦”梁帝又环视了室内一遍,这才发现静妃的随身侍女新儿正蜷缩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跪着,刚才竟没看见·“以奴告主,是大逆,宫里怎么能留这种东西,来人,将她拖出去杖杀”·旨令一下,几名粗壮太监立即上前将新儿拖起,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求饶道:“陛下饶命啊……陛下……娘娘……皇后娘娘……”·静妃一见,俯身道:“启禀陛下,此奴婢乃芷萝宫人,能否请陛下恩准臣妾自行处置”·“如此背主之人你不得心太软,嗯”·“臣妾明白了些陛下。”
两人好言好语的说着·言后的脸涨得通红,梁帝这一处置无异于在她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令一向擅长忍耐的她都有些忍不下去,上前一步道:“臣妾受陛下之托管理后宫,自然要严禁一切违礼违律之事。
静妃之罪确凿无疑,臣妾身为六宫之首不能姑息,陛下如有其他的意思,也请明旨诏示臣妾,否则臣妾就只能依律而行了·”·“你要明旨”梁帝冷冷地看着她,“这么一桩小事你就要明旨你想让天下人说朕后宫不安宁吗这就是你辅佐朕的懿德风范后宫以平和安顺为贵,这个你懂不懂”·“陛下觉得是小事,臣妾却不敢也当做是小事。
静妃设灵于内宫,私祭罪人,分明是蔑视皇上,细察其居心,实在令人心惊,如此大罪,岂能不加处置”·梁帝被她逼得火起,几欲发作,又忍了下来,转身对静妃道:“静妃,你自己可知罪”·“臣妾知罪。”
静妃端端正正叩了一个头,安然道,“臣妾惑于当初故旧之情,暗中追思,虽无蔑视皇威之意,却总归是不合宫中规矩·请皇下赐罪·”·梁帝冷哼一声,一拍桌子,故意怒道:“说你是大逆,你却说只是惑于故旧之情,这哪里是知罪,分明是不知来人,着令静妃禁闭芷萝宫思过,未得旨意,不得出宫半步,什么时候你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回朕。”
“陛下”言后又气又急地叫了一声··“朕已经依你的意思处置了,你还想怎样”梁帝斜睨了她一眼,挥挥手,转身看着脚下的灵位,又向静妃投去颇有深意的一个眼色,道:“你现在是待罪之身,供奉减半,这里乱糟糟的,自己收拾吧。”
静妃的眸子灵慧地闪动了一下,再拜道:“臣妾领旨·”·“也辛苦了,回宫去吧·”梁帝站起身来,面有疲色,“朕近来事情杂多,你要学会如何为朕分忧。
高湛,年下新贡来的那批尾凤罗丝,朕叫赐两箱给的,你送去了吗”·高湛机敏地答道:“回陛下,今儿入库清数目误了点时辰,奴才会立即派人送去的。”
“记着就好·起驾吧·”梁帝没有再看静妃,扶着高湛便向外走·言依礼送驾到宫外,看着龙辇迤逦而去,心中怒火如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恨恨地再回头看一眼芷萝宫绿藤清幽的宫门,忍气回自己的正阳宫了。
“陛下,是回武英殿还是回暖阁休息”龙辇出凤台池的时候,分了岔路,高湛未敢擅专,过来小心请旨·梁帝犹豫了一下,神色阴晴不定。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他刚得之报离开武英殿的时候,确是狂怒难捺·可如今对静妃的气一消,竟顺带着对靖王这件事的怒意也平息了不少·同时,他对于靖王和静妃这两桩事竟会接踵爆发也起了疑心。
既然现在他明白其中的一桩是冤枉的,那么另一桩呢·“高湛,你觉不觉得今天的事真是有些太巧了”梁帝梁帝快步走着,问道。
“您是说......”·“武英殿上审问靖王,后宫里皇后就向静妃出手了·”·高湛在皇帝身边这么多年,最会的便是装傻充愣,“您是说静妃母子今日命里反冲吗”·“哼。”
梁帝无奈的停下脚步,“呸,呸呸呸,糊涂东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说着甩袖就快步赶回了武英殿··高湛亦步亦趋的跟着,依旧是那梁帝说的糊涂样子。
 · ·第20章 ·御驾一行很快就回到了武英殿·夏江和靖王自然仍在等候,一个站一个跪的姿势都没变过,梁帝看着靖王身上的脚印,不由有些心软。
誉王没料到回来后的梁帝竟象是有些心平心和的样子,低低问道,“父皇,皇后娘娘那边的急事……”·“哼,后宫妇人大惊小怪的,没什么大不了。”
梁帝一句话切断他的话头,沉声道,“你们继续对质吧,说到哪里了”·夏江与誉王俱是一愣·立即察觉出事态正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极有可能刚才那场被刻意掀起的内宫风暴,取得了事与愿违的相反效果。
想不到那个阴不出声的静妃,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两人这一停顿,没有抢住话头,靖王已经仰首先开了口:“说到大理寺·”·“对,大理寺。
接着说大理寺吧·”梁帝拉过一边的软枕,有看着靖王至今还跪着,又加了一句:“你站起来说·”·“谢父皇·”萧景琰行礼起身。
然后面对夏江道:“在我申辩自己无力攻破悬镜司以后,下首尊便改了口·说逆犯又变成在大理寺被劫了,是吗”·“老臣并非改口,老臣一开始就跟......”夏江刚要解释。
萧景琰就打断了他的话:“好吧,就算如此·那么夏首尊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的巡防营也在大理寺外以缉盗为名制造乱局,妨碍你追缉人犯呢”萧景琰眸色冰寒,上前一步淡淡地道:“巡防营在悬镜司门前确实与贵属有所冲突,这是事实,哪怕夏首尊以此为证据控告我,我承认我有管教下属无方之罪。
但是在大理寺监牢,巡防营却未曾与悬镜司的府兵有任何接触,难道夏首尊还要把丢失逆犯的罪名栽在我头上吗”·巡防营官兵与悬镜司府兵当然并没有在大理寺附近发生过冲突,所以夏江一时有些语塞,誉王忍不住插言道:“景琰,夏首尊进来时我已经在了,他其实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禀明父皇人犯被劫以及巡防营在悬镜司外妨碍追捕的事实罢了,至于怀疑你是幕后指派之人,那是父皇英明一眼看破,所以才宣你来对质,你如果是清白的,只管一句句反驳就是了,何必针对夏首尊如此咄咄逼人”·靖王冷笑道:“请问誉王兄,案发时你可在现场吗”·誉王被他问的一愣:“不在。”
“那么是誉王兄奉旨主审卫峥一案”·誉王又愣了一下,“没有·”·“既然誉王兄一不是目击者,二不是主审人,应与此事无干。
父皇在此,誉王兄为何如此着急,替夏首尊开脱呢”·誉王没想到靖王的态度强硬如此,脸都发青了,再转头看看梁帝正在沉思,心里更急,不由大声道:“我不过是替夏首尊说句公道话,你就气势汹汹逮着我不放,心虚着急的人分明就是你吧。
父皇说你无君无父,我看果然没错·我身为皇兄,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就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脾气,我看这件事你肯定逃不了干系卫峥是什么人,是罪犯林殊的副将,你当年跟那个林殊交情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谁不知道这满京城除了你,还有谁能折腾起来这么大动静”·被誉王这么一岔,夏江已经缓过气来了,他自知移囚至大理寺是自己的硬伤,其间的狠毒心思当然不能在御前说,所以趁着梁帝还没有追问,赶紧上前跪倒,道:“陛下,臣自知没有拿到实证,本不欲妄言,只是陛下命臣说,臣不敢不说。
但面对如此罪名,靖王殿下自然也要极力分辩,如此争吵下去绝不会有结果·”·誉王一听,赶紧跟上插嘴道:“说的不错,闯衙劫逆这样的泼天大事,绝对不是我们在这儿争吵不休就能找出真相的,请父皇下令彻查。
到时候有些人自然就不能够再有推脱之词·”·“陛下,人是在悬镜司手上丢的,老臣责无旁贷,不查个水落石出,无颜以见陛下·只是事态复杂,牵涉到皇族显贵,老臣想请一恩旨,以免在勘审关联人等时,受人阻挠。”
·梁帝看了靖王一眼,沉吟了一下·他现在疑心归疑心,但这件事实在太触动他的底线了,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弄清楚,在过程中会委屈什么人,他可不在乎。
“既然如此,你们在大殿上争吵也查不出结果·夏卿·”·“臣在·”·“卫峥一案本就是你主理,你给朕查,一定要查个清楚明白。”
“臣领旨·”·梁帝看了看靖王,一想道:“不过……靖王府里确认今天没有出门的人就不要审了·你要动他手下什么人,要事先告诉他一声,免生冲突。
景琰,你的嫌疑最重,你要要明白·夏卿有什么明确的理由提审什么人了,你不得拦阻·”·萧景琰面色紧绷,但又不能说什么,只得叩首道:“儿臣遵旨。”
“多谢靖王殿下·”夏江的脸上掠过一抹仿佛浸染过地狱毒水般的阴寒冷笑,故意一字一句地道,“臣现在就想去提两个紧要之人到悬镜司来,请陛下准臣告退。
这二人皆是心思技巧之辈,往往能料事于先,臣怕去迟一步,就跑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靖王心已乱·两个人夏江口中说的聪明机巧料事于先之辈他身边有谁真的也不过是......·“哦,”梁帝有些好奇地挑眉看向他,“到底什么人”·“其中一个陛下也见过,江左盟的宗主——梅长苏。”
夏江吐出这三个字时死死地盯住靖王的眼睛··夏江密切关注靖王表情时誉王也在盯着自己弟弟看,只需要一刹那,这位皇子就知道夏江这块老姜果然够辣,一招,就击中了靖王的软肋,将急剧转向的劣势稳了下来。
不过令他感到可惜的是梁帝没有能够看到靖王那一瞬间激烈动摇的表情,因为他此时正眯着眼睛,似乎在回想苏哲到底是谁··“梅长苏梅长苏。”
梁帝想着··“陛下可曾记得”·“朕当然记得·”梁帝从记忆中翻出了那样一个人,点点头道:“朕曾经命梅长苏执掌郡主的文试,此人才华横溢,也有济世报国之心,若不是他身体不好,朕都要重用他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他在京城养病期间跟景琰走得过近吗”·夏江道:“陛下,臣回京不久,不敢妄言·但梅长苏是谁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靖王压下心中不安,冷笑道:“呵,谁的人这要看怎么个算法了吧·梅长苏受父皇赏识后,京城显贵里争相与他结交的十停中倒有九停。
霓凰郡主对他推崇备至,悬镜司里的夏冬和夏春也去苏宅做过客,就连苏宅那座院子也是蒙大统领推荐给他的,誉王兄去苏宅拜访的次数比我多了几倍,而要论道送到苏宅去的礼物,排头位的也应该是献王兄和誉王兄。
说来惭愧呀,倒是我,至今还没有一件像样的礼物能够送过去的·怎么算到最后夏首尊倒向父皇暗示梅长苏是我的人了·”·誉王最气急的就是怎么查都查不出梅长苏与靖王之间来往这么淡到底是怎么联络的,听到这里正想分辩,夏江已经抢先一步道:“如此甚好。
,既然梅长苏不是靖王殿下的人,那就更好办了·我要提审此人,殿下应该不介意吧”·靖王心头一沉,正在想如何应对,梁帝刚好道:“既然他跟景琰不是走得特别近,无缘无故提审他做什么”·“陛下,袭击我悬镜司的那一队逆贼中,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而放眼现在全京城,能组织起这么多高手的人,除了江左盟的宗主还能有谁臣相信提审梅长苏,一定会有收获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天下能人奇士岂是一个琅琊榜能囊括的你们悬镜司要都是这样凭感觉在办案子,就不怕被人笑掉牙”靖王一咬牙,出声反对。
“只不过是提审一下,靖王殿下何必紧张呢这位苏先生好歹也是陛下的客卿,我能把他怎么样只要把话说清楚了,真是不关他的事,我保他走出悬镜司的时候完完整整,身上不带一道伤痕,这样总行了吧。”
他说这话时故意在眉梢眼角放一点点狠意,更加令靖王心寒·悬镜司的逼供手段是世代相传的,不带伤痕也能让人生不如死·梅长苏最弱的地方就是他的身体,靖王一想到他那面白体单的样子要进悬镜司,心中便忍不住一阵阵绞动。
“父皇,这个梅长苏身体不好您也知道,他毕竟是名重天下之人,朝廷应显示重才之心,礼敬名士才对,这样无根无由随意欺凌,传出去是何名声再说悬镜司直属御前,向来是奉旨行事的,一旦行为有所差池,天下人所诟病的不是夏首尊,而是父皇您啊”·“也太危言耸听了吧景琰。”
誉王道,“按你刚才的说法,我跟梅长苏的关系还比较好呢,我就觉得没什么·再是天下名士,也毕竟是朝廷的臣民,有什么碰不得的夏首尊的为人父皇信得过,难道你还信不过吗说到底找梅长苏问问话罢了,也值得你这般心虚现在别说父皇,连我都有点疑心你了。”
他这话说的不错,靖王如此努力地维护梅长苏令梁帝疑心又发·而且在骨子里,梁帝是相信靖王有那个胆子和动机干出这桩劫囚之事的,也相信以夏江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判断力不会无缘无故将矛头对准靖王。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誉王是在趁机落井下石,只不过皇子们争嫡出再多手段也无所谓,他自信能够掌控和压服,但如果靖王真是如此不管不顾,会动用武力劫囚而且居然有实力成功的话,那他就太可怕了。
