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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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上)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 · ·正紧严肃版:·这是一个雅痞花哥穿越到平行世界的唐朝贞观年间,遇到淡定强受,碰上各种纠结暗局,一路收人收基友受伤受挫折,最后人品大爆痛并快乐着在一群基友的协助下重新建立万花谷的故事。
(别想歪,本文1v1,主角绝对没有NP的可能性和乱七八糟的恋爱关系)·(以及,本来想写何弃疗花哥,无奈功底不够,所以写成了骨子里比较稳重的雅痞=w=)· ·逗比二货版:·吃过一整个月的窝头就咸菜么·见过小姑娘的饭碗比脸大了两圈的么·碰到过三十多了还长着张十八脸骗七大姑八大姨的么·白微三十二岁之前没见过,因为他在一门风度翩翩的万花谷。
三十二岁之后他见了,因为他在一门贫寒两袖清风的神医门·哎……门口的金砂牌匾怎么就不能卖呢··小丫头说,小雨师叔又去撒钱了,娘说午饭吃咸菜。
白小六说,想吃饭就干活,不想吃饭也得干活··李画圣说,小王素来随和,鲍参翅肚太腻,就来碗燕窝漱口得了··唐木匠说,他没啥可说的··总之一个字,穷啊~~~~· · ·我发四,这是一篇很正经的文_(:з」∠)_·以及,本文比较慢热。
【经人提醒,这边标一下本故事纯属虚构好了,谢谢_(:з」∠)_】·注意:文章技能世界观等在楔子,在意者请一定去看一下,拜谢·· ·内容标签: 强强 穿越时空 游戏网游 武侠·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微,白芨 ┃ 配角:夙梓辰,南芈,李雎,唐无湮,凌小年,叶问水,凌晚镜 ┃ 其它:剑网三,剑侠情缘三,神医门,毒尊·==================· ·☆、楔子· ·1、本文花哥是孙老爷子的徒弟裴元的师弟,不是游戏玩家。
不万能,武力值虽然高但不是最高的,想看一脚震天响武林人士齐跪拜的请慎入··小受不白不娘不玛丽苏,性格淡定有礼貌,野外生存技能彪悍,虽然看起来不太强壮,但是单手扛百斤完全没问题。
2、本文走剧情路线,感情发展比较细腻缓慢,没有一见钟情,二见kiss,三见就上床的戏码··3、本文的唐朝贞观并不是现实世界的唐朝,所以文里肯定会存在某些逻辑和史实上的BUG,考据掐架党请慎重。
4、鉴于时间问题,而且本文应该不会大面积群穿·所以剑三的NPC大部分只会存在于花哥的介绍里,而不会真实出现·孙老爷子这种活了几百岁的老寿星类型除外。
5、部分剑三门派会或多或少的在文中出现··6、文中可能会出现小小的金手指,不过应该不会太多··7、会删除剑三某些极其bug的技能,例如神行千里,或者削弱修改为合理范围内。
万花门派技能会进行一定比例上的调整,然后尽量全部保留··【剩余的以后想到再补上_(:з」∠)_】·· ·☆、第一章· ·第一章·邹老三是个猎户,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娶个老婆生个儿子,儿子长大再娶老婆生孙子,孙子长大再娶老婆生曾孙,以此类推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当然,如果他家院子里养的老母鸡也能多生几只崽子,那就更好了··只可惜……·他实在太穷,所以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没有上天眷顾也没有老黄牛相助,自然,也没办法在河边捡到个仙女骗回家当老婆什么的。
但是河边捡不到仙女并不代表他河边捡不到……人·为什么要用问号·那当然是因为:如果某个刚开春的早晨天还没全亮,为了节省那么点儿柴火钱于是决定去山脚下的河里随便搓搓得了,结果等刚扒完裤子却发现自己被河里的什么东西缠住了脚·那东西湿漉漉滑溜溜,你心里虚的要死却偏只能壮着胆子压下脑袋睁大眼睛然后就发现,那缠住脚的东西居然是乌溜溜的长头发,再往下看,竟然还有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和不停往外冒出的血。
那么这种时候,通常的反应都是:鬼啊——·那黑漆漆的一团险些让人吓破了胆,拎着裤子就想拔腿开溜,头发却越缠越紧。
险些昏厥之时天公终于给了脸面,旭日高挂普照大地,待到终于看清了一切,水里那张双眼紧闭的人脸却险些帅瞎山里人的狗眼··再然后,就鬼使神差的将那几乎被箭射成马蜂窝的半死人帅哥拖上了岸。
虽然邹老三穷得连内裤都有补丁,而那人也已经快没出气·但怎么说,让这帅脸被初春的冰凉河水泡成猪头这种不道德的事,老实人是做不下手的··毕竟,就算这人真没气了,也该埋乱葬岗不是。
于是如此这般,邹老三在经历了到底是先穿上裤子还是先把人拖上岸的艰巨抉择之后,用板车将人拉到了杭州城里的医馆··“拉走吧……”·“徐大夫,这杭城上下都知道您老人家医术好心地善,俺这都把人给拉过来了,您老就发发善心吧”一见那徐夫子叹气摇头,邹老三当下便急了。
他好不容易才将人装上板车拖到城里,这不还有气么,怎么就不能救了·“猎三呐,听老夫一句话,这人你救不起,还是…唉……”·要说这徐夫子平日里也是个善心的大夫,穷人找上门来求医素来都是能帮则帮的,可今日里碰上邹老三带来的人却也是大大的为难了。
而那未说出口的话尾,其实也不过就是让邹老三找个地方把人好好安葬了,但徐夫子行医多年,这话终归是狠不下心说出口来的··何况,这人还剩着一口气,埋了太伤天理。
可话说回来,不埋又能如何·当真不是他不愿帮,实在是帮不起··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老夫实话与你说了,这人只因丹田吊着一口气方才撑到现下,可气终归是要散的,若是没有上好的野山参吊命,什么药都是白费。
老夫这济春堂不过是杭城一家小小医馆,哪有那般精贵药材,便是想救也无能为力啊·”·有些药,不是你想拿其他药材替代便就能替代的,人参便是如此之物。
人参能救命,所以才精贵,可这样的精贵却不是人人都碰得到的·都说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可便是如今这太平盛世,穷人的命又能有多精贵,更莫说去救他人·而上好的老参,多数也只有那些大药堂老字号才会备着。
穷人家买不起就是买不起,一点法子都没有··“人、人参……”·邹老三人是老实,心肠也不错,可他不是傻·这一门心思的想救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初时的确是好心,但真说全没点其他绕弯心思也是不可能的。
那说书的不都说了么,这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他邹三穷得老鼠都不来,哪还指望谁家小娘子肯跟他过日子·这人长得怪好看的,这要是把人给救活了,指不定就能给他当个媳妇了。
可这人参,他上哪找人参救命哪·“拉走吧……”·徐夫子无奈的叹气声中,邹老三也只能晕乎乎地拉起板车往外走·人穷命贱,他没银子买不起药救不了人,老人那番话里,他听懂的也只有这么一句了。
“当心吁——”急急拉住马车缰绳的,是个看起来颇为清雅的年轻男子,脸色有些虚惊一场后的泛白。
大约是马车一路行的快,万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拉着板车撞出来,一时心急缰绳拉得用力了,指节手背竟是勒得青筋暴起··万幸,拉车的只有一匹马··邹老三似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惊懵了,呆傻傻的愣在原地,直到驾车那人下了马车走到眼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唯独手上那板车的拉把手倒还记着牢牢攥地死紧,半点没松下劲来,稳妥的很··“这位大哥”从马车上下来查看时,白芨脸色虽不太好,口吻倒是还客气。
说到底,虽是人家突然冲出来,可的确是他赶着回师门,马车行的快差点撞上·且不说占不占理,好歹也该下车查个清楚有否受伤··扬手在邹老三眼前晃了晃,却半晌不见有何反应。
白芨微皱了皱眉,掌心用了些力道往他肩上重重拍了下,掌侧不经意触到的温度却似乎有些烫得过火了··“大个子,醒醒”·“俺、俺没事。”
那一下重的倒是见效,邹老三虽是惊了却也当下便回了神··“你身子在发热,怕是风寒入体·若无急事就去开剂桂枝汤回家煎了喝,莫要在外头乱晃。”
短短交代了两句,却是稳重老成的很,倒与那副白净文雅的模样不太相符·再下句,却已是将话头转到了板车上的那人身上··“这人是你从河里捞上来的”·背上伤口发胀微有渗血,头发半干不湿手感滑腻,板车上也还有未干的水渍,看来在河水中泡了不短时间,救上来后才被日头晒得半干的。
现方初春,河中冰雪还未全化,要注意有否风寒入体··四肢未有大损,脸有擦伤··嘴角血渍似有气泡,怕是断了肋骨刺伤了肺··血色黑紫,伤口泛青,箭上有毒……·“这伤不能再拖了,能否劳烦老先生借在下一处干净屋子,救人要紧。”
“……进来吧·”拈须静默,徐夫子最终还是叹气让开了身子··方才的不愿相救,除却药材短缺,实则也有不愿沾惹麻烦之意。
那样的伤,怎么看都像是被仇家追杀所致,万一救活了再有仇家寻来,他与邹老三这样的寻常百姓如何应付的了赔上银子事小,赔上身家性命可就不值当了……·可他终究是个大夫。
悬壶济世了一辈子,临老了,就更难狠下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不多,所以更新会比较慢一点,不过我一定会努力写的,请放心_(:з」∠)_· ·☆、第二章· ·第二章·热水,白布,剪子,金针,还有匕首……·马车上的随行药柜里,最后两根上好老参被切成薄片熬成参汤,灌进了那副几乎毫无气息起伏的身躯之中。
白芨的把握其实不大,但他并无放弃的意思··他是大夫,自他拜入师门的那日起,救人便是他之责任··他没有救尽天下患者那么远大的抱负,但只要是眼前看到的,他就绝不会见死不救。
大官也好,农夫也罢,又或是钦命要犯杀人狂魔,他只负责救人·活了之后是报官是坐牢,又或被仇家追杀,这些与他都无关系,他也全不关心··所以,眼下他只要专心把人救活就好,其余的,无需多想。
“小大夫,来擦把脸·”·徐夫子进屋已是日落西斜的时候了,手上端着盆干净的热水,边上搭着块手巾,身后未见邹老三的影子:“你这都忙了大半晌了,好歹也停下歇口气。
再晚些就该掌灯了,不嫌弃的话就留在老汉家吃顿便饭·”·“这…借屋之事已是十分麻烦老先生了,怎好再叨扰·”·忙伸手接过水盆放到桌上,白芨这才挽袖撩水擦了把脸。
忙活了大半天,方才抢回那人一条命·只是如今呼吸却还尚不平稳,之前又泡在河水里受过寒,虽说已灌了解毒祛寒的汤药,可夜里怕是还会烧起来……·那人前胸后背都有箭伤,肺也出了问题,这万一烧起来,麻烦就大了。
再者,这么重的伤势,当下是定然不可移动的了·但先前说的可是暂借屋子救人,现下不反悔是肯定不成的了,可他连说词都还未想好,再吃人家的东西岂不是更说不出口了不成不成,吃人嘴短,这顿饭吃不得。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说起来,马车里还有坛子腌咸菜几个硬窝头,凑合着泡水垫垫得了··“老夫知晓小大夫是好心肠,可哪有饿着肚子照顾病人的。
