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青山有雨 by 海乱月(3)

分类: 热文
(剑三同人)青山有雨 by 海乱月(3)
·唐君焰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唐傲侠也忙将人拉起来··“江湖救急,原是侠者分内之事,如若不然,见死不救,与那些江湖败类又有何不同”唐傲侠道,“夭少侠,你若真想报答,我想对我这徒儿来说,你能安然无恙,复原如初,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唐君焰闻言,小脸上有些惊讶,道:“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诶,要不然我怎么是你师父呢”·说着师徒二人彼此会心地开怀笑了起来。
夭海煦看着,也跟着静静地笑起来··唐君焰拉着他和自己的师父,三人一起坐下··唐傲侠又问了问夭海煦现下养伤的情况··然后提到夭海煦重伤的前因。
“听君焰说,夭少侠是被红衣教徒抓进荻花宫去,又被打落山崖的”·“是,前辈叫我海煦便好·说来惭愧,晚辈一时糊涂失察,中了红衣教徒下的套,在荻花宫中又被喂服了使功力丧失的□□。”
夭海煦一边回忆,一边缓缓道来,“后来我的一位至交好友,和……和他的另一位好友前来救我,结果我却被红衣教徒打下了荻花山的悬崖,险些……,若不是君焰救了我……”·回忆很清晰。
夭海煦很奇怪为什么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那些回忆却丝毫也没有被模糊掉··他很希望从自己恢复意识的时候起,它们就能开始变得模糊··哪怕是他自己刻意将它们变得模糊也好。
然而没有那回事··或者说正好相反··他越是刻意想要遗忘,它们就越是清晰,强调着它们的存在,仿佛在跟他对着干··某个人,某个名字,某些事,某种感情。
就算她将他打下悬崖,也无法让他感到后悔··那之后,她现在,怎么样了呢·委托人:竹伊季··所需情报:七秀弟子夭海煦的生死下落。
最终调查报告——·夭海煦,生··所在地:唐门··情报卷宗一被送到竹伊季手上,隐元会来送情报的人就飞快地消失了··至于“生”与“唐门”这三个字背后的来龙去脉,隐元会一个字也不会多给的。
就算想问也没处去找他们问··你能在大唐各地看到和接触到的隐元会成员,都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更何况成员之间本就都是单线联系,而真正掌握着详细情报的那部分人,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抛头露面,出现在人前的。
委托已经完成··应付的代价将在最多三天之内被隐元会取走··无论如何,调查不但终于出了结果,而且还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便已经足够了··夭海煦还活着。
还活着··活着·竹伊季又哭又笑地抱着章钧冉又蹦又跳··章钧冉虽然没有竹伊季那么激动,但也已经高兴得仿佛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了。
接下去,就要去唐门了··遗忘,对人类来说,有时候很难··但很多时候,很擅长··各种各样的遗忘··不同方面和不同方式的遗忘。
因人而异··有暂时的,也有永久的··但“永久”这两个字,是极不靠谱的··特别在你希望它靠谱的事情上,尤为不靠谱··黄子翾喝着酒看着日光的时候,脑子里不知怎么地,忽然就冒出“度日如年”四个字。
安静平和的花谷··一个某天忽然出现在你生活里,然后你以为他随时都会离开、消失、不见,他却仿佛待了很久的人··黄子翾至今依然会觉得,这或许只是一个恍惚之间的梦。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会对自己说,看吧,果然是个梦··没有什么明教,没有什么高昀蓠,没有谁··有蝴蝶从不远处飞过··蝴蝶这种东西,在花谷很寻常。
大部分也并不如何美丽,甚至其貌不扬,既没有绮丽的颜色,也没有与众不同的姿态··只是平庸地振着自己的蝶翼,淡淡地路过,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引人注目。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
“子翾”·黄子翾叫高昀蓠拿了笔墨过来给他,在纸上有些潦草地将刚才自己喃喃而语的几句话写了下来··然后黄子翾就开始向高昀蓠解释,庄周与蝴蝶的典故。
解释完了之后,高昀蓠好学地提问道:“所以,到底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黄子翾随口反问道:“你觉得呢”·情有独钟游戏网游·高昀蓠有点发怔,想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道:“在我看来,那自然是庄周梦见了蝴蝶。”
“嗯,”黄子翾似有心若无心地道,“我也觉得·”·“但是庄周为什么自己不明白”高昀蓠又问。
黄子翾眯起眼睛··然后不自禁地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他不明白”·“那他发问是为了什么”·“那你说我喝酒是为了什么”·不知怎么的,高昀蓠本能地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黄子翾也没有追问,只是接着道:“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他如果不明白,就不会说这句话,也不会问这个问题,更何况,后面还有一句,此之谓物化·”·高昀蓠没有说话,却认真地思考着。
黄子翾见状,便又道:“他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没有什么真相·后人所有的理解,都只不过是或多或少的自以为是而已。”
高昀蓠低低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相识这么久,无论黄子翾说些什么,高昀蓠都会很认真地去探究与思考··从不会觉得黄子翾莫名其妙甚或在发神经。
