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半生,为珏+番外 by 画染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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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同人)半生,为珏+番外 by 画染绝(3)
·失去意识前,白璧听到的是萧景琰的惊呼··苍白若雪的颜色,不断滴落的鲜红·瘦弱的人轻的像是一片羽毛,脆弱的似乎在下一刻就会离去··萧景琰突然很害怕。
从来都没有过的害怕·他这一生历经风雨,便连誉王谋逆这样凶险,他都能冷静处理·但是这一刻,在他无比的清晰的感受到怀里的这个人会在下一刻就如同小殊如祁王兄那样永远的离开他的那一刻。
他害怕极了··萧景琰一把将人抱起·四周的守卫都被白璧支远了,萧景琰边跑大声喊话,“来人,快去找容姑娘·”· · ·第30章 ·“容姑娘,怎么样了”·容文鸢一从房间里出来萧景琰便迎了上去,他已经冷下下来,但心中依旧是压不下去的后怕。
容文鸢的脸色也不大好,她忙乱了许久,又被白壁吓了一跳,头晕眼花只余看到萧景琰就觉得火气直往上冒··容文鸢道:“还在昏着·靖王殿下事多,不必在这里等着了。”
“我去看看他·”萧景琰知道容文鸢在怪罪与他,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活该被埋怨,此刻听了只觉理所当然,不觉得被冒犯·只是他只想先去看看白璧究竟如何了,连与容文鸢多说一句抱歉的话都觉太晚。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容文鸢拦住抬脚就往里走的萧景琰,“我哥心里压着许许多多的东西,你不了解他的所思所想,就是对他再好也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他答应我说只要他的事情做完了他就带着我离开金陵·靖王殿下,萧景琰,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要离开你·他明明是那样的放心不下你·”·萧景琰怔怔的站在门外,屏风挡住了他往里看去的目光。
夜晚猎宫的一切都已经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萧景琰到底是没有去看一眼白璧·他在回想着着十多年的点点滴滴·白璧还是有事情没有告诉他的,那到底是什么呢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白璧会想要,离开。
萧景琰一个人一步一步的走着·无端端觉得孤寂起来·此刻他疑惑不解,有些不安,像是无处着力的浮萍·他举目望去竟连一个能说说心里话好好聊一聊心事的人都没有。
母亲那边他不能随意过去,而他的兄长与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早就已经离他而去·最后他走着走着,还是来到的白璧的门口··一个人站在门外许久,脑中一时是白璧口吐鲜血的模样,一时是容文鸢满含责难的话语。
“咳,咳咳·”压抑的咳嗽声传入萧景琰的耳朵,他声音很轻很轻,若不是萧景琰就站在房门口,且耳目明辨,根本就听不清楚··萧景琰有些无措,进退不得,在咳嗽声有愈演愈烈的架势中抬步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只见白璧趴在床边,手中拿着白帕捂着嘴不停息的咳嗽··萧景琰连忙过去扶起他,入手的肩膀单薄而冰冷··白璧咋一抬眼见识萧景琰,咳声一顿,下一刻更加急促起来,一声一声似是要将肺给咳出来。
萧景琰在床边坐下让白璧好靠在他身上,他缓缓的拍着白璧的后背替他顺气,好一会儿白璧才渐渐缓过来··房间倏然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各自的呼吸声。
萧景琰抱着白璧,他已经换下了盔甲,一身亲王服饰,宽衣大袖·此时他将白璧抱在怀里,宽大的衣袖全数落在了白璧的身上,两个人像是活成了一个··白璧的房中没有点灯,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使房中不至于一抹黑。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最后还是白璧先出了声,沙哑破碎的嗓音在萧景琰的耳边回响··怎么会这样子呢前一刻还好好站立着的人下一刻便突然的倒下。
怀里无比熟悉的人也变得陌生起来,看向他的时候如同隔了一层层迷雾,糊里糊涂··“不是什么大事·”萧景琰过了片刻才回答·然后突然问道:“你可知自己还能活多久”·“......”白璧轻咳了两声,不回答。
“你这算是食言了么,白璧”萧景琰还是轻轻的拍着白璧的脊背,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你曾答应过我,要看我登上那个位子,监督我执政,帮我在权欲与黑暗里保持本心。
我们要一起创造出一个大梁盛世·一起看着在我们的努力下老百姓安居乐业,国防安稳,军事强大·你还记得么你也曾答应我,等时机到了,你就会将你的所有都告诉我,你的事情我都可以知道。
那现在时机可曾到了,所是现在还不到时候,那么你的时机什么时候才成熟”·白璧心中酸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他只是不时的咳嗽两声·萧景琰又将他抱紧了一些,声音沉重,带着深深的无力感,“白璧,我还记得你曾问过我,若是你一心为了我好,最后却伤了我我会如何。
其实时至今日我依旧是不知道的,但是如果你......你离开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如果你突然就.......离开了,而我却一无所知的话,我的人生一定有着说不出的遗憾与懊悔。
白璧.......”·他轻唤着他的名字,在冰冷的夜晚里终于将那具身体染上自己的体温··“你的双亲总会有昭雪的那一天,你一定要亲眼看见·这一场谋逆案所带来的罪孽,该是我与你一起承担。
白璧,纵然着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在责怪你,但萧景琰一定不会·于情于理,我都不会·若是今*你依旧不肯说,我不会逼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放过你自己,不要再故意推开我。
白璧......”·萧景琰的话音一顿,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被他牢牢抓在手心宛若宛若醐醍灌顶,他嘴唇动了动,忽然低下头··四目相对,白璧被萧景琰吓了一跳,零星的光亮足矣萧景琰看清白璧瞪大了的眼种些许惊愕些许茫然,还有些许复杂的悲切与......柔软。
·落针可闻的寂静里,突然听萧景琰开口,“白璧,我是不是真的......很傻”·白璧怔忪片刻,又突然回神,躲开萧景琰太过真挚带着强烈的温度又有些了悟的目光。
“那是以前我逗你的·你,很聪明·上马能战,下马能治,没有半分夸大·”·“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白.......白璧。”
萧景琰突然结巴起来,却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对··“那么你又是在说什么么我的殿下呀·”白璧忍不住叹息,萧景琰的一字字一句句都太过动人,他让你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因为他在那里而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白璧没有办法去忽视身体对于温暖的渴望,也没有办法去遗忘心中的情愫,那一刻所有的伪装都成尘埃,被萧景琰轻轻一吹就散了··白璧任由自己被萧景琰所包裹,任由自己的一双手捧住萧景琰冷峻的脸,指尖描画起他的眉目。
若是在以前白璧这样的动作萧景琰连眉头都不会动一下,可现在却突然觉得难熬起来,有些窘迫··“我的靖王殿下,以后你会是太子殿下,会是皇帝陛下,你会越走越远。
你的话我都记得,但是在你越走越高的同时,你身边东西就会越来越少·你不曾回首过么其实,不用我刻意疏远,你与我之间早就自然而然的越走越远了。
你的身边有越来越多的人,你会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事情要做,你身份的不同意味着你要承担起更多的人更多的责任·独属于白璧的萧景琰会越来越小,景琰我不想让自己落到那样难堪的境地。
或许你还不明白,那么就答应我一辈子都不要明白了·”·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两个人在这一刻离得这么近,便是双眼的距离也不过半尺,可又有谁能保证以后的他们也可以这样。
白璧想比起他自己的一己私欲,他更希望萧景琰这一生可以圆满,欢喜一点··他说:“我确是活不多久,我这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可能放下一些生死常事,谁都躲不过。
我觉得我这一生其实已经很好了,没有什么不满足的·等到我心愿完成我就会带着鸢儿离开,回家看看·那时候我想我师父应该不会将我扔出来吧·日后我虽不在你身边,但,你若记得,我在你心里,也是不错。
况且,我想你日后也不会太寂寞的,等回京,你的地位定下来,靖王府空缺的女主人也该会定下来了·若是日后她再为你生个孩子,你可就热闹了·景琰,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也没有谁你陪你一辈子,你需要的是在一个人离开之后去找到另一个可以陪着你的人。
别怕·”·萧景琰觉得疼,如同胸口被狠扎了一刀,鲜血淋漓··他握住白璧宛若冰雪的手,郑重的告诉白璧··“那如果我现在明白了呢,白璧明天,明天我就回去同母亲说,娶妻之事一定要拖,至少要为皇祖母守孝三年。”
白璧:“......你说......什么”·“没什么就......你睡吧......天也很晚了。”
纵然有着黑夜的遮挡,萧景琰还是忍不住的窘迫·强行按下了已经懵了的白璧··寂静的夜里萧景琰听着白璧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一下子被装满,似乎只要有身边的这个人在不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都会觉得安宁。
抱着体温比常人低的白璧,萧景琰却觉得极为温暖··还好,白璧,我现在明白还来得及,还可以抱着你··作者有话要说:·另类的告白啊~· · ·第31章 ·白璧靠坐在床上,手中正看着本书。
容文鸢端着药进来,看了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谁能告诉她兄长到底怎么了·病傻了么·“哥,你想什么呢”容文鸢推推白璧。
“啊”白璧乍一见容文鸢出现在眼前,还有些有些呆··“......哥,你书,拿反了......”容文鸢无语半晌,纠结的说了出来。
这是她哥这是她那千伶百俐的白璧兄长逗我呢吧·白璧默默扫了一眼书,手一抖·该死的萧景琰说话说一半,害他现在......在妹妹面前丢人了啊·白璧自己也气闷着呢。
萧景琰昨夜突然开了窍了之后就对他说了一句懂了,然后拉着就要他赶紧睡·靖王暖炉重新工作导致他一下没抵抗住,整个人蒙里蒙登的就睡了过去·今天早上一睡醒又不见人影,他就有些,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脑子里翻来倒去的想,将昨夜说过的话反复咀嚼再三,一边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又一面不知怎么的想会不会只是昨夜他睡迷糊了,做的一场大梦·可明明夜里的温暖是那样的真实。
可若是就这样相信·白璧又觉得......是不该的·他不知他能与萧景琰有什么样的结果·他们根本不会有结果的,现在两个人牵连越深,日后伤的也越深。
真是萧景琰你早不开窍晚不开窍,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想清楚做什么·“该死,白璧你脑子被狗吃了,这都胡思乱想写什么”白璧低低的咒骂,心中的复杂说出来也不过就是患得患失,悲喜参半。
患得患失的是怕一切解释自己的幻想,正因为看得太重等的太久又想要放下,等猝不及防到手之后有觉得不真实,怕失去·悲喜参半的是自己多年心事与那人对应,却又担忧那人为此受伤。
容文鸢站在边上看自家兄长盯着倒着的字发呆许久,然后又突然嘟嘟囔囔些什么,表情......略狰狞......·小丫头忍不住摸摸了白璧的额头,在白璧奇怪的眼神中,说道:“不烫啊。
哥,你没事儿吧想什么呢咱能先把药给喝了先么·”·白璧按住跳动的青筋,扬起一个浅笑,“无事·”然后端起碗一口干。
然而心中依旧装满了萧景琰三个大字··而此时的萧景琰正在给贵妃娘娘请安··说来也巧梁帝自从那血腥三日一紧一松后·时常夜梦咳喘晚上睡不安稳白天却恹恹不醒。
静妃刚服侍他用药安睡完毕·正坐在自己的厢房里挑选着花朵,见靖王过来,甚是欢喜··“怎么又进来了你在外面事情多倒不必一趟趟地来请安·”静妃拉了儿子的手。
见他神色犹疑,问,“有什么事吗”·萧景琰莫名尴尬,但他必须要给他的母亲要给白璧一个交代··“母亲·”萧景琰坚毅的身影缓缓的对静妃行了个大礼。
“你这是做什么”静妃连忙弯下身扶起萧景琰,“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怎么行这么大的礼·”·萧景琰宽大的衣袖在起身中滑落下来一点,露出靠着腕骨微微晃荡的玉葫芦。
静妃的目光忽的一缩,拉开萧景琰的衣袖盯着那小小的玉葫芦看·口中问道:“景琰,这......这个葫芦你是哪里来的”·这是萧景琰近期第二次见到一向淡泊宁静安稳持重的母亲面色大变的模样。
上一次是母亲见到梅长苏的时候··萧景琰收敛心思,立即回答:“这是白璧送了我的·”·“白璧白......”静妃沉吟许久,白璧跟随萧景琰许久,萧景琰入宫给她请安时也会时常说起。
静妃回忆起在叛军杀至猎宫时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书生,冷冷清清,眉宇俊秀,她那时也未看仔细,竟未看出来··“那你可知他的母亲叫什么名字”静妃又问。
萧景琰一时想莫不是白璧母亲与自己母亲有旧却是很有可能,“母亲,白璧的身份,他是罪臣之子·您可知道”·此话一出静妃身体一震。
“景琰,你当真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与母亲所想是否一样”萧景琰扶着静妃,低声道··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静妃忍了忍心绪,道:“这玉葫芦全天下只有一对,玉石的纹路每一块都是不一样,但是这两个葫芦却是难得的相似,不仔细去看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别。
白璧,白之筠,我没有想到当初以为必死之局,今日还能相见故人·景琰,他现在可好我想去看看他·”·萧景琰点头,“母亲想去只是可以。
只是他刚有些病了·”萧景琰怕静妃担心又道,“不过他身边有他师妹在旁照顾,病情还是稳定的·母亲不必担心·”·静妃应了,又想是之筠的孩子,若是不得康健不自己去诊一诊,总是不放心。
耳边又听萧景琰道,“今日来要同母亲商量的事情也与白璧有关·”·“什么事你且说吧·”·萧景琰又是一个大礼跪在静妃的面前,这时还不及静妃扶起他,他便已经开口,“请母妃阻拦父皇日后回京为儿臣选正妃一事。”
“什么”静妃拉起萧景琰,经过这一次战役萧景琰的地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为萧景琰选妃也是情理之中的,这孩子对于这样的事情向来不会忤逆她的意思,可是今日他说他不想娶妃。
“景琰,你为何不愿意你府中正妃之位空缺已久,早就该娶了,你不愿意,可是心中有了人选了”静妃向来聪慧,这次也是一针见血,但是她不明白这和白璧又有什么关系。
人选萧景琰心中苦笑,那只狐狸呀,他怕是没这本事娶回来·“母亲,不是不娶,只是推迟而已·我明白我身上的责任,他也明白,我只是不愿意让他......难堪,他为人高傲,万事又不肯对人言,心思沉重,我只想在他离开金陵之前与他之间能相处多久便相处多久。”
一个念头在静妃脑海中闪现,虽说颇为荒谬,令人不敢置信,可看着自己儿子坚定的脸色,又前前后后将所有事情缕了一遍·静妃的心砰砰直跳··“景琰,你便告诉母亲,你心中的人是谁”·“白璧。”
萧景琰不带一丝犹豫·他便是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就不会退缩··“什么”·“母亲,我说我心中的人是白璧。”
静妃一下有些发蒙,猜想终究只是猜想,现在被萧景琰亲口证实,静妃觉得荒谬的同时,更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生的儿子什么脾气她自己知道,倔得像头牛,他决定了的是谁也无法更改。
而白璧,故人之子,故人已逝,她对待白璧也不忍去谴责··可难道就让她就这样答应了么静妃自认是为尊重儿子选择的母亲,可男子相恋实在有违常纲,景琰如今又是这样的身份。
登高以跌重,皇家是决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丑闻的··萧景琰见静妃久久无言,低声似是恳求,又似是无奈,道:“母亲,我与他多年倾心相交,一直将对方当做生死好友,每一天的日子都是这样过去的,两个人相处就是好朋友。
若真要我们做出些情爱姿态,恐怕别扭的是我们·相交,交心·我希望的不过是他有生之年对我们十多年的感情有所交代·我若还不明白也就罢了,可到现在我恍然明白了,那么又如何能安心娶妻生子。
我让他情何以堪·又让日后已经失去了告诉他的机会的自己情何以堪··母亲,我昨夜真的无比的庆幸我的恍然大悟·又不由在想,若是我一直不明白呢白璧他不肯告诉我,将这个本该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一个人带进棺柩,而等我老了恍惚回想曾经,却突然明悟的时候我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早已经失去了说出口的机会,我让他留着遗憾一个人离开,我让我自己痛恨年轻的迟钝。