一顿便饭罢了,小大夫就莫再推辞了·”虽说先前是抱了些不愿招惹麻烦的意思,可如今人都已经进来了,徐夫子自然也就得有个主人的样子··所谓进门既是客,哪有让客人饿着肚子的道理。
何况,这小大夫一手的好针法好医术徐夫子方才可是从门缝里瞧得挺真切,现下里着实很有几分佩服·若是一同坐上饭桌,也好说道说道,互通有无嘛··“再说了,老夫这地方到底偏了些,夜里可不好找吃的。”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微微浅笑,这一次,白芨决定坦然受之··有些事情,推一次是客气,两次是造作,三次就是扇人脸,门里的师兄弟们总是如此说道。
而白芨…从来都是个很贴心的人··给他递香囊写小诗做糕点装病患的姑娘们都是这么说的··一点儿都没夸张胡说,真的··“小大夫客气了,这就随老夫过去吧。”
负手拈须在前头引路,徐夫子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白芨搭着话,听着倒是很有几分闲聊家常的味道··“说起来,还未请教小大夫贵姓,师从何位名医。”
“免贵姓白·”·人家客客气气的问,白芨自也是温温和和的答·只不过…答得含糊不清,听着也跟没说差不多:“家师姓凌,只是…已多年不曾临堂坐诊了。”
“是老夫唐突了·”·=========================================================·用过晚膳,回到房中时已然是该掌灯的天色了··虽说不愿过多麻烦别人,但碍于屋里的那位重伤患,白芨还是同徐夫子借了火盆与木炭,还有满满一桶刚烧开的热水和备用的铜壶。
现在才是刚开春的时候,屋里不烧炭总归还是有些过于阴寒了,他素来底子好冻个一晚两晚的倒是不怕,但床上躺着的那位可就不是这么个说法了··何况,还在发着烧呢……·思及至此,白芨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随行药柜拉开的底层无奈至极。
本就不算大的木质抽屉里零星散着几小吊铜钱和一些碎银角,还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这些是他此番前去扬州出诊时得的诊金·若在往常,这些银钱已足够一户寻常的五口之家过上大半年的了,可如今却是要他拿来买人参用。
无论怎么算,这些银钱都是不足以买到够用的份量的,可那样的伤势,没有人参吊命却又是万万不成的,难道真要把那串濂珠抹额当了不成·………还是算了,就算是要拿来救命,但这东西可不是他的。
况且那串抹额又是碧玺又是濂珠的,万一是人家的定情信物,醒了找不着还不得跟他拼命·“唔……”正这般胡乱想着,床上那位却出了声。
人倒是不见醒,只是前胸捆夹板固肋骨,后头又有厚被垫着不好翻动,是以就那么一阵阵沉缓低吟着,虽没什么大动静,可听着…却是不怎么太好的模样··却也是多亏了多年行医四处奔走的历练,白芨见着这般情形倒也不见慌乱,回到床边替人把了脉,又仔细灌了小碗发汗安神的汤药,方才就着热水拧了手巾替那人擦起身子来。
只是,听着那声声的痛吟,白芨虽不好受却也只能狠着心当做没听见,擦擦身子,按按穴位,权当舒缓了··至于为何不下那止疼的麻药··一来是这般伤势下少了没有效,下多了多少总会有点瘾头。
二来则是这人乃是习武之人,麻药用得多了对筋脉对脑子都不好··三来…他方才从这人换下的腰封腕带的暗囊里拆出了整副的针囊……·这人怕也是个大夫,若是救回命来手脚却不灵光了,也是造孽。
幸而如今人还昏睡着的,夜里也有他守着喂些汤水按按揉揉,这痛多少也就不那么难捱了··“呵,早前忙着救命倒没想着你竟是长了幅顶好的模样,脸都擦成这样了,还半点不叫人觉得寒碜。
我说…你这伤别是勾搭了哪家大户千金,才让人爹娘叫人给打的吧看你那衣裳也是好料好绣工,真不知怎就落到这份田地了·”·趁着擦拭的功夫,白芨也正好将这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又想起那身衣裳虽已破烂脏污却仍能看出料子特殊,有些啼笑皆非。
自然,这些也不过就是一时的玩笑话,说过也就忘了,只是接下来的安置打算却是不得不做些细想了··“罢了罢了,孽缘也是缘·你我虽是素昧平生,可既遇上就是天要我救你,行程已然耽搁,那我也只当积德行善救你到底便是了。”
待到烧退些就带去胡家的玉清堂老号吧··反正啊,他也不是头回厚着脸上门跟清岩借药了,不在乎再多这一回两回的··顶多,再多给清岩做几天‘苦劳力’就是了。
==========================================================·三日后傍晚玉清堂老号·白芨是天有些微暗的时候方将人安置到自己马车里从徐夫子后门拉走的,他自己也戴着斗笠压着檐,为的是尽量不引起他人注意。
毕竟,他虽救了人,可对这身份来历却全然不明,也不知到底该防着谁,多加小心些总是好的··玉清堂老号在清波门边上,离徐夫子的济春堂着实有些路程,加上白芨为了小心绕得偏了些,是以到那的时候都已是掌灯时分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前堂里就剩了个还在打扫的小厮,正合了白芨的心意··“顺子·”进了前堂便又顺手将门虚掩上,白芨这才取下斗笠叫了人。
要说这胡家也是杭城的百年老字号了,若非胡家大少爷胡清岩少时的一次意外,白芨跟胡家还真搭不上什么关系,更莫说是遇上急事时能前来借药了··如今,俩人也是私交甚好,遇上什么事都能相互着商量几句。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白少爷”这小厮原就是胡家的家养奴才,同白芨也是熟悉的很,见人去了又回忙就迎了过去:“您先前不是急着回苏州么,怎么又转回来了”·“路上出了点差错。”
缓舒了口气,白芨却也不愿多去细说,只打算先把马车上的人安顿下来再作其他安排·要说这见不得光的病人他也不是头回接手了,经验倒是不少,可当真做起事来却也还是要万般小心才是。
救人一命是件善事,可若做善事做得祸及他人,那可真就是个笑话了··“先不说这个·顺子,我先前住的那间客厢还空着没”·“空着啊,大少爷不让别人住进去,就给您留着呢。”
“那成,我把马车拉后门去,你来给我搭把手·”吩咐完,却又想起那人现如今是元气大伤,要的是固本培元,胡家大少自创的‘八宝还阳丹’倒比直接用人参更好些:“顺子,晚些你回大宅请你家大少爷来一趟,就说我找他有事,让他把八宝一块带来,我有用。
王掌柜那头我帮你带假·”·“欸·”白芨的吩咐小厮应得倒是干脆,只是到底有些压不住的好奇心:“白少爷,您是不是又救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啦”·“这事说来话长,等你家大少爷来了我再细说。”
说话间,白芨却是又把斗笠罩了上,这才压着帽檐出了门:“记住,别声张·”·“晓得了·”·· ·☆、第三章· ·第三章·白微不知道自己这样跑跑停停已经多久了。
从神策军营到太行山脉,这一路,他都已记不清到底杀了多少追兵··挑衅、放毒、杀人,尽可能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拉到自己身上,为的…只是这声东击西之计能为颜师叔与墨染师妹多挣些逃离的时间。
但如今,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知道狼牙军的箭上有毒,也知晓,底下那群已经开始烧山·但他已没有多余的真气可以去施针解毒,也再跑不动,再没力气杀人了。
呵,死前还能一试太行之伟黄河之壮,也不枉人世走一遭··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星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只愿…来世还能再做万花弟子,再入正意门下……·***********************************************·“清岩你干嘛呢”·话说这头,白芨好容易等来了那位吃饱了晃来的胡家大少。
可刚用水化完药,头一回,就见那位闲着没事的大少爷也不知在瞧些什么,挺标致的脑袋一个劲的往床上那位嘴边凑,听得还挺起劲··“瞧稀奇啊·”收回脑袋给白芨让了个位,胡大少笑得一脸趣味。
按说他也算是行了十多年医了,加上白芨偶尔带来的伤患,大大小小也见了不少,这样奇怪的却当真是头回:“要说这病人伤患我也算见得多了,不喊疼不喊渴也就罢了,你带来的这位倒好,都昏迷不醒了居然还惦记着念诗。”
不过真别说,怪是怪了点,长得还真挺一表人才的··“白小六,你说他这又是望月又是桃源的,念得都哪一出啊”·“管他呢。
我这两袖清风一身贫寒的,哪懂这些富贵大少的风花雪月·”虽说救人是自觉本分,可论及其他,白芨就没那多招惹的闲心了·听了好友这话也不过笑笑,只一手端了汤药,让他帮着扶人一把。
“来,帮我搭把手·”·“说起来,那取下的箭头我刚看了·铁倒是好铁,锻造工艺也非出自寻常铁匠之手,只是那样式…却不像现下官家军营所用的。”
说话间,胡清岩方想起白芨适才托他细瞧的箭头,便又提了起来·只不过他虽与官府中人有些来往,可到底不是专精此道,实在也只能摸出个大概来··“要不,明儿带去给我那小舅子瞧瞧这兵器的事儿他懂得比我多。”
“你是说……叶家那位大少爷”说来也是两人关系颇佳,家中之事常有书信来往,如今经此一提,白芨便就想起胡大少这位喜好舞刀弄剑的妻弟了。
叶家是杭城望族,家底殷实,更与杭州知府朝中大员结有姻亲,真有什么也好早作安排·而这位叶家的问水少爷白芨也曾见过几回,虽是富家公子,却是个赤子之心的好男儿,若他能瞧出个缘由,当真再好不过。
“让他瞧瞧倒是好,可你家老丈人不是不喜欢他碰这些么·”·“不妨事,正好明早上我得过去请趟平安脉,私底下问问就是了·”·看着白芨喂完药将人安置回原处,胡清岩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对这些暗道问活的事向来在行,是以才应下说了两句便把话题转到八卦上头去了。
笑得…颇贱··“不过还真别说,我这老丈人那是真成,这都第八胎了·”·“这有什么·他们叶家富甲一方,生多少个不都能精贵养着”着手收拾着桌上的针囊药罐,白芨不太在意的应着话。
从大前天起直到现在,他才刚刚得了点空闲喘口气休息一下,现在只想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打个瞌睡··调理了整三天,又吃了清岩的药,夜里该不会再像最初两日烧得那么厉害了。
“就这么着吧,明儿你帮我问问·若真是跟官家有什么干系,我也好再想办法安置他·到底是条人命,我虽不能见死不救,却不能牵累了你们家·”·“都十多年兄弟了,说这个做什么。”
说话间,却是不愧做了十多年兄弟的人,就这么来回了几句,胡清岩便觉出白芨今日这三言两语简洁明了中的不对之处了:“对了,顺子说你刚掌灯的时候就驾车带人来了,这大晚上的你吃了没啊”·“光顾着那位主儿了,哪有功夫。”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虽说白芨素来体力不错,却也经不住这三四日的饿着肚子夜里不睡·如今总算有了胡大少闲着没事可以帮把手,终于能松口气趴在桌上不动弹了。