而事实上黄子翾这个人,很少随口说说··甚至可以说,黄子翾就是个认真到洒脱不起来的人··高昀蓠这份与他相契合的认真,是令黄子翾非常满意的。
而且既然如此,那么这一点,对黄子翾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黄子翾承认,他喜欢高昀蓠这一点··当然黄子翾并不会把这种承认说出来··但无论在这里“喜欢”这个词儿是什么含义,黄子翾都非常愿意承认,没错,他就是喜欢高昀蓠这一点。
世上有几个人能和自己有这样相契合的认真·还有谁能像高昀蓠一样将他黄子翾说过的每个字都认真对待,从不敷衍,从不漠视,从不搁置·答案黄子翾心里很清楚。
什么是在乎与重视··所以或许黄子翾真的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如果有那样一个让他喜欢的人··那个人只可能是高昀蓠··“子……子翾”高昀蓠看着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自己脸颊的人,有些结巴,“怎么了”·黄子翾带着酒意,似笑非笑。
“我在想,你是不是一只蝴蝶·”·“蝴蝶”·黄子翾轻轻地抚摸着高昀蓠的一侧脸颊,仿佛在确认些什么··眼神既专注,又茫然。
“梦里的蝴蝶,就像庄周梦见的那一只一样,梦醒的时候,就不见了·”·“我可不是什么蝴蝶·”·那种轻飘飘的东西··高昀蓠抓住黄子翾在自己脸上游移的手,低声说着,然后用力地吻住了浅色的薄唇。
黄子翾发出轻微的声音··被一边吻着一边扣住了手腕渐渐地压到廊阶的地板上··高昀蓠的手甚至抽散了黄子翾的腰带··衣襟有些松散开来··很温柔,但同时也很用力。
仿佛在拼命地证实自己的存在··吻从唇上转移到颈间··黄子翾有些挣扎··“高昀蓠,你在干嘛”·他提问的声音现在就像媚药一样。
“傻瓜·”高昀蓠答非所问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想就这样让他变成自己的··可是高昀蓠更想要的是这个人的心··确切地说,他不想要没有心的身体。
不想要肤浅的身体关系··所以在他明确知道黄子翾喜欢自己之前,高昀蓠是不会只听从自己的本能欲望的··就算多喧嚣,多渴望,多压抑,多靠近边缘。
“子翾·”·声音里压抑着无数的东西··黄子翾像一只因为被抚摸而倍感舒服的猫一样,当高昀蓠抱住他,让他重新坐起来的时候,黄子翾不再挣扎。
他的手臂环住高昀蓠的后颈,一脸不自知的“来做快乐的事情吧”的样子……·高昀蓠忽然格外清醒地笑起来··边笑边道:“会做的,以后,一定。”
 ·☆、(二十九)· ·唐门多雨雾··下雨的时候很多··不下雨的日子,也多是雾蒙蒙的··难得见到大晴的日光,却并不会令夭海煦觉得阴寒压抑。
虽然潮湿,这里的冬天,却并不很冷··甚至秀坊的冬天,都还要更冷一些··该说是温润吧··或许仅仅是气候而已··关于唐门的种种,至今为止也听说过不少。
江湖上,武林中,从来都流传不乏··暗器与暗杀,机关术与用毒之法··就连上一代的武林盟主同时都是上一代的唐门门主··所以想象之中,这里应该阴森恐怖,令人惧而远之。
事实上,唐门的可怖之处并非没有,而是确凿无误的··只不过,很多真相通常都位于核心··世人所能接触到的永远都只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的传言而已。
而那些离夭海煦都很遥远··他只是江湖中的一粒尘沙,一颗芥子,微渺至无··倘若没有获救,大约也就只有竹伊季一个人会放在心上··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毕竟他来救他了。
夭海煦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在那段他或许至今都为之着魔的时日里··他从未想过自己或许真的对谁有那么重要··但竹伊季在他“死前”证明了。
这样他应该就可以“瞑目”了吧··夭海煦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继续想下去了··无益··有生之日,舍身相报··无论如何,“唐君焰”三个字都已经心甘情愿地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上。
唐门如何,与他夭海煦无关··只有这个孩子,唐君焰这个孩子,是他可以舍弃一切去守卫的··人生在世,重要的事情不止一件··重要的人或许也不止一个。
没有先来后到,却有重中之重,并非厚此薄彼··能够对得起所有人自然最好··但唐君焰将永远是他最优先的考虑··只不过,人在这样想的时候,通常都会忽略掉隐藏的前提。
大部分看起来绝对的事情,往往都隐藏着不易察觉的前提··至于前提是否真的成立,基本上只有天知道··要不然,又怎么会有“执迷不悟”这个词。
最近这阵子,唐君焰抱了一堆制作机关的东西回来··说是向一位叫高翎的外姓师兄请教了机关小猪的做法··于是成天没事便在那儿研究组装··机关小猪这种东西,夭海煦倒也不陌生。
唐家集就摆着一只大大的,专门用来收发信件··唐家堡前面的那块空地和两边的坡道上,每天也都有好几只在那儿跑来跑去··憨态可掬,极为可爱··除了竹林子里的那些熊猫之外,机关小猪便是夭海煦在唐门见过的最可爱有趣的事物了。
所以他很理解唐君焰对制作机关小猪的热情··只可惜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日旁观着小家伙自个儿在那儿忙活··屋子里用火盆生了火··全因唐君焰怕他伤后体弱。
不下雨的时候陪着他出去走动走动,此外便只叫他在屋子里待着,生怕他受冷挨冻··某天醒时回忆起来,竟是梦到了竹伊季··明明已经告诫自己多思无益。
可是又有谁能控制得了自己梦见什么··然后那一天,没有下雨··他和唐君焰在问道坡附近散步··突然有马匹急迫的嘶鸣声··随后有什么风一样地扑卷了过来。
差一点就将他扑倒在地上··他终究没有被扑倒,却被紧紧地搂在一双手臂中··周身环绕着熟悉的气息··夭海煦微张着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梦并没有醒。
“海煦·”·叫他名字的声音里,压抑着颤抖··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却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颤抖··那人只叫了他一声,颤抖却接连不断地贴着身体传来,抑止不住。