所以两相比较,他宁可先压制住靖王,也要把事情查清到能让自己放心的地步··“夏卿,就按你的意思查,朕准了·一定要彻彻底底查个明白,虚妄不实的东西,不要来回朕”·“父皇,儿臣认为……”·“住口你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身负嫌疑还有没有一点畏惧君父法礼的惶恐之心”梁帝被靖王这执拗坚持的劲儿勾起了这个儿子以往同样不肯低头的记忆,脸色登时变得难看,“不管怎么说,你的巡防营是搅进去了,不查一下怎么还你的清白传旨,巡防营暂由兵部接管,靖王回府静思,未得传诏不得入宫。”
夏江就在此时有上前一步:“陛下还有一位·”·“还有是谁”梁帝蹙了蹙眉··“这一位,陛下不认识,他名白璧,是靖王府中人。
这一位我也与殿下许诺绝不会让他带着一丝伤痕出悬镜司·”·萧景琰拢在袖子里的手已经不自知的紧紧握起,不过一瞬他便放开了手对着梁帝弯腰行礼:“父皇,儿臣不知夏首尊提一个与儿臣可以说是不相干的人做什么更不明白白璧又在什么地方惹到了夏首尊。
悬镜司的地牢阴冷无比,白璧身有旧疾,他不用夏首尊审什么只要往地牢里一关就难以活着出来·”·“我让住口你没听见吗”梁帝噌的站起来,喘了口气才道:“夏首尊要提人自然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这个白璧又是谁”·夏江刚要回答,却被靖王抢先:“是儿臣的朋友。
父皇要儿臣住口儿臣不能不尊,但请父皇再听而臣说完这一句·白璧的身体根本不是以一个差字便可形容的,他天生体寒,一到冬天更是身上无半点暖意,冻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他体弱易病痛,一点寒冷都受不了,一冻到轻是风寒,重的便是伤及性命·”·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梁帝露出不信的神态,似是在不信这世上会有这么怕冷的人。
靖王急急开口:“父皇若不信全金陵城的大夫都可以作证,宫中御医也知道·”·“宫中的御医”梁帝看着萧景琰:“你上次带着御医去你府里便是为了医治他”·“是。”
靖王还想说什么··夏江却已经不让了:“陛下,如果这位当真如靖王殿下所言,老臣自然不会伤到他的性命,亲皇上殿下,放心·”·“可是......”靖王刚一开口。
梁帝就已经拍板了:“就由夏卿吧·景琰不必在说了,将人交给夏卿·”·靖王心中又急又痛,却只能俯首称:“是·”·他没有办法,梁帝的样子显然是已经失去了耐心,而夏江是志在必得。
他要是再说不但不能救下一个,反而会让自己身上的嫌疑更大,更加坏事·可梅长苏与白壁要如何应对他们进悬镜司,让那两个人单薄的身影走进悬镜司。
萧景琰在这一刻或许更宁愿是他自己代那两人而去·· · ·第21章 ·靖王一出宫城,快马加鞭就就往自己府里赶·面色急切暗含担忧··白璧坐在走廊下晒着太阳翻着本书,看着真是悠闲有从容,可白璧其实半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急切的想要知道景琰在宫里的情况,可鸟又不好飞到宫殿里去,只能干着急··容文鸢端着药走过来:“哥哥你的沉稳去了哪里了·一关到靖王的事你就......”·“是是是,是我错了,我心急。”
白璧拿过她手中的药,闭着眼睛梗着脖子,一口喝了个干净:“鸢儿,你这药放甘草了没有这么越来越苦了·”白璧深吸了口气 ,掏出袖袋里的糖果塞了一颗自己嘴里,又给容文鸢喂了一颗。
“良药苦口利于病·甘草会影响药性的·”容文鸢一说完立马反过来;“哥你又转移话题·”·“哪里有·鸢儿我闲的慌,看今天天气也不错,你拿棋来我们下一局。”
“哦,好·你把碗给我,我顺便送到厨房去·”·白璧很听话的给了·知道容文鸢走到厨房才一抽嘴·该死,她怎么这么笨,又被哥哥哄走了·白璧定定的看着容文鸢离去的方向,好一会儿才低头一笑。
这么觉得连鸢儿着丫头也知道了什么··他正陷入思绪里·远处战英便跑了过来;“先生,先生·殿下回来了”·白璧猛地一抬头,撒腿就跑奈何跑不快不说,还没几步就直喘气,还好他就坐在里门口不远的地方。
还能勉强跑着到刚入门的萧景琰面前··他喘着气:“怎么样,皇上怎么说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苏先生,夏江有没有提到苏先生”·萧景琰看着他,手一颤后才慢慢的给他顺气,却还是一言不发。
白璧一愣:“你,发生了什么了这么这幅表情”·“你怎么问我夏江有没有提到苏先生你和苏先生是不是都早就知道了夏江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我,们”白璧一蹙眉,缓缓低下头,一会儿才道:“我们是猜到了。
苏先生早就准备好了·”·“那你呢”萧景琰声音有些发颤··“我”白璧喘了口气:“我现在做好准备了。”
他抬起头对着萧景琰一笑:“别站在门口了,我们先进去·”·他说着拉着萧景琰边走边低声道:“在筹划这一次行动的时候苏先生就已经算到了。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夏江还会加上一个我·是我疏忽了,他们都已经对我出手了一次,自然这一次没有轻轻放过的道理·”·“你......”·“不过现在我倒是轻松了。”
白璧笑着打断萧景琰的话,两个人已经到了大厅,白璧给萧景琰斟了杯茶,递到萧景琰的手里后在道:“你呢,这一次已经辛苦了·接下来的,就看我和他吧。
下面看看我的表现怎么样”·“白璧......”·“殿下,殿下,这,悬镜司来人的,带队的是夏春大人,他们,他们说要带白先生去悬镜司。”
萧景琰的话又一次被打断,一个亲兵飞快的跑了进来,连礼到来不及:“殿下这要怎么办呐·列将军这在外面拦着呢·”·“拦着做什么,”白璧道:“你去外面说,我这就出去,让列将军别拦着了。”
“啊”亲兵瞪大了眼,又是担忧又是着急的喊;“先生·”·“快去啊·叫我做什么我有分寸。
你去·”·“这,是·”亲兵一低头,又是快速的跑走了··白璧刚先前走了一步,就再也走不动·他回头看着萧景琰紧紧拉住他手腕的手,犹豫片刻后将自己另一只手放到萧景琰拉住他的手的手背:“我想我必须去。
陛下亲下的口谕,还能抗旨不成·你放心,不过几天我就会回来·”·“横着回来吗”萧景琰沉声道··“站着回来。”
白璧依旧笑着,手没多少力气,可他轻轻一挣,便从萧景琰的手里抽了出来·萧景琰收回的手在身侧紧紧的握成拳··白璧一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不知什么东西,一手拉过萧景琰的手,用力的想掰开已经骨节发白的手奈何不得。
而靖王府外已出杂乱声音,说不定是两方的人吵起来了·还好鸢儿被他支走了,现在说不定还在另一头呢··“你什么时候会任性了·”白璧的笑容挂在脸上。
萧景琰手一松,白璧就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掌心,手指动着,让萧景琰的手将东西握在手心·又长又圆,光华圆润,入手还带着主人身上传过的温暖··萧景琰喉间微动:“好好回来。
回来后,这葫芦我再亲手还你·”·“好·我会好好的,站着走到你面前·这可是我母亲留下的说要将来送我媳妇的,你可得保护好·磕着碰着一点点点,我回来都放不过你。”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嗯·”·“还有帮我拦住鸢儿·”·“好·”·......·白璧抬头看着悬镜司金色的牌匾,唇边的笑容依旧温温和和的挂着,不见他慌急只是从容。
刚好夏江也带着梅长苏到了门口·夏春对着夏江行礼·白璧对着梅长苏笑语晏晏:“苏先生,好巧啊·”·梅长苏也笑,“巧·不知巧在何处”·“这我听说悬镜司的地牢阴冷寒凉,应该是避暑的好地方啊。
可我们两个偏偏一块儿大冬天的来,可不是好巧么·”白璧抿着唇笑,明明温润尔雅,可语气就如同嘲讽戏虐·可偏偏没人听得懂他着话玩笑之外还有什么意思。
而与他心照的,并不想给脸色不大好却又说不出话的人解惑揭秘·他可不会告诉这些人白璧是在暗讽·凉快的地方夏天去,牢狱之地犯人住·白璧这是骂夏江颠倒黑白呢。
夏江看着他们冷冷一哼:“不管是不是和季节,二位都已经来了·夏春,都关到地牢去·”·“是·”夏春行礼答应··一群人押着两个人走向地牢。
白璧挽了挽发在路上被人吹乱了的鬓发:“我说夏大人,我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书生哪里需要这么多人呐·夏首尊也太大方了·”·这回夏春明白了白璧是在说夏江小题大做,这个人一句话不带个脏字,却让人不舒服得很。
“白先生好口舌,只是不知道等会审问起来还有没有这样的伶俐口舌”夏春淡淡道··白璧一笑:“夏大人放心,我这个人呐,别的没什么优点,就是有恒心。”
梅长苏在一边低声道:“你现在的小命可在别人手里,这么平时都不见的人招人恨,现在反而......”·梅长苏不说,可大家都懂他后面想说什么,白璧也低声同他说话:“我呢,一向是记仇的脾气,也不知道多少人看我厌恶,恨得我牙痒痒,可是啊他们打不到我。
你不觉得人家气得要死可有只能憋着跟爽快吗”·梅长苏觉得好笑,这个人一时是温柔大度、一时又是记仇恶劣,真是如同双面之人·“你直接说你心情不好,看夏江不舒服就是了。”
“诶·苏先生慧眼如炬呀·”白璧一仰头,勾起的唇角怎么看这么嚣张·他无意对夏春如何,到底这个带他来时也算厚道,至于他师父嘛,他不骂他的十八代祖宗都是他积口德了。
夏春一蹙眉脚步一停挤在了白璧与梅长苏中间:“二位真是宽心·牢房到了,请吧·”·然后白璧的笑容僵了一僵,以为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地牢,身体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白璧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恨不得将唯一露出的脸都埋进狐裘里··夏江见两个人的脸色都霎时白了白,现在梅长苏的牢房的时候白璧的脸色就已经同方才两个样了,只是唇边依旧蓄着那抹笑。
只是这笑容有是另一种味道,他道:“苏先生保重·”然后主动的往前走··到了他的牢房是,他回过头对夏春道:“劳烦夏大人还是给白某人与苏先生抬进个火盆来吧,不然,不等夏首尊提审,两个病秧子就先冻死了。”
夏江之前对夏春也有吩咐,带来的两个人都是病秧子,特别是其中一个怕冷得能要了性命·只是,“师父之前已经吩咐给二位多加几床被子·”·“......夏大人,白某体质特殊,身体里自己生出的热在冬天根本不能抵御天生骨冷,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棉被对我可没有用。”
夏春一蹙眉,他看白璧不爽当时听他这一说到底为难,还真的走之后不久就有个士兵端了火炉来了··那士兵放了东西就要走,白璧连忙叫住他:“诶,小兄弟,今日同我一起来的苏先生你们火盆送了没”·“夏大人,只让我送一个来。”
白璧皱眉,奈何士兵走的太快,怎么叫都不理他·夏江故意将白璧与梅长苏的牢房隔得很远,白璧身边更是一个邻居都没有,四周空空荡荡,阴风扫过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此时白璧无比后悔没有带一本书来打发时间··碳火烧的通红,可败笔大脸映照上火红的光还是无红润颜色·白璧咳嗽了几声后就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白玉的瓶子从里头倒出颗黑漆漆常人半个小拇指盖大小的药丸,看了看,迟疑的又从瓶子里倒出了一颗,两颗一起也不就茶水就直接送进了嘴里咽了下去。
要听下去没一会儿白的脸色就奇迹一般的好了不少,白璧坐在整间牢房里唯二的摆放的东西,床榻上,床边放着一张小小的桌子·白璧微微仰起头,看着高高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一阵锁链碰撞的“卡啦卡啦”声。
他缓缓的转动眼睛,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模糊了,许久瞳孔在重新聚焦在一起·站在门口的人是——夏江·· · ·第22章 ·“夏首尊”白璧眼睫轻颤,复一笑,可话还没过喉便被堵在了管道里。
因为一个小巧的事物在夏江的一挥手之间准确的落到了白璧的怀里·牢狱之中灯光昏暗,白璧只能眯着眼见大致分辨出抛来的该是个吊坠··他伸出手,修长却略显瘦弱纤细的,血管有的隐藏在皮肉之下有的缠绕在白瓷般的手上。
青白分明·常年握笔的指尖看起来如同温润的白玉,但萧景琰是知道的那手指没有看起来那般漂亮·上面有握笔留下的厚茧,也有行军途中留下的伤痕··拇指与食指捻起吊坠,白璧心中冷笑,夏江这是柿子先挑软的捏啊,还真当他白璧只是个狗头军师吗军人的骨气他一样没有少。
白璧勾唇一笑,细细的打量着两节小指大小的白玉葫芦,心中一惊,这个玉葫芦他分明给了景琰,怎么会在夏江这里·心中惊骇,可在表面上白璧半分都没有表现出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夏江一步一步负手走进,步子沉稳而缓慢,一下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只是夏江不说话白璧便也不说话,渐渐失去了规律的心跳声声在耳,沉重的气氛无声却又让人忽视它的存在·白璧装作丝毫不受夏江的威压与故意营造的气氛所影响,这个时候一旦白璧有一点的心神震动那么就会立刻满盘输尽。