“刚好你闲着没事,帮我去马车上把窝头和咸菜坛子搬来·趁着他还睡得沉没啥事,我垫垫肚子眯会儿,晚上还得守夜呢·”·“又是咸菜窝头……”·回想起白芨每回出门的干粮标配,胡清岩就忍不住嫌恶地抽了抽嘴。
那种不泡水就跟石头一样涩硬的窝头,杂七杂八的腌菜,也就白小六那一门的汉子们能回回眉头不皱的咽下肚:“走,西街的胡姬酒肆来了新厨子,羊腿烤得那叫贼香。
这人反正烧也退了,叫顺子看着就得了,我请你喝酒去·”·“无事献殷勤,又是哪张新想方子不对了”打着呵欠,白芨话里虽有笑意却仍旧显得有气无力,显然是这几日不睡的,当真有些累惨了。
“我是怕你在我这儿累死了,回头官府告我虐待雇工蓄意谋杀·”噗的一下笑出声来,胡清岩这才动手把人拖起来,也亏了白芨瘦,没费他太大力气··“少贫嘴了,知府是你姐夫。”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白芨微微扭头看了床上那人一眼,再次确定已然暂时无碍,方才直起身子:“走吧,我都快饿死了·这几天借着人家的地方救人,脸都笑僵了不说,饭我都没敢吃饱。”
“我就说你今个儿怎么没跟我斗嘴,果然是饿的·”见白芨终于被自己逗出了些许精神,胡清岩方才暗自松了口气·他这好兄弟打小救起人来不要命,几天不睡不吃都能死扛着一声不吱,真不知道这都打哪来的好毅力。
“走走走,我让酒肆的厨子给你烤上两只大前腿,咱吃痛快了再说别的·顺子,把床上那位少爷顾好了啊,真要有事就来西大街找我们·”·“欸,晓得了。”
“我跟你说,那儿还新来了几个金齿族的舞姬,鼓舞跳得……”·真是,吃饱睡好才有力气照顾人嘛,老吃窝头咸菜怎么成··小六也是,非亲非故的,分神吃顿好的又死不了人,这么拼命做什么。
·说笑着,搭着肩便出了门··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床上的那人却在无人注意时,微微动了动……·*************************************************·白微醒的时候是已过子时的深夜。
床头边点了一截不亮的蜡烛,但微弱的光线还是刺得他紧闭多日的眼睛有些涩疼·本想动一动,可那捆着夹板躺了许久的身子实在酸疼无力的厉害,只得费力眨了眨眼睛,在目所能及的范围内缓缓打量着。
最先看到的,是一只燃着银碳的火盆,在离床…或者该说离他不远的地方安置着·火烧得很旺,却因为位置恰好离窗不远,所以丝毫不会呛着他··往左些是几张木质的矮凳。
有人穿着月白的袍子坐在其中一张上,稍长的衣摆拖曳及地·衣裳料子只是最普通的粗布,虽不算新却洗得极干净,目所能及之处也没什么缝补磨破的痕迹,大约家境还算不错。
否则…这乱世之中,衣裳如何能够如此整洁··再往上些,就能看出那是个身形清瘦的男子,背床靠桌正在记录着什么·肩不宽,墨黑的发用一方月白纶巾整齐束着,不见丝毫凌乱,岁数大抵是不大的。
桌上…有药瓶、纱布、针囊……·原来是这人救了他……·正这般胡乱想着,桌旁坐着的那人却突然有了起身的动作,下意识的,白微闭上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心虚什么的,只是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无论是他人的关怀还是询问他都没有心情面对,更不想回答任何的问题··所以,还是暂时装作重伤未醒吧··只是想法虽是如此,身上的伤痛却又是另一回事。
刚醒的时候身子和脑子都还昏沉沉的,伤痛也就没那么磨人,可一旦清醒过来状况就大不相同了·手脚的擦伤和肩头附近的刀箭伤倒还算好,肺部的刺伤也不过就是痛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但肋骨上的伤就大不相同了··已接好的肋骨需要固定,所以一直夹着木板捆着绷带,而之前几天又因为发烧流了不少的汗·夹板绷带不能拆就擦不了汗,就这样湿了干干了湿地闷在绷带里头,不过几天,那一块就长了红疹痱子。
之前一直昏睡着才没有太大感觉,现在清醒过来,当真是又痒又痛,让人抓心挠肺的难受··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是昏睡的这些天都有被好好的翻身,背上才不至于长出褥疹,当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既然忍得难受,何必还要继续装睡。”
原本侧躺的身子被他人的手扶着换成了仰躺,刚刚坐到床沿上的那人声音温和清缓,口吻中亦无拆穿他人的得意或是被人欺骗的怒气,只是轻轻淡淡的,听着让人很是舒服。
“是不是胸口长了痱子,痒的难受”·“………很痒·”良久的沉默之后,白微暗暗叹了口气睁开眼。
眼前的救命恩人,官话之中带了些许苏杭口音·长相亦如他猜测的那般,温文、清雅,甚至可以说很是干净漂亮,却丝毫不带一点阴柔与女气··那样的长相,便是在人才济济的万花弟子之中,怕也是分毫不会逊色的。
只是与其说他像位大夫,倒不如说……·更像一名家教优良的世家公子,举止之间颇有涵养··“深表理解,爱莫能助·阁下的伤至少还要五天才能洗澡换绷带。”
一声低笑,白芨却并不去追问对方的来历与姓名,反是握起白微右手,将之掌心朝下放上自己手心,开始检查有无其他未知创伤·而手,则更是一名大夫最为珍贵有用的部位:“手指试着动一动,右手拇指先来。”
刚刚那顿全羊宴吃得爽饱,所以白芨现在的心情很好··现下既然人也醒了,依他的意思和素来的经验,不如就顺道把检查做了以防万一·毕竟曾经中过毒,就算现在已经清干净了,也不能确定不会留下暗疾。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很好,就这样,一根根慢慢来·痛的话就说……”·手指,腕部,五感,记忆··待到白芨将白微全身上下都通通检查了个遍之后,几乎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
而关于白微本就想要避而不谈的问题,他一个都没问,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兴趣去探听了解·更甚者,他连白微的姓名住处都没有打听··“你…不打算问清我的姓名来历”虽是原就打算避而不谈,可一旦做足准备对方却完全没问的兴趣时,那种感觉反而就变得特别奇怪了。
就像是费尽心思做好了一桌酒菜,结果临开饭了才收到消息,其实人家打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来,完全是你自作多情了一样··那种感觉…真的是非常非常之别扭。
“问那些做什么又不是要相亲合八字·”·低声一笑,白芨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反应,回答的可谓是理由充沛进退得度可圈可点,总之一定要用两个字概括的话,那就是——淡定。
“更何况,如果阁下命案在身又或是钦命要犯,在下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如此一来上了公堂在下才有推辞可说·”·“………有道理。”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是白微听过最条理有据思路清晰的理由之一,但正是因为太有道理了,听在耳里反倒让人异常的不习惯··“不过,若是公子不想欠在下人情,坚持往后还清诊金药费,那便记着苏州神医门就成了。
在下姓白,排行第六·”微微勾起唇角,白芨素来都知道怎样笑得温良无害,也素来清楚…留下怎样的台阶与距离方才最为合适··谁都有落难的时候,多留一分情面就是多留一条后路,不是么·“还有,公子的针囊衣饰在下都洗干净收起来了,什么时候要来取便是。”
“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胡大少真是大萌物,以及,花哥你终于正式出场了2333333333333· ·☆、第四章· ·第四章·第二日里白微醒得挺早,但未想到是,昨日夜里见到的那位白六公子居然起得比他还早,不过才方及辰时,屋里打的地铺却已没了影子。
屋侧的窗子稍稍开大了些,透进了阵阵清新的晨风·盆里的炭火也已经熄了,只余下一缕凑近时方能感觉的余温,虽让人一阵清醒却并不觉得很冷·可以说,开窗之人对如何让一个因伤在床的病人感觉舒适应该是十分在行的。
·只可惜,他怕是还有一段时间得在床上动弹不得,再吹晚些…风就要冷了··而且…他饿了……·正当白微这般有些惆怅地感慨着,房门便应了他所愿般被推了开来。
扭头望去,却是一名小厮打扮的男子,端着托盘餐点走进屋来·年纪不大,面容亦甚是陌生,但眉眼间很有几分灵动之感,叫人乍然一见便能平白生得几分好感··“呀,公子醒的真早。”
话说顺子原是打算轻手轻脚进屋,坐下等人醒,连早点冷了再热的打算都已做了·结果谁想,那床上的伤者竟当真如白芨话中所说一般,在这个时辰已然睡醒,倒叫他见着人的时候好生一愣。
不过昨儿送来时天黑没注意,今日见了,这位公子还真如大少爷说的,生了副顶好的模样·若是脸上几道擦伤好了,真不知要迷走多少小娘子的芳心··“白少爷临出门前吩咐说让这时候送早点来,我还担心会不会送的太早,公子还睡着呢。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打盆水来给您擦个脸·”·“有劳了·”对于小厮话中无意流露出的原因,白微脸上虽无表现可心底却着实是有些讶然的。
只有行医经验极为丰富的医者,才有可能在充分了解伤者本身的功体后结合受伤程度,得出较为正确的清醒时间··但这其中…素来是不包括睡醒时辰的··那位白六公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没想到,医术修为竟已到如此纯熟的程度了。
饶是他自小便生活在以医闻名的万花谷,又师从万花七圣之一的药王孙思邈,但谷中如此年纪医术便到此修为者亦是寥寥数人,屈指可数··苏州神医门么……·虽是从未听闻,但想来也是一处隐于山林的神秘门派吧。
顺子的动作也是极快,方离开未几便就端着一盆热水回到了房中··小心将人扶坐起取了一件厚毯叠好让白微靠着,这才拧了干净帕子细细帮他擦了手和脸,而后又取了温热茶水喂他漱了口。
“我还只是医馆的学徒,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公子见谅·”·“这儿…可是苏州”·耳尖的听出顺子口音中的不同之处,白微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当时他被狼牙军追杀,跳下山崖前人在距离洛阳不远的太行山上,所幸高崖之下乃是黄河才未当场毙命·如今所见二人虽都说的官话,可一则苏州口音一则杭城口音,却是不知自己现下身处何方,外头局势如何了。
亦不知…颜师叔与墨染师妹是否无恙……·“公子误会了,白少爷虽是苏州人氏,但这儿是杭城·”·搬了张矮凳坐到床侧,顺子低头搅着还有些过烫的米汤,那是白芨去药庐前特地吩咐给白微备下的,闻言方才抬头笑答了话:“公子放心,我家少爷吩咐过了,白少爷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公子,所以若是有何需要告诉我就是了。”