“伊季·”·夭海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吐出了对方的名字··得到的回应是更为用力地拥抱··“别哭啊,傻瓜·”·夭海煦伸出手回抱住这个人,无需目睹,他就是知道他在哭。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是·”竹伊季半晌才哽咽着说了一个字··就像那时候一样,竹伊季又一次找到了他··他夭海煦何德何能。
然后便只剩下了拥抱··而不再需要言语··无声的拥抱持续着,直至竹伊季觉得足够··收回手臂端详他时,残留着依依不舍··桃花眼中映出清艳的容颜。
苍白单薄了不少··却毕竟是活生生的··比什么都好··竹伊季的脸颊上犹有泪痕··夭海煦淡而不漠地笑起来··劫后余生,大悲大喜仿佛都暂时被锁住了表达的能力。
“我刚梦见你,你就真的来了·”·“我找了你很久·”竹伊季的语声宛若叹息··“我知道·”·从他坠崖的那一刻起,他一定就在找他。
直到此刻··“对不起,伊季,让你担惊受怕那么久·”·竹伊季摇着头,有泪花从脸颊上被摇落··同时有笑意在脸上浮现··竹伊季道:“我现在可是开心得不得了。”
剩下两个原本或许应该面面相觑的人,一大一小··大的那个牵着自己和竹伊季的两匹马,对小的那个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唐君焰也冲着章钧冉很可爱地笑了。
看到章钧冉对自己招手,就用踏云蹦了过去··章钧冉见小小的人影蹦过来,就蹲下身去和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章钧冉问道。
“唐君焰·哥哥好·”·真可爱·章钧冉心想··抬手笑着摸了摸唐君焰的头··“是君焰这孩子救了我·”·头顶上传来夭海煦的声音。
章钧冉站起身的同时,唐君焰已经转过身去,牵住和竹伊季一同走来的夭海煦的手道:“哥哥,我们回去吧和这两个来找你的哥哥一起·”·夭海煦道:“好。”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竹伊季和章钧冉都对夭海煦那句“是君焰这孩子救了我”的话诧异不已··便带着心头的疑问与大手牵小手的夭海煦和唐君焰一起向他们的住处走去。
·遗忘,对人类来说,有时候很难··但很多时候,很擅长··擅长得堪称本能··倘若没有这种本能,黄子翾不知道自己要怎样活到现在。
与其说他爱喝酒,不如说他依赖酒··很多事,经年累月,原本不假思索,仿佛天经地义··直到总有一天,他忽然想到,瞬间明白,回头去看,啊,原来如此。
然后呢·他既无法改变任何事,也无法改善他自己··他只是挣扎地活着··长年以来,他甚至连自身的这种挣扎都未曾意识到··就算高昀蓠为他找了孙思邈来,就算现在每天喝着专门为自己配制的药汤,黄子翾从未想过自己真的需要医治。
他一直混迹于人与人之中,若无其事,一切正常··从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开始不对劲的··年少时全然懵懂··像高昀蓠这样的人,黄子翾生平第一次遇到。
他却没有或许本该有的所谓新鲜感··新鲜感这种东西是生命具备足够活力或者足够天真的人才会有的··但很可惜黄子翾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所以他感觉不到。
他所有的只是淡漠与防备··却不自觉地从防备到不加防备··大意得连撕开防备的表层□□出来的恐惧都顾不上··黄子翾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或者说,他分辨不出这是真实还是错觉。
黄子翾相信,时间能暴露出很多东西··可是到了高昀蓠这个人这里,时间却仿佛一个最好的说客··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纸上写了满满的“高昀蓠”三个字。
反反复复,重重叠叠··不明所以地愕然··简直纯粹浪费笔墨··当然,黄子翾喜欢自己的字迹··不止一个人夸过他的字好看··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喜欢。
不管是什么,他都可以写得让自己喜欢的好看··骨肉匀停··字如其人··高昀蓠说“字如其人”的时候,黄子翾当然觉得除了恭维,还是恭维。
哪怕这四个字深究起来也未必就是褒奖··偏巧高昀蓠在黄子翾对着这满满一纸写得好看的“高昀蓠”无奈皱眉时走进来··只看见黄子翾将一大张写满了什么的纸匆忙而粗暴地揉作一团,投向一边。
自然而然地问道:“怎么了,子翾”·“随手胡乱涂写而已·”·黄子翾故作镇定地淡淡答道··高昀蓠便笑着要过去看看。
黄子翾板起脸拦着不让过去··“干嘛啊,没什么好看的·”·“看看有什么关系·”·高昀蓠还是笑··黄子翾便将他向外推。
“你要不要这么烦人快出去,出去出去·”·一个劲儿地赶人··高昀蓠真想把黄子翾揽进怀里··笑得不免就泄露出一些不自觉的不怀好意。
黄子翾直觉敏锐地停下推赶抬起头,却在看到那笑容时慌得像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子翾·”·高昀蓠一手轻捏住黄子翾的下巴抬起,强制他看着自己不让躲闪。
“你这么慌张,我会误会的·”·“谁慌张了”·黄子翾还没完全别过头去,又被重新拨回来,上仰的视线中依然是那副让他着慌的笑脸。
“子翾,我喜欢你·”·谁管你,放手啊,混蛋,变态,色狼,高昀蓠……·高昀蓠··结果黄子翾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只任由高昀蓠的吻温柔地落在他的唇角边。
 ·☆、(三十)· ·推开房门,回到屋里,唐君焰放开一路牵着的那只手,第一件事就是去生火··边捣鼓着,就听到那个抱着夭海煦哭的年轻男子道:“我和章大哥在荻花山下海煦坠崖的地方找了很久,却连血迹都没有找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夭海煦的伤刚好到能起身走动的时候,就问过唐君焰,究竟是怎么救的自己。
当时的夭海煦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之后很快就彻底昏迷了··“我那时,自己一个人去中原游历,到了枫华谷,知道那儿有红衣教的行宫荻花宫,就想去找找,于是那天就正好经过荻花山。”