他不能动,纵然心中满腹疑惑他也不能开口·白璧含笑把玩这手中的小坠子,有拿到眼前细细观看,可看不出一丝不同,一模一样,这世上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两块玉若不是他的那块坠子他待在身上久了,连坠子上都待了他身上的那股子药味儿他都要以为是夏江硬抢了景琰身上的那一块了,好吧,夏江绝不会那么无聊的去大费周章的弄一块除了贵点一个用的没有的玉,那么这玉佩里有什么秘密·白璧在思索,而夏江漫不经心的看着四周,这牢房他看了大半辈子自然再没有什么可看,他是故意给白璧去看去想然后雷霆出击。
“白贤侄,你潜伏在靖王身边可是奉母命来为你父亲报仇的·”·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他凭什么肯定他与景琰之间是有什么肮脏的目的贤侄,母命,父亲,报仇,这些字眼在白璧的脑中旋转着,那么清楚却又那样糊涂。
白璧好像有些明白了夏江为什么煞费苦心的拉一个依他的情报网一看就知道无用的人·“我若说不是,夏首尊可失望否家母一生无争,潜伏之事家母怕事想不来,多谢夏首尊为家母出谋划策了。”
白璧微笑··夏江眼眸之中的光一凝,这是在骂他心机深沉了,这显然这对夏江来说算不上什么侮辱·他沉而沙的声音带着感怀回响在空旷的牢房之中,却宛若数万道枷锁直逼白璧:“你的容貌像你的母亲,这张‘杀人不见血’的嘴巴更像你父亲,脾气秉性我不用想也知道想你父,白凝醉是吗。
呵呵,我想白凝醉跟本没有将当年的事告诉你吧·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你母亲为何早早病逝,还有你,惊才艳艳一身才华却因为一副破败的身体和活不长的命让一生都活在不甘与无能为力中,从一出生就注定病痛缠身无尽折磨,白璧你就一点都不不怨不恨”·字字句句都像是把把尖锐的刀,刀刀刺向白璧最痛的地方,刀刀入肉刀刀见血,带起飞溅的肉糜。
不,他当然不会甘心,他当然怨恨无比夏江像是一个来自的地狱的恶鬼,言语诱惑起人心中隐藏的最深的也是最沉重的痛苦与怨愤,又在留有余地见设起一个又一个的问题,让白璧明明知道是陷阱也不得不跳下去。
纵然白璧知道这是夏江的陷阱,他也想要知道他这一生破败的缘由,白璧不论什么事情都看的清清楚楚,他执着的不肯,他不愿意一生活在糊涂里·但,也正因如此他一点都没有模糊了初衷,他,白璧,是为了萧景琰而来的·他抬眼对上夏江的目光,在这位长者,这位杀人如蚁手段狠辣的悬镜司首尊的威压中,轻轻的笑了,狐狸般的眸中似有群星璀璨,不见半丝痛苦愤懑,只是笑,“夏首尊似与白某长辈很熟,难不成这般请了诏书让白某前来只是为了与您叙叙旧,聊些成年往事夏首尊的时间这般宝贵区区白某可不想浪费您的时间。”
“你对靖王情深义重,可他对你呢”夏江猛然凑近白璧,白璧心突的一停,下一刻才缓缓的跳动起来··“你可知害你至此害你双亲至此的人事谁是林燮当初你父亲与我同出一门,悬镜司惊才艳艳的悬镜司掌镜使者却被他们一个莫须有的叛国通敌诛连三族。
你母亲被喂了毒腹中的你才七个多月,若不是我早早通知你师父赶来,怕是连你也保不住·但你活是活了下来,身体里却满是剧毒伤害身体又是早产,这辈子就苦去吧。
你师父怎么告诉你的天生胎里带出来的毒,是,是胎里带来的,可这毒是怎么到你身体中的,毁你一生的罪魁又是谁”·夏江的眼镜紧紧的盯着白璧的眸,像是无尽的深渊引诱这白璧堕落进去。
白璧紧抿这唇,面色惨白如纸··夏江再次一剂猛药下去:“就算你为了萧景琰可以不在乎你自己,但是你父亲你母亲的仇,你一家的冤屈就这样算了吗”·天空坍塌一半是什么滋味·白璧颤抖这唇,伶俐的唇舌却在发不出半个音节。
夏江太了解白醉笙了,太明白对于想白醉笙那样的不玩心机不饶弯子,只要痛痛快快说出一个事实,就可以让他们束手·重情重义,可这些人最不好撬开嘴,但一旦把握了机会,那么也最容易握在手里。
“你说的事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又与景琰有什么关系·”白璧攥着手中的白玉葫芦,喉咙生涩,但他还是微扬唇角·“夏......夏世伯......”·“你难道就不想为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你的所有亲人洗刷冤屈吗”夏江却然不讲白璧的苦苦挣扎放在眼里,“萧景琰与林燮一家那时什么样的关系,他要是当了皇帝,他想为赤焰叛军翻案,他会让你在林燮的身上泼一生污水么”·“那你在悬镜司多年又为什么不为我父亲翻案”白璧终于失了冷静,嘶吼出声,若杜鹃泣血。
夏江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他,“因为这桩案子是有林燮彻查,当今陛下下的旨意,便如同赤焰旧案一样,是陛下的心头刺,只要陛下在位一天就不可能彻查你父亲当年的案子”·白璧紧紧攥着小小的葫芦,宛若溺水将死的之人保住的那唯一的稻草。
夏江缓缓的蹲下身与白璧目光相对,“这葫芦本是一对,这世上没有一块相同的玉石花纹,可这两个葫芦却出奇的相似,是你父亲当年送给你母亲的,后来你家遭难,你父亲的那一个便给了我。
你放心,看在师兄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如何,只是在这里的几天你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想好了便派人告诉我·”·说完,夏江轻轻拍了拍单薄的脊背,负手离去。
铁门丁零当啷的关上,白璧就像无知无觉一样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神情木然·他只是握着小小的葫芦,目光涣散的盯着冰冷黑暗的地面·心神重创·· · ·第23章 ·景琰,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做·景琰,我好想,好像快点见到你·景琰,我,好怨恨·我怕,我撑不下去了·景琰.....··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在悬镜司中呆了两日,在那日之后夏江便再没来过。
白璧便呆愣愣的缩在床角,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发呆,知道外头喧哗声渐起,眸中才有了两分神采··“哥·”·“先生。”
是容文鸢与列战英来接他了,一局成了·白璧无声的喘了口气,挺的笔直的脊背一松,可那一颗心却痛得好似凌迟·是不是因为那一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应该是的吧·已经乱了,真与假,是与非,都乱了··“景琰呢”·......·短短三日,他的世界就颠倒了个·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他的心口,鲜血淋漓。
萧景琰站在门槛之内心急如焚的等白璧回来·他痛恨极了只能被禁足于王府之内看着身边之人受苦,而他却只能被束缚住手脚无能为力·眼见着白璧下了马车,可只能被钉在门内不能上去迎他。
白璧一步又一步登上台阶,他走得很缓慢,却又不要任何人得到搀扶,他倔强的一个人行走着·这一条路白璧走了十四年,却第一次知道短短的几个台阶竟是要十四年,他半生的时间才足够走完,走到萧景琰的身边。
一眼又一眼,直至最后一阶被他踩在脚下他都收不回粘黏在萧景琰身上的目光·萧景琰站在门内也紧紧的看着白璧,心中的那一块大石在看见这白衣的人时便落下了大半。
只是,萧景琰一蹙眉,他怎么觉得白璧似乎有些不对·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眼见着就能拉住对方,白璧却突然腿一软,那一团浆糊似的脑子只想着大概这便是人百转千折的无奈。
摔一跤便摔了吧,谁能一生守诺,半句不差呢不就是没有站着走回府么......不就是没有完成许给他的诺么......·景琰......·站岗的亲兵脸上都带着喜色看着他们白军师白先生回来,可谁想到一句欢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白璧往地上扑,喜气洋洋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成担忧就七手八脚的想去接住人。
一切都不过一瞬间的事,亲兵们自然是来不及反应,却还好有一只刚健有力的手托住了白璧··“白璧·”低低的悦耳如斯的嗓音带着焦急与担忧在耳边响起,宛若古刹鸣使人立即清明。
萧景琰的姿势有些别扭,他的脚被门槛卡在里面,手却要扶住一臂之外的白璧,可想而知这是件多么考验靖王殿下手够不够有力,腰够不够坚强,还有人够不够修长·不过,显然沙场上拼杀出来的铁将个方面的条件都是很不错的。
只是这弯腰倾身的模样,让长身玉立的青年当朝七珠亲王那一身的威仪气度便立时为无物,只余下一个白璧的知交好友,萧景琰··白璧在亲兵们的搀扶下站起来,萧景琰见白璧站稳了才想收回手去,可不想白璧一把拉住萧景琰的手往前一步再一跨,人便真正进了靖王府萧景琰的身边,“还好今日,没有食言。”
白璧低低的呢喃出声,心中的无助迷茫似乎也都再这一刻散尽·一直被他收敛了的常年挂在脸上的笑也终于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松了一口气,对着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但目光都还往自己身上扫的亲兵,“先生我福大命大,一点事儿都没有,说竖着回来就是竖着回来。
行了,站你们的岗去吧·景琰你,陪我走走·”最后一句话他到底还是笑不出来了··萧景琰没有再放开一直扶着人的手,默不作声的带入往卧房方向走,白璧一路也未再开口。
直到身边不见半个人影了萧景琰才开口问他:“容姑娘与战英不是去接你了么怎么没见一块回来”·“我没什么大事就打发他们去苏宅了。”
白璧将目光放在回廊外的风景上,回答··“容姑娘去了苏宅可是苏先生有所损伤,可还好我再去请大夫来,悬镜司阴冷不是你受得了的,怎么说都还是该再仔细查一查你的身体。”
萧景琰担忧之情溢于言表,虽说卫峥一事圆满解决,还将夏江与誉王打落下马,可若梅长苏与白璧有伤那这一局哪里还能让人高兴的起来·特别是这重情重义的水牛,梅长苏与白璧在悬镜司这几日怕是他远比身陷囹圄的人还要煎熬。
白璧本想好好与他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是一反常态的冷漠,“你看我像有事么苏先生的事,我又如何知道,战英不是还要去打探消息的”·萧景琰一愣,“白璧......”·他话还未出口白璧却先一步急急打断,“等战英与鸢儿回来你便什么都知道了。
我先走一步·”白璧说完也不等萧景琰的回答,挥开他便自顾自的走远··萧景琰愣在原地,似乎是想要追上去,又无措的留在原地·白璧,何时这般敷衍过萧景琰,又怎么会在萧景琰的面前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
那只白毛狐狸在任何人的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笑着,少有失礼的时候,而在萧景琰的面前纵然是年少初识时争锋相对,都没有不冷不热的时候·更遑论如今他们二人十多年扶持而来,别说闹红脸,就是一句不和的话都是没有的。
这是,怎么了·等列战英回来的时候就见着自己的点下站在虎影堂前左兜一个圈子右兜一个圈子,双眉紧蹙满眼复杂的完全看不清他到底在烦恼些什么。
“殿下·”列战英弯腰行礼··萧景琰好像是突然发现他回来了似的,愣了一愣才回过神急问,“战英,怎么样”·“殿下放心,一切尘埃落定,并无意外。”
“苏先生呢”·“苏先生也被接回苏宅了,现在容姑娘与苏先生原来的大夫都在照看着·”·“苏先生可有受伤”·“苏先生困在悬镜司整整三天,夏江一定对他用过手段,具体情况到了夜间我派人再到苏宅问问。”
萧景琰点点头,心思一转又问道,“你与容姑娘去接白璧时白璧可有什么不妥”·“不妥”列战英想了想,“先生除了面色白了一点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啊。
容姑娘是一赶到就先给先生检查了一遍确定除了冷了些确实无事后才放心去苏宅的·想来是夏江还来不及对付先生,殿下您不用担心·”·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默然,白璧当真是无事他无法忽略心中的不安,他对白璧太过熟悉了。
一进府门,不报平安不解释原委,一句话不说,那绝对不是没事的模样·可他又实在想不出是否是自己那一句惹怒了那人·白璧会对萧景琰生气你就是在靖王府随便拉一个人问问,不论是谁都一定会告诉你——不可能。
年少不和时都没吵过架,难道还在十几年后打冷战·萧景琰实在是苦思不得其解··又与列战英聊了会儿朝堂上的事,到了夜间才端着说是容文鸢留下熬好的药敲了敲白璧的房门。
·白璧一打开门见是他,还未完全展开的笑便僵在了脸上,萧景琰突然觉得胸闷,低沉的声音越发的降调子,“容姑娘还在苏宅没回来,我就......”·白璧端起药碗利落的喝了个干净,“好了。”
他将空碗放回到端盘上,直视萧景琰·那意思明显是一刻也不愿与萧景琰多待,将人堵在门口就把药灌进了肚子·可萧景琰不动如山,就是看着他,白璧与他对视。
“你很闲么没事做就去苏宅看看去·”难为竟是白璧败下阵来,他反手就要关门··可一个是文弱书生,一个是铁马将军,白璧再快哪里比得上萧景琰,白璧的手合门刚过一半,萧景琰的手也已经搭在门框上了。