“近日来…杭城里可还太平”·原本白微想问的是西湖叶家如何了··毕竟同为七大门派之一,藏剑又是铸兵大家,而如今的局势更是江湖天下息息相关,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改成了别的。
他虽当着狼牙军的面跳了崖,但谁知会不会被通缉,还是小心些的好··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诶”大约是没想到一个重伤在床的人居然刚醒来就有关心民生的心情,顺子搅着米汤的手微微一顿,方才接上未完的动作,舀了勺温度适中的米汤送到白微嘴边:“倒是未见有何江湖械斗官民风波之事,应当算是太平的吧。”
“我自己来就好·”·虽说身上无力但到底不是废了双手,对着初次见面之人,白微实在很难接受这样亲昵的动作·口吻颇为客气的谢绝之后,便接过米汤缓缓喝了下去。
然后又就着碟酱腌菜啃了两个刚出炉的胡饼,配着清茶漱了口··这饿了多日后的第一餐才算正式作罢··吃饱了就容易有力气,精神也能好上许多·对顺子推说自己想再安静休息会儿,将人请出了卧房,白微方才盘腿坐起,运功打起坐来。
虽说太素九针此时并不在他身上,暂时无法配合离经心法疗伤,但无论如何也算聊胜于无··更何况…如今他丹田真气几近全无,身旁又无熟悉药物可用,除了打坐运功之外,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更为可行的方法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接下来的数日里,每每白微调息完毕,睁开眼时屋内总是空无一人的··不止是那位白六公子,就连最初照顾他的那个小厮也没再出现过。
但吃喝洗漱之物却都极贴心地放在了床侧触手可及的小几上,而且每样都是温度适宜,全无放置许久的冰冷感,就连汤药也是按了时辰放置的··无需任何吩咐,用完的空碗和脏水会在最合适的时候被悄无声息的端走,然后换上另一份新鲜干净的,屋内也一直维持着清净舒适的环境。
而这样能够让人完全放松修养的贴心,恰巧正是重伤在身的白微如今最为需要的··所以…他很感激··这样的日子维持了整整六天··直到第七日的早晨,白微终于在屋子的另一侧见到了白芨。
消失了几天的救命恩人,卷着厚厚的锦被睡在铺好褥子的地上,虽不知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但似乎累得不轻,就连白微因伤而有些笨拙的下床动作都未吵醒他··是的,自被救那日算起,整整十天,他总算养到可以下床走动了。
“公子,来这边·”推开的房门边,刻意压低声音的人正是白微几日前曾见过一面的小厮顺子,只不过这回他手中什么都没端,房里也没有新换上的吃食。
“怎么了”揽了揽衣裳往门边走去,白微皱了皱眉低低应了声·虽说现今刚是开春外头还冷,可惨就惨在他先前发烧流了汗,身上又捆着夹板几天不能洗澡。
身上那一股子又酸又臭的味道…实在是怎一句‘销魂’了得··“白少爷说您今天可以拆板子洗澡,热水我备在自己屋里了·”动作小心地关好房门,顺子领着白微走远了些,方才稍稍将声调恢复了些许,“白少爷凌晨鸡叫的时候才从药庐忙完回来,我说把屋子让出来他没肯。
我怕搬来搬去吵着他休息就把东西都放自己屋里去了·公子是要先洗澡还是先用膳”·“洗澡·”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白微答得轻缓,却有着种不容置喙的斩钉截铁。
说实在的,他已经臭了整整六天,而且还全身发痒,再不能拆板洗澡上膏药的话,他会发神经的苍天可鉴,裴元大师兄明鉴,他从没有超过三天不洗澡的经历·不过,濒死之际却能遇见一位如此通情达理、医术高明、记性颇佳的大夫,实属运气之至,回头当真要好好道谢了……·“换洗的新衣裳和吃食都已放在房内的桌上,白少爷说,公子伤势未愈不宜远行,但若要出门游逛还请记得戴上纱笠。”
也不送人进屋,顺子只在门口将白芨先前交代之事尽数说与白微知晓·毕竟,尽量莫去干涉打扰白微也是白芨打一开始便嘱咐下的··“医馆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扰公子洗漱了。”
大少爷说过,伤者之事尽数听从白少爷安排,所以他从不打听这位公子的姓名来历·这个家现在是大少爷来当,他虽是胡府的家养奴才却更是大少爷的人,大少爷说让听白少爷的他就听白少爷的,仅此而已。
“有劳·”‘淡定’的表示过了感谢,白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反锁上了房门··一路走一路拆,扔了那堆已经开始酸臭的绷带夹板和单衣,将自己和那头曾经极具万花风范但如今已经油腻腻的‘飘逸’长发浸入澡盆的热水之中,忍了几日的白微这才露出些许舒适的淡笑来。
“该回去了……”拧了把湿帕子搭在脸上,白微靠在桶壁缓缓舒了口气··打理完就上街探探消息吧……·若是没什么大问题,过两日就收拾收拾回万花。
无论如何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身体既已无甚大碍,再拖下去只怕日久生变·何况,他也颇为担心谷中现况··*********************************************·这是…怎么回事……·独自一人站在喧闹的街头,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那种久违的活力与喜乐祥和让白微感到一阵茫然无措。
他所熟悉的天宝十七年,黄河一带镇日里硝烟弥漫战火连天,来来往往的狼牙军总在萧条瑟索的大小街巷巡逻着··见得最多的,是每天都被一车车拉往城外乱葬岗的尸体,有饿死的病死的,还有战场上身首不全的残尸。
无论万花的弟子们多累多忙,总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不断死去,老幼、妇孺,最多的则是被硬抓充军的壮丁,怎么救都救不过来··而在他的记忆中,苏杭虽因为离得远了些并未受到战火的波及,但却也因为连年的战乱,朝廷的重税,还有过多的流民而清冷萧索了许多。
如此境况,就连素来歌舞升平的扬州亦不曾有何例外,却为何今日在这杭城一条普通的大街上,竟又一夕之间恢复成了最为安定繁华的模样·到底是他梦没做醒,还是老天爷拿苍生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欸,听说了没前些时候吐蕃赞普前来咱们大唐求亲,皇上允了文成公主下嫁,还颁了圣旨大赦天下普天同庆呢”·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早听说了,昨个儿我还看到布告了……”·路旁的茶馆里,不知是谁和谁这般兴奋的嚷嚷着。
吐蕃…和亲……·文成公主·那不是…贞观十五年吗……·喧哗的闹市中,路旁的白微脸色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果然是篇平淡到没人看的文吗_(:з」∠)_· ·☆、第五章· ·第五章·茫然望着手中摘下的纱笠,白微一阵失神。
方才…他去看了大赦天下的皇榜··那上头明明白白的贞观十五年几字,让他无法自欺欺人地说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出门前担心身份暴露做足的准备,现在也已经全无必要了。
因为无论他多么招摇多么显眼,百年前的大唐根本不会有人认识一个青岩万花的弟子,也不会有人关心白微此人是谁,更不会有狼牙军格杀勿论的步步紧逼··现在的他已是再安全不过,可为什么这种感觉却让他如此地…毛骨悚然……·暖阳之下,那种从脚底心泛出的寒意,几乎快要将他冻死当场。
这个时代有着他在书中所知的盛世,却没有他自小所居的青岩万花谷··没有对他细心教导的裴元大师兄,没有自小相伴的白术师弟,甚至…连东方谷主都还没在侠客岛出生。
可笑他方才死里逃生,如今竟无一处旧地,一人旧识··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哪儿·“我说这位公子,你买不买糖糕啊,不买的话让个道行嘛张伯的桂花糖糕每天只卖两百个的。”
神游之间,一句嗓音略高但口吻还算客气的话语将白微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回神看去,却是名书童打扮的清秀少年,瞪着双大大的杏眼盯着他·而他右手一侧,正是个炸糖糕的小吃摊子无误。
“抱歉·”微微一怔,侧身将道让了出来··“张伯的桂花糖糕可是杭城出了名的,你站了这么久真的不买个尝尝”付了钱接过油纸包好的三块糖糕,正打算离开的少年扭头看了摊子旁眉头紧锁的白微一眼,迈出的步子便又生生收了回来。
“我出门太急,忘带银子了·”对着眼前陌生少年如此质朴的好意,白微暗自叹了口气,苦笑着勾勾唇,编了一个不太好听却还算在理的借口··虽然,他也确实身无分文。
“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少年打量白微的神情多了几分趣味,下一刻,一块包了油纸的糖糕便被递了过去,“喏,看你站了这么久,我的份给你吃好了。”
“诶”·“拿着吧·站了这么久还没得吃也太惨了点,我少吃一次没关系的·”·眼见白微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发懵神情,少年自顾自的拉起他的手就将糖糕塞了过去:“快吃啊,趁热才好吃呢。”
清亮的期待目光中,白微鬼使神差的拿起那块热乎乎的糖糕咬了一口··而后,唇齿之间,桂花蜜糖的味道清甜暖心··“………的确很好吃,谢谢……”·“好吃就对了嘛”闻言,少年仿佛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对着白微拉开一张大大的灿烂笑脸:“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公子你又长得那么年轻俊俏,千万别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我没…谢谢你,我不会的·”看着那灿烂的稚气笑脸,到了嘴边的‘我没有’又被白微生生咽了下去·而手中那块咬了一口的炸糖糕的温度,让他终于有力气对眼前稚气的少年缓缓勾起一抹带着无奈的浅笑。
原来,方才他的脸色已然糟糕到这种地步么竟让一个素昧蒙面的孩子都觉得他会生无可恋随时跑去自寻短见,还…拿了炸糖糕开导他……·“……修,叶小修——”·说话间,远远的有阵声音传来,寻的…似乎便是眼前的少年。
“哎呀,不跟你说了,少爷喊我了·”摆摆手,便转身一路小跑开了··“姓叶啊……”·看着那个少年匆匆跑开的背影,白微淡淡勾了勾唇,喃喃自语。
其实姓叶本没什么,天底下姓叶的人实在是多了去了,只是此时此地合了他的心境听来,却是别有一番难言感慨在心头了··罢了,如今既已再无打探的必要,还是早早回去药馆的好。
毕竟…养好身上的伤才好再做其余打算··********************************************************·玉清堂胡家老号·“当真不是官家的”捧着顺子特意泡来的浓茶提神,白芨听了叶问水经几日调查后所做的定论,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神医门在江湖之中还算有几分地位,便是当真与这人有何世仇,也不至因此上门挑衅·只要非是官府捉拿的恶人,那他几日辛劳也就不算白费了·虽说医不择人,但他终究还是希望自己所救之人乃是该救,而非该死。