唐君焰是在施展轻功,用唐门弟子独有的机关翼在半空中滑翔的时候,看到有人从山崖上往下落的··他立刻调整方向落足到山壁上,收起机关翼的同时向坠崖的人扔出了子母飞爪的子钩,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后接住。
“子母飞爪”·竹伊季问了夭海煦问过的同样的问题··唐君焰把手伸到后腰上,似乎是从腰带上取下什么,拿到提问者的眼前。
是一副带着锁链的爪钩,锁链很长··唐君焰小幅度地比划着说明道:“把这个扔出去,用锁链缠住对方的身体,爪钩会将锁链锁紧,这样就能把人拉过来。”
坠崖之人奄奄一息,性命垂危,唐君焰来不及仔细打量,一股脑先将自己带着的止血伤药喂入那人口中,随即重新打开机关翼将他带去找最近的郎中··情有独钟游戏网游·章钧冉恍然道:“难怪崖底没有血迹,因为海煦并没有坠落到崖底,而是在半空中就被救走了。”
“嗯·”唐君焰点点头··夭海煦淡淡地苦笑道:“若是坠到了崖底,只怕,就直接去见阎王了·”·“不会的。”
唐君焰斩钉截铁地道,“哥哥一定会被我救下的·”·夭海煦百感交集,笑得复杂··之后的事情就像唐君焰将夭海煦带回唐门时向师父唐傲侠所说的一样。
唐君焰又向竹伊季和章钧冉复述了一遍··唐君焰说完后,轮到夭海煦提问了··“伊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竹伊季道:“隐元会。
我画了你的画像,交给隐元会,让他们帮我找你·”·夭海煦又问道:“前一次也是”·“前一次,是让他们帮我找那个丑八怪。”
“她……她现在如何”·片刻的沉默之后,夭海煦问出的这句话立刻就让竹伊季的表情变得很不好。
说出口的语气也同样不好··“夭海煦,那个丑八怪骗你、害你,还想杀你,你到现在还念念不忘,惦记着她”·是··竹伊季说的没错。
就像他说的那样··但是夭海煦没有说话··就当是默认吧··“她死了·”这么说的人是章钧冉,“是我杀的,在她将你打落悬崖的同时。”
唐君焰眼看着屋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凝重起来··他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人和事情··有些事他知道自己不好问··夭海煦也不会告诉他。
就算他问了,也不会告诉他··唐君焰很不甘心··是不是如果他像这两个来找海煦哥哥的人一样是大人,海煦哥哥就会告诉他了呢·夭海煦当然不怪竹伊季和章钧冉。
他们本就无可责怪··以红衣教的作恶多端,他们完全是为民除害··更何况他们是为了救自己··他夭海煦若是不知恩,直是要连禽兽都不如了。
可是··可是夭海煦不明白··喜欢一个人究竟有什么错·仿佛就在一瞬间,竹伊季觉得很无力··原来再好的朋友,好到哪怕是生死之交,也总会有罅隙,生出并非自己所期盼的枝蔓来,无可阻止,生命力顽强。
所以只要他还活着,他就该知足了··其余的,或许只是枉然的奢求··“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竹伊季打破了沉默。
“不回秀坊吗”·“你呢要回长歌门了吧”·夭海煦不答反问··“在找到你之前,我一直不想回去。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你们……”·夭海煦猜测着这两个字背后可能会有的含义。
章钧冉道:“我会送伊季回长歌门,而我也从未去过那里,所以会在那儿逗留一阵子·”·看来有些事情进展的还不错··“我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等恢复之后,我会带君焰一起回秀坊·”·夭海煦目不斜视,余光中却能感觉到唐君焰正看着自己··应该要到这个冬天过去,进入春天的时候了吧··世人多盼冬去春来。
春来亦本是一件喜事,只是在那同时,便又是一年的光阴与岁月逝如流水,无路可回··对于竹伊季的不快、不甘与不平,章钧冉自然看得出来··因为就连他也多少有着这些情绪。
更何况是与夭海煦关系非比寻常的竹伊季··他只能在夭海煦与唐君焰不注意的时候,对竹伊季低语:“伊季,她已经死了,没有什么好再担心的·”·竹伊季的桃花眼亮了起来。
没错··为什么他要让一个死人影响他和夭海煦之间的感情··傻不傻··她果然,到底,终究,还是死了··如果他也死了或许比较好·这样就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不会让竹伊季不开心··其实他隐约是知道的··只不过一直不甘心而存有幻想而已··幻想终究是要破灭的··但是没关系,他可以选择在心里保留一丝发生奇迹的希望啊。
就像他自己不就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唐君焰是个聪慧而敏感的孩子··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夭海煦的异常··那种魂不守舍与某种不加掩饰的执迷。
莫名的直觉使唐君焰感到不开心··但是一来他年纪尚小,二来他向来乖巧懂事,所以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与宣泄这种不开心··他既不知道夭海煦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自己是男孩,所以不能像女孩一样因为不开心就哭··他更知道在唐门,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能哭··他们戴着世代传承的面具,使之成为唐门弟子的标志之一。
喜怒不形于色,哀乐不可告人··唐君焰忽然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华山也不负众望地飘着令很多人着迷的雪··一名年轻的纯阳男弟子前去找他的师兄。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却发现师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这不是晚上,而是午后··屋子里有酒··想来大约是天寒独自喝了些酒,便不经意地睡着了。
身上什么也没盖··年轻的纯阳弟子皱起眉,解下自己身上的棉袍,轻手轻脚地过去给床上的师兄盖上··师兄睡得却不是那么踏实··翻了个身从侧卧变成仰卧,顺势便将师弟的棉袍卷过去压到了身下。