母亲,虽然我明白的晚了些,但是好歹没有错过·”·“景琰·”静妃不由一叹,抚了抚萧景琰的额头,“趁现在我得空,带我去见见白璧吧。”
“好·”萧景琰答应··而此时的白璧依旧一无所知,他还在抱着暖炉,听自告奋勇的妹子为他念书解闷··虽然白壁一眼就看出来这小丫头醉翁之意不在酒,是防着萧景琰,还想要从他口中套套话呢。
但是正中白璧下怀,他现在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景琰,正好让小丫头给挡出去·至于套话么......病着也没本事输给这小丫头啊··于是下面的对话就开始了......·“哥,靖王跟你说什么”容文鸢冷不丁的就发问。
白璧捧着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这千防万防的模样,怎么让他冲破了你的警戒线了”·“......”容文鸢一口气憋住,嘴一下子快过了脑子,“怎么可能”·诶等等,这么低级的激将法她怎么就中了啊·白璧笑,像是只懒洋洋的狐狸,“嗯,对呀,那你还问我什么”·白璧的话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心中不揉叹气,有些心疼的道:“眼底乌青这么重,这两*你本就累坏了,别老说我,也多看着点你自己的身体,累了就回去休息。”
容文鸢摇了摇头,有开玩笑说,“哥,你照过镜子没,在这方面就你没资格说我·你的样子都不像是狐狸了,像是竹熊你知不知道,那眼圈黑的,倒是今日才淡了一些。”
白璧一点下巴,也顺着容文鸢的话去说,“哦,竹熊啊,那我的鸢儿可见过你兄长这般苗条的竹熊”·“噗哈哈哈。”
容文鸢乐得一口笑喷了出来·“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外头萧景琰刚引着静妃走至门口,便听见着一连串的笑到喘不过气的没有··萧景琰:“......”·作者有话要说:·看有木有甜甜的感觉~前面写的时候总觉得写不利索,不大好,有种遇到瓶颈了的感觉,今天才觉得顺手一点了~·果然是但初一么~·哈哈,祝大家新年快乐哦~·看介只勤不勤快~· · ·第32章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没有什么”·这个声音一送入耳朵,白璧的笑容就是一僵,呼吸都在一瞬的停止之后才在内脏的布满下重新开始。
“你怎么又......”容文鸢的笑也是在分辨出事谁的声音之后立即收敛,回头就要说·结果,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容文鸢的反应可比白璧大多了,吸引了大部分的视线,使得无人看到白璧的事态。
白璧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气,内心虽在看到萧景琰身边的静妃时也是诧异疑惑的,但是他能装·就算昨天萧景琰的话是让他失了从容,现在看到静妃娘娘也是窘迫尴尬的很。
但是在面上他已经挂上了温润的笑容,提醒了叫了一声:“鸢儿·”然后对着萧景琰与静妃道,“静妃娘娘,殿下·”·他知自己不好下地,却还是放下书册,一丝不苟的在床边行了一礼。
容文鸢也反应过来,弯腰一礼·见了娴雅若静妃,她想起刚刚差点就当着人家的面骂了人家儿子,不由耳尖一红··静妃脚步快了两分,叫起容文鸢,又亲自将白璧扶回软垫上斜靠好。
“白先生,不必多礼·我听景琰说先生病的不轻,前来看看·”静妃温和的说道··入目的人眉目清秀,在这春日时节身上还披着冬雪是的狐裘,难以见他身形,但露在外面的手白皙纤长,薄薄的皮肤下透出青蓝的纤细血管,看着就太过瘦弱单薄了。
或许是因病,斜斜的依靠在床头,慵懒却冷清像是高山上的一片雪·但那一张脸,本该毫无疑问消瘦的脸却没有病骨支离之态··白璧虽是气质冷清,脸色也略带疲惫病容,但却有着一张天生不大会瘦的脸。
纵然唇色偏淡,但当他笑起时颊边两个小小的梨涡也不会让他失了颜色··静妃记得,当年的白之筠脸上也有两个梨涡,一笑起来,让人看了就觉得甜·静妃一时悲从心起,但她此时还记得忍耐。
她提过一边萧景琰帮她提着的药箱,对着白璧道:“我也略通医术,不知能否为先生诊一诊脉”·“怎敢劳烦娘娘·”白璧推辞道。
“哪里来的麻烦不麻烦,我为医者,有是景琰的母亲,景琰多年亏有先生照拂,先生之病我又从未见过·大凡医者多希望能多见几个病例,身为母亲也想为景琰为先生尽一点力。”
静妃说的极为周道··白璧不好再推,便应下了·一边容文鸢见了很果断的将萧景琰带了出去,将地方让给静妃·当然还有一点小小算盘,就是不让萧景琰见白璧。
然而,她不知道人家不但见了,还在一块睡了一夜......·静妃的手在白璧的腕脉上停留许久,才缓缓出声,却是难掩她心中的颤动··“你可知你已经是风中残烛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五脏六腑各由损伤,冰蝉寒毒浸入骨髓破坏身体,便是好好疗养.......”·“我也活不过今年。”
白璧温润的好似一块没有任何棱角的美玉,唇边依旧是点点的浅笑··静妃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白璧安抚道:“娘娘不必为白某忧心,生死天命,我并不畏惧。”
“你不怕死,可你身边的人呢若是你的母亲知道你此时身体,该是何等的悲恸啊”静妃道··她在白璧惊异的眼神中,缓缓握住白璧的手,“你与景琰相交这么多年,我竟是到今日才知道你是她的孩子。
这些年你受了多少苦,你这身子弱成这样,怎么能跟着景琰四处奔走呢·”·静妃言语使白璧恍然大悟,他拍拍静妃的手,“娘娘,我无事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
我双亲冤屈还待我去洗清,为此我也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双亲的冤屈你找到证据”静妃又是惊又是喜,急切问道。
白璧微微点头,“当年北燕攻打阴山,大梁兵力不足,林帅率领赤焰军亲征,而我双亲被派暗中协助·那一战虽是大梁胜了,却因北燕大军在峡谷中偷袭大梁军队,而又恰好那时阴山突然地动,大梁军队死伤无数。
夏江便将这一场地动与偷袭算在了我父亲的身上,·我师父一直没有告诉我的身份,但是夏江为了算计殿下自己便来告诉我了·数十年过去当初的证据早已消弭,可不巧我师父在当初帮助我母亲找证据时救下了差些被灭口的人。
伪造我父亲通敌书信的人的妻儿已经找到了,还有我小师叔同地理演算之术,比地动仪还准·最后,当初与林帅大战的北燕将领的手书·里面清楚详细的记录了他的经历,而并没有,阴山一战的偷袭根本没有提到我父亲串通了他,反而在里面写着他判断失误,使得士兵死伤惨重。”
白璧调理清晰,颇有娓娓道来之感·但是话语中的冷意便是此时面对静妃他也按捺不下··“当初林帅主审,就是希望林帅能找到证据还你双亲一个清白,可没想到证据还没有找到,你母亲便先服毒自尽于牢中。
让这一桩惨案再无回转的可能·”静妃声音微微颤抖着,眼圈红了大半,却还是忍着泪意,她拍拍白璧的肩膀,“这些事辛苦了你了,这么多的事你一个人背负着。”
白璧摇了摇头,低敛了眉目,说不出话来·他怕他一出口便全是恨恨夏江陷害他父亲,很夏江毒杀他母亲,恨夏江毁了白璧,毁了他身体,害他受尽病痛折磨寿命难长。
静妃拭了拭眼角,她前段时间突然见了梅长苏一时痛哭,如今哭过一回之后更加隐忍··她看着收敛颜色的白璧,半晌后无声一叹,“你母亲真的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洒脱不羁之人,若是今日她在,怕是要亲自拿了她与夏沚定情的白玉葫芦放到我面前。”
白璧的脑子再一次停止了运转,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头·等等,静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白玉葫芦的故事她是知道的吧。
但是什么叫放到她面前不是他想的意思吧静妃娘娘怎么可能......不,不对,好像......有一个可能.......·白璧呆滞了面容,他突然想起来昨夜他在听到了萧景琰一句明白了之后,这个人就傻得差不多了,后面他还说了什么他根本没有记进去他到底说了什么来着·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飞快的回想着,断断续续的记起好像是什么娶妻,拖延,还有......同静妃娘娘说啊·在白璧已经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的时候静妃已经替他压好被角,道:“我不会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白璧:“......”·他已经无地自容了,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再别见人了··他还想解释一两句,可惜静妃没有给他机会··“那位红衣的姑娘便是给你看病的人吧,我这里也有两分心得,与她讨论一二,或许有利于你的病情。”
说着转身便走了··于是情况翻了个个,容文鸢非常高兴的被静妃绊住了脚步,萧景琰见缝便闪身去见了白璧,一绕过屏风,迎面就是一个软枕砸来,萧景琰默默挨了一下。
白璧咬牙切齿,“萧景琰,你都跟静妃娘娘胡说八道些什么了”·“说我想要陪着你,不愿娶妻·”一字一句坚定非常。
白璧抬眼望向他,萧景琰镇定的与他对视··“白璧,你在一天,我们就在一起一天·你说你想要人生无悔无憾,那么我陪你·”·白璧似乎是被那一双坚毅的眼睛灼了,闭上了眼睛。
萧景琰重新将软垫给白壁垫好··耳边是白璧的叹息,“景琰,人最幸运的是在该明白的时候明白该糊涂的时候便糊里糊涂的过去,最可悲的是在改明白的时候糊涂,该糊涂了却又幡然清楚。
你又何必呢”·“如你所说,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在这个最该清楚的时候明白了·白璧,若是我糊涂一生,怕才是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我连我失去了什么,又为什么痛苦都不知道。”
萧景琰在白璧的身边坐下,他将白璧的两只手捂在自己的手心里,白璧张开眼睛,看着他低下头哈了一口气,然后将他的双手搓暖··白璧终于苦笑出声,他将额头抵在萧景琰的肩膀上,“景琰,对于我来说,遇见你便是我这一生莫大的遗憾。
我憾我无法与你一起走到白发苍苍时·在你不明白时我遗憾于你的糊涂,却又在你明白后遗憾我离开后你的未来·萧景琰,遇见你,我白璧真是傻透了,再也洒脱不起来了。
遇见你,我才会这样便是被困锁在满是疮痍的身体里,也想再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我以为我已经足够看透死亡,可你在这里我就舍不得,看不破了·景琰......”·外间静妃询问完容文鸢白璧的病症,正在说自己的想法。
“白先生在还在胎中时便受了毒素的影响,又是早产·姑娘师父虽是医术高明,但是要解开一个小小婴儿身上的毒却是不容易,一点寒毒虽不会当即致命但也伤害身体。
一面用药养生一面以毒制毒,待他大些再将毒素全力排出·”·“可惜,等哥哥身上的毒排干净了,身体便也再难复原了·”·“姑娘的医术已是极为难得,并且针对白先生身体专门研究,我这里也只有一些养生的药膳方子能帮的上忙。”
“多谢娘娘,我一定好好学”容文鸢一听连忙答应·心里想着静妃娘娘医术高明,手艺又好,白璧哥哥又那么瘦正要好好补补。
谁也没想到,容文鸢这个暗自决定,会让白璧有一段时间看到药膳就想.......吐......·作者有话要说:·看着俩终于互吐心意,达成共识了~~~告白有木有,算是补上了前一章的空吧~~·咳咳~话说大家还记得白璧进悬镜司前说的那句白玉葫芦是要送给他那什么的……么~· · ·第33章 ·两个人终于互表心意。
然而,之后......你们以为会有什么改变么·当容文鸢知道后是既不爽又为自家兄长开心,那头水牛总算是开了窍了,她就等着看自己兄长与那位靖王爷是如何......咳咳......耳鬓厮磨不对不对,呃,卿卿我我啊呸,好像更加不对。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然而她看到的是——兄长该看书看书该煮茶煮茶,嗯,整个人都沉静了·而那个王爷呢咳咳,忙的脚不沾地,得空了才往白璧这里望一眼,嗯,真的只有一眼。
看完就走,然后时不时传来点消息,什么庆历叛军死伤约一万五千人,投诚和被俘的约两万人,其余的逃散,兵士全部关押于山脚,将官们分别关押,等候审讯·当听到兵士们暂免死罪时白璧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其他的还有什么蒙挚带了十万兵马前往金陵,先收皇后绶玺移宫幽闭啊,逃走的誉王身边的灰鹞找到了等等白璧就答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继续该干嘛干嘛··容文鸢真的很想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如胶似漆,蜜里调油呢你们两个这状态说和不说有区别吗·其实还是有一点,比如当你以为靖王殿下已经就寝休息了的时候这位靖王殿下真偷偷摸摸摸到白璧的房里当暖炉,这就导致白璧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脸色也好看了,连病养起来都快多了。
夜晚,白璧窝在床上撇了在一边和丝线较劲然后成功让一支线变成一坨线的容文鸢,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时外头进来一人却是甄平··“白先生,容姑娘,打扰了。”
甄平行礼道··容文鸢赶紧将那一团交缠在一起就是分不开的线藏到身后·白璧笑道:“天色晚了,可是苏先生那里有什么事”·“这......我家先生说想要请容姑娘帮忙医治一位病人。”
“病人”容文鸢想着是什么样的病人要在此时请她过去··自从白璧的身体稳定下来之后她的许多时间都是去照顾伤兵了,还真是不知道甄平口中的病人。
这时白璧问道:“可是那位浑身长满白毛,似乎要用鲜血来压制痛苦的那一位”·“正是·”甄平回答··“我去。”
这一听,容文鸢瞬间便想到了·她的小药箱一直就放在白璧的房间,这时拿了就能走,她同白璧告了声离开就同甄平走了,边走还边说,“这毒我同宴大夫学了一点,但没有见到病人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多少......”·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声音渐渐远了,一会儿,萧景琰进来随意的坐在床边,然后将白璧揽过来。
他问道:“苏先生将容姑娘请走了”·白璧点点头,然后将书放到一边·他在萧景琰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半阖着眼,问道:“怎么,你对这件事情很在意”·“嗯,你还记不记得戚猛抓了一年还没抓到的怪兽”萧景琰点头,有反问白璧。
“自然记得,戚猛对这件事执着非常啊,听说那只怪兽非常警觉聪明,又身体灵活行动迅速·鸢儿也跟着戚猛凑了两回热闹·”·“可如今苏先生口中的病人就是这只怪兽。”
萧景琰严肃道,“你没有见到苏先生今日的样子,一向素淡清冷的眼眸在那时却显得十分灼热·”·他困惑不解,“白璧......”·“景琰,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不愿意为人所知的秘密。
我知道你是因为现在看重苏先生,视他为友·可正因为是朋友,你才要更加的尊重他的想法,他不愿意让你知道,你又何必自扰,偏要追根究底呢”白璧把玩着萧景琰的手,这一双手长年握兵器,手心有着不少粗糙的老茧,但是不可否认是几位漂亮的。
十指修长,筋骨分明,而骨节又不突出,是一种难言的力量中带着清秀之气··白璧的声音十分的温和,但他还是发虚的,毕竟他也算是知情人之一,只好借萧景琰的手分散分散注意力。
却不想萧景琰直接问出一句,“所以,你也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么”·白璧:“那你敢不敢说一说你与你的小殊又有多少事情啊你敢说你全部都能告诉我么”·萧景琰:“......那是,我答应了小殊不能说的。”
白璧点头:“所以”·萧景琰:“......”他什么时候才能堵得这只狐狸说不出话来好像......遥遥无期......·白璧看出来萧景琰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是心中还有事。
白璧看出来萧景琰对于梅长苏的怀疑或许便是他在一点一滴的相处中不知从何而起的熟悉·最近梅长苏的一些动作让萧景琰回忆起曾经的那个人并不难,白璧想要在一时间打破萧景琰所有的疑虑显然是不可能的。
并且白璧在经历了近来的事情后也在反思,或许他们都错了,瞒着景琰也许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压制火寒之毒的针法十分复杂,容文鸢足足扎了近半个时辰才一一收针病人还没什么反应,她已是汗水淋淋。
容文鸢擦了擦汗站起身,对着梅长苏说道:“他的毒虽然只有三层,但是中毒时日实在太久,如今的我无法解开·苏先生应当是认得能解此毒的人吧,届时可否容我从旁学习”·梅长苏莞尔,似乎是笑容文鸢的坦荡单纯,他道:“辛苦姑娘了。
只是那位大夫性格古怪,怕姑娘嫌他·”·容文鸢耸肩一笑,“那就是我没有本事去学本事,天色晚了,先生也请早些休息,告辞了·”·梅长苏点头,让甄平送了容文鸢回去。
容文鸢提着小药箱到白璧门口,见里头灯火已经熄了,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手都按在门上了,结果还是收了回来·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她还是别看了··一病未治好另一个照顾人的便倒下了。
第二日夜里,又是靖王差人急匆匆的来,说是梅长苏病了,请容文鸢去看一看··白璧正小口小口的抿着碗茯苓鸡汤,听说是静妃娘娘的药膳方子,容文鸢特意给白璧做的。
听闻梅长苏病了,白璧便让容文鸢赶紧去,还好她跟着晏大夫不时学习也知道一些处理办法,提了小药箱就走了··白璧又喝了两口汤,心里头有些担心·他听容文鸢说梅长苏并糊涂了的时候常常会说些胡话,人是萧景琰找来的,这说明萧景琰已经知道梅长苏身体不好,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会守在梅长苏身边,到时候......·白璧为难的揉了揉额角,他去便是要帮忙梅长苏打个圆场,他不去就任由景琰生出更多的怀疑。