更何况,那日里他与那人交谈虽不过了了数语,却亦能觉出那人举止谈吐非同一般,且又同是医道中人,死了未免可惜··“白六哥放心吧,大姐夫知我自小钟爱刀剑兵器,也常有此中疑问相询,这种事上绝不会胡乱言语唬我的。”
微微展颜一笑将包好的箭头还给白芨,叶问水对于白芨之问可谓尽心竭力·因为家中只有姐姐并无兄长,所以对于胡清岩这个好脾气的四姐夫,问水素来亲近,但凡有事皆先寻他一处说去。
如今胡清岩为了白芨之事特来寻他想帮,问水自是要竭尽全力的·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何况,如今皇上大赦天下,再大的罪那也都不是罪了。”
“既是如此,那我也算放心了·”缓舒了口,心下也算是安了· ·“好了,没事就是运气·”笑嘻嘻地搭上白芨的肩,胡清岩倒是从头到尾一派轻松。
对于白微的事其实他并无什么兴趣,不过既非钦犯便就不会牵扯了白芨,倒也算是好事一件,值得好生庆祝一番··何况,白芨明日便要回苏州了,他这个做兄弟的也该备酒饯行。
 ·“难得今日问水也在,不如咱们租条画舫温酒游湖去,好好玩上一天·就当是…慰劳白芨你这么些天陪我在药庐改方子的辛苦,如何”·“哟,刚开春的月份跑去西子游湖,胡大少当真是好兴致。”
眉梢微挑抱胸而立,白芨话语之中带了三分调侃七分笑意,身子却没动过,倒像是早就习惯了胡大少的突发奇想··“那白六少是赏脸不赏”略带笑意的扬了扬眉。
这会子西湖的风的确是寒了些,景色倒是相当不错·反正他们三个大老爷们身子骨都还健壮,吹吹风看看残雪倒也挺是惬意自在不是·断桥残雪可是幅难得好景呐。
“呵…请吧~”不就吹风么,怕你不成~·谈笑着拉开房门,却是迎面撞上刚刚回来的白微·微地一怔,方才颔首打了招呼,白芨倒是真未想到他会回来的这般早:“公子回来的倒早。”
“哎呀,你不是刚才街上的公子么”这厢话语方落,却未等白微反应便有一人咋呼起来,正是随叶问水一同前来的书童——叶修。
“原来白少爷救的人是你啊·”·“真巧·”浅浅勾唇,目光却是若有似无的落在白芨身后的叶问水身上· ·气质虽是大为不同……·但眼前这个一身鹅黄衣袍,领绣菊英马尾高束,眉心抹额轻饰的高挑少年,眉眼长相实在与他记忆中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藏剑山庄大庄主太过神似。
叶修是他的书童,这里又是杭城,难不成……·这人与百年后的藏剑叶家有何关联·“在下白微,字幕生,方才…还没问过你的名姓呢。”
“我叫叶修,修养的修不是休息的休哦,这是我家少爷叶问水·”唧唧喳喳的指着人介绍着,叶修倒真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热络性子,此时再见白微,早已没了街上头回见时的陌生感。
“啊,一直在笑的那位是我家四姑爷胡清岩·”·叶问水……·藏剑的问水心法……·“我们正打算游湖观景去,这位公子若是无事,一同前去如何”瞧着叶修唧唧喳喳的模样,胡清岩倒是觉得有趣的紧。
想起先头夜里那会,这人闭着眼就已经挺一表人才了,如今衣衫整齐睁了眼,看着倒是更人模人样了嘛~·听白小六说这人似乎还是个大夫·挺好挺好,他家还有个幺妹未出阁,白小六不肯娶,这个看着倒也不错~·“正好凑个牌搭子~” ·“这…可会太过叨扰了”有杀气 ·“不忙的话就一起去吧。”
满头黑线地给了胡清岩一个暗拐,白芨面上虽仍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温和淡笑,心底却是再清楚不过这人打的什么馊算盘··胡清岩……·你妹才十一上赶着给她找爹呢你·**********************************************************·轻舟泛湖,温酒当炉,世间种种惬意之事,此举当属其一。
若…再有美景相围,美人相伴,就更该是美妙至极潇洒非常了··“说起来,公子仁心相救,白微却还未曾请教·”极文雅的,白微摸了张北风做了暗杠,又打了筒子,方才对着对坐的白芨开了口,笑容温文尔雅。
原是担心互通姓名招来麻烦,如今既已没了那些顾虑,却是该问问了··好歹,也该知晓到底是欠了谁家的情··“碰,自摸大四喜对对胡·小修,把数记上。”
掌心滑牌合起手边十七张,白芨方才抬头应了回去,笑得波澜不惊不慌不忙·赢钱的时候,特别是赢的对象付账有望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不错的··白芨的长相,其实并非那种特别婉若女子的漂亮,更不是什么一眼倾城的绝色。
他长得很干净,是那种眉目如墨一笔晕染,如同名家笔下水墨山河的大气清灵,微微皱眉时,一抹倦色便会如同涟漪般在人心头浅浅泛开波澜来··而今那谦然浅笑的模样…亦可谓别有一番灵韵风情。
“白芨一届草堂寒微,药石之术亦不过平平,如何敢当公子请教·”·“药中之兰,性寒消肿,功在止血疗伤,好名字·”·兰乃花中君子,白芨则为药中之兰,如此名姓倒是极衬白六公子的淡然不拘。
稍稍颔首,略表自身欣赏之意,白微倒是毫不在意自己如今全身上下不名一文的事实·便是输钱也输的淡定无比悠然自在,很是风度翩翩的模样··“呵,却是比不得公子诸多效用。”
似笑非笑的还回一句,对于如今这一面倒的牌局结果白芨不置可否,而对于白微白幕生这个人,他持保留态度··回回有杠回回输,牌技能臭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不容易了。
所以,到底是真烂还是装烂呢~·“行啦,别公子来公子去的了,尝尝青婶做的馄饨·问水你上回还夸过的,多吃些·”拿了帕子擦净手,胡清岩这才接过叶修递来的瓷碗浅尝了口汤。
上好的白米磨成面碾成薄皮,裹了鲜虾活鱼和精肉打的馅泥,汤底则用鲫鱼熬就·这些本都不是什么顶珍贵的材料,却胜在开春里头一份的新鲜·拿汤匙在乳白的鲜汤中稍稍拨划一下,便能见着只只皮薄馅足浅粉微透的馄饨浮在其中。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青婶当了二十多年船娘,这样一碗滋味极鲜的馄饨,唯有在她船上方能尝到··趁着热气多喝了两口暖了身子,方才又对着身侧两人开了口。
“早都说好了的,输了记账没钱人抵·既然你们俩一个赢得最多,一个输得最惨,回头幕生兄就随止素回苏州去,做做劳力开开方子还还赌债·如此天做良缘,若是再不尽早熟络些,岂不负了天公一番美意”·“呵呵,好说,好说。”
自然是要输的··他原就不懂麻将,与其绞尽脑筋赢上一星半点,不如输得痛快换个朋友交情和安稳去处·如此划算的买卖,若再不会算,岂非太过愚蠢·反正,他如今也是孑然一身无处可去不是么。
谁让他…没钱呢~                        ·作者有话要说:萌萌滴小叶子出现XDD·以及,打麻将总是很适合解决很多问题的~· ·☆、第六章· ·第六章·苏州西南城郊·“所以”咽下最后一口肉干,白微将收好的布囊递回给白芨。
这趟苏州之行,马车走了整整近三日,说起来其实有些过久了·杭城离苏州不过数百里之遥,加之白芨驾车又有腰牌可走官道,原不过一日便可,却因途中救人迟了两日。
而今到达目的之地时,已是正午艳阳高照,堪堪午膳饭点了··不过也亏得这三日,一路时有交谈,原本陌生两人如今倒是亲近了许多··虽是萍水相逢,白六公子却当得随和豁达四字,白微这般下了初论。
“我会说你是清岩好友,今次杭城之行你我一见如故,相谈之时你对门内医术甚感兴趣,是故特来小住讨教·门内叔伯兄弟日里皆要忙碌各自之事,应当不会多问。”
近了西郊,白芨驾车的速度便慢了下来,一手接过布囊扔回原处··神医门不欢迎客人,自小在这长大的白芨又哪会不知·只是临行前他既已私下应了清岩之求,如今也只能先同白微套好说词,免得到时处处说漏。
“但…若是当真有人问起,除了那日船上提及之事,你需记得清岩今年三十有四,乃是杭城老号玉清堂的少东家·家中高堂健在下有一弟一妹,幺妹媛娘现年十一尚未及笄许人,至于如何相识便只随意编个由头就是了。”
唉……清岩这胡家大少当的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媛娘方不过十一,竟就想着替她四处相看夫婿了·如今倒好,相中了这位整整大了二十有一的白微公子不说,还要他帮着带回门中督察人品,多作美言。
当真是他白芨前世欠了胡清岩的……·“这些倒是好记,只是…为何独独要将他家幺妹之事说的这般清楚”·微微一怔,白微对于如此情况显得有些错愕。
那日游湖几人相谈甚欢,他多少也算知晓胡家乃是杭城名门,而非一般江湖人家·如今提及兄弟高堂也就罢了,幺妹闺名境况当真可以这般随意告知·“清岩对幺妹甚是疼爱,平日里多说几句也是常事,如今说与你听也是有备无患罢了。”
眼见前路越发热闹,白芨解释之时也未回头,只一手拉了缰绳跳下马车:“此处开始人就多了,马车不便驾着进去,公子与我一同走进去罢·”·“好热闹。”
撩开帘子跳下马车,白微对于眼前这颇有闹市风采的人潮感到有些意外:“我原还以为,神医门乃是隐山之派,如今看来却是大隐于市了·”·与其说这是城郊,不如说是市集更为恰当。
他当真从未见过哪个江湖门派庭前如此车水马龙,连茶水摊子水粉铺子都能见着·不过最为奇异之处,乃是一路摊铺竟无一人高声吆喝,虽是热闹却不嘈杂··莫说是隐于青山秀景之中的万花谷,便是扬州七秀坊也不曾见过如此情景。
当真稀奇··“原是没有这么热闹的·”牵着马车,沿路颔首应下路人招呼,白芨淡笑着同白微做了些许解释,言语之中倒是听不出有何无奈之感。
“只是上门求医的人多了,便有人在稍远的地方摆了摊子,再后来客栈小店也都有了·门中叔伯觉得远近还算适中不至扰了门中清净,也就随他们去了·”·他幼时便被师父领回门中,自小见惯了这般情形,倒也从未觉得有何不妥。
毕竟这些摊贩掌柜多是本地之人,私下也有约定,神医门前绝不高声喧哗吵闹病患·这般通情达理与人方便,门中诸人自也乐得多处吃饭地方··“客栈”顺着白芨手指之处看去,白微竟当真见着远远几处客栈,占地最大亦是最近的那间,匾额上书‘宁远阁’,似乎极清净舒适的样子。
自然,光是瞧那外头模样,便知非是穷苦人家可住的了··“神医门没有客房,亦不留客用膳,远道而来陪人求医的亲属大都住在这些客栈里·”既不欢迎客人,自然就无客房。
饶是当今皇上来了,也是一样··“公子来了,也是一样·”·“…………所以方才那小半袋肉干……”白芨温软浅笑中,白微乍然想到方才那袋要他吃完的肉干或许代表了何意,不禁微微抽了抽嘴角。
“那便是公子午膳·”依旧是一脸温柔淡笑,无比‘真诚’··“神医门没有客人,只有病人与自己人·白芨这话,公子可懂”·“噗——”不过片刻,白微便已明了话中之意,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皮薄懒人没饭吃,白六公子如此贴心教导,当真叫人记忆深刻··“大夫这话,是要白微切莫太过皮薄么”·“幕生聪慧,一点即透。”
巨大的石铸楼牌上,金笔提就的‘神医门’三字熠熠生辉大气非常·楼牌之下,白芨回首眼眸浅笑温和,气度翩然··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既是好友,进了这门,幕生便该唤我止素了。”