萧景琰的一双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纵然满手伤疤厚茧也是极为悦目的·白璧一惊,连忙停手,他盯着那手,估量着若是自己用门撞那么一下,那手该有多精彩··白璧黑了脸,“你到底想干什么不上战场皮痒了也别往我面前凑”这语气可不是一般的冲,可萧景琰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温声道:“我不晓得你为何生我的气,但你大可以打我一顿出出气,我绝不还手·”·心上那酸酸胀胀的滋味忍起来可实在是难受极了,父母双亲的血仇更像是梗在心头的一根长刺,便是他可以不在乎这具破败的身子,但父亲母亲呢·白璧硬下心肠,“打你疼得是我吧。
这两天我不想见你,你也别在我面前晃悠·萧景琰......”声音终于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你,好好休息·”萧景琰浑身一颤,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听出了白璧话语中的煎熬,他不知道白璧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他越是站在白璧面前越要讨个明白,白璧会痛苦·那就不讨了·白璧永远不会辜负了萧景琰,萧景琰也绝不会背弃了白璧。
只要坚定这一个信念,不清不楚糊里糊涂一些又有什么要紧··白璧怔怔的看着萧景琰的背影一点点小了暗了,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慢吞吞的收回目光,关上房门·他本该滑坐在地为那个人好好的哭一场,可他没有这样的时间。
所以他只是晃了晃便扶住门,稳住了身体··房间里昏黄的灯火之下,原本整齐的书案早已经被一张又一张涂写满了纸张填满,散乱不堪·一只通体雪白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的信鸽“咕咕”叫唤两声,在本就乱糟糟的纸张上跳来飞去,弄得不少宣纸掉在了地上。
白璧略微有些踉跄的走过去,抱起它,白鸽一到白璧的手里便乖乖的不动弹了,任由他往信筒里塞小纸条··白璧打开窗,拍了拍小小的鸽子,“早点回来。”
他手一扬,一团小小的白色便冲上了天空,往不知何处的天边疾行而去··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冷了这篇文很久,但是请相信介只的坑品,绝对不会坑了这篇文抑或是草草的就完结。
介只个人认为前面的剧情白璧就是在大大酱油,但是后面是他的主场,也会有他与景琰的感情进展,所以介只苦恼了·今天重新将这篇文拉了回来,虽然最近没有办法日跟,要期末考试了,考完时候介只高三狗还有补课一星期,不过补完课之后的寒假介只会坚持日更的。
谢谢还一直等在这篇文下的孩子们,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现在介只差不多满血了~~~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景琰崩掉了,好像崩掉了怎么办【捂脸】·这里是介只求收藏求评论的小尾巴~~求给动力啊~亲~· · ·第24章 ·夜里容文鸢称梅长苏睡了赶回了靖王府。
白璧问她梅长苏如何了,容文鸢便同他说梅长苏旧病复发,不过好好看顾不会伤及性命··一听这话,白璧便又赶容文鸢去苏宅,容文鸢不肯,又给白璧全身检查了一痛确定白璧身上什么伤啊毒啊的都没有才被半推着出了门。
夏江当然不会让白璧出事,他知道白璧胎中带出的毒有多烈,更加明白白璧的重要性,又怎么会让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出事··而白璧与萧景琰,却是真真正正一连几日半面都不曾见着,便是靖王府中的那些大老粗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可不论他们问哪一边,两个人的回答都是一句“没事·”给打发了··白璧有心躲着萧景琰,萧景琰呢也顾忌白璧百般避让,直到萧景琰进宫去见了静妃娘娘,白璧才从卧房里出来怔怔的朝着靖王府的大门看,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外头已经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不停歇·这样的天气白璧本不应该出来,他也早过了任性的年纪,但是就是心血来潮的站在回廊下不肯动弹·有亲兵路过看见就劝他进屋里去,他都只是笑着瑶瑶头。
他的话整个靖王府除了萧景琰那个敢不听,也除了萧景琰没有人能强硬的将这位老是说别人倔强如牛其实自身也是个执拗的人拉回房去··容文鸢从苏宅回来了,刚想开口劝便被白璧笑着招呼去,“回来了,可还记得你少时我吹的那管竹笛”·容文鸢一愣,“自我来金陵,就未见你吹过。
我还以为你早便不吹了呢·”·“是有许久未曾动过了·心境早就不复当年,再动曾经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意义·”白璧拢了拢狐裘,将整张脸又埋进去一点,整个尖削的下巴都看不见了,“你去我床头的暗格里掏掏,看看还在不在,若在我便再给你吹首曲子。”
容文鸢觉得今日的兄长实在是奇怪的紧,可他话语之中的味道自己是一向难以听懂的·自己的兄长总是话里有话,自己的兄长总是将自己的欢喜悲痛藏在一张面具之下。
她只能点头答应,“那我去寻,哥你别站在这风口上·”·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好好,过会儿就回去·”白璧答应着。
萧景琰匆匆回府的时候,竟听见风雪中传来零散破碎的笛声,是白璧通过残谱自己谱出的《广陵散》··萧景琰并不通乐理,只是刚与白璧相熟时被那人狠狠的教训了许久这才知道了一些。
只是真要算来,白璧自从前年回京后,便再也没有动过·往年他吹的也少,只是有时候会吹上一段··在围着篝火与将士们闲谈,被他们起哄闹的推辞不开的时候,在外行军鼓舞士气的时候,还有就他们两个一起的许多时候。
白璧曾说笛声本就悲凉凄切,所以他从不轻易吹悲凄的曲子·只是有些时候他这个文人要附庸风雅彰显自己的才气吹改些名曲也一定要在自己足够欢喜的情况下·今日的白璧欢喜吗·怎么可能。
萧景琰快步朝笛声传来之处走去·大雪漫天飘扬模糊了视线,风声呼啸中白衣的人站在回廊下,风吹乱了未束起的青丝额前的碎发滑过下颚不时的拂过吹着碧绿竹笛的唇。
遗世而立,俊秀儒雅,竟不似人间之景··白璧似乎也看到了萧景琰,可他只能远远的隔着风雪望着他,两个人之间如同隔着重重的迷瘴·萧景琰走到进处,一支曲子便也终了。
“外头风雪大,你身子弱怎么还在雪里站着·”萧景琰声音低沉··“这就回·”这是两个人几天以来说的第一句话·他将竹笛握在手中。
萧景琰伸出手去,怎么冷的天那么一双手哪里热得起来·可白璧却状似无意的笑着转过头将竹笛交给容文鸢,然后将双手笼进狐裘里,“风大雪大,我进去了。”
说完也不看萧景琰一眼,转身离开·他不知道萧景琰是不是在着他离开,但是他一直走到再也看不见那个人一点点才停下来·一路上容文鸢欲言又止,白璧看着都替她累,“鸢儿,我今日所做的决定,你便在身边看着吧。
这一首曲子是我最后一首,笛子送你,日后我怕是都不会再吹了·你莫要担心,这人世间最可恐的永远不是已经注定的结局,而是迷茫的未知·我依然做下了决定,那么只需要去做便是。
你去帮我看看这位殿下是怎么了,似乎是难过了·”他轻轻的叹息着,看着是解释,可其实打断了容文鸢所有问他的路··容文鸢一时脱口而出:“那你为何不自己去你既然已经选择好了,还怕遇见萧景琰就会迷茫吗”·当真是冰雪聪明,一针见血。
白璧摸摸他的小丫头,“真的是长大了,不过你说错了·去见他,只会让我更加坚定我要做的是一件怎样的事情·走吧,我们去看看这位尊贵王爷现在在伤情些什么。”
他转身扬起的衣衫滑开的弧度,竟是决绝的凌厉,再没有回头的可能··萧景琰半跪在密室的台阶上,手中紧紧的握着那一枚被他当日亲手斩下的铃铛,心中回想他当日种种,心中有愧有悔有伤,百般的滋味全上心头。
“备马,我要去苏宅·”·“殿下,外面好大的雪·”戚猛劝到··“那日他从苏宅赶过来劝住我时,不也是漫天大雪吗”·“那就快去。”
白璧站在秘道的入口听到这样的对话淡淡说道·然后便不再说任何话,转身离开·徒留突然愣住的萧景琰··他对着容文鸢道:“这就萧景琰呐,鸢儿。”
“哥,你是想夸他重情重义敢于认错,还是骂他鲁莽冲动心存偏见”容文鸢扶着白璧,无奈问道··“其实我更想说,去备马车,我要出门。”
白璧望着素裹银装好像能将所要的肮脏都掩埋的世界··“什么哥你要去哪儿你也要去看苏先生他的病已经稳定下来了,又有晏大夫在,你妹妹我去都是打杂,你们去看人就是添乱。”
容文鸢毫不客气道··“不·我们是去看人·不过,不是苏宅,而是刑部天牢·我们去看看那一位,老人·呵·”白璧轻声近乎喃喃的说道。
人生如戏,便是这样的巧合·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像是上天早早的注定,安排好了只等着棋子自己钻进套子里··白璧没想到萧景琰与蒙挚竟比他还早一步到了天牢。
虽不知究竟是什么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白璧想似乎有一出好戏就要上演了··他脚步匆匆的一进地牢便听见夏江略显苍老的声音:“这个苏先生的分量还真是不轻啊,竟能劳动两位亲自到地牢来看我。
嗯唔·”夏江说话似乎有些艰难,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最后一声低哼,更是确定了白璧的猜想··“说,解药在哪里·”是萧景琰。
“我要不说呢你敢在这天牢之中把我杀了不成”·“为何不敢”·“一个当红亲王,一个禁军统领。
案由还未开审,便一起到牢中下手杀人·你也不想想咱们那位多疑的陛下听闻此事会有何感想·”·“我素来鲁莽,想不了这么多·”他话音一落,夏江的声音忽然痛苦起来。
白璧一道牢门口,只听见萧景琰道:“离乌金丸毒发还有三天,我可以不进宫,不上朝,拷问你直到最后一刻,苏先生若有差池,我立刻亲手拧断你的脖子·就连你的尸身都没有人替你收敛。”
“住手”对立的两方突然出现了第三人,白璧突然挡在萧景琰与夏江中间·他面对着萧景琰,心想,这个萧景琰发起狠来的模样当不辜负他的累累军工,战场上杀出来的男人或许倔强不谙阴谋算计有着宁折不弯的臭脾气,但他一定更是刚强内敛的,重情重义的。
哪一些形容他的词语褒贬是多得很,但是谁说褒扬不是贬骂,说他不好又怎么不是在另一方面说他的好呢··只是可惜了··“这,白先生你怎么来了”蒙挚的手还卡在夏江的脖子上。
见萧景琰只是盯着白璧不说话,只好自己来问·他们时间紧急实在是没有时间拖了··“蒙大统领先放下自己的手,咱们再谈,如何”白璧勾起笑,微微的一点。
他又向夏江的方向后退了一步·这样的姿态竟是隐隐于萧景琰对立,他站在了夏江的那一边·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不止是萧景琰与蒙挚,就连容文鸢都呆呆的站在牢门口进退维谷。
唯有失了束缚被白璧挡在身后滑坐在地忍不住咳嗽的夏江,他知道转机来了··“白璧·”萧景琰笼在宽大袖子里的手,骤然握紧··两个人站的这样近,不过两步的距离。
可从前远在天边也觉得近在身旁的人在这一刻却突然陌生起来,明明不过两步的距离,就好像隔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并且这一条鸿沟越来越大,将两个人越推越远··“白先生,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夏江他给苏先生喂了一颗剧毒的乌金丸,如果米有解药七日之日必定毒发身亡”这几个人里最着急最冷静不下来的便是蒙挚了。
白璧不说话··白璧与萧景琰两个人不过一瞬间的对视却久远的好像数十年的光阴匆匆从眼前滑过·那些笑过的痛过的春夏秋冬相扶相携走过的江南漠北。
他们一起去多许多地方,做过许多的事情,他们一起走过十四年,日夜不离整整十四年·白云苍狗,世事无常,是不是说的就是这样··“我不会让苏先生再有任何损伤。”
萧景琰对着白璧一字一顿道··白璧笑得更开,俩个小小的梨涡乍现,清冷俊秀的容貌此时竟也有两分可爱·他以为这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对着这个人笑了,他抬手,明明不过一瞬间的事,可放在萧景琰额眼里却好像一千年那么长。
·发如泼墨·他伸出手,手中放的是他不曾离身的白玉发簪·他笑着将东西递给萧景琰,萧景琰盯着那根通体圆润洁白不雕刻半丝花纹只在簪头安放了一颗玉珠的发簪。
他不接··两个人一个固执举着手一个固执的不肯接下··整个世界都骤然寂静下来,落针可闻,这样压抑的气氛下,就连呼吸都觉得艰难··“靖王殿下,靖王殿下。”
突然出现的黎纲打破了这一室寂静·一定是梅长苏的事情出现了转机了吧··萧景琰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不必再与那个人对峙下去,他快步的转身离开,既是急着想要知道梅长苏的消息,也是与白璧各自安静。
人一个又一个的来,一个又一个的入潮水般退出去·最后只留下白璧与夏江,容文鸢在门外突然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经是一片冷汗··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会混乱成这样·白璧收回一直举在手里的发簪,想真是累啊·他回转过身,缓缓的蹲下身,与夏江对视··“夏叔·”·“靖王府的白先生。”