可他去了景琰的怀疑就会减少么这样一瞒再瞒下去真的好么·他答应了梅长苏,自然不会□□告诉景琰·可,他们两兄弟的事情他瞎掺和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若是萧景琰不曾放在心上,那么几句呓语又能决定得了什么,若是萧景琰已经记在心里了,便是没有着几句呓语他也依旧会去怀疑会去猜想·算了,他不管了,便由着景琰的心自己去走吧。
白璧将汤碗放在一边,唤来外面的亲兵洗漱好睡觉·然而晚上没了某个大暖炉,人缩成了只大虾,时睡时醒,不大安稳··第二日,萧景琰是颇有些失魂落魄的进来的,他拉着白璧的手,问着:“白璧,小殊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么”·白璧心一颤,轻声问他:“怎么了”·萧景琰黯然着眉目,又有些自嘲似得说道:“昨夜,苏先生病得厉害,呓语之中我似乎听到他在叫我的名字,他说‘景琰,别怕’。
在那一刻,我突然升起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我几乎就可以确定他就是小殊·我不知道是不是霓凰郡主将一些往事说给他听,但是他知道我唯有寥寥几人的绰号,他在军法的见解上颇有几分小殊的影子,他还会顺手拔出我的佩剑,他更知道九安山北坡有条小路。”
“那你觉得他是么”白璧低声问他··“我以为是·母亲说梅长苏是她故人之子,我便去分别问梅长苏的父亲是什么名字。
我问得突然,我想他们没有办法事先说好,可结果,不过是我的错觉罢了·”·萧景琰像是想要得到确定,又像是不愿意相信,他又问了白璧一句,“小殊真的回不来了么”·白璧抚顺萧景琰鬓边的发,“这个答案我也给不了你啊。
景琰呐,能放过自己的只有自己·过去是一场演绎着悲欢离合的大梦,它只适合你藏在心中,却不能成为你活在当下的阻碍·林殊是谁梅长苏又是谁你要抛却一个名字一副皮囊更甚至一个身份去看待一个人。
当你看清楚了,你有答案了·”·萧景琰怔怔的盯着白璧,默然许久··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然后苦笑道:“你是否是让我再去深入的了解一个全面的梅长苏呢可在我了解的前提下是他愿意让我知晓啊。”
白璧竖起一根手指在萧景琰的面前晃了晃,“错了,别人不配合是别人的事·你要做的是用一刻平常的心,将梅长苏这个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有千百态的神情,一遍一遍一层一层的剖析......”·最可贵人心,最难描魂灵。
没有一个人能完全的看穿另一个人,但是我们可以用心去尽力了解·· · ·第34章 ·原本预定在四月十五日的春猎回程,因庆历军作乱,延迟到了四月下旬。
来时护驾的三千禁军只余数百,还有少数比较不幸的随驾宗室与臣子死于那最后的血腥一夜·在梁帝的一生中,他曾经经历过两次这种规模的叛乱,前一次他是进攻者,而这一次他成为了别人的目标。
两次的胜者都是他,第一次他赢得了皇位,第二次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赢了什么··至于十三年前掀起滔天巨浪,最后以数万人的鲜血为结局的那桩所谓的“祁王谋逆案”,现在仔细想来,其实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真正的剑影闪过天子的眼睫。
这一点在老皇用颤抖的视线看着身边残落的禁军时,感觉尤为强烈··在帝都城外迎候天子回銮的,是以留守的中书令为首的文武众臣,没有皇后,没有誉王,蒙挚率两千禁军立即接手了梁帝周围的防卫,所有纪城军撤出京城,在郊外扎营,等待受赏后再回原驻地。
至此,梁帝才算是终于安下了心,开始准备发动他酝酿了一路的风暴··与潜逃在外的夏江不同,誉王根本没打算逃,皇后也没有逃·因为他们没有逃亡的能力,离开了京城的富贵尊荣,他们甚至无法生存。
梁帝回銮的第二天,誉王满门成为了本朝第二个住进“寒字号”牢房的皇族,不知他囚衣铁索蜷缩在石制地板上时,可曾有想起过他那个在重镣下也未曾低头的长兄。
因静贵妃的恳请,言皇后没有被列为同逆叛党,但身为留镇京师之人·她没有阻止过誉王的任何行动,还曾下诏钳制禁军,“被蒙弊”三个字无法洗脱她所有的罪名。
废位已是难以避免地处置·言阙上表请求削去言氏历代封爵与尊位,以示赎罪·梁帝不知因为什么,竟然没有允准,折子被留中之后便如同消失了一般毫无回音。
内廷在五月初向所有京爵子弟们发放猎祭例赏时,言豫津仍然得到了他的那一份·对言氏的保全令许多本身没有明显党附誉王,但因是言太师故旧门生而暗中支持他地臣子们松了一口气。
最终为判定为誉王同党的共计二十七名,其中三品以上只有两人,虽然留守诸臣都因察逆不周被全体罚俸惩处,但淌过京都街道地血色,到底比预想中的要淡多了··尘封了十三年,几乎已刻意被人们遗忘的那桩旧案,此时也难免被很多老臣从记忆的深处翻了出来逐一对比,暗暗慨叹岁月光阴的消磨,可以将一只狠辣无情地铁腕。
浸润得如此柔软··萧景琰已经被认定是太子,司天监的吉日都已经占卜了出来,太子加冕礼定在了六月十六··可萧景琰并不快活,他在想他的祁王兄,难以抑制。
现在以至于之后的事情都落到了萧景琰的身上了,要重审旧案,白璧需要时间去等·他要等着景琰册封东宫,然后监国、步步稳掌朝政,要等着谢玉的死讯报入京城,要等着夏江落网,逼皇上不得不同意重审。
白璧告诉了萧景琰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告诫了他不能为了帮他抢一点时间而有所冒进·他在尽全力想让自己多活下去,他一定会等到那一天,但是前提是萧景琰的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
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白璧更相信萧景琰的人,也再不会有像萧景琰那般信任白璧的人·他们之间既然相互许诺,那么不管怎样他们都会做到·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两个人一起所经历的太多,看过的太过,更是因为一个信任渡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所以他们习惯了去信任去做到。
在对方竭尽全力的同时,也不愿意让那个人失望··六月十六,册立东宫,举行太子加冕礼·清晨时,宫禁中旌旗烈烈,仪仗森森,只是因国丧仪规限制,减乐。
百官齐集于奉天正殿,萧景琰着储君冕服,由引礼官引领,入丹埠,进丹陛,内赞官接引,近御座前拜位·宝册官宣读立太子诏书后,梁帝将太子玺绶交中书令,中书令下阶,奉与新太子,太子接印,交东宫捧册官,四拜谢恩。
朝仪礼毕后,新太子入座,接受百官朝贺,之后便进入内宫,拜见贵妃·午后,梁帝携储君驾临太庙,敬告祖先,沿途接受百姓路谒,场面甚是壮观··萧景琰是个英武之气甚重的青年,由于勤加操练,长身玉立的体态也十分结实悦目,气质上与稍嫌阴鸷的前太子和有些圆滑的誉王有所不同。
每当他穿戴朝服盛装时,感觉都会与便装或戎装时迥然两样,仿佛有积蕴于内的贵气和压抑已久的威仪迸发出来,令人心生敬畏··在册立仪式的最后,皇帝宣布大赦天下,由新太子搀扶着走下奉天楼。
也许他自己还不太觉得,但在旁人的眼中,未来天子双眸精光四射,身姿挺拔如松,而老皇发际斑白,身躯颤抖佝偻,暮气沉沉,鲜明的对比不得不使人在心底暗暗感叹,甚至还有些大不敬地揣测着新朝将会在何时到来。
也许由于一整日冕礼的劳累,册立太子后的第二天,梁帝因病诏令免朝十日,一应政事先入东宫,由太子监国··白璧从九安山回来当真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两个多月。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实在动不了·因为他知道他要活下去必须将之前吞下去的药全都吐出来,继续上一次没有清理完的毒素··而清毒说说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是极为磨人,容文鸢已经尽量选择了温和的方式,药浴,行针外加汤药养生。
可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要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清理出去,白璧的体力便一天比一天弱,身体一天比一天冷,就好像将骨头砸碎了从中榨出汁来然后赖以生存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抽离出来,又何止是一个疼字。
等到他将毒全部清理出去,已经是两个月后了·那个时候白璧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弱不禁风·药毒一清,他再也不可能继续吃药来让自己有体力去行动,一旦他再次用药不用几天他就会再次发病,那时便是他寿命尽时。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而不再吃药,身体又受损伤,白璧每日便只能小走几步,更多的时间都是窝在房间里,明明已是六月,房间里的碳火还是烧的旺盛··当然白璧也并不是全然无事可做。
萧景琰入主东宫,东宫不必王府,虽然亲兵都还是以前的那些人,靖王府也从来不用那些太监女婢伺候,但是到了东宫人还是派了下来的·第一日便有人说规矩了··靖王府的人都知道他们先生与殿下是生死之交,两个人搂在一块儿睡都不稀奇。
可就是萧景琰一句白璧住他隔壁,容文鸢再住白璧隔壁就有人大喊不妥了·对于他们而言,白璧无品无级,怎么能住在太子殿下的旁边··然而,他们说话有用么·两天后那些人便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璧是个什么样的·不论是在军中还是在王府,萧景琰是老大白璧就是老二,有时候在白璧面前萧景琰都得乖乖听话,这是白璧的能力·他有能力让人边的信服更甚至是臣服。
·那些宫女公公不用等亲兵们拿冷眼怼死,小半个月便对白璧心悦诚服·军师这便成了管家了,萧景琰掌国政,白璧便帮他看着宫里那点事儿··大多夜里,萧景琰与白璧一人一张桌子。
萧景琰坐着看折子,白璧躺着看看账册抑或随意从那处翻了本书来看·灯火昏黄带着微微的暖意,时光若静水缓缓流淌,安然如斯··又是容文鸢见了便不免打趣她兄长,这倒是真想嫁了人家做妻。
白璧听了冷冷一笑,道:“要成亲,也是他嫁我·”·夏日渐近了,白璧的身体还是一阵一阵的寒冷,人家早已经穿着上了轻薄的衣裳,而他也不过是将狐裘退下,拿下了厚重的棉衣,身上还是一层又一层的裹着。
容文鸢怕他这样中了暑气,可又没办法只好防治暑气的吃食药物日日准备着··七月初五是静贵妃生辰,萧景琰一早便进宫前去拜寿·今年的静妃已不同于往昔,自然再不能象以前一样母子们安静小聚。
所以陪母亲坐了半个时辰,接见了一些要紧的宗室重臣之后,萧景琰便告退出来·预备明日再来··纪王和言侯一早也来向贵妃拜寿,两人在宫门口遇见,结伴同行。
萧景琰因为手里正在处理宗室降代承袭减俸之事·想听听这两位老人的意见,出来时顺便就请他们一起到了东宫··那一日好天,七月的太阳热辣,白璧站在走廊下,眉目含笑,正逗着只翠鸟。
白衣出尘,只是声音冷清单薄了··言候远远的见了,脑海中不由想起自己当初游历江湖,远远的看到的那一道一把剑一壶酒立在树下的女子··白璧本来是在等萧景琰,没想到那人还带了客来。
指尖一挑,手腕翻转间,鸟儿已经会意,扑腾着翅膀高飞而起,远远的消失在天际··萧景琰是第一个看到白璧的人,正想着他是个清净的性子也不大爱见人寒暄应承,该怎么让他走好,却不想白璧看到的来人,一个是庭生的救命恩人,一个是母亲故交他的长辈。
怎么说都不能看到更没看到一样走了··白壁抿唇一想,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自己也上前两步,弯腰首先一礼··“殿下,纪王爷,言侯”·但还不等他再说,言侯便先开口了。
“听闻先生病了许久,如今一看越发消瘦,身体可还好”·白璧恭敬道:“劳言候记挂,不过小病不打紧的,现今也大好了·”·恰是这个时候容文鸢叫人来喊白璧回去扎针喝药了,白璧便顺着脱身了。
可若是白璧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怕是怎么都不肯走的··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走剧情~孩子们是不是想看看景琰于白璧来点小进展呢看看他们搞明白喜欢一个人都要折腾多久,看两个都不是高情商会谈恋爱的人,但是介只觉得下一章应该会有个小小的进展的~~·表示下一章的内容为小说部分,介只明明记得还在追剧的时候是有看到景琰知道梅长苏的父亲化名为石楠行走江湖的,但是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只好按着小说来,再加上介只自己编~·话说在亲们心里白璧是君子么应该不是吧剧透着说,感觉后面的白璧会出来一点大反派的那一种怎么说,黑黑的感觉,反正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君子了。
 · ·第35章 ·在听到萧景琰与言侯纪王爷谈着谈着突然一言不发地猛冲了出去,直奔马厩,解开视线所及第一匹未解鞍鞯的马,便朝宫外狂奔时当真吓了一跳。
还好列战英反应快已经带人追上去·那时例行的七日一扎针也已经行好了·白璧立即就去问了摸不着头脑还坐在殿中的纪王爷与言侯他们谈了什么·听到他说林帅曾经游历江湖化名石楠时,便是白璧也不由愣了愣,回想起萧景琰曾说的分别询问了梅长苏与静妃娘娘得到了一样的名字那一件事。
他别过言侯,心中叹息着有些事情该是生命的必然·如今萧景琰知道了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吧··时值正午,七月的烈日当空,烤得人皮肉发疼·由于阳光太毒,街上没多少行人,商贩们也都尽量把摊子向后挪进屋檐的阴影处,街面宽敞通达地被亮了出来,使得萧景琰没有阻碍,一路越奔越快,列战英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缀在他身后。
过了华容绣坊,再转过一个折角,便是苏宅正门所对的那条街道·可就在即将转弯之前,萧景琰不知为何突然勒住缰绳,动作之猛,使得□□坐骑长嘶一声,前蹄扬起,马身几乎直立,再落下地时,景琰的手一松,整个身体从马背下摔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把随后赶来的列战英吓得魂飞魄散,身形飞展,直扑上前将他扶住,忙忙地检查身体可有受伤。
可是萧景琰却好象并未觉得疼痛,甚至好象根本没有察觉到身边来了人一样,他的视线直直地锁着不远处的那个街角,牙根紧咬··只要转过那里,就是苏宅,进了苏宅,就可以走到小殊的面前,但他却不得不强迫自己骤然停了下来,就算跌倒也不能再继续前行。
东宫卫队这时也已追了上来,在列战英的手势指挥下快速合围在四周,为太子隔离安防,把路过的闲人都驱到远处··人墙圈成的圆形空间中,萧景琰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满头汗珠,面无血色,整个人茫然发呆了足有半刻钟的时间,这才在列战英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将他摔下来的坐骑就在身旁,凉凉的鼻子喷着响声儿,主动把马头偎了过来,咬着骑手地衣袖·萧景琰伸手摸了摸它长满漂亮鬃毛的脖颈。
一按马鞍再次翻身而上,可是松缰缓行的方向,却是狂奔而来地原路··“殿下”列战英有些不安地笼住了马辔·“您……回东宫吗”·“回宫吧……”萧景琰喃喃地道,“既然他不肯让我知道。
自然有他这么做的苦衷,我又何必非要知道,白白增添他地烦恼……”·列战英不明白萧景琰的意思,无法应声··东宫卫队的侍卫们训练有素地改变了队形。
将四面圈合的围防改为前后护引,以配合太子地行动·但与来时的疾风狂飙迥然相反,回程中的萧景琰仿佛一口提在胸前的气被泄了出去一般,恍惚而又迷惘·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到底该如何形容,若是欣喜于好友的幸存,那为什么会有想拔刀剖开胸膛的郁闷但要是怨愤他刻意的隐瞒,那又为什么心中疼惜难忍到几乎无法呼吸·林殊是谁林殊是他骄傲张扬、争强好胜,从不肯低头认输的知交好友,是那银袍□□、呼啸往来。
从不识寒冬雪意为何物地小火人,是喜则雀跃、怒则如虎,从未曾隐藏自己内心任何一丝情感的赤焰少帅……·可梅长苏又是谁呢他低眉浅笑。
语声淡淡,没有人能看透他所思所想;他总是拥裘围炉·闪动着沉沉眸色算计险恶人心;他的脸色永远苍白如纸·不见丝毫鲜活气息,他地手指永远寒冷如冰。
仿佛带着地狱的幽凉··他就象是一团熊熊烈火被扑灭后余下地那一抹灰烬,虽然会让人联想到曾经存在过地那团火焰,却再也没有火焰的灼灼热量和舞动地姿态·那个是林殊啊,是他以前甚至觉得,就算把他整个人打碎了重新装起来,他也永远是那个神采飞扬的林殊·萧景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去想象这个变化的过程,一想,就是比无星无月的夜色还要深沉黑暗的痛苦。
进入东宫,列战英过来搀扶萧景琰下马,可当新任太子一步一步踏上东宫主殿的白玉石阶时,他突然觉得是在踏着朋友咬牙支撑的背脊,脚一软,不由跌坐在阶前·在一旁扶着他的副将也随之矮下身子,半蹲半跪在护在他的旁侧。
被莫名其妙丢在殿中的纪王和言阙奔了出来,却又不敢靠近,只能跟其他东宫护卫一样,呆呆地远远看着··白璧在这静止的画面中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突兀却令人无比心安,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转到他的身上。
便是萧景琰也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走到他的身边··列战英闪开位置,让给白璧··白璧站着低眸看着萧景琰,萧景琰呆呆的抬着头看着他·堂堂太子殿下,白璧的动作可以十分不敬。
可在此时没有一个人出声··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发散着它的光热,一阵风来带起的都是一阵热浪··长长的眼睫微眼眸遮挡出一抹暗色,风来吹拂起那白衣大袖。
两人对视不过一瞬,白璧便缓缓的伸出手,其实不过一息时间,可落在萧景琰的眼里却漫长的好事半生长远··那一只手单薄白皙,光照之下恍若透明·可它举在他的眼前又好若磐石,风雨不移,更为了他遮挡出一片烈日下的阴影,让被强烈的阳光刺痛的双眼得以舒缓。