***************************************************·虽听白芨之言,过了石铸楼牌便算是进门,但若当真走起来实则还离着门派正门颇有些路程·神医门依山傍水而建,两人一路沿着两旁古树林荫的石铺道路行走,约摸一刻钟的路程面前方才豁然开朗起来。
最先入眼的,是一处极为宽敞的门庭··稍作打量,便见左右两侧各建了段不算太长的短廊,顶上又搭了架子拉了铁丝将两处连在了一起成了个方形的棚子·上头缠缠绕绕的铺着不少植物蔓藤,看着…像是葡萄的模样。
那枝条又粗又密,却是当真又可遮阳又能防雨了··若再仔细看上两眼,便又能瞧出左右短廊的些许不同来··左边短廊只有一排从头连到尾的石头胡凳,上头零星坐着几人,似是患病模样。
右边短廊却是前后两张各自分开的木凳,中间亦多了一排拼接而成的长桌,上头摆着文房四宝,大约是给大夫坐诊用的,此时却是暂未看到人影··“那是门内小辈初诊分号的地方,但凡有人前来求医都需先来此处诊脉取方,再分去当日门内坐诊的叔伯兄弟处。
此举做来,一则可以锻炼小辈医术,二则术有专攻,病有缓急,处理起来也更为恰当些·”眼见白微似乎对此布局极有兴趣,白芨倒也不吝赐教,指着各处都细细说了用意。
神医门自建派以来,所学皆以实用为准,后虽开门坐诊,自当仍以此道济世··“现下是正午,除了今日正堂当值的人,其余大约都去休息了·我们打侧道走,先去马厩,再去后厨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
“呵,不是只给肉干么”一声轻笑,白微低低调侃了句··“玩笑罢了,神医门不做虐待伤患的事·”回眸一笑,三分狡黠七分玩味,也不知到底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只不过,我也无法保证门内会有剩饭便是了·”·“师哥”·突然自后方传来的声音颇为清亮,白微回头看去,便见了一个身着蓝衫模样稚嫩的年轻男子牵着马站在后头。
墨色长发束着高高的马尾,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庞很是干净漂亮,一笑起来眉眼皆是弯弯的,说不出的灵动灿烂··就仿佛,只要看着他笑,便会连自己的心情都好起来一般。
“小八,我回来了·”转身见了来人,白芨浅笑回言,显然与来者的关系应是极不错的:“幕生,这是我八师弟夙梓辰,主研药膳一技·小八为人亲厚性子极好,你若对此有兴趣,身在门内期间可以多多寻他切磋。”
言罢,又指了白微对夙梓辰介绍了两句··“小八,这位是白微白幕生,乃是我此去杭城经由清岩所识,短期内会在门里暂住·幕生亦是我道中人,对于医道之术颇有见解,你可时常寻他一处讨教。”
回来苏州的途中,他在马车上见过白微行针疗伤的模样··那功法与他素日里见的截然不同,问起之后说是心法名为‘离经易道’,长针名为‘太素九针’。
对于心法白芨无甚了解,但白微昏迷之时他曾细观过那针,虽亦是分为九九八十一根,却与他所识得的太素九针又有不同之处··针法与心法结合一处,着实很有几分意思。
而小八生性活泼亲善,与他一处长大最为熟络,平日里又掌内门膳食餐饮药材配给诸事·让他多与白微相处,既可多做关照又可两下切磋,最是妥当不过··“幕生公子既是六师哥的朋友,那便也同师哥一般,唤我小八就是。”
心无城府,纯然向善,说的…大抵就是夙梓辰这般性子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小八也唤我幕生便是·”·颔首浅笑,对于初次见面的夙梓辰,白微可说是极有好感。
他也曾有个自小一同长大的师弟,名为白术,性子与这夙梓辰可说颇有相似之处·如今他孤身一人身处这百年之前,恐是再无机会得见故人··此时乍然见着夙梓辰如此灿烂笑颜,当真不得不说是骤生好感,叹慨万千。
“说起来,幕生既要小住,师哥你要不要暂时搬来我屋里”牵了马走到马车右侧,夙梓辰亦是心思细腻的很,不过片刻便已想到住所之事。
“我正有此打算·”微作颔首,白芨浅声应道··一时之间,三人并排而行一路向里,远望而去,此情此景竟是颇为融洽·                        ·作者有话要说:萌货小八出场,于是终于可以开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了大概吧~╮(╯_╰)╭· ·☆、第七章· ·第七章·这是白微在神医门住下的第五天。
这是白微头一回知晓,原来当真会有医家门派可以清贫至此的第五天,也是让他长久以来所以为的医者的概念再一次受到严重打击的第四天··而这些天,白微亦深深的体会到了,真正的‘穷’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所以在方才,那个看着瘦瘦弱弱比他还矮了一个头的小八将两袋各百斤重的黄芪枸杞一手扛一手抱着从他面前轻松走过的时候,白微已经再也不激动了··真的,一点也不激动了。
试问……·当一个医家门派卯时一刻便要起床;四岁孩童就要帮忙;午膳饭碗比脸要大;百斤药材一手就扛的时候·那么作为一个普通,正常,最不过也就是时而喜欢搞些生活小情调的万花谷正意弟子,他又有什么可激动的呢·当初入门之时师尊不也说了么·若要随我学医,成为万花谷弟子,须立下誓言:【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
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如今见了这满门不过二十余人,却能日日坐诊五个时辰从不推阻病人,更甚者柜台上方满十三的师侄女半个时辰便能配出百帖剂量的神医门。
他既是做不到如此,那最该想的…实则是取其精华勤勉习之,不是么·激动与讶异,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所以…他现下得赶紧把面前堆着的七张方子配好才是,否则再积压起来,暴脾气的连翘小丫头又要瞪他了……·唉……·一面墙三百多个药柜他抓了两天药方才记了不到一半,真真是愁煞人哪……·“幕生幕生——”暗自叹气间,身侧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脆生生的嗓音是属于稚嫩少女的专有。
如果不是那双水灵的杏眼总那么气势汹汹的瞪着人,这个常穿着白裙红袄扎着双螺的小丫头其实该是长得极讨人喜欢的··“是是是,桑小娘子有何指教,在下洗耳恭听。”
带了些许无奈浅笑侧过头去,白微好脾气地答着桑连翘的叫唤,手上还继续着封拢药材的动作··四日前方见到那会儿,这小丫头便老瞪着眼瞧他··如今好不容易拿着白芨私下给他的糖元宝哄熟络了,却还是连句叔叔都不肯叫,天天幕生幕生的,真真是人小鬼大。
“我刚刚好像听见大师伯的声音了,你先帮我抓药,我去看看就回来·”·仰着头说的认真,桑连翘见白微点了头便匆匆转身出了前柜·跑了两步,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回头加了一句:“没事的话,很快”·那言语果决风风火火的模样,倒是很有些英姿飒爽的江湖儿女风范。
“呵呵,这小丫头……”低低笑了两声,白微倒是不太在意接手他人工作··说起来,神医门上下二十六人,除却五位或闭关或炼药的前辈,一位已经出嫁的师妹,也就只有这位出诊的大师兄尚未见过了。
与白芨聊起经方时倒偶有听他提及,据说…这位大师兄生性严谨最擅经方,很得门内师兄弟敬佩··这般想着,却还不及配完一张方子便又当真见着连翘急冲冲地跑了回来。
“怎么了”眼见小丫头的脸色似乎不对,白微当即敛了思绪··“大师伯带了个人回来,六师叔和八师叔得去帮忙·前堂只剩四师叔和五师叔,我爹和我娘出诊去了人手不够,六师叔说他的病人让你接手。”
急归急,话却说得很是清楚明白··自然,这般言语间亦透露出了带回那人恐怕已是命悬一线··白芨最擅金针,小八最熟药性,加上那位据说是专研经方的大师兄,这需要刻意带回门中集结多人之力方能解决的病症,绝不可能太过轻松。
“欸”一个大夫居然愿意在关键时刻将自己的病人交托给一个方不过认识几日的人,而非是拖到解决完急症,这样的决定需要多大的信任只有同为医者的人才能明白。
何况,那还是个头脑清醒医术极好的大夫··不得不说,白芨的这个决定让白微很是意外的同时,颇有些感动··“你快去啊这里我一个人就够……”·本是心急火燎的想要推人快去,掌心却猛地落了个空。
看着前头已然跑出数尺远的背影,桑连翘稳了稳险些失衡的身子,额头青筋直爆:“………臭幕生居然还骗我说自己轻功不好十斤糖元宝也不原谅你了”·“桑、桑小娘子…小生的药……”按时辰前来拿药的书生一脸惊吓。
他原是外地来的,前两日得了伤寒便来问诊,偶见了这柜上配药的小娘子俏生生的模样本还心生了些许爱慕之情,谁知今日一见……·河东狮简直就是河东狮如此悍妇绝不可娶·“………咳,已经配好了我给你拿。”
一声轻咳掩了尴尬,“三十文·”·*******************************·好累……·面对眼前这位一盏茶时间里未曾停下过嘴的大婶,白微强撑着笑脸第三十八次在心底暗自叹气。
虽说他实在很有冲动点了这位王婆的哑穴,但这是白芨的病人,他既承了人家的信任,总不能做出太过撕破脸皮的事情··何况,从他邻桌那两位对于这种状况似乎全然见怪不怪的模样看来,这位似乎可能或许大概就是媒婆的王大婶,大约…经常上门求医顺带说媒吧……·自他接手开始,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已有六位娘子对着他脸红之余难掩大失所望,三位娘子送了精致糕点,四个大汉一路打量。
甚至,还有位送了个绣了兰花的雪缎香囊就跑了,那花纹样式明显该是原打算送给白芨的··现如今又来了位媒婆··无怪乎白芨从来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了。
他原还以为那是性情随和的缘故,如今看来…有着这般隔三差五就来顺带说媒看亲递香囊的病人们,修养再不好些,只怕早早就被弄疯了吧·“我开两剂‘苇茎汤’,王婆你先带回去喝喝看,若是见好就不必再来了,药吃多不好。
这几日要忌生冷油腻荤腥之物·”扬起满脸笑容打断王婆滔滔不绝的话语,白微一手极漂亮的怀素小草下笔如飞,十分努力地阻绝着这位媒婆大婶短期内再来荼毒他耳朵的基本可能性:“还有,少说话。”
“白大夫莫不信老身的话·那位李家的小娘子是出了名的安静贤淑德行出众,家里是清贫了些,可那模样却是没的说的——”·“王婆,门里快到点掌灯了,您先回吧。
药晚些我让小祈给您送过去·”·终于起身将白微救出苦海的,是白芨的五师兄薛忍冬··也不等王婆说什么话拒绝,便万分客气地将人从胡凳上扶起,而后一路扶出了正堂大门,神态可掬笑容诚恳地挑不出一丝不周之处。
“再晚些天就黑了,您当心着走啊·”·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头回见着这样的阵仗,累坏了吧·”方送走人回来便见白微扶着额一脸就快虚脱的模样,薛忍冬有些好笑地取了挂在桌侧的竹水壶递过去,里头是夏枯草烧出的茶水,“后头没有别的病人了,喝口水歇歇。”
那般很有几分关照意味的话语,显然是白微这几日来勤劳肯干言谈幽默的良好态度得了几位师兄弟的好感,努力见了成效··“门里每日都这样”·虽说大唐民风开放,女子大多自有主见,从前还在万花时也常常有人对他表达爱慕之意,可这般直白的情形还是让白微颇有些应付不过来的尴尬。