啧··于是师弟便只能等着师兄睡醒了··他坐在床前的地上,看着床上的那张睡脸··很好很英俊··既不输给自己又与自己不同的英俊。
然后他听见床上的人在梦里叫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让他的心跳差点停滞··日子有时候很无聊··真的很无聊··无聊得他都能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人,自己和自己说话。
虽然他觉得这样很傻··冷不冷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再好看的雪景,天天看,年年看,也差不多看腻了··他不知道谷悦谣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被……·被亲了两次。
也就难怪他会在酒后午睡的时候说出梦话来吧··谷悦谣以为自己会听到的是“子翾”这个名字··可是真真切切地,他听到的是“悦谣”两个字。
黄子或在梦里叫着谷悦谣的名字··一边把人家好心给他盖上的棉袍翻身卷到了身下……·还因为睡得有点冷,就抱着那棉袍蹭了起来··发出“嗯”的声音。
谷悦谣觉得自己要爆炸了··子或……不是,师兄……·你是梦见了我吗·所以你究竟是梦见了什么·气血上涌,满脑子都是幻想中黄子或不可描述的样子。
等意识到的时候,谷悦谣已经吻住了床上的人··没有抵抗,所以和谐得仿佛无关欲望··黄子或的唇不带防备地微微张开,舌尖上的酒味瞬间便被席卷得干干净净。
气息交缠,谷悦谣从屋外带进来的清寒雪意融化在黄子或微醺的暖意中··青天白日,道家清静之地,谷悦谣痛恨自己的理智··一缕银丝方被牵扯而出,就被谷悦谣用舌尖灵活地湮灭吞噬了痕迹。
“悦谣,悦谣……”·“我在·”·师兄,你想要什么·无论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是我的。”
黄子或呓语着这四个字,眼角竟然有清泪沁出··这让谷悦谣大为震惊··他不明白师兄为什么要哭··只是心疼地吮去眼角晶莹的液体。
“当然·”·他低声应着··黄子或的反应令他欢喜而不解··上次是谁还为了宝贝弟弟而威胁要杀他来着·好像就是眼前这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妖精·谷悦谣一脸无辜地看着床上依然未醒的人。
威胁他,诱惑他,还要抢他的衣服··可恶··他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麻烦的家伙呢· ·☆、(三十一)· ·竹伊季和章钧冉来唐门找到了夭海煦,本也不急着走,竹伊季自然更是想多陪陪夭海煦。
章竹二人便也趁此机会在唐门游览一番··有时候四个人一起去某处散步观景,有时候三个大男人为唐君焰烹饪饭菜,把小家伙喂得大快朵颐··章钧冉和竹伊季还会和唐君焰切磋武艺,教他不少与人对战——特别是与天策和长歌这两个门派对战的技巧。
趁章钧冉和唐君焰切磋的时候,夭海煦便问竹伊季:“你和军爷,你们两个,怎么样了”·竹伊季的桃花眼就弯弯地浅笑起来··“章大哥说他也喜欢我。”
“是嘛,那太好了·”夭海煦也笑了,他们两个,章钧冉和竹伊季,一个英武,一个俊雅,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便是那么合适而悦目··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看不见的红线,将那画面渲染得越发有如暖春。
听到竹伊季这样的回答,夭海煦的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件事··自然是替他们两个高兴的··只是转念想起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难免神伤··为了彼此着想,这件事和那个人,夭海煦已经下定决心从此再也不向竹伊季他们提起。
而竹伊季他们,也仿佛默契般,又或者本就不愿意,同样不再向他提起··夭海煦竟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差一点连性命都丢了··他想通常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不会再害怕失去什么。
所以也让他对于某些事情不会感到太过心痛··毕竟,即便他再不理智,想杀他取他性命和利用他的感情比起来,还是前者更为过分吧··虽然从无情这一点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但一脚踏进鬼门关之后再出来,事关存亡,无论如何都冲淡了他心上的疼痛··当然还有功不可没的唐君焰··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清澈聪慧的孩子,是上天悲悯开恩,赐给他的珍宝。
明亮而温暖··和竹伊季的存在有相似的意义,却又彼此不同而无法相互取代··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夭海煦不愿意失去他们两个之中的任何一个··而竹伊季现在已经有了章钧冉。
当然夭海煦觉得,这不会影响到他与竹伊季之间的羁绊··这两点的同时成立,让他可以放心地将更多的心神放在唐君焰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清澈聪明的孩子都会有些孤独。
但至少唐君焰是如此··除了有个对他来说亦师亦父的唐傲侠··或许唐门子弟,孤独者众··以夭海煦这些时日在唐门的所见所闻,唐门内部的利益牵制,不但涉及到商业贸易,更加上与门派各方面都千丝万缕的暗杀组织,暗潮汹涌,杀机四伏,必然使得唐门子弟之间,即便有血缘关系,都很难有什么推心置腹之人。
人如其名、一身侠气的唐傲侠在门中已经多少算得上是个异类了··这真的不是一个看起来像竹林里悠然无虑的熊猫们一样祥和的门派··暖湿的雨雾笼罩之下,有无法见光的形色,缄默浇薄地幢幢隐现。
君焰,我不会让你变得像他们一样的··你应该永远清澈聪明··而不该被淹入那片暧昧模糊之中··所以就由我来守护你··夭海煦的这种感情,大概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唤醒的……所谓父性·唐君焰终于亲手做出了第一只机关小猪。