双眸相对,萧景琰似乎终于找回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臂握住了白璧,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东宫都在萧景琰的动作中再一次活泛起来··他目光沉沉的落在白璧的身上,低声道:“你知道多少”·“你想知道多少”白璧问。
“好·”萧景琰闭了闭眼,“我都想知道,现在·”·白璧默默抽出了自己的手,“殿下,你还有事未处理呢·纪王爷与言侯等了许久了。”
萧景琰大踏步走上石阶·向殿门口的纪王和言阙拱手一礼,“王叔,言侯爷,失礼了·我现在有要紧的事要处理,改日再请两位叙谈·”·纪王爷与言侯虽然摸不着头脑,但都行礼离开。
白璧拾级而上,最后两步被急不可耐的萧景琰一把拉了上去,一路拖着他进了书房·门堪堪关上还不等坐下他就急急问道:“小殊得的是什么病”·白璧觉得刚刚喝下去的药有点酸。
他一声不吭,想甩开萧景琰的手,没甩动··“麻烦要审问之前先将手放开·”白璧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萧景琰一怔,才反过来一直握着白璧的手腕没放开了,手指有些僵硬的动了动。
白璧没给他时间完全放开就自己收回了手·走到桌边坐下,又沏了杯茶,一杯水还没粘到嘴唇呢·萧景琰便已经急匆匆的坐到了对面,“白璧”·杯底磕上桌面。
“他在梅岭是中了火寒毒·他容貌全变就是因为解完毒之后,身体容颜便会发生极大的变化·”·萧景琰微微有些欣喜,“那也是因为解毒,所以身体才会变得这么弱,容易生病,需要时间休养才能养好,是不是”·梅长苏的病白璧也一直很关注,身边又有容文鸢知道的自然是比较完全的,但萧景琰这个问题他倒是真的不好回答。
沉默片刻才道:“是·”·“这样就好,”萧景琰紧绷的全身总算放松了一点,站了起来,“我明白他以前为什么不能安心休养,不过这以后的事我来做吧,他只要专心治病就好。
那他每次生病,都是差不多的症状吗”·“那要看引发的病因是什么,受寒,劳累,情绪激动,引发的症状都不一样·”·萧景琰斩钉截铁地道:“没关系,以后小殊就不会再受寒劳累了。
至于情绪,高兴应该没有坏处吧”·“高兴自然是好事·”白璧心中叹了一口气,他是傻子么,便是个小娃娃都知道心情愉悦有利于病。
是了,关心则乱··白璧看着萧景琰突然亮起的眸光,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立即按住他的手,“别想着加快脚步,你现在的步伐刚刚好,你不能冒险·情势到了这个局面,也许你还经得起失败,可是他已经经不起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看向他,静默半晌才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得知梅长苏的病情之后萧景琰被紧紧束缚住的心才重得自由,他吐出一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背也弯曲下来。
他握住白璧按在他手背上的手,然后将自己的脸埋在白璧的手心··“你,你等等,我......”骤然松下来的心神让萧景琰突然脆弱起来,他不停的吐息着,白璧感觉到手中泛起的点点湿意,紧紧的抿住唇,绕过桌子在萧景琰的身边坐下。
他一只手被萧景琰牵着,另一只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脊背·心中想着似乎这个男人每一次落泪,为的都是林殊呢··许久,萧景琰才重新抬起头来,他说:“白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白璧默然··夜间,萧景琰准时推开白璧的房门,吹熄了灯火,抱住人时鼻尖除了熟悉的药的淡淡苦涩味,似乎还有点酒味··萧景琰蹙眉,问道:“白璧,你喝酒了”·白璧:“......”·“白璧”萧景琰忍不住又叫了一声,他知道这回儿子白璧肯定没睡。
白璧还是没理会··萧景琰撑起上半身来借着月光看向白璧,轻轻拍了拍背对着自己的人的肩膀··白璧被他弄的烦躁起来,一巴掌呼了过去,口中不咸不淡道:“我没。”
以萧景琰的身手当然不可能真的不可能被白璧打到,但是他闻到了那股酒的味道,对了那是药酒的味道··他一把捉住白璧的手,“你手怎么......”·萧景琰的话一顿,他突然想起来白日将这弱书生一路抓着走的事情来。
他那时心乱,又着急,手下没注意收好力道·这人又是惯会强忍着的,不会捏伤了吧··萧景琰赶紧放开白璧的手生怕再次弄疼了他,然后再白璧还没来得及火气上头之前翻身落地重新点起了烛火。
“你伤在哪里了我看看·”萧景琰站在床前伸手要拉住白璧刚刚甩他的右手··但是放开容易想要在拿到手里就难了·白璧直接躲开了,淡淡的道:“我又不是泥捏的,没事。
明天还要早朝,赶紧睡·”·萧景琰蹙着眉,终于发现白璧似乎有点不对,可他又摸不着头脑,白璧这不冷不热的模样,可是他触怒了他可明明以前的十多年他们都好好的过来了,怎么最近......好吧上一次不算,那这是第一次·“白璧,日里是我不好,没有顾忌到你。
我那时实在太过急切又想着小殊没有注意到·”好吧,不管怎么样,先认错··然而说道林殊,萧景琰又忍不住低落道:“他为我谋划至今,而我却......我的脑子里总是闪过他的话,他说‘你是我择定的主君……’,说‘庭生,我会救你出去……’。
他会捻动着被角沉思,会随手拔出我的腰刀,他筑了一条密道每日为我煎熬心血,他在病中模模糊糊地念着,‘景琰,别怕……’·母亲她那么情真意切地叮嘱我“永远也不要亏待苏先生”,说了一次又一次,却没有引起我应有的警醒。
当我觉得长兄好友都在天上看着时,他其实一直在我身边,努力铺设着每一步的路·白璧,我......”·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白璧拢着青了一圈的手腕,不发一言。
失而复得的东西总是极其珍贵,更何况林殊这个名字的重量原本就不是白璧可以比得上的··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白璧没有办法触及的事物,如同那把挂在书房的弓,如同九安山北坡的那条小路,如同萧景琰腰间林殊习惯拔出的剑......·白璧,你总是自寻烦恼。
这气发给谁看,这醋吃得,有意思么你闹什么·白璧终于起身,他掀开薄被做起来,身上只穿着雪白的里衣,有些凉··他将手递到萧景琰的面前,温润的笑着,“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你若硬要看便看吧,看完就早些睡·”他低垂着眼睫,眸光不露,如深深的墨··萧景琰一见,在床前半跪下来,撩开衣袖仔仔细细的检查··白璧很瘦,手臂上也没有多少肉,腕骨突出,他皮肤又白,那一圈的青色缠绕在手腕上十分的突兀碍眼。
萧景琰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我记得母亲那里似乎有去淤青的药,明日我进宫......”·听着萧景琰的关怀白璧却不觉得有多高兴·但他依旧柔柔和和的勾着唇,突然弯下腰让萧景琰的话全数吞入腹中。
白璧沉寂着双眼目光似乎是落在萧景琰的发边又似乎哪里都没有看·但是他的唇确确实实吻着萧景琰的唇角··比脸颊略低的温度的贴上的时候,轻柔的好似朦胧的雾,有些凉有些轻。
这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在下一刻白璧就已经直起身来,并成功让萧景琰闭上了嘴,哦不,是止住了声音··两个人虽然互表心意已久,但相处之间依旧如同往昔,再多的亲密却是半点也没有。
萧景琰没有想到白璧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意思呆住,嘴巴还因为刚刚在说话现在微微张着··“傻不拉几·”白璧重新爬回床上躺好,没有理会萧景琰的傻样,只是道,“记得吹灯,我先睡了。”
萧景琰这才回过神来,吹了灯,然后将白璧圈在自己的怀里,人是安静了,可心蓦然砰砰的跳动起来··“白璧·”萧景琰没忍住,低低叫道。
“.......”·作者有话要说:·嗯,白璧吃醋了·本来是想写个欢乐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笔就变成这样了【捂脸】然而写出来之后介只发现真是够和理的。
本来前面在九安山的时候就想写白璧看到苏兄和景琰谈论布局的时候吃个醋,然而并没有写出来,只在白璧圈景琰的时候微微提了提,这次就大发了,然而景琰的情商就是这样没救【45度望天】·心疼白璧三秒钟,这一段虽然好像脱离了原定的欢乐,但是感觉还可以吧~嗯~好吧,这有利于情节发展,请相信结局是光明的道路……还是有点小曲折的,白璧是个痴情的孩子啊~后面会更加表露出来【偏头】坚持痴情受一百年不动摇啊~·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最后,看此章粗长~· · ·第36章 ·又是一日好天,白璧赖在床上被容文鸢叫起来。
“哥,出事了·静妃娘娘传来消息说陛下要传梅长苏进宫,千万不能让他进去·宫里怕是要出事,列战英已经追去拦着了·”·白璧一听立即起身随便梳洗好便跑去找萧景琰。
“今日一早我接到指令,被强令休沐·陛下已经把京城防卫全部交给柴都统了·”·“现在当务之急势要查清楚苏先生为何入宫,有没有遇到什么凶险。”
是蒙大统领与霓凰郡主··白璧刚好与冲进来的列战英撞见·列战英匆忙叫了一声:“先生”·后便率先跑到萧景琰跟前行礼道:“殿下,宫里刚传来消息,苏先生一进宫便被御林军接手,进了养居殿以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此时若是不知道梅长苏就是林殊还好,知道了萧景琰就难以冷静下来,此时已经是脸色铁青,双手拢在衣袍中微微颤抖··白璧缓缓走向前,先与他、霓凰与蒙挚见礼。
后分析道:“夏江还未落网,他在京城经营多年,如今走投无路,或许是准备孤注一掷,连累了苏先生·”·他的声音总是带着微微的沙哑,可在这个重人都紧张不安的时候,他显得十分的冷静,便连声音都更显清冷。
一身白衣冷冷淡淡好若冬天的冰雪,瞬间让人冷静不少··“那白先生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霓凰疾声问道··白璧还未张口,外头传旨的人便来了。
“陛下口谕,请太子殿下进宫,到养居殿见驾·”·萧景琰点头应下后看向白璧,道:“我必须进去·”·蒙挚一听便要阻止,“殿下......”·“我知道。”
白璧淡淡回答,打断了蒙挚的话·白衣的军师看着这位太子殿下云淡风轻的笑,“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太子殿下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你要怎么做”萧景琰问。
“巡防营、东宫、穆王府·”白璧报出一个个名字,他的目光落到穆霓凰身上,道,“霓凰郡主认为剑指宫城,可有胜算”·霓凰郡主一听立刻道:“有。”
现在有危险的是她等了十二年才等回的人,她是绝不可能放林殊在危险之中的,白璧的意思正和了她的想法,这位独守边疆的女将军带着更胜于男子的气魄,“皇帝成天怀疑这个反怀疑那个反的,咱们就反给他看。”
白璧知道要翻案最好是在梁帝还在位的时候才能将污名彻底洗雪,但是在这个时候不能犹豫··“那殿下你就不用进宫了,苏先生深陷宫中,你不能再自投罗网了。”
蒙挚急忙道··萧景琰摇摇头道:“第一,从陛下的行事来看还不至于伏兵宫城要诱杀我·第二,若是此时就急着进军宫城里面的母妃和苏先生无人护卫,怎么办”·此时的他冷静的做出决定分析形势,沉稳而可靠。
“第三,苏先生才思敏捷,夏江未必是苏先生的对手,而殿下进宫助先生一臂之力·陛下老了,早没了年轻时候的气魄,若殿下与苏先生一道未必不能安全脱身。”
白璧轻笑道··萧景琰继续接着道:“所以为今之计是我照常奉旨入宫,设法先见到母妃和苏先生,至少可以暂时先护住他们·”·“可是宫中戒备森严,如果我们无法传递消息,我们怎么知道你们的安危”霓凰问道。
“白璧,你可以么”萧景琰问道··白璧摇了摇头,道:“夏江知道我会驭鸟,虽然我的身份他全无半分证据绝不会多此一举捅到陛下面前,但怕是也会有所防备。
我保守只能做到宫城一乱起来时能够发现·我们不若先定下以午时为限,如果到午时你们还没有出来,我们就起兵·”·......·萧景琰赶去宫城,白璧、穆霓凰、蒙挚分别准备。
戚猛与列战英都是习惯了战场的人,白璧只说了让列战英召集府兵,戚猛前去巡防营,他们就可以做的很好··白璧倚靠在一个不容易被关注的角落,口中轻吟,宛若翠鸟鸣唱,四周飞鸟皆拍翅飞起,略向皇城。
太阳渐渐升高,无声的时间落在人的心间,每一霎那都如轰雷··白璧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在院子里严正以待,他坐在屋内煮着茶,但是他的前面是一张地图,一张详细的皇城地图。
他边抿着茶,脑海中便计算着每一步的落脚处,每一种局势的面对方法,每一个地形的攻打胜算··报国参军本是他的志向,不想有一天他会将自己的剑尖指向国君。
不过,无所谓他要的报的国不是任何一个人,而萧景琰是他不惜辜负天下都不会背弃的人,那么他要计算的是怎样以最小的牺牲取得最大的胜利,还有之后收尾的一切......·但......景琰,我更希望,你们,可以安全归来。
我想你也好他也好都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事情恶化下去·赤焰军要的清白是彻彻底底的清白·林殊要的是在梁帝还在位的时候,推翻这桩冤案··萧景琰出来了,带着梅长苏平平安安的出来了。
没有等宫内传来消息,白璧就凭借着快速飞来的鸟使知道了消息·他告诉列战英等人,让他们解散人马,而自己在大殿内等萧景琰回来··萧景琰拖着脚步走上东宫的台阶,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喝茶么”·萧景琰一脚堪堪踏入店门,入眼的便是一个巧笑的人,一盏温热的茶··心在那一霎安稳下来,萧景琰走过去在白璧身边坐下,握住温度适宜的凉茶,不由轻轻一笑,道:“我还以为你在煮茶,怎么,是泡凉茶。”
“一去火,二解渴,三么,我大夏天给你这头水牛品好茶白白遭你嫌弃·”白璧给自己也沏了一盏,却没有立即喝,只是放在之间把玩。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一口喝干了茶水又自己再倒了一杯再一次喝干净之后,还想再斟却被白璧拦住了··“这是茶,不是酒,你再怎么喝也醉不过去。”
萧景琰抬头盯着白璧瞧,片刻后笑了一声,“我知道,就是,有点......累了·”·白璧不知道在养居殿他们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是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想喝酒么”·萧景琰迟疑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道:“我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去做更多的事情,我不能让小殊失望·”·白璧低头也将茶盏里的茶一口喝尽,只是喝得急了一口茶水呛进肺里,转头就咳嗽起来。
萧景琰扶住他,替他拍背,“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被茶水呛到·”·白璧没工夫同他说话,一咳许久直咳得白净的脸庞染上绯红色,好容易才止住。
一摸袖子想起来早晨匆忙忘了带帕子··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他唇边的茶水擦拭干净·干燥粗糙的手指摩擦着嘴唇上细腻敏感的皮肤,温暖的触感带起细密的酥麻感让白璧一怔。
萧景琰望着略显偏淡的唇,手指尖冰凉的触感在夏日里无疑是极为舒适的,让他不由想起早晨凉爽轻柔的雾,还有那个一触即分的......吻··“明明很累,可看到你就突然安心了。
我总觉得不论我走得多远你总会等我,像是......像是......回了家·”萧景琰手一顿而后抱住白璧··白璧怔怔的抬头,目光被炽热的眸纠缠,不知道是谁在靠近,或许是两个人一起......·“哥,喝药了。”
容文鸢端着药碗喊了一声,一进殿就看见自家兄长站着,手上拿着个空茶壶,而那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嗯......抹了一把粘在脸上的不知道多少种花叶杂糅在一起的团子·看样子似乎是自己特质的祛暑凉茶。
“你们两个干什么了”容文鸢狐疑的打量着···白璧觉得耳朵有点热·萧景琰苦笑,就是什么都没干才冤枉啊。
 · ·第37章 ·解暑了,我现在也冷得慌·”·“咳咳”白璧突然咳嗽起来,眼光微微游移,“鸢儿的方子一向是不错,要喝到我泡的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还嫌太凉不成”·“哪里敢嫌。”
萧景琰将白璧的脑袋掰正了,让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无奈道,“就是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辜又吃亏·”·“你哪里无辜,又有什么可吃亏的”白璧压下那一点点的心虚,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正直又真挚。
萧景琰不回答只是盯着他看,白璧挺直腰板,抬头回视··萧景琰的唇角越挑越高终于忍不住闷闷的笑起来,在白璧微微眯起略带危险的目光中带着欢喜与感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一天,白璧......”他认认真真的将他包融进自己的眼眸脑海心中,“......我刚刚突然想等到数十年后,那时候的我们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然后依旧像是现在这样站在一起,说着些高兴或者难过的话。
我说给你听,你说给我听·然后......就老了·”·我说给你听,你说给我听......·然后......就老了......·待到白发苍苍时......·“景琰......”白璧没有想到萧景琰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只觉得喉咙瞬间艰涩起来,难以动作。