今日所见,何止是开放二字而已,简直就可以说是彪悍……·“隔三差五吧,三师姐坐诊的时候最少,六师弟坐诊的时候最多,幕生你这是赶巧撞上了。”
一说到自己这个打小就深受女性生物喜爱,素被打趣成‘姑苏一支兰’的六师弟,薛忍冬的话语里就禁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其实只要是门里还未成亲的,上至大师兄下至连翘全都被王婆说过媒,也早已各自都有一番应付的心得了。
白微会尴尬,不过就是还没习惯罢了··“其实王婆人挺好的,你若不爱听这些就只当做耳旁风,利落问完诊扶她出去便是了·只不过幕生你生的这般好相貌,日后这说媒的怕是三五不时少不了~”·“薛师兄就别拿我取笑了……”·且江湖儿女本就不兴这说媒相亲的,只说白微自小是在风气极为文雅开放的万花谷长大,当真是活了三十二年,今日方才见识到了媒婆的可怕。
“不说这些玩笑话了,我去瞧瞧大师兄他们进展如何·幕生你若是累了可先回房休息,开饭的时候我再让小祈去叫你·”虽是神色自若正紧端坐了一下午,但薛忍冬心底到底还是记挂着那头情况的。
“薛师兄,我同你一起去·”·或许一开始前来神医门学习讨教只是白芨编来让他住下的借口,但住了几日之后,白微却是当真对此处的医术生了兴趣,也是当真想要深入讨教了。
只是…却有一点让白微很是不解··一个医术如此之好,德行如此出众,民望如此之高,更甚者连牌匾都是太宗皇帝御笔亲提的门派,为何会在百年之后全无记载一片空白。
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作者有话要说:苇茎汤·又名千金苇茎汤··是由苇茎、薏苡仁、瓜瓣、桃仁等组成的中药汤剂··本品具有清肺化痰,逐瘀排脓的功效。
现在多用芦根来代替苇茎,冬瓜子代替瓜瓣·本药临床上常用于肺脓肿、大叶性肺炎、支气管炎、百日咳等病症的治疗··【其实我原先是从中医经方网站查的,结果换了电脑网站找不到了,只能先上百度的简介_(:з」∠)_】·【PS:这是孙思邈《千金方》里收录的方子,写出来是给大家随便看看的,中药千万要看医生,自己别乱喝……ORZ】· ·☆、第八章· ·第八章·“可要赶紧通知二师兄和三师姐回来”·“………三师姐那头急不得,至于二师兄那儿…让子渔过去看看,小八你先去后厨给大师兄弄些吃的来……”·白微跟着薛忍冬来到药庐的时候,里头的施救似乎已经完毕了,就只隐隐听到了白芨与夙梓辰的声音,以及两句没头没尾的话语。
但就只是这两句,已够推断出,被带回的那个病人极可能另有隐情··而后未等薛忍冬伸手敲门,房门就从里头打开了·夙梓辰朝两人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极难得的,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竟没了往常惯有的笑容。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人方被带到门里时白微不在,薛忍冬却是在正堂瞧了分明的·那是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少年,被大师兄抱进大堂的时候脉搏已然十分微弱了,身子冰冷额头却烫的厉害,汗亦流个不停。
那症状和脉相看着像是寻常的高烧,实则却是中毒··若非大师兄一路施针灌药为他保命,只怕是早就不成了··那种症状的毒…不止是他,门里的人大多都很熟悉。
但若当真是他所知的那种毒,事情就不该如此麻烦才是·毕竟,那种毒门中弟子大多都会解,绝无可能逼到大师兄不得不日夜兼程地将人带回来……·“性命已然无虞,但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再喝两剂药应当就没事了。”
挽袖就着尚有余温的清水拧了把帕子,白芨答话的声音刻意压低了许多,回到床边为另一人擦脸的动作亦是十分轻柔小心··“倒是大师兄累得不轻,回来时就已有些发烧了。”
那张颇为宽大的木床上,一脸倦意躺在少年患者身旁闭目沉睡的男人白微并不认识,但看那人发丝凌乱胡渣唏嘘脸色苍白满身尘埃,眼眶之下一片乌黑难消的疲倦样子,想来定是白芨口中的大师兄无误了。
只不过不是说这位大师兄生性严谨么·怎觉得…似乎不太贴切的模样··“烧得好厉害,药熬了么”压低声音伸手贴上男子额头,经由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薛忍冬眉心紧皱起来,而后又着手把了脉。
阳盛阴虚二寸实大,神劳体虚风寒入腑··那脉相,生生就是累病的··“我让小八先去弄些吃的了,药晚些我去熬·”稍稍摇头,白芨话语之中的无奈感却是愈发强烈了:“刚刚问了句,三四天没吃东西了。”
·对于凌潲雨这个名义上排在首位,实际上却要比他还小上一岁的医痴“大师兄”,白芨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人家门里的大师兄,那是处事妥贴德行出众的代名词,他们门里这个大师兄,除了医术和病人,再没东西进得了脑子。
至于白微上回问起……·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他实在没脸说出神经太粗四字,只得硬生生编了个所谓的生性严谨的说词··“这都第几回了门里——”薛忍冬止不住扬高的声调中带着明显的怒气,被白芨狠瞪了一眼后方将剩下的话语硬吞了下去:“我去熬药。”
神医门一众弟子里,身子最差最容易生病的就是这位宝贝大师兄,偏偏最不知道爱惜身子也是他·当真是回回不把人急个半死就不消停··“药我去弄吧,你们师兄弟想来还有话要说。”
出言止了薛忍冬的步子,白微着手探过脉相方才独身走出药庐,将屋子留给了明显还有事商量的师兄弟俩··他虽与白芨成了朋友,门里诸人也待他极为不错,但他毕竟是个外人。
人家既未表现出想让他听的意思,那他…自是应该避嫌的··*****************************************·当归,柴胡,升麻……·站在不太熟悉的药柜前独自找着位置还算熟悉的药材,白微突然有些庆幸。
当真是多亏了前几日那些从早到晚抓药时下的功夫,否则连翘不在的当下,他光找药材所在的柜子怕是就要费上好大一番精力了··不过话说回来,小丫头跑得真快,才去了趟药庐的功夫,回来时人就不在了。
“幕生小舅舅说你和五师叔去药庐了啊,怎么又跑出来抓药了·你身子不舒服吗”方才这般想着,却见小丫头从前堂的方向撩开帘子过来,手上还拎着满满一篮子的红鸡蛋。
见了白微在抓药,便随手抓了两个递了过去··“喏,给你红鸡蛋吃·”·“是你大师伯发烧了·止素和薛师兄有话说,我就出来了。”
拢了拢手里已然齐备的药材,白微简单交代了两句,方才伸手接过红蛋·他其实也知道药庐里头各种药材齐全,但人家明显有话要说,他在里头凑个什么劲。
不过说起来,这不是大户人家生孩子时候才吃的红蛋么·“哪来的这么多红鸡蛋·”·“哦,娘去接生的那户人家生了龙凤胎,就给了一篮子。
娘和爹有事说让我先拿到后厨去·”随手将篮子往柜上一搁,连翘支手托着下巴嘀咕着,眉心微蹙,似乎不太舒坦的模样,“外头天色暗的好快,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下雨。”
“没什么事的话夜里下场雨也好,春雨可润人的很·”撩开窗前的帘子朝外瞧了瞧天色,白微倒是希望夜里能够下场好雨,润润这初春的空气。
说起来,红鸡蛋的事他之前听小八偶然提过··连翘她娘是三师姐,最擅长妇科疾病接生保胎什么的,城里大户常有找她过去接生,不过这倒是白微头回吃着她带回的红蛋。
“当真没事就好了……”·反正也不急,连翘索性拿了个鸡蛋,靠着柜台剥干净吃了起来:“说真的,从方才起我就全身不自在,老觉得会发生什么。”
“呵,小丫头别总胡思乱想的·”包好手上益气退烧的药材,白微一手抄了鸡蛋走出柜台,打算去后厨把药泡了再煎,“走吧,我和你一道去后厨。”
“大夫呢神医门的大夫都哪去了——”·说话间,忽闻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再下刻,便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抱着个稚气少年冲了进来,满头大汗··“钟离公子你不把令弟放下我没法把脉钟离——”·随后冲进来的,是连翘的师兄颜子渔。
一手捂着左上臂,左脸上亦有片十分显眼的擦伤,显然,极可能是刚刚失衡撞上硬物所致··又或者,根本就是这位不速之客手下没分寸,胡乱推人闯屋··“这里是配药的地方令弟情形很糟您配合一点别乱跑好吗”·“你个小学徒少在这废话当本少爷不知道神医门的大夫都有谁不成连你这种货色也敢过来唬弄”极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毫无教养地将赶到的颜子渔一肩撞开,那公子哥紧抱怀中的人,分毫也不肯让子渔触碰:“给我滚开——”·扬手一指,对的正是一旁的白微:“你就是你快过来给我弟弟治病”·“这位公子莫急,我们先去前堂的隔间把令弟放下来。
你看,这里地方狭窄不便看诊,去了隔间既能让他躺得舒服在下也方便诊脉·”对于这种蛮不讲理的病人亲属,白微也算见过不少,应付起来倒也还算顺手,“可好”·“………好、好吧。”
扫了屋内成排的药柜和配药的柜台一眼,那人倒还算留有些理智,知晓此处确实不宜看诊,喏喏应了声便抱了人随白微出去了··“师兄你怎样了,手臂是不是擦伤了”急急走到颜子渔身侧,连翘小心将他的袖子往上撸开,果不其然看到了一片已然开始渗血的擦伤。
颜子渔是她爹的入室弟子,不仅是小辈弟子中的大师兄,医术也是很得门中长辈们的赞赏,连翘更是自小就很粘他·如今见到这般情形,登时脸色一片铁青··“钟离默这算什么意思把神医门当什么了我去给你拿药膏。”
“算了连翘,我没事·”抬手阻了连翘动作,颜子渔此刻心中却是另有计较·方才钟离默刚进门时,他有稍稍探过病人的脉,那病…有问题·“你快去药庐告知师叔他们一声,师父师娘那我去说,钟离霁的症状和大师伯带回来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我觉得事情好似不太对,怕是要出乱子·”·“晓得了·”·****************************************·这是……毒·指下的脉相让白微眉头紧皱起来。
此人症状极似风寒入体造成高烧不退虚汗不断,但是细查之下却又能发现脉相之下游离不定的玄机,如此情况下,中毒便是最合理的解释·但光靠现下这极似风寒却又暗藏不同的奇怪脉相,他还无法确定那到底是种什么毒。
唯一可以推断的是,那寒毒的配制方子中,应当有一味只生长在西南苗疆的‘瀮云藤’·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只不过,瀮云藤极难种植成活,记忆之中此物似乎只在南疆的五毒潭见过寥寥几次。
难不成…此毒竟与五毒教有所关联·如果当真如此,必须及早告知白芨才是··“烦请公子暂避,在下需为令弟施针·”·眉心微蹙低声轻言,对此症状,白微终是下了运功施针的决定。
万花弟子所用的太素九针虽外表与寻常金针相差不大,但实则内里是以特殊方法淬进数十种药材,唯有以离经心法配合时方能发挥内里药性与效用··如今他虽内伤未痊,但此人中毒不算太深,应当不需耗费太多内力。