他在小猪的一条后腿上刻上了“唐君焰”三个字,把它送给了自己最喜欢的海煦哥哥··他从小到大、有生以来最喜欢、最不想和他分开的人··机关小猪十分精巧,不但栩栩如生,更奇特的是,竟能口吐人言。
尽管它会说的只有一句话··每隔一段时间,夭海煦就会听见它一边跑圈一边说:“主人,我好无聊啊·”·唐君焰说他还要再做一只能帮自己制造机关子弹和□□子弹的机关小猪。
送给夭海煦的第一只,因为夭海煦并非唐门弟子,用不到机关和□□,就省去了这种功用··夭海煦有时就会在一旁帮着唐君焰摆弄那些机关零件,简单地帮些忙,陪着他把第二只机关小猪做出来。
时日就在这样的细微与琐碎之中不急不缓地流淌··随后就到了竹伊季和章钧冉来向他们辞别的日子··竹伊季向唐君焰道:“等海煦哥哥带你去了秀坊,你们就可以一起来长歌门找我。”
唐君焰喜欢海煦哥哥的这两个朋友··伊季哥哥和钧冉哥哥··唐君焰喜欢他们做给自己吃的饭菜,也喜欢他们的人··他还说,他和海煦哥哥以后要像钧冉哥哥和伊季哥哥一样。
竹伊季闻言讶然,神情微妙地看了看夭海煦,又与章钧冉相视而笑,只道,好,我们等你长大··夭海煦只是不太当回事地想着,等你长大,我就老了··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到时候只怕赶都赶不走。
·那日的唐门也下着细密的雨,宛如离情别绪··远处不知名的山峦绵延起伏,在深灰色的雨幕中静默无声··不知道藏在那静默与深灰之中的究竟是什么。
竹伊季和章钧冉辞别夭海煦和唐君焰,离开唐门,一起回长歌门··山水迢递,对他们两个来说,途经的也不过都是些风花雪月··对于高昀蓠吻了自己的唇角这件事情,黄子翾事后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产生任何抗拒、厌恶或者不适。
这意味着什么呢·如果把高昀蓠换成另一个男人……·无论是谁黄子翾都只会一心想杀了对方吧··就连黄子或故意对他做出一些过于亲昵甚至堪称轻浮的举动时,他都只想把黄子或狠狠揍一顿。
一直以来黄子翾都只以为这是童年阴影的关系··现在想来那似乎不是唯一的原因··等一下,黄子或那样对他本来就很奇怪好吗·就算是普通的兄弟之间,同为男人,哪家的哥哥会像黄子或对他那样对自己的弟弟·所以——为什么只有高昀蓠没有不妥·黄子翾甚至觉得,自己“梦见”过不止一次与高昀蓠之间比那唇角的一吻更为亲密的接触。
所以难道他真的喜欢这个男人·高昀蓠不但长相英俊,而且性格也比他黄子翾容易亲近得多··在此之上,高昀蓠甚至从未对黄子翾之外的人表现出过相同的兴趣。
所以如果黄子翾是个女人,说不定会强烈地被高昀蓠吸引吧··只可惜他不是女人··虽然问题也并不在性别上··如果有人问黄子翾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大概就是和自己的父亲一起生活。
一直,生活在一起··只是这愿望在清醒时,显得格外的残酷··噩梦重又开始出现··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心底蛰伏的记忆进一步地苏醒了。
黄子翾的手被一个女人紧紧地攥住··紧到甚至令他疼痛··梦中以他的力气,无法挣脱那样有力的桎梏··直到那个尸人在血泊中再也不会动弹,他的手才被女人放开。
他冲过去扑倒在尸人身上,摇晃着那具身体··殷红的血色染满他的双手,浸透了他的视野··他徒劳的哭喊在梦中没有一丝声响··听若惘闻,无人理会。
他的眼角流出红色的液体··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包括血泊中的那个人··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黄子翾惊喘着从噩梦中醒来··昀蓠·他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发着抖,然而高昀蓠却不在。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昀蓠,昀蓠,昀蓠……·强烈的依恋毫无防备地涌了出来··黄子翾用棉被裹紧自己清瘦单薄的身体··被渴望与依恋淹没。
如同念诵咒语一般,黄子翾不停轻声地叫着“昀蓠”两个字··仿佛这个名字能帮他驱散周围与心上的恐惧与黑暗··第二天高昀蓠要回谷外自己住处时却受到了一点阻挠。
黄子翾也不说话,只是攥着他衣服上的一角不肯放手··“子翾怎么了”·别走··不要丢下我。
一个人··黄子翾垂着眼睑,满脸不自知的泫然欲泣··高昀蓠道:“发生了什么我陪你好不好”·黄子翾立刻点了点头。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黄子翾迟疑了一下,然后继续点头··“乖,不怕,有我在,我陪着你·”高昀蓠轻轻抱住黄子翾,“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好不好”·怀里的黄子翾猛烈地摇起了头。
高昀蓠诧异地略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黄子翾重新抱了回去··以一种抱紧了不肯放手的姿态,生怕高昀蓠跑掉··高昀蓠哭笑不得··“子……子翾,你这样,我很……”·很为难·黄子翾抱着男人,抬起头,眼神无辜而又忧伤。
“不是……”·是忍得很辛苦啊笨蛋·在黄子翾被黑暗折磨的时候,高昀蓠正在被自己的□□所折磨··黄子翾轻声而期期艾艾地说出:“你……你不要回去……”·下一个瞬间两个人就一起重重地跌在了床上。
高昀蓠抱紧了怀里的人,把脸深埋在对方看不见的一侧··行,我明白了,我不回去··他只能用力抱紧他,不让他看见自己泄露出□□的眼神··拼了命一般地紧紧抱着。
要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三十二)· ·晚上的药汤喝完并没有很久··黄子翾繁重端华的万花弟子服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高昀蓠抱着这个人,听见他缓缓地说——·“昨夜我从噩梦中惊醒时,叫了你的名字,却原来你本是不在的·”·“子翾,”高昀蓠从深埋的那一侧发出闷闷的声音,“你叫我了吗”·“嗯,”黄子翾道,“那时让我想起的便只有你一个,只希望你能在身边,和我在一起。”