萧景琰一默,眸中的光华也黯淡下来,他扶着白璧往房间走去,低头道:“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个念头,你不用放在心上·对了,晚上容姑娘又给你准备了什么药膳,你可知道”·白璧握住萧景琰的手臂,顺着萧景琰转移话题,装作无奈的笑起,“可放过我吧。
也不知道鸢儿那丫头是哪里来的奇思妙想,种种食物闻所未闻,唉,只求今夜的......能入口就好·”·......景琰,对不起,我许不了你......白头一生··言侯寿宴,白璧跟着萧景琰去并没有惹起任何人的注意。
萧景琰现今的身份寻他寒暄打招呼的人实在是不可胜数,白璧本意是为言侯拜寿,可恰好言侯有旧友来,正在会客·于是被容文鸢拉着去找言豫津玩儿去了··萧景琰不经意的一瞥,看到远去的白影心中无端泛起涩意。
在他心里白璧是绝对的才华横溢合该耀眼绝世的人,可偏偏那个人收敛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将自己埋没在众人之间,他明白白璧的诸多顾忌,却又心疼他所放下的所付出的。
没有一个读书人不想建立功业,青史留名·白璧,也一样·但是对于他来说,有太多的东西排在他自身的前头,既然都是自己的选择,那么他也付得出代价。
他要翻案,那么白璧这个人越少被人关注越好·他想要萧景琰耀眼,那么白璧就要收敛自己的光芒·纵然有些遗憾,但都值得,心甘··自九安山回来之后白璧便于梅长苏再没有见面,两人各自修养做事,消息也大多靠容文鸢传递,今日倒是近日来第一次见面。
容文鸢一见言豫津便坐了过去,白璧与言豫津、梅长苏相互见了礼,便也寻了个位置坐下··白璧从袖中取出一卷宣纸,像是一封信的模样,他边递给梅长苏边道:“本来是想托鸢儿交给你,如今见了便正好给你。”
梅长苏接过来却没有立即拆开看,而是问道:“寒夫人是你寻来的只是她与夏江分开十多年了,她知道的应该不多·”·白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猜想她这几日就到,不过看你模样似乎已经在言侯府上了,是言侯招待的那位故人么我想她所知或许不多,但或许......”白璧顿了顿。
梅长苏便接着道:“或许年代越是久远藏得越深的她反而知道·”·那一头言豫津随与容文鸢说着话,但也有留意白璧与梅长苏的交谈,此时听言问道:“苏兄,你们在说什么呢那位夫人到底是谁呀”·梅长苏听闻微微一笑,白璧抿了一口茶水,他知道言侯站在萧景琰这边,言豫津也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脑中有想到前些天听到的事,这口中便笑:“你可知你若是女子,你母亲可是早早为你指定了长婚约。”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这......这我倒是有听纪王爷提起,不过他一直没有告诉我若我是个女孩儿我母亲将我许给了谁·白兄可知道”言豫津是个会玩会闹的,这一听也不在意,好奇的问道。
白璧含笑的目光在容文鸢有些呆滞的脸庞上一打转又看向言豫津,云淡风轻的道:“其实如今说来也是感慨的多·夏江曾经有个儿子,他的妻子便是今日来寻言侯的这一位寒夫人,我想她身边应该带着......不存在的言小姐的未婚夫婿。”
白璧似乎是嫌这样的话题沉重,除了提议降低本身语气之外还在最后一句一顿一扬,所出了两分笑闹感,让人忽略了话题本身的不快,反而笑了起来··言豫津与容文鸢白璧渐熟识,又在言侯身边知道了不少事,此时便一面笑着这一面道:“白兄还说我呢。
我可是听父亲说若是你是位姑娘,此时与太子殿下有婚约在身吧·不过白兄也是好,长辈们说的若是一对男孩便成为兄弟·白兄与太子殿下到时信守诺言的很呢。”
此言一出,只听“噗”的一声容文鸢一口水呛了出来,然后带着一脸的震惊趴在一边猛咳,言豫津看着她如此反应,好笑的替她拍着背··自梅长苏身份曝光后白璧的身份对于梅长苏来说便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梅长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看了一眼白璧,白璧心虚的红了耳朵,轻咳了一声道:“都是长辈们的一时玩笑,当不得什么真。”
梅长苏心中轻叹,在别人那里自然是当不得真的,但是萧景琰的婚事至今没有消息,若非是......·白璧看出了梅长苏眼中的探究之意,也想起似乎以前还说过永远不会让萧景琰知道这样的话,此时也只能苦笑:“我从未想过他会突然明白过来,他一明白我反而是糊涂了,待我一转头清醒过来只是,他已经选择好了一切,尘埃落定。”
白璧的解释模模糊糊,但清楚事情脉络的梅长苏自然晓得这是白璧在解释·他心念一转也明白,那头水牛一旦决定的事没有可以拉的回来·萧景琰重情重义,他只是不知道自己与白璧之间情愫暗生,但这不代表他心中之情不存在。
更何况白璧对于萧景琰来说又何止于情愫一词如此简单,是挚友是亲人还有.......怕是连白璧自己都不知道萧景琰看向白璧是眼中是何等的安然宁静,宛若......无处安放之物有所安置,四处飘零之萍有所安根,尘世喧嚣之中有一归处。
白璧怕是不知道的,萧景琰自身向来也未必知道·这两个都是聪明人,可偏偏在感情上一样的笨拙··容文鸢在听到白璧的话之后咳嗽的更加厉害,梅长苏莞尔道:“我明白你们有分寸,如今想来,若是继续糊里糊涂下去只怕是两个人的遗憾。
作为一个朋友的角度,我会后悔·”·“一个人要做许多事,但事情都有轻重缓急,拿起重的,放下轻的,审视不轻不重的·你并没有做错,当然,我也没有错。”
白璧挑了挑眉,如是说道··他总是在某一地方看的格外通透,却又在某一个角落钻进牛角尖,怎么都出不来··这便比如晚上已经回到东宫,正在房间里吃着容文鸢特质养生粥的白璧听着旁边双手交叉支着下巴打量完自己后问着:“哥,其实我觉得吧,就那天萧景琰突然跑出东宫然后你手青了的那天。”
白璧一口略苦的粥堵在喉咙口,好一会儿才吞下去,“......哦那不知我慧眼如炬的鸢儿如何看出我的‘不正常’呢”还好虽然有可疑的停顿,但回答的还算有平常的水准。
容文鸢眨了眨眼睛,有些小心翼翼的凑近白璧,又看了镇定从容八风不动的白璧,神秘兮兮的道:“吃醋哥,你是不是吃那位苏先生的醋,觉得萧景琰太看重他却忽略了你”·她似乎是终于参透了一个天大秘密般的笑,似乎还想着要怎么劝慰他,而白璧吞咽进最后一口药粥,然后优雅的擦拭了嘴唇,在容文鸢笑容都僵硬了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吃醋或许吧·”·容文鸢完全没有想到白璧会怎么大方的承认,承认他吃梅长苏的醋·她的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耳边白璧的声音便已经继续响起,带着夏风的清浅丝丝缕缕而来。
“不过,却不是因为他太重而忽略·鸢儿最重是失而复得,最深是执念难消,而最痛的是得而复失·梅长苏,不,是林殊对于萧景琰来说便是如此·而身为林殊却用梅长苏的身份一再为萧景琰做下那无言的许多事情后,在林殊忍尽折磨将自己变成梅长苏的之后,对于记得最清楚林殊这个人的萧景琰来说,林殊这个人的重要早已经不可用言语形容,用轻重衡量。
白璧比他不得,所以......”白璧清清淡淡的一笑,“我又何必去与他比呢他与景琰如何用得着我去小心眼么他是他,我是我,他与萧景琰的,我与萧景琰的,本就不必夹杂在一起,我吃醋,反而是我小心眼了,不是么”·容文鸢听着,再一次看不懂面前的这个人了。
他似乎是释然的在笑,豁达而明事理·可容文鸢又觉得自己没有理解白璧话语中更深的一层含义,他不会再吃梅长苏的醋,可是总有一点深藏的不甘··“还有,时间过来怎么久才明悟过来,鸢儿啊,你的神经是不是太长了一些。”
 然而白璧说话那些严肃的话,便又玩笑起来,眉眼弯弯··作者有话要说:·没错,它又要变成周更了【捂脸】· · ·第38章 ·容文鸢愤愤的哼了一声,拿过空碗准备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也是有脾气,不是能够随随便便就取笑的·然而她一打开门就看见正要抬手敲门的萧景琰。
俗话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看到萧景琰一愣气势降下来一半··萧景琰淡定的放下手,打了声招呼,容文鸢回礼·好了,什么其实都没有了。
里头的白璧呵的轻笑两声,慢慢悠悠的拿起墨条磨了起来··白璧的笑声传到容文鸢的耳朵里,小姑娘脸皮薄,脸一红匆匆的就跑了·她这是心虚的·她方才还在说着这位储君的情感之事,堪堪说完,话题中心的人就站在了她的眼前。
在自家兄长面前她当然是百无禁忌,便是以前他在萧景琰面前也不见得能有多客气,可偏偏现在,这位太子殿下摇身一变,成为了她某一方面可以称之为“嫂嫂”的身份,这可就尴尬了。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侧开身让容文鸢跑得更加顺畅些,直到人影都看不见了,然才抬脚进门,反手关上门后,对着还吃吃笑个不停的白璧也不由笑起来,问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这些时间容姑娘似乎不大爱看见我”·“她什么时候爱看见你了么”白璧一挑眉,拉了这位尊贵的太子殿下坐下,然后将手中的墨条一递,道,“我的殿下,磨墨。”
那模样像是只得意洋洋的猫,萧景琰顺从接过,口中问道:“天也不早了,你这又是要忙什么”·“不是忙什么,是我实在是没有事情可做,你是要我天天对着小鸟发呆么,自然势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才好。”
白璧润了笔,不打在意的回答··而萧景琰侧头一看,了然低声道:“你在抄录往生经”·白璧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手下的字如人一般俊逸,勾笔停顿间和缓温和可笔锋又是另一番凌厉姿态,如同白璧这个人,生成两面,截然不同·可又偏偏完美的融做一体,成就了现在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萧景琰,突然有些心疼了··油灯突然摇曳,几番明灭,又颤巍巍不肯熄灭,顽强的重新燃烧起来,不想反而比之先前更加明亮··“是灯芯该剪了么”白璧一语方落。
萧景琰却伸手一揽,白璧一晃神人便做到了萧景琰的腿上·那人一手环住他的膝弯一手扣住他的后腰,从未有过的亲密姿态··萧景琰握住那一段最纤细的腰肢,被夏日染得火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两层夏衫摩挲着那略凉的温度。
只是指尖的颤动,只是指尖的颤动,却不知为何觉得手心愈发烫,好似着了火,烧出细细的汗··白璧僵硬这身体,腰间的温度如灼似燎,萧景琰不过是无意间的一握紧就让白璧喝了麻沸散似的麻了半边身体。
可感官上又是那么清晰,更可以说是无限放大··萧景琰发现了此事的状况并不大好,可不知怎么的,并不想放开··灯火如豆,半室昏黄,柔和的光像是罩在面色上的一层纱,似梦还真,似真又迷幻了。
湿润的手掌隔着粘连在一起的两层夏衫感受着衣衫下的细腻皮肤,越是亲近越是更加想要再近一点,越是摸索越是想要真正感受那段略凉的细腻··那如霏微晨雾的微凉,那细雨霏霏中一叶落红般的温柔。
萧景琰闭上了眼去没有印上那记忆中的湿润,转而贴上白皙光洁的额间,直到那寸许地方已经染上了他的温度气息开滑开滑落·白璧蹙着眉,长睫如风中的蝶,颤抖着。
两个人考得这样近,对方发生的每一分变化都能感知··那略干燥的唇停留在微蹙的眉心,略显紧迫的鼻息喷洒在白璧额间,白璧唇齿未动却发不出声音来,干涩的喉咙不由吞咽滑动。
时间霎时好似静止了,只有眉心的滚烫,腰间的火热,还有渐渐的渐渐的响起,现已如夏雷轰耳的心跳··“白璧·”萧景琰本就低沉的声音似乎是哑了,湿热的气息自眉心散落眼角,白璧不由闭上眼,想要应,却发不出声。
腰间的手移动之间才让他抬起头,萧景琰的唇便顺着起伏的弧度滑过鼻尖,“嗯·”··终于应出的一个音节恰恰让萧景琰的唇与白璧的隔开寸许。
纵然连对方的吐息都清晰可辨,萧景琰还是贴着抿起的唇角沾过尖尖的下巴,止在抬起的修长的脖上,不偏不倚,轻触这那小小的喉珠··白璧一瞬颤栗,无力的手指连不及放下的笔都挽留不住,只能眼睁睁随着墨在洁白的衣摆上留下墨色的花。
白璧指尖轻颤抖,最后还是抬起手抓住了萧景琰肩上的衣服·两个人都不自主的喉珠微动,灼热的气息在静止之中依旧还是难以平复··半刻后,白璧似是终于缓过劲来,放松了被抓得皱起的衣服改为环住萧景琰的肩背,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心思。
我可是身体孱弱的病书生,你,当真要试试”·萧景琰默了半晌后,一言不发的将人抱起,上号的紫毫被毫不怜惜的再一次从一摆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璧坐在床边,开始紧张了,背挺的直直的看向萧景琰·好......萧景琰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还是哑的,“你先睡,我,等会儿就来·”·嗯,还算是镇定的转身出门了。
白璧抱着膝坐在床上目光似乎是放在开启又合上的门上,又似乎游移跨越了岁月流光,走到了那一年的边防的大雪里··在军营困难的时候缺衣少食是常有的事,萧景琰在外从没有什么皇子王爷的脾气。
将士们少吃食,他就一块儿饿着,将士们棉衣薄不够穿,他便连自己的衣裳都有借出去的时候·只是再苦,他都不会缺了白璧的··萧景琰是将帅,要有什么都合该送到他帐子里,可往往那些东西都是先让给了白璧。
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当做那唯一的宠着护着的人,究竟是什么滋味的白璧是在见到萧景琰之后才明白——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同·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希望自己能在另一个人的心里被当做与众不同的存在,便连白璧也是一样。
纵然,他并不知道萧景琰在面对林殊是又该是怎样的不同··但是如果连萧景琰都不值得他动一次心,那么白璧想这世上应该再没有他能够爱的人了·其实,喜欢上萧景琰,对于白璧来说,从来就不是意外,该是那数年扶持的注定的必然。
只是在一个意外中让他发现了,那暗生的,情愫··在那一场纷飞如棉絮的大雪里,军中炭火少缺,白璧只能抱着汤婆子,而萧景琰抱着白璧·外头是雪层层叠叠,不时有枯枝不堪雪意坠落大地之声。
白璧睡得迷迷糊糊的睡着,又不时清醒,很不安稳··而萧景琰暖着个冰人还是沉沉睡去,一觉酣然·可睡得再沉,怀里有个人总不安分的扭来动去也会让他无意识的一把按住。
然后搂紧,嘴里呓语死的道:“白璧......”·后面的白璧没听清,也听不清·或许是因为萧景琰说得太模糊,或许是那时的白璧太糊涂,又或许事实的真相是萧景琰在那一刻根本什么都说不出口。
时至今日白璧都清楚的记得......他缓缓的闭上双眼,若叹息又若怀念,冰凉的指尖点在额头眉心,顺着至今依旧似有还无,透过皮肤血肉直烙灵魂的炽热温度的轨迹,最终停留在唇上。
原来真的有那一种刻骨铭心,纵然不过一刹那说完温度可以永久留存·岁月流逝的愈长再愈远,那种感觉便愈是令人难以忘怀··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温暖的触动,暗生的情愫,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怯生生的种下,却又带着无匹的勇气扎根发芽,无声的长大,最后,在他不经意间,开了花。
景琰,其实......在你不知道的会后,我一不小心,就......动了心··......·萧景琰待身体重新暖和起来才吹了灯,上床,躺好·还不等他抱住白璧,那没几两肉的身体便先压了上来。
在一瞬的震惊之后,余下的便只是温情··白璧那一下在一片漆黑中不过勉强触及了脸颊·他摸索这,双手抚过萧景琰额鬓角侧脸,最后是嘴唇·白璧沿着指尖按住的柔软的触感,微微启唇——那是一个如同山间的云雾花间的凝露一般的吻,浅浅温柔而来,又有翻转飞远。
萧景琰拉住那段细腰,翻转指尖挽留,唇齿依偎,不带任何欲望的,干干净净的脉脉浅啄··这只是唇与唇的交接抿尝,一触及分,分后再点,分合如蝶穿落花海之间。
抱着心悦的人,鼻间全是熟悉的微苦又带着清新的香·萧景琰吐息之间,将额头抵在白璧的额上,也不知道带着一种怎样的复杂感情哑声道:“再这样下去,便是盛夏时节我也要得风寒了。”
这时候书看的多如白璧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他厚着脸皮拍拍萧景琰的肩膀,语气愉悦,“定力不够啊,我的殿下·嗯,天晚了,早点休息,你明天还有早朝啊。”
萧景琰:“......”·作者有话要说:·介只今天又滚去医院了【捂脸】,萎靡不振的一只弱弱的奉上炖了一星期的肉汤·可能以后连周更都稳不住了,【叹气】,介只会努力跟上的,不过想想还是先和大家说一下,说不定先放一下,过段时间介只就把白璧奋斗完了,【望天】离完结应该不远了吧~·好了,你们就说这章甜不甜吧~【捂脸,感觉好羞耻】· · ·第39章 ·“轰隆隆”惊天的雷声堪堪入耳,天就被闪电割裂破了个大窟窿,雨水携带着惊天气势轰然坠下。
风冲破半开的门户,搅乱了一室平静,床帏素帐鼓动不停,书桌智商成叠宣纸呼啦啦胡天乱舞,混乱之中白璧只来得及护住手下正在写的,抓住两张糊住脸的··容文鸢赶紧跑去将门窗关好,在窗门一一合上的那一刻,漫天纸张顿时静止,像是个玩野了的孩子突然看见叉着腰走过来的母亲,灰溜溜的落到了地上。
白璧将手中揉皱了的纸张抚平,容文鸢快手快脚将落地上的纸张捡起来·只是被这大风一乱,原本整理的好好的手抄变得杂乱无章·容文鸢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撇了撇嘴将厚厚的一打放到白璧面前,道:“清俊飘逸为我兄长所书,但不知这厚重沉稳的笔迹又是出自谁手”·白璧伸手仔细的整理起来,但笑不语。
容文鸢在白璧身边坐下,无趣的自己接了一句:“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有闲工夫,这往生经有多少份兄长可数过”·白璧挑的的很快,只是将夹杂在往生经里的其他抄本挑选出来,他与萧景琰抄的往生经就不细分了,由着混在一起。
他将厚厚的经文交给容文鸢:“我还没有这么无聊,过两日是七月十五,鬼节到了东西也抄好了,到时候你帮我找个地方烧了吧·”·容文鸢点点头,“行,交给我了。
嗯,那个......”容文鸢想到七月十五突然吞吞吐吐起来,她摸了摸宣纸上干净整洁的字迹,又看了看重新低首不知道写些什么,刚落下两个字又辍笔沉吟··许久不闻容文鸢的下文,白璧叹了口气,将原本已经写的满满当当两页纸揉成一团,投进废纸篓里。