白璧面色沉下,他直视着夏江,好像天地颠倒也无法更改他的决定··“翻案·”·“怎么,萧景琰不肯帮你”·白璧紧紧的咬着牙,“我要翻案。”
“好·”·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孩子们看懂了么看懂了么看懂了么重要的事情问三遍,【捂脸】觉得下面水牛和狐狸还会冷战几张在吵个架,咳咳,这一切的原因~【继续捂脸】下文继续~· · ·第25章 ·“这白先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去帮着夏江呢”蒙挚听到梅长苏没事的消息,放下了一颗提起的心,有不有纳闷起白璧的异常来。
“我信他,定有自己的理由·”萧景琰依旧是一张略显严肃的模样,可一句话却是无比的坚定· 黎纲与蒙挚俱是一愣·可萧景琰显然已经不愿再多言。
雪,覆盖了整座金陵城,知道好几天后才渐渐消融·白璧窝在被子里覆去翻来,最后还是睁着眼睛到天明·  第二日,白璧撑着疲惫的身体起来,又差点跌回去,他伸出手,眼前却是幻影重重,天地颠倒手指叠着手指。
 白衣单薄的书生无力的闭上眼睛,再一次从暗格里掏出白色的瓷瓶,可从瓶中滚落的竟只剩下一颗·白璧送低垂眉目,将药送入口中··“哥,哥,你起了么”外头响起容文鸢的叫门声。
 白璧手没由来的一颤,白色的瓷瓶咕噜噜的顺着被子,滚落在地·“就起了·”  白璧咬紧了,压抑回就要出口的叹息,他必须继续下去,一步都不能错不能退。
片刻后白璧打开房门,便熟悉便问容文鸢:“马车可准备好”·“恩·都准备好了·哥,你真的不多带几个人走”容文鸢还是不放心的问。
到底上一回出门白璧出事对她的冲击太大,至今还缓不过来·  白璧取下狐裘披在身上,笑道:“一个都不能带·我有我的鸢儿呢,还怕什么是也不是”  容文鸢看着他,可白壁就像毫无所觉似得打好绳结,理好衣裳,笑着回头,“好了,走吧。”
“哥,你能不能什么事情都一个人藏在心里,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担心你,却不敢拦着你,你知不知道我害怕极了·”一身红裙似乎都黯淡的失了色彩,容文鸢隐忍着眼泪,握住白璧微微颤抖着的手,好一会才放开,重新抬起脸来对着低敛眉目的白璧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中替他重新打好微微不整齐的绳结。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吃食我也放到马车里了,倒是后哥哥在路上吃吧·哥,我......”·“让你担心了·”白璧轻轻抱住面前的人,在大梁便是亲生兄妹也是男女有别,不会过分亲近,可在师门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礼法的,便连男女之别都没几个人放在心上。
 面前这个人是他少时一点一滴看着长大的小女孩儿,是他此时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人··“你放心,我至少现在一定舍不得死,不到亲眼看到真相大白,恶人得报的那一天我绝对不会死的。
但是,鸢儿啊,生死乃人间常事,人一出生就是等待着离开,本也没有什么·别难过,有些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时机未到·等有一天机会来了,你会什么都知道的。
我答应你,到时候一定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他轻声哄,却惹得容文鸢泣不成声,但她不能再哭了,她还要陪着白璧走下去·她怎么可以软弱,她若是退步了,那白璧一个人还可以去依靠谁。
 容文鸢捂着眼睛,“我,我知道·哥,你,我去驾车·”  她怕被白壁看见她的眼泪慌张跑开,而白璧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自嘲之情竟是悲凉而又无奈。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临出门了,白璧只让人同萧景琰,自己则在门口等容文鸢驾车过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巧合,萧景琰刚好步履匆匆,看样子也是要出门去。
他看见白壁,便在他身边停下,声音和缓低沉,却让人听不出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情绪·“你要出城去哪里”·“陪着鸢儿四处走走。”
白壁回答··“可带足够了人”·“哪里用得着带什么人,鸢儿在也就够了·”  萧景琰听闻,竟在没有说些什么。
只是接过一边亲兵牵来的马,翻身而上,绝尘而去··风吹袭而来,乱了青丝三尺·白璧拢了拢狐裘,由容文鸢扶着上了马车·  剩列战英一个站在门口真是左看看不对,右看看又开不了口,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背对着各自离去。
旁边站岗的亲兵也忍不住小声问着:“将军,这殿下也先生是闹脾气了,他们两个还闹上了啊”·“先生和殿下之间的事又启是我们能开口说的。
别胡乱说话,小心军棍伺候·”列战英摇头道·  靖王府的兵,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说是悍勇精兵也是不为过的,就是有时候太爱操闲心了些。
容文鸢驾着马车,一路出城··京西寒钟观,白璧下了马车,只见紫衣锦服的少年含笑而立··“白先生,家父已在净室等待,请随我来吧·”·“多谢。”
白璧略一偏头,竟生出白驹过隙,万物变更的沧桑感·他常年在外,回了金陵也是窝在府里大门不出,谁曾想当初还跟在林殊身边,赖在祁王殿下身后的那一群小子们竟都已经长的这般大了。
 容文鸢跟着白壁,白壁由着言豫津领路,不就在意见净室前停下,言豫津不再上前,容文鸢也被白壁留在了门外··“让言侯爷久等了。”
白壁先向坐在位子上煮茶的长辈落下一礼,然后挺直脊背,勾起微微的笑,“多谢侯爷今日愿来·”·言阙斟好两杯茶,伸手一指对面,道:“先坐下再说吧。”
“是·”白壁恭敬的依言坐下,端起茶来,微微的抿了一口,竟显出两分闲适自如的潇洒··“从前不曾细看,今日一见你倒是真的与你母亲十分相像。
我还记得,你母亲死江湖中人,当初一眼看中了你父亲,便毅然加入悬镜司,更是在悬镜司中占下了自己的一袭之地,当真是女中豪杰·”·白璧还是微微笑着并不接话,而言阙也只是再斟了一杯茶,便接着道:“当初你父母的案子爆出来,也许多人都不相信,但一步步的查下来,还是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你父亲生性坚毅,是决不妥协的性子,绝不认罪,可案子是陛下亲口定下的,自然不会管他认还是不认·而你母亲,江湖出身,又冰雪聪明,我一直以为她定有不为人知的奇法,可谁知她‘畏罪自杀’于牢狱之中,当时她还怀着你。”
“大梁律法,怀子者,可拖迟行刑·纵然陛下不容,要她性命,我母亲为我也绝不可能自寻短见·”白璧听闻这些,早已经是心绪沸腾,可他能忍,便是连声音都是平静而和缓的听不出半点波澜。
“所以,这便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破绽之处·”言阙放下茶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但是上一任悬镜司首尊已经年老,陛下若要重新挑选下一任首尊必定在夏江与你父亲夏沚只见。
你怕是不知道,你母亲与静妃同是江湖出身,静妃入宫之前与你母亲死至交好友,连带着宸妃与林府也与你母亲亲近·更甚至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还与静妃商量若你是女孩儿便嫁与正好年长你两岁的靖王。”
“咳·”白璧也不知怎么的心虚,差些被呛着,“此言说来我父亲的案子却有可能是陷害·当初璇玑公主也不知到没到夏江的身边。
不瞒侯爷,我母亲虽身在狱中,但已经传信与我师父在外收集证据·”·言阙见他欲盖弥彰的模样,虽是疑惑,但也给他留了面子·接着道:“我记忆中的白之筠坚强忍耐如同男儿,更何况便是为了你她也绝不会走一条必死的路。”
......  容文鸢站在院子里,时不时的往净室的方向瞧·心里着急,怎么进去这么久都还不出来·  言豫津在一边陪同,他为人风趣幽默,不拘小节又心思细腻聪颖率性,见容文鸢心中忧思,便在一边打趣同她说上两句话。
,倒也能转移容文鸢的两分注意力··容文鸢也是江湖女子,潇洒不羁之处也与寻常女子不同,临走之时还不忘一扬下巴,露出这几日难得的笑来,“言豫津,听闻你功夫不错,下次有机会我们过上两招若何”·“若是容姑娘有雅兴,我自当奉陪。”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有抽风了的我无可奈何的刷了手机,然后被手机虐哭~谁能告诉我这断句怎么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现在改对了没有~· · ·第26章 ·晚间白璧回到靖王府,终于熬不住倒下。
容文鸢这才知道,白璧竟一僵配下的药丸吃完了·那种药能让白璧更好的行动压制病痛,但药物的毒性更是不可小觑,这般乱来,容文鸢是又气恼又担心,硬生生将白璧压在房里,每日三顿药之外施针药浴更是多了起来。
这小丫头一气恼便是白璧也毫无办法,便是容文鸢要他好好呆着,三月春猎前再不能闹出什么事情来,白璧也是能答应的都答应··靖王原本还希望白璧能与他一起到苏宅去看看梅长苏,顺带与邢部尚书、户部尚书对谈学问。
对谈学问·白璧知道沈追和蔡荃都是他以后会委以重任的栋梁之才,去苏宅无非是想要给梅长苏的未来铺一条路,准备一条顺理成章的晋升之途,若是能带上白璧当然是更好。
白璧放心与萧景琰终于全心接纳了梅长苏,却也叹,他和梅长苏都已经是不可能辅佐他的人了··“哥不是说好了好好休息的么,你又在做什么。”
容文鸢端着吃食进屋就见白璧搭着件衣服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见容文鸢进来,白璧刚好放下笔,“是是,好好休息·我不过是闲得无聊写点东西,这就躺好,好不好”·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笑的无奈而宠溺,也果然就躺回了床上,只是这个人的脑中似乎总不会停歇,“对了,晚上你若是见景琰回来,就桌上的那张名单给他看看,看看合不合用。”
“什么”容文鸢拿起纸张,发现下面还有,在拿起,又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字迹,清清楚楚的写着名字官职事迹性情·“你这是做什么”·“今年二月,适逢每三年一次的春闱大事,往年是太子与誉王争得面红耳赤,可今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将目光放在景琰的身上。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将东西给他就是·”白璧笑笑,端起药膳吃着··容文鸢无言,许久才道:“你们,不是吵架了么再说,他有他的麒麟才子,要你操什么心。”
“是是,我们是吵架了,可若是你与我吵架了,我有事要你帮忙你帮是不帮鸢儿,都是一样的,这人世间是藕断丝连的便是感情,你永远没有办法说断就断。
我知道有梅长苏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是总是不放心,总是想着略尽绵薄之力,能帮他一点,都是好的·”白璧笑,却是藏不住的苦涩··容文鸢默然,他的兄长当真是将那人看的极重,“那你干嘛还要同他吵架,最后好好的同他再多一点的相处不好么”·白璧摇了摇头,“徒增感伤。
鸢儿,待此间事了,你便陪我四处走走,你看如何”·“好啊当然好”容文鸢听闻喜不自禁,“到时候就我们两个,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出去走走。”
白璧也笑却难以全心全意,目光悠远绵长的盯着一处看,“好好,都依你·”·萧景琰......·转眼间草长莺飞,三月来到,内廷司开始忙碌准备皇族春猎、驾幸九安山离宫的事。
众皇子中除了誉王还在幽闭不得随驾外,其余的当然都要去,再加上宗室、重臣扈从的近两百人,每个都带着一群随行者,规模算是历年最大的一次·皇后仍象往年一样奉诏留守,但妃嫔中随驾的已不是曾经宠冠六宫的越贵妃,而变成了静妃。
·在预定仪驾出京的前两天,穆青再次乘坐着他的八抬王轿前往苏宅,并且一直抬到后院才落轿,而从轿子里出来的除了这位小王爷本人以外,还有另一个仿若大病初愈的青年。
而此时萧景琰、白璧等人已经在密道里等待了·这一夜注定不眠··“卫峥……参见靖王殿下……”·看着本以为已是永别的故人,萧景琰觉得自己比预想中地还要心潮难平,忙稳了稳心神,上前扶起卫峥。
站在他身后的列战英也忍不住抢上前一步,盯着卫峥上上下下细细地瞧,瞧到后来,眼圈儿就红了··“殿下,大家都坐下来谈吧·我想今夜要谈的话,应该不会短吧。”
梅长苏稳住心神道··“好,来,私下相见,不要拘礼,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你先坐下来·”靖王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座位,“由许多疑惑,我藏在心里多年,本以为已再无解答,幸喜上天护佑,可以再见旧人,还望你一一为我解惑。”