“可是……”高昀蓠没有往下说··“可是什么”黄子翾追问··“你有没有想过,”高昀蓠深吸了一口气,“不让我回去的后果”·“……”·仿佛是意义不明的沉默。
“守着近在咫尺的心爱之人,却什么也不做,这有多难,”高昀蓠叹道,“子翾,你不明白·”·“原来……你说的后果……”黄子翾恍若了然般地自语着。
高昀蓠终于抬起上半身来,凝视着黄子翾··“子翾,你一定没有自觉·”·黄子翾露出不明了的表情··“对我来说,你就像在诱惑我。”
高昀蓠的目光停留在黄子翾的薄唇上··然后他用右手的食指托着黄子翾的下颌,用拇指轻轻地在黄子翾的薄唇上来回抚摸··接着他看到黄子翾疑惑地皱起了眉,好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高昀蓠诱导般地道:“子翾,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不记得……什么……”·“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诱惑我的……”·“不,”黄子翾微微地侧过了头,“我怎么会……”随之流转的眼波中却泄露出暧昧不定。
【自主规制】·终于被高昀蓠抱着同眠时,黄子翾已经困倦得无暇顾及身体与衾笫之间留下的狼藉··还有二人混在一起被高昀蓠凌乱地掷了一地的衣衫··就算噩梦再次来袭,他就在他所希望陪伴自己的那个人怀里。
今天没有比试的练习,也没有去问药童东方欣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处理的心情··虽然昨晚那种羞耻的疼痛对作为习武之人的黄子翾来说很快就没什么影响了··但总觉得,既不想见人,也没法跟平常一样若无其事地和高昀蓠打来打去……·虽然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倘若不能接受的话,高昀蓠早就从床上直接被踹到门外了,毕竟现在切磋起来的赢面也已经是五五开了,何况黄子翾相信高昀蓠是不会做任何强迫他的事情的。
所以虽然并不是不能接受的事,但……·怎么也不是立刻就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的吧·黄子翾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在不好意思呢·“子翾。”
叫我干嘛·黄子翾的回瞪莫名带着嗔意··那个英俊的、有着一身小麦色肌肤的西域人走过来,对坐在廊阶上的万花弟子俯下身,垂下卷曲的侧发和长长的眼睫,指上拈起他黑色瀑布般的一绺青丝,轻轻地吻了上去。
情有独钟游戏网游·“我知道·”·他说··“你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自主规制的非全年龄向部分,做了网盘加密文件。
不过反正发在这里也没人看,也就是保持一下更新而已,嗯·· ·☆、终· ·华山的雪,一直要从前一年的开冬下到第二年的阳春··漫长的五个月,将近半年。
山下的几乎一整个春天,在华山上,都是在飞雪中度过的··恍如隔世··在山下的人看来,华山上的纯阳门人,似梦如仙,想必也与这整个春天的寒雪不无关系吧。
温暖的,温暖的人世间,和煦的春日,而在那华山上,却全然是另外一番境地··不知是更像梦境,还是更像仙境··或者既像梦境,也像仙境··因所谓仙境,本就是梦境一般的所在。
今年的雪和季节,似乎与往年有些不一样··可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如何不一样··黄子或呆呆地站在两仪门下,仰头看着门楼屋角上历历可数的飞檐。
身后是镇岳宫前太极广场上,一片剑气横飞,笑闹喧杂,金铁铿锵的虚假繁华··人来人往,最初的时候,黄子或大概还有过什么期待与幻想··而后就是一年冷似一年的心。
直到眼中所见的喧嚣倒映在心里,唯有一大片一大片冷冰冰的无动于衷··只是他从未想过离开··或许只是因为,即便离开了,他处与此处,也并无什么不同。
然而现在,他忽然有了冰冷的念头··就像一个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时,或许就会产生的那种念头··绝望的念头··黄子翾从高昀蓠手里接过那封信。
来自华山纯阳宫的飞鸽传书··“子翾,或许我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再来看你了··“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但是有高昀蓠在你身边,我应该可以放心吧。
“抱歉·”·落款是“子或”··还没来得及消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黄子翾和高昀蓠就一齐看向了房门外··那里,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人的气息。
高挑颀长的身材,原本应该是因为俊朗中带着可爱的长相而精灵鬼怪的聪慧气质,此刻却无法掩饰地流露出莫名的哀伤··青莲一般的纯阳道袍,醒目轰烈而无法忽视地绽放在彼端,满满的全是哀伤的色泽。
“子翾·”·素昧平生,却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知不知道子或去哪儿了”·“你是谁”·青莲一般的年轻人苦涩无比地笑了起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非要说的话,只是一个被他带走了心的人·”·黄子翾拿着刚看过的信走过去,把信笺递给他··“我不知道。”
黄子翾道··“是吗·”·黄子翾听见他笑了一声,那笑声简直仿佛比他每天三次喝下去的药汤还要苦··黄子翾看得出来他正准备离开这里。
“道长,如果你找到了黄子或,方便的话,麻烦捎个信给我·”·没有听到回答,除非苦涩的笑容也能算是一种回答··青莲之姿消失在空中,舒展修长如一只忧伤的鹤。
苦涩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吧··何况他们两个,本就相似··形与影的分离,被剥开的是两份一模一样的模糊黏连··谷悦谣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黄子或知晓,没有他,这世间一无可恋。