“呀,都写了这许多了,你怎么又扔了”容文鸢一见,似乎比白璧还心疼的道··白璧放下笔,抬眼望她,没有回答容文鸢的话,反而说道:“我记得言侯公子恰好是七月半的生辰。
你准备了什么礼物”·一下被看透了心思,容文鸢尴尬的低下头,呐呐的答:“我,我自己制了点香·”·大雨层层叠叠打湿了高枝黛瓦,一串串水流义无反顾的漫天落下,屋檐上噼噼啪啪全是雨打砖瓦响。
“你医术不差,自己做的香味道好功用也大·很不错·”白璧声音温柔,只是缺说不出是什么语气,他站起身,轻轻的拍了拍容文鸢的脑袋,说道,“你兄长我自己这里就稀里糊涂,拖拖拉拉,处理不好。
自己都弄不清楚的东西也没有办法同你说些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哥”容文鸢仰头看着白璧似乎还是懵懵懂懂的不甚明白。
白璧一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门中人都是这样少根筋·算了,你不懂·”·容文鸢被白璧方才的模样弄的心口直跳,现在听他这样说一个白眼没忍住,“这我可听出来了,你说我笨哦。”
她也站起来,将手抄抱在怀里,“哥,你说话老是打哑谜,我可没兴趣陪你,你还是找你太子殿下玩儿去吧·我还要去找列战英呢·”·“哦,你找战英做什么他现在担任东宫防卫,还有时间照顾你么”·“哼,怎么就没有时间了,他说了休沐的时候带我道郊外骑马打猎去。
我想着他也送了我不少好玩额小东西,我也得回礼,厨房里还有锅药膳煮着呢·可没有你的份儿·”她边说着边笑着跑开··听着屋外呜呜的风声,白璧将所在床头暗格中的小箱子拿出来,边取时他边想,似乎他家小妹的纠葛比他杂乱了许多。
他记得,在他年岁还小的时候,他出尘的宛若仙人般的师父独自坐在院中一语不发直至醉倒在桌上,那时他从她的口中模模糊糊的听到“这世上最难还清的便是情债,若是还清了,若是还清了......”·后面的白璧也没有听清,只是在想,情字为何,又怎么成债。
这世上有借有还,这么会还不清呢·便是后来,便是现在,其实白璧还是不太明白的·与他而言,他与萧景琰之间从来就不会去用债字来衡量。
对方是自己与众不同的人,白璧在付出,萧景琰也同样,谁也不欠谁的·白璧一路走往萧景琰的书房,他望着外面雷雨·心中隐隐担忧着,他怕容文鸢会还不清那些情。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萧景琰书房外的亲兵见白璧来了,行了一礼,对白璧道:“先生来的正好,殿下正一个人在里面·”·白璧扬眉,不过是有那么两次白璧来寻萧景琰时正好遇见了萧景琰与大臣们谈论事情,白璧知道后避了避。
现在守门的亲兵都不用他问就传消息了··“机灵了·”白璧淡淡的道··两个亲兵连忙低头,满口的,“不敢·不敢·”·乖乖,面对先生绝对要小心谨慎,戚校尉这个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呢。
这些亲兵都是跟萧景琰与白璧在战场上回来的·对于白璧他们向来是恭敬有加又带着战场上闯出来的咱们哥俩好的模样··白璧推门而入后又反手合上,口中道:“你这两日风寒倒是主动离远了我。”
萧景琰一听这声音,尴尬的从一堆文书中抬起脸来,眼看着白璧越走越近,低咳了一声道:“你身体原就不好,我这不是怕过了病气给你·”·白璧将小箱放到萧景琰面前,又递了把锁给他,也不准备再继续先前的话题,“这是我陆陆续续收集起来的,夏江范的罪证,我想快要用上了,便先放在你这里吧。”
说道正事,萧景琰也严肃起来,开了锁看着里面满满的泛黄的纸页,正要看却被白璧按住了··“还没有到时候呢,你着急什么·这些东西还是到时候再看吧,现在看了,也不好。”
萧景琰好笑道:“那你现在拿给我做什么,吊着我么”·“诶,怎么能这样说呢·”白璧将吹乱的发理到耳后,笑眯了眼睛低下头对着萧景琰的一双眼睛闪着微微的光芒,“我这是啊在锻炼我们太子殿下的定力啊。”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一番苦心·”萧景琰摇头道··白璧一甩袖,“谢就不必了,我们什么关系,不用客气·”瞧瞧这得意的小模样。
萧景琰将东西收在一边又低首看起公文来,他算是看清了,斗嘴这样的事情他是绝不能跟白璧杠的,还是闭嘴吧··白璧走到一边的烛台上,余光扫了一眼萧景琰,笑了笑,便拿起一边的剪刀慢悠悠的剪起灯芯来。
萧景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发觉烛火似乎亮了一些·一眼望去,之间白衣的人正抬着手不紧不慢的剪好了一根灯芯又往下一根去了··外头阴沉沉的挂着狂风下着暴雨。
可一扇薄薄的殿门便似乎抵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将喧嚣尘世与他们完全隔绝开来·萧景琰看着白璧的身影,觉得心安定下来,又俯首疾书,只是唇角带着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意。
这样平静的日子,这样安然的时光·宛若细细的流水,虽小的不起浪花,但却给人一种它会永远潺潺流远的错觉··可这个世界不会永远的平静下去,身在局中的人也不会愿意举步不前。
时间还是慢慢的到了··中秋之后的大雨是最能洗刷暑意地,淅沥数日后炎夏渐渐远去,早晚的空气已十分凉爽··整个朝野在太子的监国下也是风平浪静,一切如常,只有礼部为准备皇帝寿诞的仪典稍稍忙些。
除了个别受萧景琰信任地朝臣和宗室以外,没有人知道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即将来临··八月三十的早晨·萧景琰素来起的很早·今天这个日子则更早,晨练沐浴完毕天光方才大亮。
白璧难得一次起的比萧景琰还早,坐在一边看着这位曾经的将军现在的太子殿下舞着他看了十多年的剑法·待萧景琰事毕后,白璧拿着昨夜已打点好的太子礼服亲自帮萧景琰一件件大理妥当。
他让萧景琰张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一圈,萧景琰无奈的照办后看到白璧眼中闪着赞赏又怀念落寞的目光··白璧说:“很好,你这模样当真是威仪厚重,让人心生敬畏。”
“但你,不喜欢·”萧景琰最近似乎越来越聪明·不不,是在事情一一发生过去之后,他越来越了解白璧了·而白璧也愿意与他坦诚。
“我喜欢你穿着盔甲的神气模样·”白璧爽快的承认,他道,“我以前就同你说过这句话吧·不过你应该没有听过理由·”·白璧直视萧景琰的眼睛,笑得坦荡欢喜,“纵然一身太子朝服是许多的得到,尊贵不可言。
但就是这样,我更是清楚的知道,在我的私心里身为太子的你只能是天下的,而身为将军的你可以只是白璧一个人的萧景琰·”·萧景琰一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白璧已经推着他往外走。
“去吧去吧·不是要还要进宫请安么·赶紧去......”他顿了顿,然后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道:“我在这里,等你·”·“好。”
萧景琰深深点头·· · ·第40章 ·磨墨,铺纸,提笔··白璧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急的人,他能忍会等·小时候他学着忍受病痛忍受与众不同忍受独自寂寞,长大后,他在营帐里等待沙场上的萧景琰胜利,等待望不到尽头的心愿达成。
今天,是他得遂多年心愿的时刻·他该不安,该焦急,该翘首期盼·可是,一颗心实在是跳动不起激烈的声音·他只是写字··一个走一步看三步的人,在未他人生的一盘棋收尾了。
“哥,你难道就一点点都不紧张么”容文鸢看着不时翻翻游记书册,提笔又几番斟酌才落墨,神情显得十分认真而庄重的人··白璧又润了润笔,目光专注的看着一张小小的信纸,“景琰一定会让陛下同意翻案的,他的身后站着那么多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输的。”
“知道是一回事,心情有事另一回事吧·”容文鸢听了,嘟囔道··白璧手一颤,一句“神女应无恙......”便被一笔划去。
容文鸢一见连忙捂住嘴,她似乎说错话了··白璧怔怔的盯着依然洋洋洒洒一整夜的书信,垂眸停闭将那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火盆里··“哥,这些东西你已经写了好几个月了”容文鸢连忙想拦住,却无奈炭火已经一把将纸燃烧成灰烬,她跺着脚,“不就是些难看了一两个字么”·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鸢儿,我并不担心此次的事情会不会顺利,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做成。
我在意的是今天之后,开案重审,那些人证、物证如何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自然的方式出现才是我该担心的·”白璧莞尔,拍了拍容文鸢的头,“你也别为那几张纸着恼,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然力求完美,不过是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做罢了。
鸡蛋里掏骨头·这凡尘俗世快要完结了,这几页纸张也到了蜀中了,我都想小师叔竹林里养的那几只竹熊了·”·“那我们真的要按照你写的那些路线走回去呀。”
容文鸢算了算那走上好几个月都不定能回家呢··“不,除了前两站,到了杭州就直往蜀中·”白璧将笔投进笔洗里,低低咳嗽了两声,容文鸢见了给他倒了杯热水。
“哥,我怕......”·“还来得及·”白璧知道容文鸢要说什么,他抿了口水,“从金陵到杭州慢慢走不过半月,从杭州快马赶回蜀中,我还来得及。”
“可你又不是明天就能走的·”·“一个半月就够了,景琰可以在一个半月内审结案子,圣旨下来的第二天,我们就走·”白璧安抚道。
容文鸢紧紧的绷着脸,可在白璧平静如湖水的面容中败下阵来,“好好好,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可你,你最近已经开始咳嗽了”·“以前也会咳嗽啊。”
白璧叹了口气,“你放心吧,我自己的时间我自己把握的住·不过别人的我还不晓得·正好,趁今日该在的还在不该在的都忙他们的去了,你就陪我走一趟苏宅吧。
去见见你口中那个一个为人不着调医术却非常好的蔺晨琅琊阁的蔺少阁主·”·说完,白璧便招来人准备马车去了苏宅··白璧到时蔺晨正在庭院里下棋,一个人一手黑子一手白子,见白璧进来便哎呀两声,“终于来了个能下棋的,来来来,陪我下一局。”
那是个歪歪斜斜坐在石桌边,一身精致绣纹的蓝色衣裳,桃花眼,长眉入鬓,容貌甚是英俊··秋日已至,虽说秋老虎厉害,可秋风也不弱,白璧纵然披着披风也是不愿意在外吹风的。
容文鸢正要说话,白璧却一反常态的制止了,从从容容的在蔺晨对面坐下,“好啊·鸢儿你去找飞流玩儿吧,我蔺公子手谈一局·”·容文鸢看了看蔺晨,又瞧了瞧白璧,踌躇两步之后还是一纵身上屋顶找飞流去了。
白璧浅浅一笑,边帮蔺晨一起不紧不慢的收拾棋子,一边道:“听闻公子医道境界世上难寻,不知道人命二字公子可看得准”·“哗啦”蔺晨手一起一放,掌中白子如雨水溅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人命不认命我不知道,但是这么认命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敲敲棋盘,唇边笑容不羁浪荡·“来来,下棋下棋,既然我手边是白子,那夜不用猜了,你执黑子先行吧。”
白璧颔首,指尖一动,竟直指天元··蔺晨眯起那一双桃花眼,“哈”的笑了一身,随手就将手中的棋子帅回了棋盘里··“我可是听长苏说你下棋还不错呀。”
“区区不才·”白璧依旧是浅浅淡淡的一抹微笑,低眉敛目··“啧,第一手就下天元,不是无能就是另有它招,又或者......你不想跟我下。”
“天元这一步一定无用么我看不然,每一个格子都是有用的,舍一颗棋子去得到你最终的目的,不是也很有价值么”白璧眯了眯眼似乎是被缓缓下沉的太阳闪了眼睛。
·蔺晨的眼中带着探究,秋风袭来,吹乱两人的衣袂长发,吹落院中的枯叶残花·在飒飒的风声里,蔺晨伸出手,“手拿来,让江湖郎中来看一看。”
白璧顺从的伸出手,蔺晨搭脉良久,又看了看白璧的脸色,最后伸出三根手指··白璧点了点头,“苏先生呢”·“只要这个坎儿他过去了,我能保他一年。”
说起梅长苏蔺晨的神色也正经了一两分,可一句话过后又是那放浪公子,“不过这话说起来,这件事对于你来说也不见得比长苏轻多少,我见你似乎并不用我担心这心愿完成一口气送下来,人就要立刻不行了。”
白璧站起声对着蔺晨行了一礼,目的达成他也准备离开,对于蔺晨的话他回答:“因为白璧不是梅长苏啊·”说完便呼唤回容文鸢告辞离开··蔺晨把玩着扇子,面前空空的棋盘上只有一粒黑子带着秋风吹不去的沉重静静的屹立在天元之上。
“啧,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长苏,哎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累呀·”蔺晨嘟囔着,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人方才起身,下一刻声音便从屋顶的另一头传来,“小飞流,快来让蔺晨哥哥看看你容姐姐又给你做什么好玩儿的了。”
“不要”飞流抱着一只草编的麻雀又开始了他的日常躲避运动··因为白璧不是梅长苏·呵·白璧当然不是梅长苏。
对于梅长苏来说,他的人身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翻案就是复仇··可对于白璧来说翻案赤焰旧案是他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却不是他人生的全部,翻自己父母亲的案子是他必然要做的事情,是他这人生里最沉重的必须担负必须讨回的公道。
可......这一些都不是存在于他人生里最长久的东西,白璧除了嗔与恨,恩与孝之外,还有喜与情,志与......家乡··东宫若要说景色,便不得不说那一路沿伸的桂花,八月丹桂,恰是花期。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方的天际,天上像是燃起了盛世的烟火,大片大片席卷,在漫天的大火中,那光辉似乎觉得天不够它燃烧·熊熊的烈焰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汹汹的点燃了白石板路。
一路花迎着光芒,绚烂的毫不畏惧的开着,摇曳着,花香阵阵··白璧走在红色的发着光的路上,看着一树树繁华盛开似锦,蓦然仰脸笑出声来··却,不过一声。
在一片人世的繁华灿烂中他弯下腰,“咳咳咳”·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他明明已经足够隐忍,可咳嗽还是一声接着一声,他明明已经努力压抑,可掩住唇的雪白衣袖上还是绽开一簇簇比天边夕阳还要艳丽的红梅。
“哥”容文鸢手足无措的在怀里掏药·白璧想要说没事,你不用担心,可却说不出口··直到容文鸢将药喂到白璧口中,白璧吞下后才顺了气,他说:“没关系,才第一次。”
“第一次......”容文鸢颤抖着唇,看着手心的亮点血迹,视线渐渐模糊了,她听见她自己说,“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越到后面你咳血就会越频繁。
师父说过,你毒清之后若是再次咳血,她就救不了你了·连她......都救不了你了·”·嘶哑的声音里,带着白璧轻轻的笑,他说:“鸢儿,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却没有几个人可以像我这样死的无悔无憾。
我这一生或许没有别人那么长,但是比别人圆满呐·”·“你胡说”容文鸢用力的摇着头,眼泪决堤,她压抑这声音却依旧如同嘶吼般激烈,“你为了萧景琰活的这么窝囊你难受的要死,你在这东宫你喜欢一个人,可那个人他早晚都会是别人的,他最在乎的人也不是你,你还连在身边多看他两眼的时间都没有。
你真的不后悔不遗憾么你说活的圆满,哥,你真的可以这么知足么你的人生我看着都好心疼啊·”·白璧默然··太阳要沉下了,可它明天还会重新再升起来,人死了,还能从头来么。
“小丫头啊,自怨自艾实在你白璧哥哥有时间去做的事情·我得往前看,我还要许多事情要做·为祁王殿下放弃我的志向我情愿,遇见萧景琰之后的一切也是我心甘。
你看看心甘情愿算不算得上圆满我求的实在是不多,那些该做的必须去做的,那些该讨回的必须讨回的,甚至是不该得到的我都已经得到了·人不能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
白璧拉起容文鸢的手,细细的擦拭去容文鸢眼角颊边的泪水,“女孩子哭了就不好看了·在这里人多,被人看见了,你要恼的·来,不哭了·”· · ·第41章 ·夜里,容文鸢呆呆的望着天空,突然问了身边的人一句,“列战英,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列战英知道容文鸢心情不好却不想她问出这一句来,耳朵一红,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喜欢一个人大概是不论为了那个人做什么样的事情都心甘情愿吧。
只要那个开心自己就开心,为那个人好可以完全不在乎自己·”·“......是,这样的么那我哥哥,一定非常非常喜欢......”容文鸢低低道。
夜风习习,微凉,列战英没有听清楚容文鸢的话,但他没有再问,他道:“晚上风凉,小心得风寒·”·容文鸢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不能病了,我还要照顾哥哥了,我病了,他怎么办呢。”
“这,你别这样想啊·先生若是有那么点事情,殿下肯定比你还急呢·再说先生身边还有我们呢,你别自己一个人忙,以前你不在先生不也被我们照顾的好好的。”
列战英笑道··“不一样,你们都不懂·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你们和我也不一样,哥哥他现在唯一能说说话的就是我了·很多话他连我都不愿意说,而你们的太子殿下还能像以前一样整天整天的与我哥哥看你们练武坐下来喝茶笑着下盘棋么他连半个时辰空闲都没有,偶尔有了也......哥哥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却将自己推到这样难堪的境地,他明白么你明白么”容文鸢心中的不平,在偌大东宫里除了白璧想来也只能说给这个人听了。