“是·”卫峥深施一礼,这才缓缓落座,“殿下请问吧,卫峥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靖王凝视着他的眼睛,第一句话就问:“当年梅岭一役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吗”·这个问题卫峥做过准备,所以立即答道:“有。
只是不多,有职份的就更少了·因为被宣布为叛军之后,就要服苦役,所以即使是士兵也不敢还乡,只能流落异地·”·“我认识的还有哪些”·“本来人就不多了,校尉以下,只怕殿下您也不熟识。”
靖王心一跳,立即道:“既然你还活着,那么梅岭也不算无人幸免,也许......还有其他的人能够......”·白璧一直沉默的坐下靖王的下首,他知道萧景琰此时想的一定是林殊。
林殊......林殊......萧景琰一直盼望着的人·也不知此时一直沉默的坐在角落里的梅长苏,此时又是何等心境··“殿下·”卫峥打断了靖王的设想,“当时在下并不在梅岭。
聂锋率领的前锋部队没有按时赶到增援,少帅派我前去接应·”·“那么梅岭怎么会打成这样林帅带领的赤焰军是大梁国最强的战队。
单凭谢玉和夏江从西境调来的十万兵马,怎么可能打成这样”悲痛的不可置信的声音,是那位现今炽手可热的当红亲王,可他并不快活··卫铮霍然抬头,目光如火,“难道连殿下,也以为我们是跟谢玉厮杀成这样的吗”·一室寂静......·卫峥两颊咬肌紧绷,绷出铁一般的线条,“以林帅的性格我们是不会坐以待毙的,只是当谢玉的屠刀举起来的时候,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已经没有力气了……”·“恶战……”靖王对当年北境的情势还算是比较了解的,略一思忖,心头大是惊悚,“难道,谢玉所报的击退大渝二十万大军,力保北境防线不失,其实是你们的功劳”·“击退”卫峥冷笑道,“大渝以军武立国,如果不是我们赤焰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灭掉了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属主力,大梁的北境,怎么能有这十三年的太平。”
霎时,又是寂静不能言语·也不知是过了一瞬间还是半晌,萧景琰压抑的笑声在这满室无言中响起:呵哼哼,我们远在帝都金陵的皇上,居然只凭谢玉和悬镜司的密报,再加上心中早已深深烙下的猜疑与忌惮,灭掉了赤焰军数万忠魂。”
他是痛极了··卫峥差些落下泪来,“当年的梅岭滴水成冰,漫天风雪,林帅冒雪行油毡火攻之计,我们赤焰军浴血奋战三天三夜,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将大渝皇属大军斩落马下。”
卫峥地脸上迸出自豪的光采,但只一瞬,又黯淡了下来,“自那之后,我们也是军力危殆,伤亡惨重,不得已,只能原地休整·这个时候,少帅已经察觉出不对了,因为本该来接应地聂锋迟迟没有出现,所以少帅派我前去接应。
谁知道我刚出山口,谢玉和夏江的十万大军就赶到了·我还以为,我竟然还以为他们是援军·”卫峥声音里的悲愤与苍凉,足以绞碎世上最坚硬地心肠。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梅林沦为修罗地狱,被焚烧成一片焦土,遍地焦尸,面目全非·与最剽悍的皇属军厮杀我们都挺过来了,没想到最终却死在了自己的友军手下。
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蒙挚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细节,心中激荡,咬着牙回头看了梅长苏一眼,却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微微仰着头,纹丝不动,似乎已凝固成了一道无生命的剪影。
靖王牙根紧咬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双手埋进了掌中,蒙挚也转过头去用手指拭去眼角地热泪,列战英更是早已泪如雨下·只有梅长苏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眸色幽幽地看着粗糙地石制墙面。
白璧低下头,这样的事情纵然是再听一遍,也是难以忍受的煎熬··虽然心里早已明白希望渺茫,但听到卫峥的这番话后,萧景琰依然禁不住心痛如绞·他的朋友,那个从小和他一起滚打,一起习 文练武的朋友。
那个总是趾高气扬风头出尽,实际上却最是细心体贴的朋友,那个奋马持槍·与他在战场上相互以性命交托地朋友,那个临走时还笑闹着要他带珍珠回来的朋友·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萧景琰忍者满眼要溢出的泪水,望着天边的那一轮月色,缓缓的站起身。
真相从耳朵刺进心里,搅得血肉翻滚,痛彻心扉··萧景琰失魂落魄,“回不来了,回不来了,真回不来的·”  南海亲采地那颗明珠,还在床头衣箱的深处清冷孤寂地躺着。
可是原本预定要成为它主人地那位少年将军,却连尸骨也不知散于何处··那强忍着的泪水从憋的通红的眼中落下,“这整整十三年,七万亡魂未安,污名未雪。
纵然我萧景琰现在七珠加身,荣耀万丈,到底有何意趣有何意趣”他痛声嘶吼,一脚踹翻了灯台。
白璧心头一颤,这个人已过而立之年,沉稳隐忍,现今却是痛断了肝肠才会这样·人早已在自己回过神来之前就拉住了那人,两个人两只手这一刻竟都是冷如冰霜。
“殿下·”·“殿下·”·四周的人除了这一声再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来··梅长苏站在小小的一角,眼中竟也恍惚起来,喉咙哽咽,但只一瞬,他便放下紧绷的脊背,缓缓喘上两口气,他又变成了那个深不可测的麒麟才子。
·白璧可以感知到自己的手在刹那间被握紧,用力到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白璧一颤,终于妥协似是的回握住他··“靖王殿下,请切勿急躁。”
梅长苏的声音,在此时轻缓地传来,但他也只敢离的远一些,弯腰一礼见再将自己所有的心绪往里敛藏,“此案由陛下所定,牵连甚广,不是那么容易说翻就翻的。
唯今之计,当暂压悲愤,徐缓图之·只要殿下目标坚定,又愁何事不成”·“是啊,殿下”,蒙挚现在也稍稍稳了稳·低声劝道。
“要翻案,就是要让陛下认错·但这个错太大了·陛下怎么肯认·何况卫峥现在是逆犯之身,他的这些话也无法在朝堂上示众,请殿下务必三思。”
“可是……可是……”列战英哭道,“这么大地冤屈,就这么忍了吗我们血战沙场的将士们,就只有这样的结局吗”·“战英,”白璧低喝,“这不是赤焰军一家的案子,这里面还留着祁王殿下的血。”
梅长苏静静地道,“正如蒙大统领所说,要翻案此案,皇上必须认错,这就意味着在后世的史书中必定会留下他冤杀功臣和皇长子的污名·此时谈何容易。
殿下若要达成你最后的目地,此时此刻千万不能提出重审赤焰之案·”·萧景琰缓缓放开白璧的手,他抬起头,双眸通红,苍颜似雪,“容我提醒苏先生,我最后的目的,就是昭雪此案,其他的,暂时可以靠后。”
梅长苏回视了他良久,淡淡一笑,“是,苏某谨记·”·萧景琰也微微缓过神来,擦拭净了眼泪,低声道:“春猎将至,本来还有些事要跟先生商量,只是心绪难平就不多言了。
还望见谅”·“殿下客气了·”梅长苏微微欠身,“至于卫将军,此处人少清净住着安全,殿下可以放心·”·“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萧景琰点点头,又回身对卫峥道,“此次你能获救,全靠苏先生,你住在此处,还须一切听从先生地指令·”·峥立即抱拳道:“是卫峥一定唯先生之命是从。”
他回答得太快太干脆,靖王反而有些吃惊·虽说梅长苏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一个性情刚烈的武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说出惟命是从地话来··“哪里来的什么规矩,卫将军客气了,”梅长苏微笑着岔开道。
还好萧景琰此时心神不平,也未深究,只是行礼道“如此,便不多饶了,告辞·”·列战英与白壁也对着梅长苏一礼,“告辞·”·蒙挚原本想再留一会儿的,可看了看梅长苏的脸色,也只好跟在靖王身后一起离开。
回到靖王府后,蒙挚便也离开了,列战英将空间留给了白璧与萧景琰,在列战英心里,纵然不知为何白璧与萧景琰一直不冷不热,但能安慰萧景琰的除了静贵妃娘娘便只有白璧了。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萧景琰突然回身抱住白璧,白璧被他一带,整个人都扑进那人的怀中··白璧本来就瘦,人又比萧景琰矮了小半个头,此时被那宽衣大袖一遮,竟似乎与萧景琰融作一体。
萧景琰抱得很紧,紧到好像要将骨肉血液都揉碎了,揉在一起··他们两个现在可还在冷战呢,忍了一个多月,又怎能在此刻功亏一篑,可白壁心软了··萧景琰将头埋进比白璧的肩窝,他说:“白璧,小殊他,回不来了。”
白璧颤抖着唇却吐不出半个字,伶牙俐齿在此刻都成了摆设,他只能用力的回拥住那个心伤的男人·心中既酸楚又不忍··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景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人可以真正陪你一辈子。
你的路少了任何人都要坚强的走下去·但是你可以这样想,只要你活着,你还记得,你的小殊一直都在·一个人并非是活生生站立在你的面前才是活着的·”·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终有一日,你也会离开我,是不是”萧景琰压抑着痛楚的声音,低声问他,竟有两分萧索之意。
“我......”所有的话都掐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他该怎么说,说他寿命将尽活不过三十岁,还是说他已经决定翻案之后远离金陵再不回来·不论是哪一句,对于现在的萧景琰都是雪上加霜。
萧景琰他足够坚强刚毅,他是铁血沙场的将军,是朝堂上的七珠亲王,但是他更是那个重情重义的萧景琰·情意二字是最容易伤害他的一把尖刀··“景琰,我想,是我对你不起。”
 · ·第27章 ·皇族春猎实际上是一种猎祭其意为谢天命神赐之勇悍故而年年必办逢国丧亦不禁·春猎的场所一向是九安山此处距京城五百里有密林有草场还有猎宫一座十分齐备。
不过按例春猎前三天连皇帝也不能入住猎宫必须在野外扎营敬天··三月二十七天子旌旗摇摇出城皇后率留守众臣于城门拜送·靖王虽然奉旨要把苏先生带着但他的位置必须是同行在梁帝龙辇旁侧以便随时候命而这位苏先生却只能带着他的几个随从跟靖王府的人一起走在后面的队列中。
靖王府的小小队伍里大多都是武者,便连容文鸢这个姑娘家都是骑马的好手,只有梅长苏与白壁是坐马车地,两人边坐到了一块儿,一路上闲谈,倒也不无聊··九安山在猎宫之外连绵扎下一大片的帐蓬,居中便是金顶云龙的皇帐高五丈幅宽十丈虽是临时搭成但内里摆设铺陈已极精美中间垂下绒绣帘纬将整个皇帐分为外面起坐里内安寝两个部分。
静妃的帐篷仳邻皇帐规制要小些但因为要侍奉梁帝她在夜间基本上是居于皇帐之中地等男人们出去打猎的时候才会回到自己帐中··随蒙挚而来的三千禁军分班守卫如铁桶般绕护在这两顶大帐周边戒备之森严恐怕连只土拨鼠也不会放进来。
其他皇族和重臣们地帐篷自然更小一圈按着地位高低层层围在皇帐四周直如众星捧月一般··白璧的营帐与梅长苏的靠在一块儿被靖王府其余的营帐围在中间只苦了容文鸢一个姑娘家,还好这位姑娘也不是扭捏的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靠着白璧营帐的另一边也就是了。
白璧与梅长苏分别休息的时候,只听见梅长苏与白壁站在一起,低声道:“一路走来,我见你心情郁郁,可是有事”·白璧瞧他,“苏兄,目光如炬,但恕白某不能相告了。”
他这般痛快的便承认了,他直视梅长苏的眼睛,“苏兄,我只望你能保重好自己,尽量多陪一陪他吧·”·说完,不等梅长苏继续问下去,便转身离开。
梅长苏见他言行举止处处怪异,脑中灵光突然一闪,那人是否性命不长了·休整一晚后,春猎于翌日正式开始··春季由于是万物繁衍的季节,本不宜杀生,所以春猎与秋猎不同,是以祭仪为主,没有竞技,大家进林子里转来转去,不过是做做样子,除了偶尔射两只野兔野鸡什么的,一般不会射杀鹿、獐等常规猎品。
祭仪开始,梁帝一马当先,身后将士也都纷纷跟上··白璧也换上了劲装痛梅长苏站在一起,他们两个弱书生倒也刚好做个伴儿··梅长苏笑问牵着马还站在一边的列战英:“列将军,他们都走了,你怎么不去啊”·“哦,殿下吩咐我在这保护二位先生。”
列战英答道··“有什么危险的,有这么多人呢,你去吧·”梅长苏体贴道··“这......”列战英还是犹豫··白璧一推容文鸢:“你不是早就手痒了么战英,着小丫头第一次来,好奇得很,你帮帮忙,带她去长长见识。”
容文鸢一身大红劲装,端的是英姿飒爽,她撇撇嘴,看了眼列战英··“那好·容姑娘,跟我来吧·”列战英想了想还是点头,翻身上马。
容文鸢一见也笑,“哥,那,你自己小心,我玩儿会儿就回来·”·说着也利落上马,挥鞭跑了几步,有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站在梅长苏身边的言豫津道:“诶,你上回说的可还算数”·言豫津一愣,然后让士兵给自己也牵来一匹马,“自然算数。”