所以为什么要离开·谷悦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明白出了什么错··如果是自己的思慕逾越了什么,即便是自己的思慕逾越了什么,谷悦谣也不可能让它停下来。
师兄,你有没有见过,飞蛾扑火·长歌门··大唐三大风雅之地之一··章钧冉对这里的认知仅此而已··从唐门出发的那天下着绵密的细雨,到达长歌门的这一天,依然有雨。
千岛秀水,连雨丝都仿佛是秀美的··正如天策府的阴雨,有着凝重的肃穆一般,因地而异··在章钧冉看来,长歌门的一切,他所目及的,全都体现着真正只属于文人墨客的风雅。
·不同于七秀坊的阴柔旖旎,也不同于万花谷的博采众长··粉红色的明丽在瘦西湖畔雷厉风行,凝江海之光··绝非歌舞升平的商女靡靡。
万花谷,以出世为名,行入世之实··长歌门则无出世之名,本就入世而行··只是,万花谷的入世,是江湖之世··长歌门的入世,在江湖之世之外,更多了一份朝堂之世。
这一点,倒是与毫无风雅可谈的天策府不谋而合··若说是一文一武,表面看来似乎的确如此··实则长歌门在朝堂风云之外,江湖武林之中,从来也不是寻常等闲之辈。
从武而不投笔,虽说万花也是如此,但后者毕竟只是个更为纯粹的江湖门派,连七秀坊与朝堂的关联都要更多一些··或许可以说,同样是武,长歌门的武,是文士之武。
这才不同于天策府的武,是军士之武···情有独钟游戏网游倘若之前闯入天策府的竹伊季,是一抹鲜嫩明秀的异色,此刻穿行于长歌门的章钧冉,则更显得惹眼而令人好奇。
他们能听到沿途遇见的长歌门人指指点点地发出窃窃私语··穿过湖面的风中,仿佛隐隐有吟诵之声··还有时不时入耳的丝桐弦动··春天又将重回的预感,渗透在细微之处。
寒冷的天气正在逐渐离去··这是十岁的唐君焰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封信··他把信揣在怀里带回住处··“哥哥,你看·”·夭海煦一眼就认出信封上的收件人“唐君焰”三个字是谁的笔迹。
“给你的信,你还不拆开看看·”夭海煦笑道··“我猜是伊季哥哥写来的·”唐君焰一边拆信一边道··“就属你最聪明。”
想来必定是怕写夭海煦的名字,唐门的信使未必认识收件人,于是便写了唐君焰的名字··就算信使不认识小家伙,毕竟是门内弟子,总不怕信到不了他手上。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到一块儿,开始看信··竹伊季说他和章钧冉已经到了长歌门,一切安好··“海煦,你的伤怎么样了君焰小家伙也好吗我和章大哥十分惦记你们。
盼你早日痊愈,带君焰回来与我们重聚·出发前记得先写封信告诉我们·”·“哥哥·”·唐君焰知道夭海煦的伤已经好得足以离开了。
虽然并不急在一时,但总有那么一天,将要离开··好在夭海煦说过,他会带自己一起离开··唐君焰便很安心,也很开心··“你会陪着我长大吗一直一直陪着我。”
“我会的·”·“那无论你以后去哪里,我们两个都要一起去哦·”·“嗯·”·此时的唐君焰尚不懂得,此刻绽放在夭海煦眼前的自己的笑颜,便是世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于能令他们嫉妒的——“幸福”。
在意识到自己对章钧冉的情念之前,“□□”两个字是竹伊季从未触及的··而在那之后,他开始逐渐明白,这两个字的无可回避··那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异样的感觉。
想要占有与被占有··在理智的管辖范围之内,却又与理智截然不同··疯狂灼热而又裹挟着不可告人的甜蜜··章钧冉的眉宇,逼人的英气,眼眸,鼻尖,与嘴唇。
都可以是竹伊季的□□之所寄··不知是在哪一天就清晰地显现出来的渴望··却又因性格使然而不会、无法也不知如何在章钧冉面前流露的渴望··竹伊季并不懂得,怎样主动去诱惑自己喜欢的人。
却总有清甜宜人的情态令章钧冉情不自禁地亲近··琴剑诗文是长歌弟子每日的修行··也是比起风花雪月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意趣情调··相比之下章钧冉自认要无趣得多。
可是和竹伊季在一起,每天听着他的琴声,看着他既飘逸翩然又凌厉杀伐的剑影,看到他清甜纯净的笑,美好而真实的一切,仿佛永远两不相厌··夫复何求·心和人,都是只属于对方的。
简直无从怀疑··彼此深信得宛若天经地义··所以彼此的交付也是无须刻意而顺理成章的··对竹伊季来说,始终是渴望却从不奢求的··宛如一个无需实现的美丽幻想。
绚丽的彩虹,只要映入了自己的眼中,仿佛自己就拥有了它,这也是唯一一种拥有它的方式··如果有一天在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对自己说,他是精灵,是彩虹的化身……·即便是那样的神话,也可以成为真实。
“章大哥……”·“叫我钧冉·”·“钧冉……”·无需记取,因为是第一次却绝不会是唯一的最后一次。
只不过这样的慎重与小心翼翼的温柔,或许只有这一次才有必要吧··从此以后,从此以后··他和他,谁和谁,过着无需仰望彩虹的生活··而当英俊的、有着一身小麦色肌肤的西域人俯下身拈起心爱的万花弟子黑色瀑布般的青丝,垂下卷曲的侧发和长长的眼睫,说出“我知道,你喜欢我”时,这个名叫高昀蓠的西域人便知道了结果。
正是他想要的结果··黄子翾很爱喝酒··是真的很爱喝酒··虽然爱喝酒和酒量好,并不是一回事··但酒能使他感到快乐··而他,需要快乐。
他没有忘记相识的地点是自己常去的酒馆··即便到了现在,快乐对他来说也依然很不容易··但是他想高昀蓠说的是对的··可是,虽然,他大概一直也不会告诉高昀蓠。
一把精致的罗伞撑开在瘦西湖边的雨丝中··伞面上有晕染开的蓝色夜幕衬着一轮朦胧圆月··细长如柳的叶片从伞的边缘生长开来,开出嫩黄的灿烂花朵。
花叶相怜,一半开在伞面的白色部分,一半开在伞面上的蓝色夜幕中··月色前,晴雨时··伞下遮挡的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手牵着小手··仿佛从唐门一直牵到了这里。
·仿佛各自生怕不经意间就把对方弄丢了··情有独钟游戏网游·虽然心里都明白自己绝不允许··春秋几度辗转,江湖几许飘零··应知青山常有雨,却本无心也无晴。
(全文完)·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三同人)青山有雨 by 海乱月(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