“这,我确实不明白·但是殿下虽然越来越忙碌,但是身为太子,殿下要治理朝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殿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先生也该是高兴的,又这么能说是......难堪·我倒是觉得正是因为有先生在所以殿下才能像现在这样。
殿下还同我说过,说正事因为有先生在,他每天的心都是定的,有时候被那些朝政弄的心烦,可想到先生就又会觉得静下来·在战场上先生和殿下之间好像有着我们谁都看不到的默契,让人觉得这两个人不管怎么样心都是连着的,就算只有一个人只要想着另一个人也还在不远的地方就暖和了。
那种感觉我实在是说不出来,但是容姑娘,你真的不用为殿下没时间陪先生而操心·”列战英轻缓的劝慰着··容文鸢瞧了他一眼,“我今日才发现你还挺能说,可惜,是个呆子。”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了两步有停下来对着后头还没反应过来的列战英道,“今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说的话都赶紧给我忘了,谁都不能说·”·“诶,好。”
列战英连忙应了一声,应完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笑了一声··皇帝寿仪的第二天,内廷司正式下旨,命纪王、言阙、叶士祯为主审官,复查赤焰逆案·对于这桩曾经撼动了整个大梁的巨案,当年怀抱疑问和同情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由于强权和高压 的威逼,这股情绪被压抑了十三年之久。
随着夏江的供认和复审的深入,梅岭惨案的细节一点一滴地被披露出来,朝野民间的悲愤之情也越涨越高,几乎到了群情沸腾的地步··到了九月中,重审的过程已基本结束,但由于此案牵涉面广,并不是单单只改个判决就可以了事的,所以又延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详细决定如何更改、补偿和抚恤的诸项事宜。
而夏沚卖国通敌一案也在查夏江之时翻出乃夏江为排异己陷害··十月初四,皇太子率三名主审官入宫面君,从早晨一直停留至黄昏方出·两日后,内廷司便连传三道旨意,其一,宣布昭雪祁王、林燮、夏沚及两案所牵连的文武官员共计三十三人的大逆罪名,并将冤情邸传各地;其二是下令迁宸妃、祁王及其嫡系子女入皇陵。
并重建林氏宗祠,迁夏沚夫妇入悬镜司名簿·重人皆按位恢复例祭供飨·两案幸存者复爵复位,加以赏赐·冤死者由礼部合议给予其家人加倍优厚的抚恤,并定于十月二十。
在太仪皇家寺院设灵坛道场,由皇帝率百官亲临致祭,以安亡魂;其三,此案首犯夏江 、谢玉及从犯若干人,判大逆罪·处以凌迟之刑·谢玉已死,戮尸不详,停究,其九族除莅陽长公主首告有功恩免三子外,均株连。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这三道旨意,已大概确认了翻案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各部各司及各地方拟细则执行地事了·十月二十那日的祭奠按期举行,为示尊重,皇帝与太子均着素冠。
亲自拈香于灵位之前,并焚烧祷文告天·当日天色陰惨,气氛悲抑··萧景琰现在已基本承担了所有朝政事务地处置,繁忙度有增无减·不过略有空暇时,他都会轻骑简从,不惊动任何人地前往苏宅去见好友。
林氏宗祠完工之后,他还特意秘密安排,让梅长苏以人子身份,举行了一次十分正式的祭祀·只不过除了那一天之外,写着“林殊之位”的小小木牌会一直在这所幽凉森森的祠堂之内,占据着在外人眼里它应该出现的位置。
而白璧也由萧景琰安排偷偷去悬镜司祭拜了自己的父亲母亲·而对于在还未出生便已经“死去”的夏沚之子,自然没有属于他的那一块木牌·对于这件事白璧只说:“在世人眼中我是白璧,有些过去就让它埋进黄土吧。
我的父亲母亲不是什么悬镜司的掌镜使大人,只是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与不善言辞的父亲,这就很好了·他们知道我是他们的儿子,我知道他们是我的双亲,这就足够了。”
白璧这一生学到了很多,其中一样便是知足·或许学习的过程很是心酸,但对于白璧而言,应该算是件好事情··在祭奠完白璧双亲的第二天,白璧便准备离开了。
离开金陵,离开萧景琰·他该回家了,落叶总该归根··可事情似乎总不能顺利的结束·白璧最后的一段人生波澜再起··“大渝兴兵十万越境突袭,衮州失守”·“尚陽军大败,合州、旭州失守,汉州被围,泣血求援”·“东海水师侵扰临海诸州,掠夺人口民财,地方难以控制一事态,请求驰援”·“北燕铁骑五万,已破陰山口,直入河套,逼近潭州,告急”·“夜秦叛乱,地方督抚被杀,请朝廷派兵速剿”·一整叠告急文书小山似的压在萧景琰的案头,还有不少的战报正在传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着事态的恶化。
三个邻国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段发动攻击,境内又有叛乱,就算是放在大梁鼎盛时期发生,这也是极大的危机,更何况此时的大梁早已在走下坡路,尤其是当年祁王试图改良而未果之后,政务腐坏军备废驰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近一年来萧景琰虽大力整饬,略有好转,但数十年的积弱,又岂能在朝夕之间治好。
如今面对虎狼之师,若无抵抗良策,拼死以御,只怕真的会国土残缺,江山飘摇,让百姓遭受痛失家国之灾··在第一封告急文书到达金陵之时,白璧正在收拾东西。
不多,几件衣裳,一箱泛黄了的书··在消息传到白璧耳朵里的前一刻,白璧正拿着那枚时常戴在头上后来置于枕下的白玉发簪··“鸢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白璧将东西交到容文鸢的手上。
在容文鸢疑惑的眼神中温柔的笑起来,如同春天的风,“不晓得那就帮我送去苏宅吧,亲手交到梅长苏的手里,琅琊阁一定会有所记载的·”·容文鸢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自从跟在白璧身后之后她不明白的还少么,也不差这一件·她和他的白璧哥哥就要离开金陵了,她终于可以带她的兄长回家了,这种喜悦之情足矣溢出来,掩盖住那些疑惑与小小的小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的舍不得。
她想没关系,等以后她想回来大不了就再偷偷跑出来一次么··“那正好,我要去同小飞流还有晏大夫道个别·”容文鸢拿着发簪堪堪出门,一只翠鸟便落到了白璧房间的窗柩上,叽叽咋咋的叫这,想让人不听也难。
那时,白璧时怔了一瞬,便立刻追上容文鸢,“鸢儿,别去了·发簪不用送了·”·“啊”容文鸢停下脚,这么一会儿要送一会儿又不送了·白璧将装着簪子的木盒拿回手中,拢进袖中,他不知道是落寞还是欢喜的说道:“苏宅是该我去一趟。”
容文鸢不明所以,只是心中一紧,有些不安·她不知道白璧他要去做什么,但就是一种直觉,他们可能回不了蜀中了··“哥,你,你要去做什么我帮你去就好了,明天,明天我们就要回家了。”
容文鸢茫然无措的说道··白璧看着她,似乎是抱歉,似乎是心疼,有似乎还带着深深的无奈··“我要去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但鸢儿你相信这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件能够一偿所愿的事情。
你不是总说我这段时间过得窝囊么我也实在是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了”·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这是个双更的晚上~~·不求其他,就求孩子们多点评论吧~~给点动力啊~~· · ·第42章 ·苏宅·白璧端起茶,他悠然的笑,“苏兄,这一局是我赢了。”
梅长苏放下棋子,点头笑道:“确是·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何第一步就下在天元,这,不像你以往作风·”·白璧拾起棋盘正中心的黑子,他握在手中,低眉笑着,道:“人要有所取舍。
我以前不下是因为天元废棋一招,现在下是因为能够赢啊·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在这里聊了半天,下了半天,我记得你明日还要出门。”
梅长苏淡淡的道··白璧点点头,“是要出门·”·“白璧......”·“他只有两个选择·”白璧突然开口打断梅长苏的话。
梅长苏抬眼看他,白璧对着他的目光,静如秋水,“林殊,都聪明人我们不打哑谜了吧·第一,夜秦,跟班儿的,不过是凑个热闹,地方军足够了,我们便不再说它。
第二,东海,现在既然卫峥已经洗刷了冤屈,那么我想这位将军通晓水站,去东海再合适不过了·”·他不疾不徐颇有娓娓道来之感,可他斜倚桌边,浅酌低眉的模样又如同不过是将心中早早拟好的话流水账似的吐出来,不带半分情感。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第三,南境对峙的局面,有霓凰郡主亲自压阵,我想南楚不会轻举妄动·为今,难的是北燕与大渝·北燕五万铁骑,一路狂飙而来,我便不信他们的后备军需跟得上。
现在恰是北燕皇子夺嫡,他们的目的怕是一赢得到了点好处便彻,拓跋昊为的不过是为七皇子赢得威望·既然他们没有做持久战的打算,那我们就以快打快,搓搓他们的锐气,届时他们会自己退兵。
聂锋有疾风将军之名,我想不是妄得的吧·他现在岁口齿不大灵便,但我听鸢儿说夏冬大人已经可以十分顺畅的听懂聂将军的意思了·对于这些,苏兄你,意下如何”·梅长苏叹了口气,道:“大渝才是最难应付的。
可现在能用的都已经用了,景琰一定回想要亲自去·”·“可偏偏,他不能去·”白璧目光微动,又终归寂静··“当今的陛下可不能信。
景琰只要一出金陵,金陵必定大乱·攘外必先安内,一旦景琰去了,大梁,不知道要破败成何等模样·”梅长苏接口道··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便将一团乱麻似的战局理顺,当今局势辨清。
“打开天窗说亮话,白璧,以蒙挚为帅,我辅佐·三个月我必能稳定北境,重铸北境防线·”梅长苏目光灼灼··白璧从那双眼睛里似乎又看见了多年之前,那如骄阳便的少年。
梅长苏道:“我心愿已了,可你不同·你还要回你的故土·在这尘世里你已经耽搁了太久,被牵绊了太久,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回去,你难道要就此放弃么”·白璧不语,他沉默的望向门外,看着秋叶缓缓凋零落入大地,半晌微哑的声音带着说不清是悲是喜的笑声,他说:“你心愿已了,可我还在执迷。
苏哲,梅长苏,林殊啊·”·他突然回转目光对着梅长苏沉静了容颜,这一刻苍白而病弱的书生突然迸发出近乎持才傲物的凌厉··“你说你三个月能能重铸北境防线,可行军打仗是需要体力的。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让自己去做到这样的事情,但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算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的·三个月后你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么能亲口对这萧景琰说一句‘景琰,别担心’么拿你一年的岁月去换三个月的光阴,林殊你的算术先生可要哭了”白璧喘了一口气,“你三个月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萧景琰好不容易将你等回来,你不能不可以就这样将自己的命赔在战场上·这世上最喜悦的是失而复得,最痛苦的是得而复失·”·高傲而自信··梅长苏盯着白璧的眼睛,白璧分毫不让。
“那你可曾想过他可愿意让你去”·“哼,我说了,他只有两个选择·”·“你要让他选么”·白璧手一颤,冰凉的手越发觉得寒冷,但是还是立刻回答:“身为王者,他的必修课之一就是取舍。”
“可景琰下棋从来不会下天元,他宁可输·”梅长苏淡淡道··“是·他不会弃子,但是他会保子·”白璧站起身,他不再看梅长苏,道,“看来,我们也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就让他来选·”·白璧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然后笑了一声:“林殊,我用三个月来换你一年光阴·这是笔合算的买卖·都是聪明人,就别做亏本的生意了吧。”
梅长苏看着消失在门边的白影,不语··“嗨呀呀,居然还有我们的麒麟才子说服不了的人啊·我小看了这位白先生啊·”这是蔺晨双手插在袖子里,后颈上还插了一把折扇,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一个死心眼的人,你能巴望着他开窍么·”梅长苏收拾这棋子道··蔺晨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诶,你还挺有自知自明的嘛·”·梅长苏瞟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蔺晨便自顾自的说:“诶,你说第一眼看那白璧跟只小白兔似的,后来才晓得是指带爪的狐狸,现在再仔细一瞧,嘿哟,成了只一身刺的刺猬·不过,你不是说他对你们的太子殿下掏心掏肺的好么,怎么现在,却要扔这么大一个问题给你们的殿下”·梅长苏闻言,上下打量了蔺晨一翻,然后笑,“这种事情我们局外人是掺和不进去的。”
蔺晨听了立马接了一句,“就像你和你的霓凰郡主·”·这世上最难缠绕清楚的不过是,情债··白璧抚摸着萧景琰书房中的山河图,山河广袤而壮阔。
他目光缱绻,不知道在留恋着什么··萧景琰推门而入,看到白璧一愣,他走到白璧身边看白璧的目光盯着北境,许久才道:“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你明日便回蜀中去,这些事情你不用烦心,我都会处理好的·”·“我回蜀中,你可想我”白璧听了,放下手,回转过身对着萧景琰问。
萧景琰一愣,实在是被白璧难得的直白给搞蒙了·明明知道现在情况紧急不是谈论私情的时候,可白璧问了,他这话便不经脑子就吐了出来,“你不在我不安心。
我怕我不习惯只能看着你的信却见不到你的人·我......”话说了两句人才反应过来,这位当朝太子目光飘移,又讪讪的加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只要你开心,我就很好。”
·说道这里,心中又是百感交集,离别的不舍中带着为白璧心愿得偿的喜悦,可喜悦里又带着对白璧身体的担忧与隐隐的恐惧·但在此刻,他只愿告诉他那些欢喜的话。
白璧看着他,莞尔,笑容温柔,可话语却如同利刃,“可惜,我不想走了·太子殿下,打消了亲征北境的念头吧·你必须在我与林殊之间选择一个·我从今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萧景琰我活不过三十岁,如今有了机缘,我也不过还有四个月。
可林殊他可以活得更久·我不论去不去都是这个样子了,可他一旦去了便只有三个月·你看这笔账要怎么算”·萧景琰怔怔的看着他,似乎是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又或许他只是单纯的不愿意明白。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白璧只是温柔的看着他,不准备解释也没有安慰,他只是说:“白璧实在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他抬起脚,耳边恍惚响起萧景琰低低的似乎只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话。
他说:“我不会让你去的·你们都不许去·”·真是的,还像个小孩子,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世事从不遂人意··“你不必现在就急着回答我。
我给你一夜,明日早晨,你再答复我吧·”白璧道··萧景琰望着合上的门·突然觉得,他与白璧在刹那间成了两个世界的人··脑中恍恍惚惚,一下是少时的林殊一下是初见的白璧,一会儿是再见不识的梅长苏,下一刻又是熟悉的白色影子。
在这或清晰或模糊的影像里反反复复不断的是白璧方才的话语·白璧·白璧·白璧·他怎么会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他竟会近乎残忍的做出一个萧景琰永生永世都无法做出的选择。
萧景琰哪一个都不会选·白璧该好好的回家·每日煮茶下棋开开心心舒适而满足的走完他的人生·纵然,纵然萧景琰见不到他·纵然只要一想到他会消失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就痛得不能自己,但是白璧过的很好,那么萧景琰也会很好。
小殊,小殊他已经活得太压抑太累了·他该与他的朋友游历山水,远离那些阴谋诡计,风波诡谲·轻轻松松的走着,笑着·然后不时送来一封信一幅画,告诉他他很好。
这才该是他们的岁月时光里的东西而不是,在血雨腥风里呕心沥血,压榨尽自己的最后一点光火,为了别人而活·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刚开始准备些白璧的时候就是朝着一辈子萧景琰都不知道白璧的心思,最后垂垂老矣是才恍惚明白的那种友情里夹杂这爱情去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就想那样儿子就太可怜了,让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可就是朦朦胧的感觉到了不是更萌么呵呵,然后剧情就跟脱纲的野马一样,拉都拉不回来了。