白璧看着三人绝尘而去,不由叹道:“这丫头越养越野,哪里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分明是个野小子呀·”·庭生也想去玩,梅长苏便让飞流带着庭生去了。
草原空旷,不一会儿就只剩下白璧与梅长苏站在一块儿··“我看容姑娘近来似乎心情不错·”梅长苏开口道··白璧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低声道:“我答应了她,以后跟她一块儿离开金陵,陪她走走。”
“景琰知道么”梅长苏双目深幽,宛若井水,将人看得清清楚楚,将自己藏得模模糊糊··白璧摇着头笑,他抬眼看着天空广阔,白云悠悠,分不清是淡然还是苦涩,“我不准备告诉他。
梅长苏,我活不过而立,我甚至活不过半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不能看到昭雪的那一天·但是,我想搏一搏,苏兄,你且静候吧。”
梅长苏蹙眉看他,似乎是在思索他语中深意,许久才道:“你这般模样骗得过景琰么他知道你等不了么”·“我瞒不过你们,但一定瞒得过他。
也是好笑,景琰是个很聪明的人呢对事对物他都自己的想法,也算是敏锐了·但是他不会拿着探究的看眼神来看我,便如同曾经的林殊捉弄他,而他总是中招一样。
明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可他有时候真是迟钝的可怕·”白璧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是在嘲讽自己利用了萧景琰的信任,还是痛苦自己无可奈何··“怪不得你与他不复亲近,景琰这段时间心神不定,似乎有什么心事,你可知道”梅长苏问。
白璧回首看向他··梅长苏道:“你的心事怕也远不止这些·为什么不去告诉景琰·你可想过,有时候你在避免伤害的同时也还是在伤害着他。
有些真相就算你现在不说,以后你就能永远不让他知道么白璧,你在极力的将自己所以为的好强加在了景琰的身上,你可曾想过,对于景琰来说,他是希望自己可以一辈子不知道然后眼睁睁与你越走越远,还是跟愿意在你......最后的一段时间多与你相处。
我想,我认识的萧景琰是一定不会愿意与你在误会里,草草走完这最后一顿时间·”·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风吹拂过耳,白璧眯着眼睛找寻着远处萧景琰的身影,“梅长苏,我若将所有都告诉他了,你的心愿怕是要受到影响了。”
他不在笑,只是平静,“还有你自己·我们所有人都在瞒着他,你可曾想过,当他许多年后突然回首,无意一瞥突然明白,你是谁,而他是怎样的怀疑过你,他但如何。
在哪个时候你也好我也罢都成了一具白骨,留下他一个惭愧遗憾与自己明白的太晚能做的太少时,我们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他不会知道·”·“呵。”
白璧对于梅长苏斩钉截铁的回答忍不住一笑,却在一刻收敛,“你看,你那么笃定它不会·那我也只能笃定,并且决断他所有去知道的路途·”·他终于找到了那一身盔甲,坚毅挺拔的身影。
那是他一生的挚友··萧景琰恰在那一刻回头,他对着白璧一笑,然后快马赶来··白璧一愣神,萧景琰便已经快到眼前··“苏先生·”他先是下马对梅长苏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看向白璧,目光真挚笑着问他;“想骑马吗”·自那一夜的拥抱以后两个人之间还是亲近回了许多的。
但白璧还是回避了他的目光,“腰软腿软,手连缰绳都未必抓的稳,怕是要闹笑话·”·萧景琰动了动唇,最终只是上马走了··“他知道你在回避他。
日后,他不会想你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冷淡下来么”梅长苏双手拢在袖子里似乎是有些冷了··白璧拉着他一块儿回营帐,俊秀的面容是温和的笑,眼中却是落寞的,话语决然:“我已经为他找好了理由,只等着他来质问我的那一天。”
梁帝一早主持了开猎祭典,又在随身侍卫的重重保护下进密林中转了一个时辰,最后带着两只野鸡回帐·他毕竟年迈,午膳后便倦意难当,在静妃的轻柔捶打下昏昏入睡,不多时便睡得鼻息沉沉了。
静妃得了这个空闲,忙命高湛细心守着,自己脱身出来·一面朝旁侧的妃帐中走,一面吩咐贴身的侍女道:“快去靖王处,叫他请苏先生来见我··下午,白璧便不愿意走动了,懒在自己的营帐里边煮茶边看看书,容文鸢上午还没玩尽兴,又跟着戚猛出去闹了。
萧景琰掀开营帐看到的就是一只软趴趴的白狐狸··白璧从书中抬起头,看到的便是一个委委屈屈的萧景琰··他看着萧景琰走到他身边坐下,白璧没有开口,只是斟了一杯茶放到萧景琰的面前。
·萧景琰看着这杯茶,声音低低的,“他们都出去了,我带你去骑马·”·“好·”白璧像拒绝,可奈何说出口的却是这一句。
罢了,就当是陪他走走··到了空地上,萧景琰已经骑在了马上,白璧还盯着自己的马为难·他倒是想要舍命陪君子,奈何,他许久不骑,怕自己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算了算了,试试看吧·白璧闭了闭眼睛,这辈子遇见了萧景琰这个大克星·他刚一脚踩上马镫就觉腰间一紧,整个人都飘忽了起来,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场景。
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白璧就从无处着力的情况靠到一堵墙上,耳边是那堵墙发出的声音··“驾·”萧景琰一甩鞭子,坐下的战马便像是离线的箭,“嗖”的就冲了出去。
风扑面而来,满耳朵都是大风的“呼呼”声,刮得脸庞耳朵生疼··白璧清醒过来的脑子让他差点一口气憋死在喉咙里 ··马的速度很快,没片刻四周便看不见什么人了,白璧这才敢在萧景琰的耳边喝道:“萧景琰,你做什么,受刺激了,快放我下去。”
萧景琰听见了,当真用力的一拉缰绳停了下来·但他没有放下白璧,反而因为一只手不用在掌控缰绳将怀里的白璧抱的更紧··“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
白璧整个人都被萧景琰圈在怀里,耳边听他喃喃是的一句话,整个人都僵在哪里··“母亲是,你也是·你们都瞒着我·”·原来萧景琰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不在乎。
只是因为信任所以他可以忍耐住自己的困惑去不闻不问··“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能告诉我,我只需要知道你们都会一心一意的为了我好就可以了,是不是可是,我从来没有瞒过你没有瞒过母亲,你们知道我所有的事情,而我和你们就好像隔了一层纱,只能我自己踌躇不前,按捺住不去猜不去想。
白璧,这样,公平么”·萧景琰的话就在白璧的耳边响起,他的唇在他的耳畔不过三寸,萧景琰在最信任的人面前展露着自己所有的情绪,而白璧,白璧只能忍住眼中的酸涩。
“当然不公平·可景琰,你去哪里寻找绝对的公平呢我最喜欢看到你穿着盔甲的样子,因为那个时候我总可以回想起我们一起在战场上的日子,虽然苦了些累了些,但是肆意快活。
不似现在,你高高在上,地位不凡,与你共乘一骑我都在担心若是别人见了会给你惹来麻烦·景琰,这世界没有一个人会完全的为了另一个人而活·你看,你不会因为我喜欢就一直穿着盔甲放弃现在的一切,这便如同我抑或贵妃娘娘不会因为你想知道就将那些不愿意说的事情通通告诉你。”
“若你还无法接受,那么我不妨在换一个说法·你对我们全无隐瞒这是你的胸襟你的坦荡,但我做不到,而你也无法强迫我去做到·既然如此,你又纠结什么呢一件自己无法做的事情,既然无法改变别人,那么你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白璧缓缓说着,略带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的说道起来,没有从前的温柔,却也不是前两日的冷漠·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平衡的点,可以在不影响自己的目的的情况下用一个比较温和的方式与萧景琰相处。
“你怎么确定我无非改变你·白璧,我一直认为总有一天你会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就算你不会亲口同我说,你也会让我自己去知晓,如同那时谢玉的口供,又或者卫峥的那些真相。
我一直在等着你将所有都告诉我的那一天·你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了别人而活,可我总觉得,你是不应该一直瞒着我的·”萧景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不甘心不痛快,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口而出,可他自己却找不到那到底是什么。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的故作镇定与特意丈量好的距离一起被打破·他忍不住抬起手碰触那张靠在自己肩上的脸·只是指尖一瞬间的碰触,白璧就回过神来想要收回手,可萧景琰比他块多了,一把就将拿手握住,拉了回去。
白璧一瞬间恍惚了,他想或许他自己为他与萧景琰的感情更多的还是朋友太过于想当然了·那么他们之间的所谓之情,又有多少呢·白璧迷茫了,他们自以为的为了他好,就真的不会给他更深的伤害么·“景琰。
那么,我给你选择,如果等时机到了的时候你还想听我说,你还想去知道的话,我全部告诉你·不论你想要知道什么,白璧的事情你都可以知道·如何”·作者有话要说:·介只自己在抓狂为什么辣么热爱低情商的攻~各种想喂狗粮的介只只能等小攻自己开窍~你怎么还不开窍啊~~~【好吧,都是自己作的设定【泪目】】·粗长了一下的小尾巴~· · ·第28章 ·白璧被人请到了萧景琰的营帐。
他知道最后一局要开始了··禁军被皇后把控,誉王联合庆历军都督徐安谟谋反··可现在最要紧的却是他们不能立刻去告诉皇帝·因为不论他信与不信都会立刻回京。
届时誉王发现没有偷袭的机会终止了行动,徐安谟又有足够的时间去销毁证据,那时候那位多疑的陛下怕是会想禁军统领与上位皇子串通一气污蔑誉王,若是誉王在反咬一口,那时候靖王的后果怕是难看。
更何况白璧要的就是一场血战,绝对的杀戮与血腥··再如果誉王和叛军已经在来的路上,皇上起驾回京,半路上两军相遇,三千对五万,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他们绝对不能下山。
当大康的警哨被袭,皇帝得知誉王谋反的时候,萧景琰已经差不多商量好了对策··蒙挚按早已计划好的方案将禁军戒护范围缩小,快速沿山道、沟堑布置下数道外围防线。
幸好此处本是皇家猎场,山道以外可行人的小径全被封死,猎宫周围草场外有天然山溪围绕,坡度适宜,山木甚多,采石也便利,叛军如果想从无路的崖坡爬上来攻击,一些擂木滚石他们都受不了,因此可以将防线缩得又紧又密,抵除掉一部分敌众我寡的劣势。
“什么这些叛贼叫嚣的是什么”听着警使地奏报,梁帝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全身一直不停地在抖动,“你……你再说一遍”·靖王镇定地站在父亲身边,道:“叛军打地旗号是说,儿臣作乱胁持了父皇,所以他们是来勤王保驾的。”
“你什么时候胁持了朕”·“叛军谋逆,总要有个由头·将来他们可以说,来救驾之时场面混乱,虽剿灭了儿臣,但父皇也被儿臣所杀。
那时无有太子,自然是按皇后诏命立新嗣·”·“妄想”梁帝怒吼一声,又强自稳住心神,看向身边这个儿子,“景琰,叛军逼近,你有什么办法”·“儿臣以为,此时移驾离开九安山无异于自杀,只能趁叛军还未能合围之前,一面准备坚守,一面派人去调援兵。”
“好朕这就写诏书给你……”·“父皇,没有兵符调不动纪城军地·”·“为什么要调纪城军最近地援军应该是帝都的禁军啊”·“父皇,叛军就是从西边过来地,难道您到现在还以为,去帝都求援有效果吗”·梁帝用手按住冷汗涔涔的额头,无力地瘫坐在椅中。
一直坐在他身旁的静妃适时插言道:“纪城军与帝都两处都求援,看谁来的快些不更好”·“说的也是·”靖王点头道,“为了避嫌,儿臣不能去帝都。
请父皇赐兵符,儿臣会在三日内率兵前来护持父皇母妃·至于帝都那边,请父皇自派心腹之臣前去求援,如果有援兵到来,算儿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没有,父皇也可以把真相看得更清楚。”
情况危急,此时已容不得丝毫犹豫,何况静妃在身边,梁帝倒不担心靖王不以最快速度赶回,所以只沉吟了一下,他便亲自进内帐取来半块兵符,郑重交于靖王:“景琰,江山社稷现在你一人身上,途中切记不可有失啊”·“是儿臣定不辱命。”
靖王跪下行了大礼,起身抓过侍从手里的披风,迎风一抖,一边系上肩头,一边大步向殿外走去··此时宫外已是惶然一片,许多人不知所措地跑来跑去,似乎是逃也无法逃,躲也不会躲的样子。
靖王面如寒铁,步行如风,丝毫不为这种惶然的情绪所动,等他笔直坚定的身影穿过之后,两边看着他的人们莫名地安定了些··北坡小路上,马匹将士皆准备万全。
白璧沉默的跟在萧景琰身后,手中摩挲着那一枚萧景琰后来还他的玉葫芦··眼看着萧景琰就要离开,白璧突然解下缠在手腕上的葫芦抛给他,“景琰,送你了。”