硬生生被我搞成了以爱情为主·然后本来最后想着让白璧的人生最后走的尽量开心一点,大体上都是圆满的唯一的一点遗憾也不过是不愿意让萧景琰一个人·然而QAQ,原本看电视剧现有霓凰郡主后有太子妃,觉得萧景琰和梅长苏还好了,结果一看小说,天哪这么可基成这样,如果不是有了我家璧璧的话,如果不是太喜欢霓凰郡主的话,我都忍不住去吃萧景琰与梅长苏的粮了,最后剧情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只能默默捂脸一句,我果然写不来甜文啊,好不容易憋出来的汤还差点毁人设,接不上剧情··现在看着虐的趋势已经掰不回来了,嗯,那就番外甜吧【是不是有点随便【捂脸】】· · ·第43章 ·萧景琰不准备等到明日,他一打开门,却见容文鸢靠在回廊的柱子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已经西下的太阳,似乎在发呆。
萧景琰着急找白璧,一刻也等不了,便问容文鸢道:“容姑娘,你可知白璧在哪儿若是有事可否容下次再说·”·容文鸢抿了抿唇,从身后拿出出一个雕花的梨木盒子,双手送到萧景琰面前,到:“太子殿下,兄长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许多的理由,我阻止不了他,既然他将决定的权利放在你的手上,他想你也应该明白他。
这些是他写了烧,烧了又重新写一遍,想了小半年才写好,准备日后给你的·现在,他说这些东西用不上了,让我拿去烧掉,我不想他的心血你还一个字都不知道就全都被一把火烧地干净,泯然不存在了。
你在去找他之前不若先好好的看一看·”·萧景琰怔住,直到容文鸢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回过神看向手中上好的雕花梨木盒子·它只有萧景琰一只手那么大,轻飘飘的没怎么重量。
萧景琰想了想还是重新回到书房光上门后就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一摞信··那一刻,萧景琰突然起了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他一手托着盒子,一手从中拿出第一封,简洁到简单的黄色信封上书“自来鼻上无绳索,天地为栏夜不收·亲启·”·萧景琰:“......”·带着完全无法表达的心境抽出了里面的信,不过薄薄的一张宣纸,上头写着的字也不多。
“江南十月气犹和·早闻庐州盐茶,此番倒是刚好尝上一尝·然,茶叶苦寒降火,不可多饮,甚憾之·”·上头他写的还算中规中矩,后面似乎是觉得若这般与萧景琰说话也实在是累,居然直接在纸上画了副画,一盏茶一条溪一个托着腮对着茶发呆的姑娘。
笔墨淡淡看得出来是几笔草草便勾成,只是动笔的人功底不错之时几笔便画出了□□来··“虽晓得你这水牛是不饮茶的,但顺道还是予你捎上一些,若是苏先生还在金陵你可莫忘了送去。
明日便又该启程,便不与你多说·一路行来甚安之,你且宽心·勿念·  十一月初五,白璧亲笔·”·可惜,现在只看见了信没见着茶,可是信来的路上不小心,将茶弄丢在了哪里·下一封依旧是“自来鼻上无绳索,天地为栏夜不收。
亲启·”·“拐子.......我的殿下你可这是何意·今日新学,特地叫上一声,看看灵是不灵......·.......万事皆好,不必挂念·十一月十四日,白璧亲笔。”
.......·可能是盯着看东西久了,萧景琰眼睛突然模糊了,他定了定神从盒子里拿出最后一封信··“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十五年没有回来,蜀中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你没有来过这里吧·它像是个大漏斗,西有高原相扼,东有险峰重叠,北有山岭屏障,南有高原拱卫,高高低低的可难行走了。
还好,我还记得··师父说正是这样的重峦叠嶂的山间才最适合归隐而居··也不晓得小师叔养的竹熊这会子有多少只了,我离开的时候最小的那只才巴掌大,这会儿回去它都该有孙子辈了吧。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这儿好东西多着呢,但我想也几个能得你一句喜欢·恰好今日鸢儿去帮我买砚台·多买了两个苴(ju)却砚,其发墨如油,存墨不腐,恰好捎去给苏先生用还有留一个给庭生,你让庭生挑个自己喜欢的。
蜀中难落雪,不像金陵一到冬天就只剩下满目的白·到了这里我可舒坦了,可惜你没那福气来··山中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小小的院子,种了四季的花,一个角一季节。
只是门口的槐树长大了,那还是我年少时种下的·听师父说,大门在我走之后又坏了几次,最后看实在是修不了了便换了,我说我一见认不出来呢......”·这一封他写得很长很长似乎是将他生活的地方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变化都仔仔细细的描绘刻画出来。
萧景琰颤抖这手指,抚上那一个个已经干涸了的墨迹,鼻尖若有若无萦绕的是笔墨的香还有淡淡的淡淡的近不可闻的苦涩的药香··眼前恍惚中出现的是在一盏盏迷离的灯火里,他端端正正近乎肃穆的写下:“......见字如见面,一切安好,勿念。”
......·白璧坐在回廊上,不时一阵秋风扫过他便将狐裘紧一紧,然后继续看着庭生练剑··庭生的剑法多是萧景琰亲自教的,招式起落皆自有一派风格——沉、稳,决没有一分多余的花哨,每一招都为杀敌,每一式都拴释这精炼。
“错了·”白璧出声叫停,他在庭生疑惑的目光中自己都愣了一愣,片刻后再笑起,招招手让庭生坐到他身边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招式错了,你起手太高,力气不够剑会不稳,行招会慢。
在战场上慢了就是破绽,冷不丁就会有一把枪突然出现在你身后·”·庭生挠了挠头,点头表示明白了·他准备起身在演,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一屁股坐了回来,好奇的问道:“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殿下说您对武学可是一窍不通的呢,向来是记得住看不准的主。”
庭生脆生生的声音再白璧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越来越低,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是殿下说的·”·艾比点了点头,一笑间温文宛若玉,“先生明白,庭生是个乖孩子。”
庭生更加疑惑了,为什么先生说的话明明一个字不对的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不大对呢哎呀,算了·就连殿下都说同先生说话很费劲,他还是别去费这力气了。
白璧瞧着听说那个额头上冒出了热汗来,从袖中取了帕子给他擦,也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庭生觉得先生擦起来舒服得很,就扭了扭脖子仰起脸这两者自己的脖子,道:“先生,这还有呢。”
白璧好笑,继续帮他擦脸擦脖子··要说这整个东宫,在白璧面前最肆无忌惮的也就三个·一愕萧景琰,一个容文鸢,还有面前的这一个·而能享受白璧这般伺候的,容文鸢是姑娘家便不算,萧景琰这位太子殿下都没这待遇。
而庭生在别人面前都是腼腆内向的,可一到白璧面前立时便活泼了·梅长苏与白璧都算是他的半个老师·可庭生在梅长苏面前有多毕恭毕敬,尊敬非常,在白璧面前就有多无拘无束放飞自我。
让白璧多次自我检讨究竟是哪里的教育有误··“先生,先生,您说我未来能成为像殿下那样的人么”·不用看也知道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孩子的眼神定是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哦,你想成为想殿下一样的人呐,那可不好。”
“不好为什么呀我听列将军殿下在战场上可威武神勇了,好厉害的,战无不胜·他还说你们在打仗的时候您一句殿下一句都不带停的,列将军他们连嘴都还没有插上一句呢。
你们就什么都定下了,而且最后一定都是你们赢·还有还有,戚校尉告诉我,殿下上马杀敌您就坐镇帅帐,就算战场上有什么突发情况与预料有差,您一下决断,殿下立刻配合,默契得不得了。
真想看看先生您坐在帅帐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果断而精明的样子,一定很厉害”庭生越说越兴奋,最后差点奔起来,他大声道:“先生若是我未来成了像殿下那样的人,能和您一起守卫我大梁山河话该多好啊”·白璧一默,后又柔柔的勾起唇角,他揉了揉庭生的头,道:“等你长大呀。”
庭生摇了摇头,渐渐收敛了笑,失落的低下头,他抓住白璧的袖子,“先生你莫要骗人哦·等庭生长大,那您就该不走了吧·别走了好不好,先生”·他知道。
他知道先生明日便要离开,先生要回家了,列将军说容姐姐也要走了,她要带先生去一个叫蜀中的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去·可他,不想让先生走·他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他们都不拦着先生,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先生走。
“好·我不走了·”白璧回答的很快,近乎是庭生的话一出口,他便答应了,没有一丝的犹豫··庭生一下没反应过来,傻傻的看了白璧许久,才带着不真实的飘忽的语气问道:“真的先生你没骗我”·“嗯,不骗你,我,不回蜀中了。”
“哦,太好了喽先生不走咯这回他是真的直接就跳起来了,脚一落地撒腿就跑,看白璧拦都拦不住,只能追上两步问:”庭生,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去高兴就高兴吧,别跑太快。”
庭生欢快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我去告诉殿下·殿下可不想先生走了,这几天都闷闷的,我去告诉他他一定很高兴”·白璧顿在原地,似乎是被定在了原地,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了。
庭生一路跑到萧景琰的书房门口,此时已经是繁星初上,萧景琰的书房黑漆漆一片却没有点灯··萧景琰背靠着房门就这样双手捧着那些信将自己的脸尽数埋进去,嗅着欲散未散的草药的苦涩而又清淡的香。
小小的盒子,此刻捧在手心无匹的沉重,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可以想到,当一无所知的自己看到这些信时会是何等欣慰又欢喜··可正是因为知道,知道白璧在写出这些近乎完美的来自未来时光的信笺时是何等费尽心力,那些没有去过的地方他凭证几本游记写的真实的让人不敢相信他从来都没有去过。
那些落款的时间,他是如何凭借着他自己的计算准确的落笔写下·还有,还有,为什么,为什么还费尽心力,在久远之前就开始准备这些信,他明明可以到时候再写的。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原因或许便是因为他怕那个时候的已经没有办法再写出那一句“见字如见面”,从字里行间表现出自己很好自己没事了。
白璧·白璧·他总是尽他的全力来减轻萧景琰的痛苦,却从来不将自己放在心上··白璧......白璧......·“殿下,您在么先生,先生他说他不回蜀中了,他留下了。
殿下,你没有再里面吗”·外面庭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萧景琰的耳朵,终于让萧景琰逃出了一个无解的循环里··“里头都没有亮灯,殿下是去其他的地方了么”庭生疑惑的又看了看门,最后还是跑到走了,去找萧景琰。
萧景琰默然没有叫住庭生,他垂着头,小心翼翼的拭干信笺上的水渍,再仔仔细细的叠好,信笺好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舒舒服服的躺进信封里··“景琰,你在么”外头走了一个庭生又突然来了一个白璧。
他敲了敲门,道:“听下头说你还没有用晚膳,我顺路给你带了一点·你要不要”·他似乎确定萧景琰就在里面··萧景琰手一抖,差些拿不稳梨木盒。
不是明日么他不是说明日等他的答复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来了·明明从这间书房踏出去的时候,他一副你不来找我我也不会来找你的模样。
他怎么又在这个时候来了呢·作者有话要说:·看憔悴脸】一个路痴觉得写信神马的快嗝屁了【捂脸】文言不好就上大白话,格式什么的也打不出来,咱就不计较了呗~~~O(∩_∩)O· · ·第44章 ·“你不出声,我可就直接进去了。”
萧景琰手足无措,拿这个盒子不知道该那它怎么办才好,最后一把塞进了奏折堆里··恰好白璧推门而入··大梁吃饭的规矩向来是一人一桌,并肩而坐。
可萧景琰书房的门一关,什么规矩礼仪都是可以被扔到一边的·白璧将菜端上桌萧景琰就帮着点灯摆碗··小小的一张桌子上东西不多,三个菜一碗清汤加上两幅碗筷。
在职剩下并肩坐着的对方时,两个人就没客气过·各自端起碗来就吃,边吃边说说话··“你的药都喝了”萧景琰劫走了白璧筷子上的一块白萝卜。
白璧筷子一顿,将伸到牛肉炖萝卜的手硬生生拉到了旁边的白玉翡翠,俗称青菜炒豆腐上,来了一筷子豆腐当萝卜往嘴里塞:“不喝我还能坐在这而同你吃饭·俗话道‘冬吃萝卜夏吃姜’,萝卜性温,你抢我的做什么”说着他给了萧景琰一筷子青菜,“身为水牛,莫辱了品种根脚,吃草才是正途。”
听过这么跟太子说话的嘛·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萧景琰自己都快相信了·“那既是如此,狐狸就该吃鸡·”·萧景琰拗了半碗鸡汤还大方的放进了只鸡腿,端到白璧手边,“喝这个吧。
萝卜解药性·”·白璧嘴角一抽·他身子弱,常年喝药,忌口颇多·可偏偏他本身又挑嘴,爱吃鱼虾,不喜油腻,吃药禁荤腥,很好喜欢的去一半儿,太瘦了该补补,不爱的来了一半儿。
萧景琰是一二不挑的,喜欢的东西有的吃就吃没得吃也无所谓,和白璧一块儿用饭向来以白璧的口味为先·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能吃的就端上,不能吃的就别让白璧看见。
靖王府的掌厨做菜都明白着,可到了东宫下头又添了不少人,现在还不仔细,怎么放了白萝卜进来,还偏偏白璧去了膳房,给见着了··白璧端着碗汤慢悠悠的喝了两口,然后一勺子送到了萧景琰的嘴边,笑眯眯的,语气万分温柔,道:“殿下日理万机,万事幸苦,这汤还是该慰劳慰劳您,给您补补身体才是啊。”
萧景琰脊背发凉,浑身起疙瘩,他硬着脖子远离了汤勺,“我自己来就好·”·白璧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他两眼有慢悠悠的收回了收,自个儿合区了。
整个书房只剩下轻轻的碗筷碰撞之声··白璧漫不经心的将最后一口汤送进嘴里,擦了擦唇角,状似无意的到:“景琰,你眼睛怎么了”·“嗯”萧景琰手一顿,将菜咽尽后抬首看向白璧,“我眼睛怎么了么”·白璧伸出手,萧景琰梗着脖子不闪不避,冰冷的指尖轻触灼热的眼角,“它红了。”
霎时,萧景琰眼中一热,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突然就忍不住了,在这个人面前如海潮气势汹汹·他不管多尽力的装作若无其事,酸涩的泪水还是冲破河堤·大海也有包容不住海水的时候,在坚强的人也会有极限,水满则溢,人太痛苦总要发泄。
萧景琰连忙转过头去,那袖子擦了擦,“哦,那可能是方才眼睛进了东西了·”·“方才方才我们一直都在吃饭啊·景琰,你的眼睛可以红这么久啊。”
话很淡好像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正是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反而说不出来··萧景琰无言·谁的眼睛会一直红着呢一直落泪却不敢的人。
“白璧·”·“我在·”·萧景琰抿紧了唇,突然回身将白璧一把搂在怀里··白璧一下没有坐稳,整个人都撞进了萧景琰的胸口。
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有着萧景琰一声一声沉稳规律的心跳声,有从紧抱着他的人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还有他说话时,胸口微微的震动··“白璧,答应我一些事吧。”
“好·”白璧不知道此事的萧景琰回事什么样的表情,但他想,应该,好看不到哪里去··“一定要带着容姑娘去·”·“好。”
我不让她去她也不会答应的··“让战英做你的副将,没熟人跟着我不放心·”·“好·”这不是刚好给战英一个机会。
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怅然若失·“别忘了吃药·”·“好·”有鸢儿在怎么都忘不了的··“别挑食·”·“好。”
我尽量··“晚上让人给你烘暖了被褥再睡·”·“好·”这个一定忘不了··“梅岭,梅岭很冷,你多带些衣物。
睡不着也要躺着·”·“好·”这话你说了许多回,你可晓得··“白璧·”·“嗯”·“活着回来吧。
不要离开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低沉好听的声音,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嘶哑起来,几乎破碎不成声·那时只足够他自己与白璧听到的声音·环抱着他的手突然用力起来,似乎是想让他们更加密切的联系在一起,连生死性命都可以牵连纠缠不解开。
可又似乎怕太用力会抱疼了他,只敢暗自用力,让骨骼都颤抖着,“咯吱咯吱”□□起来,一个人承受··“......”白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身体里似乎是涨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压不进去,分外难受。
“白璧,答应我·”他用着不成音节的字句说着··白璧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这混蛋,说的好像他答应了就做得到一样·“答应我吧。
答应啊·”他一遍又一遍的说着··白璧抬起手拉住萧景琰的衣袖 ,他听见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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