萧景琰伸手握在手心,回头看他,两人对视不过一瞬,却让人觉得已然千年万年··“三日内我一定回来·”萧景琰将葫芦放进怀里·白璧一笑看着他拉紧缰绳绝尘而去。
萧景琰离开后,梅长苏、蒙挚与白壁三人立刻回营帐商量··庆历军先锋部队五千,连日赶来必定疲惫·以蒙挚之勇挫其锐气,攻其不备·大捷之后,誉王原地扎营,准备明日进攻。
依他之心绝不会等,怕是在谋算着夜间偷袭··梁帝连夜上山入住九安山猎宫·晚上誉王人马果然来袭,却被藏在营帐中的火药反将一军··可两日下来,庆历军五万兵马起码还剩下三四万,接下来猎宫的布防已经无巧可寻,一场硬仗避无可避。
背水一战,唯有死守··容文鸢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前两回的征战禁军也有不少人受伤,她一个姑娘家穿梭于士兵之间,用她的话说能救几个是几个,做些自己能做的事情总比慌乱无措好。
第三日拂晓,庆历军再一次攻来,白璧看着之间的小鸟面沉如水·他相信萧景琰,他信他一定能在黄昏前赶回来··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可是打了半辈子的仗,却只有这一次让他觉得每一分每一刻都是千般万般的煎熬。
他放飞了小鸟,着一战只能赢不能输··所有能用的人全都列队在殿外,言豫津也着上了盔甲,容文鸢看着略显阴沉的天空·她的人生在这短短的一年多里所发生的改变连她自己都觉得心惊。
她放开了白璧的手,白璧回头看她,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告诉她,“战场上满地尸骸血流遍地,人命若蝼蚁,你随时都会看到前一刻还在你说笑的人下一刻就决断了生机。
滚烫的血撒在人身上,比火都烫·你若明白这些便去吧·”·门中弟子从未有过胆小怕死之辈,容文鸢要留在外面,意料之中··“哥,我早就长大了。
我不会给师父师叔丢脸的·”说完,容文鸢跑到言豫津身边,挑眉看着言豫津,“一块儿·”·白璧牵着庭生与梅长苏一块儿进了大殿·梅长苏问道:“你当真让一个姑娘家留在外面”·“她功夫不错,这些日子跟着战英也学了不少东西。
鸟儿翅膀硬了总要自己去闯一闯,我若执意留她反而是在断她羽翼·我辈历代出山弟子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她也,不能例外·”白璧淡淡回答,最后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着谁,“有言公子在,又有飞流在一旁,便将这一场当做她的试炼。”
梅长苏点头,三人站到了角落里,外头飞箭流矢,殿内人心惶惶··梅长苏与白壁护着庭生躲到圆柱之后,躲避不时冲破层层人墙宫门而进的火箭·外面的厮杀之声如重锤锤在人心,一下一下破除着人心中的防线。
他似乎闻到了血的铁腥味,多少条性命在党争在皇位的驱使下白白送去,而他也是迫害了无辜性命的一把尖刀·白壁按在庭生肩上的手不由一紧··“先生”庭生疑惑的声音,拉白壁回归现实。
“没事·”白壁拍拍庭生的头,安抚道··梅长苏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外面的重甲兵撞击城门自身,沉重却宛若惊雷,大殿中终于有人沉不住气,喃喃惶惶。
纪王惊慌的问:“援军怎么还不到援军怎么还不到着猎宫可是最后一道防线了·”破碎的声音,难掩的恐惧。
这是却听见言候斩钉截铁的道:“当然不是·即使攻破了宫门,还有这道殿门,攻破了殿门,还有我们自己的身体只要一息尚存,就不算失守”·这位曾经的大梁独自一人勇闯敌营,凭借自己的口舌分化敌人的使臣,侯爷,纵然多年未出,却依旧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他的热血他的勇气依旧令人叹服。
“陛下,陛下身边也有宝剑,陛下当年也曾利剑出鞘”言阙拔出手中的剑,双眼紧紧的盯着上位的梁帝,“不是吗”·年迈的帝皇在这一刻竟也被激起了两分曾经的血腥,直起身一把抽出身边的利剑,他举着寒光凛冽的剑,“存亡之际,众卿”·“臣在。”
下坐的人皆应··梁帝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殿中,走到所有人的前面,“与朕,同力杀贼”·宫门的破碎之声突兀的冲进耳朵,殿中人握剑的手也不由颤抖起来。
叛军已经杀到了殿门之外,可白璧的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越是在这种时候他越是清醒,他在计算着,霓凰还有几刻回来,计算着外面还可以支撑多久,计算着外面的士兵到最后还能剩下几个。
他从不怀疑萧景琰定会在黄昏前赶回,只是他开始害怕,尘埃落定后,会被那人所厌弃·· · ·第29章 ·“霓凰救驾来迟,请陛下开门”·“霓凰,是霓凰快,快开门,让郡主进来”梁帝的心忽的一松。
统率南境的女将军来了,大局可以定下了··霓凰郡主一身银铠,快跑到梁帝面前,单膝跪下,“霓凰救驾来迟,陛下圣驾安好”说着,她的眼睛往梅长苏那边瞥了一眼,确定梅长苏没有事。
“霓凰,你怎么来了”梁帝上前扶起霓凰郡主,眼中还有惊险杂过的不确定感··“幸好卫陵与九安山相隔不远,靖王殿下在搬兵的路上派人来报信。
我先率领一千守灵的卫士先行支援后殿,纪城军很快就会赶到,现在靖王殿下正在清扫猎宫各处的叛军,等到局势安全无虞,自会向陛下前来复旨·”·白璧找到容文鸢的时候他正坐在台阶上,艳丽的容貌也被鲜血与灰尘所掩埋,她抬着头看着满目的残骸灰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璧俯下身,缓缓抱住她·“不怕,都过去了·”白璧安抚着··“哥,我无能·”容文鸢低哑着嗓音,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她将脸埋进白璧的怀里,“我无能为力·”·“你很好,鸢儿,你做的很好·”白璧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若你还无能的话,那连手指头都没有动,懦弱的躲在你们所有人身后的我有算是什么呢”·“这不一样。”
容文鸢哑着嗓子哭道,“有你与梅长苏盘算谋略,才能让我们撑到现在·”·“所以你看,不是说你有多厉害,你的武艺有多高强,才算有用。
鸢儿,很多人死了,但很多人好说着·你的能力难道就是这里后悔曾经没有把握住的东西么还有很多活着的人,他们的性命正在流失,你是在后悔你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是趁现在去救那些你还来得及救的人。”
容文鸢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脸,对上的是白璧清冷如月的眸子··“去吧·荣大夫,战场之后还需多事情等着你去做·”白璧拍拍她的头,然后站起身看着小丫头好像突然回了魂,连看都不再看一眼满地的狼藉就往医官出跑去。
白璧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士兵有条不紊的清扫战场掩埋尸体冲淡血迹·地面或许不用多久就可以恢复赶紧整洁,但是那些鲜血会涌在白璧的心头,日夜纠缠·咒骂着他为了一己之私,而害死了这么多的人。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他可以看见萧景琰的身影已经到了宫门口,他看着他越走越近,可在萧景琰看到他之前,白璧只能踉跄着脚步躲避开··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景琰了。
父亲,母亲,昭雪的那一天很快很快就会到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在亲眼看到你们身上的冤屈洗雪之前,白璧不会退缩,不论怎样,我都不会倒下··待萧景琰料理好事情来寻白璧的时候,白璧正站在门边等他,看到他一身盔甲未换,灰尘未洗便满面笑容来寻他的模样,心中一颤。
“怎么连伤都没处理好就过来了,横竖不急在这一时·”白璧拉住萧景琰的手,“我去拿药,你等等·”·“诶,没事,小伤而已。
等会儿我去医官那里上点药就好了·”萧景琰拦下白璧,轻声说道,“我不过是没见到你,想先来看看·你说过等时机到了便将所有都告诉我,你既然连这只葫芦都给了我,那是不是时机已经到了”·萧景琰指了指他缠在手腕上的葫芦,眼中有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
白璧僵在原地,半晌才道:“你当真,要现在就听”·“我想听·”萧景琰回答,声音低沉,悦耳动人··白璧垂下眼睫,他竟然还想拖延半刻,真是。
早些说早些解脱,一了百了的··“我原该性夏的·我的父亲母亲是悬镜司掌镜使夏沚与白之筠·当初一案,夏江污蔑我父亲叛国通敌,一瓶□□杀害了我的母亲。
当初主审此案的林帅,大开杀戒株连三族的是陛下·我母亲略知药理,得到我师父的帮助诈死后逃离生下了我·”·白璧没想到在这样时候这样的事情他说出口时如同止水般平静,他以最镇静的姿态,诉说着他一生最难以承受之痛,反而是萧景琰咋听之下,惊愕不能言。
白璧忍不住抚上他的脸,用洁白的衣袖仔细的擦净他脸上的血液灰尘,“景琰,夏江拖上我进悬镜司就是因为查到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他要谋反我早就知道了。
但是他这一趟东风我不仅要搭,我还要将这阵风越吹越大·”·萧景琰倏然回神,一把抓住白璧的手,“你说什么那是数千条人命啊”他似是要大吼出声有顾忌着怕被他人听见压低了声音,但依旧难掩他的不可置信。
白璧咬牙看着他,突然觉得所有的伪装被血淋淋的撕裂,露出了原本的愤恨疯狂··“那又如何萧景琰我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你可以等,你可以慢慢的将誉王踩下去,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最接近龙椅的位置上,但是我不能等我必须,必须要洗雪我爹娘身上的污名,我不能让他们被未来的人嗤笑不屑说她妈是卖国贼是叛徒,死有余辜这条命,是我母亲用她自己的命换来的,我若不亲眼看到他们昭雪我愧为人,更愧为子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有多恨在不知道的时候,没有双亲我可以庆幸我遇见师父,身体孱弱我可以安慰至少我活着,可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你让我如何不去恨我原该双亲具在,家庭和满,我原该身体康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要活难活要死不能。”
白璧颤抖着嘶吼着,“你知不知道一个人从一出生起就泡在药水里的滋味,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打小就与别人不同,看着别的孩子嬉笑打闹而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多走一步不可能的滋味,你知不知道我从一懂事就知道自己活不长,盘算着在有限的生命里用一具病弱的身体我最多能做多少事的滋味萧景琰,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活着,却活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我不知道。”
萧景琰用力的将那个单薄的人揽进怀里,“白璧,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带着难以抑制的心疼,抱紧了那个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的人·这一刻,他的脑中是混乱的,他没有好好的消化那些事情,但是他知道白璧现在的脆弱。
白璧的脸贴在冰冷的盔甲上,却觉得那又冷又硬的触感快要将他灼伤了·温热的东西从他的眼眶中落下,像是一场春雨,一刻不停却又不大,只是滴滴答答的落下。
·“萧景琰,做下的事我早已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我不求你还能如同以前那般信我,也不介意自己在你眼中变成何等模样,但到底你坐稳的位置有我两分功劳,我要你答应我,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将祁王殿下和我双亲身上的冤屈洗刷干净。”
白璧的声音沙哑而又冷漠平静,他似乎认定了萧景琰无法接受满心算计,如同没有良知的阴诡谋士般的白璧··“这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去怪你的就是我。
白璧......白璧”萧景琰忍着心中的痛楚,想要对那个人说清楚,解释清他们之间的误会··可白璧的话一说完,那一口气松开,突然便支撑不住了。
腥甜的血液来势汹汹自唇边溢出,“咳·”白璧忍不出一咳,满口的鲜血便如一支利箭喷洒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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