况且,如今他并无从前惯用丹药在身,施针方是现下最为恰当的方式··承君之好,担君之忧··神医门待他如何,白微…记得分明·作者有话要说:为了青丝的地雷多更一章=w=·年纪超小的‘大’师兄登场_(:з」∠)_·于是阴谋事件正式开始,个人对设局什么的不太在行,凑合着看吧ORZ·然后至于太素九针啥的,为了剧情需要就设定成这样了,如有bug,我也是没办法改的_(:з」∠)_·谁让我只玩过炮哥和秃头大师呢,万花所有技能设定全靠练万花的基友和剑三官方的技能背景设定提供,以及我自己的yy推理…… ORZ·最后,花哥要开始发威(倒霉)了~~ ╮(╯_╰)╭· ·☆、第九章· ·第九章·呼——·直起身子沉沉吐了口气,白微抬手擦去额头些微渗出的汗水,还算满意地看着窄榻上已然脱离危险安静沉睡的少年。
那种毒其实并不算特别厉害,但可怕的地方却是极有可能被当做寻常风寒高烧诊治,且一旦无法解毒,中毒者便会一直高烧不退虚汗不断,直至脱水而亡··即便是运气稍好些,也极有可能因为烧坏了脑子而变成傻子。
不得不说,实在是种颇为阴险的毒··“令弟已无大碍,再喝两剂药清清身子里的余毒便无事了·”·撩开帘子对外头焦躁等待却并不吵闹的那人点了点头,侧身将人让进屋里。
白微对这位富家公子方才跋扈非常的表现倒是并未存下什么记恨的心思:“身子大好前须得吃些清淡的,生鲜油腻不可碰,太过滋补的这几日也暂时莫吃·”·“中毒”闻言,钟离默原本只是紧张的神情中瞬时带上了些许一闪而过的森冷阴霾,询问的语调倒是冷静了许多,“不是…风寒高烧么”·他就说病症不对……·那几个废物霁儿烧了快两日了居然还敢说是普通的风寒入体·“确是中毒,所以…回头公子还需注意些,可是招惹了什么仇家。”
虽说目前还只是蹭饭帮零工的食客地位,但好歹是顶着神医门身份看诊的头一天,白微公子认为他还是理所应当做得尽善尽美些的·至少,在病情解说上要清楚,要让人家知晓,就算只是小小的‘风寒高烧’也不是谁都治得好的。
“虽说本不是什么剧毒,但里头掺了苗疆的瀮云藤,若是寒毒入骨再烧上两日必会危及性命·令弟年幼,公子还是小心些,莫要再着了人家的道了·”·“多谢大夫,在下有数了。”
着手探过弟弟的脉相,确认已无大碍后,钟离默方才颔首谢过,言语举止是与初时截然不同的冷淡有礼:“出门太急带的不多,这二十两银票先请收下,回头在下会再派人送些来。”
“公子在此稍等,在下去配些药来·”淡定自若的接过银票收入袖袋之中,白微朝那人稍稍点了点头,撩开隔间的帘子走了出去··说起来,这算是他来到百年之前的第一笔入账吧回头要记得拿去给管账的祁师姐。
人家不开口跟他要银子,他却不能也厚着脸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呵,吃了白芨这么些日子的白食,总算是能帮上些忙了··****************************************************·“幕生,方才送来的病人如何了”方出侧室,便堪堪撞上前来寻人的白芨。
“呵,亏得止素兄慧眼识人,本公子自是要竭尽全力,手到擒来了~”·方将人救回又眼见可以摆脱吃白食的身份,白微此刻心情可谓极不错,先头几日因孤身异地而压抑了许多的幽默感便又活分了起来。
随后见白芨悄声撩开帘子远远查看病人脸色,方又压低声音正经补了一句··“已经没事了,我正打算去抓些清余毒的药·”·“你用的仍是合了离经心法的太素九针”·一个真正的好大夫,光是‘望’之一字便能诊出许多,而白芨恰好便是这样的大夫。
所以,仅是远远看上一眼病人脸色,他便已清楚白微所言非虚··“对·”而白微,玩笑与正经的时机他一向掌握的恰如其分··“很好,跟我过来。”
言毕,白芨拉起身侧白微的手便往侧后病房的方向走·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全无半分扭捏造作羞涩不安··“诶诶——去哪啊我药还没抓呢”·这几日里,见过小八扛麻袋,见过小祈扛锄头,却独独没见白芨做过什么与那清瘦身形全不相符的事情。
可如今这轻松一拽便将他拖着往前身不由己的情形看来,白微认为自己果然不该对神医门的假象抱有任何的期待··嗯……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几顿荤的饭菜,居然还能个个练出足以媲美藏剑弟子单手重剑无压力的体格,神医门果然是个神秘的所在。
“刚刚又来了批症状相同的,现熬解药是等不及了·你针法好,先随我去顶过这一波,好歹撑到小八他们把解药赶出来·”想起刚刚那群被三师姐全塞进了病房的江湖人士,白芨就止不住一阵阵的头疼。
方才门庭里那些江湖人简直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股脑地挤在一块把人送来,乱得是鸡飞狗跳一塌糊涂··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大师兄病倒了七师妹又不在,小八要带着连翘小祈赶制解药,师父师伯们还在闭关炼药,余下小辈中除了子渔星峦冽清外年纪都太小了针法修为不够·门里人手怎么就那么少,那么少…那么少·今天这晚饭看来是不用吃了,趁早改宵夜得了……·“这次来了多少”若是八九个,抓紧些倒也赶得上饭点。
门里膳食虽没什么荤腥可见,四嫂和小八的手艺却是顶好的,特别是那一手双菇云吞,啧啧··怎么就能做得那么…啧啧··“三十七个。”
语调,淡淡的··“………那还真是…不少·”·*************************************************·治疗完手头的第七个病人,白微觉得他几乎快要气尽人亡了。
关键时刻内力不够用的感觉真的很糟糕·他似乎有些理解邱云栖那只肥咩总在他面前叫唤却还被调侃大纯棉宫的道士都肾虚时,到底是种什么感受了··风水轮流转,明天到我家,人生啊……·这般想着,白微强忍住眼冒金星的晕眩狠狠吸了两口气直起身子,扫了眼堪称修罗场的病房。
现下唯一能够庆幸的,大约就是白芨他们的施针手法虽与他截然不同,进度却并不慢上多少,病房内已没剩下几个需要他再接再厉的了··看来,回头还是该去找小八唠唠嗑打打秋风,好歹把原先惯用的几种丹药方子的配料凑齐了。
大用处是没多少,但总归能傍傍身也是不错的··“没剩两个了,你去旁边歇歇·”·好容易趁着完手的空档直直腰透口气,一转脸,却见了身旁那位随时可能直挺挺厥过去的青白脸色。
白芨敲敲有些抽疼的两额,拉住了白微正要继续下一位的手,扯了系在腰上的锦囊塞到他手中:“垫垫肚子·”·当真是忙得忘了……·一月之期都还未到,幕生那般沉重内伤自是还没痊愈,他竟就顺手将人拉了来。
这人也是,身子不舒服也不言语一声,这么硬撑下去可是要出事的··“那…我去瞧瞧小八那里解药如何了·”倒不是说非要找点事做才舒服,只是对着急救场面吃点心这么高端的举动,白微觉得他还需要更进一步的学习。
“老实坐着,那儿不用你管·”抓着人往一侧的空凳上一按,白芨眉心微蹙,扔下一句话便又转身投入了还在忙碌的施针小队之中··坐在胡凳上稍稍愣了会儿神,白微轻笑着摇摇头打开那只被塞到手中的锦囊。
不大的月白锦囊中,有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取出打开,却是腊月时候祭灶用的糖瓜,因为天冷的缘故倒是保存的很好··拈了一块丢进嘴里,脆脆甜甜的,味道其实不错。
说起来,方才那富家公子送弟弟来的时候,他只当是仇家暗算·可如今数十人中了相同的毒药,就不得不怀疑是否有心人暗中阴谋操纵了··看来除在细节留心之外,解药也需……·…………他好像…把送药去前堂的事给忘了……·继而,仿佛是在回应白微的尴尬般,虚掩的病房大门被人利落推开。
立于门口那人冷眼打量了一圈狼藉的室内,将目光停在了白微身上··“大夫,我是来拿药的·”语调中,有着压抑怒气的冰冷··“解药…啊对,解药已经在药庐熬了,我去帮公子瞧瞧。”
那几乎快要冻死人的目光中,白微对着来人优雅一笑,无比自若的将手中那块糖瓜扔进嘴里··这些点心零嘴什么的他平日里素来碰的少,未曾想,饿的时候吃两颗,倒真是香甜的很。
还是白芨晓得存东西,这糖瓜既小巧又垫饥,稍稍备些倒是不错··“钟离公子”神医门的病房是面对面建着的,方才送病人前来的武林人士现下都在对头的空病房里候着。
大抵是听到了钟离默的声音,对头开了门,出来个手执折扇书生打扮的文雅男子,听那话语,似乎该是旧识··“这不是钟离公子么·”·“阁下是……”皱了皱眉,钟离默有些不太耐烦。
燕盟在正道之中向来极有威望,三五不时的,总会碰上些想要攀关系的江湖人·但这般情形下居然还有恬不知耻的,着实让脾气火爆的钟离默也有些愕然了··“在下金陵施无沂,六年前对抗五毒教一战曾与公子有过匆匆数面,钟离公子不记得了”似乎全未察觉对方不悦神色,施无沂自顾自做了揖,絮絮叨叨地像个不识时务的呆腐书生,“说起来也是巧,今日送来神医门的患病同仁,在下竟都有幸见过。
只是这般情形,倒是让在下…不好说出缘分二字了·”·“都见过”经了施无沂的无意一提,钟离默竟对病房内躺着的某些人生出些莫名的熟悉感来。
没错,他虽与燕盟渊源颇深却甚少涉足江湖之事,可这里躺着的好些人他却似乎都有那么一两分的印象,似乎都是六年前来过燕盟的·这么说起来,这毒他见过·这毒…不就是姓凌的那个王八蛋六年前弄出来折腾五毒教的么·“恕小妹斗胆,各位武林同仁竟都不觉得这毒眼熟么”不待钟离默理清前后,却见房中另一名身配鄣刀发束巾帼的红衣女子愤愤站起。
此人正是艳刀娘子焱霄潇,而躺在里头性命垂危的,是她的丈夫妙笔客——谢十砚··艳刀娘子人如其号,素来快语如刀,此时自是更不可能有何温婉言语。
“六年前燕盟带领中原正道对抗五毒教,当时…毒尊用的什么法子让五毒元气大伤败退离开,诸位都忘了么”·此言一出,除却完全不了解当年之事的白微,两下气氛顿时都莫名微妙起来。
嘈杂不断却完全听不清内容的低声交谈,以及那种时不时飘落过来的怀疑眼神都让人全身不适·白微皱了皱眉方想开口,却听到一个刻意压低却仍清晰传入耳中的声音,那语调让他莫名感到一种冰冷阴森的恶意。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没错当时毒尊用的就是一种让人高烧不退的毒,那毒叫做……”·“叫做‘雨霖离’。”
一言不尽,便即刻有人补上,默契地仿若早已商量好般··“没错就是‘雨霖离’”·应和着,叫嚷着,此刻的人们注意似乎都已落在了真凶是谁的问题上。
再也没有人记得躺着的那些人才是他们如今该关注的·也再没有人关心,这般的吵闹,可是会影响到大夫的专注,继而…影响到他们最重要的那个人··“六年前,毒尊便是靠着这‘雨霖离’一战成名。
他是什么人,我想神医门的诸位大约比我们都要更清楚些,难道…就没什么要解释的”·恶意的揣测,无理的质问,事实未明便已先行定下凶手与罪状。
·这诸般种种,都让白微有些无由来的恶心··“救治还未结束,不相干的通通出去”抄了手边空水瓮便朝门上砸了过去,哐当一声大响过后,便见祁师姐叉腰瞪着杏眼,柳眉高挑:“幕生,关门”·那模样,呛得那头登时一片死寂,却是好生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好的小受,是可以左手做羹汤右手扛小攻的哼哼哼~·个人超喜欢的祁师姐终于出场了,虽然没啥戏份_(:з」∠)_· ·☆、第十章· ·第十章·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摇摇头关上门插上木销,白微暗叹了口气在心中念叨了两句,一回头,却险些惊掉手中的锦囊:“祁师姐,有话好说,先把手上的刀子放下来成么”·干笑着将劝说的话语吐出口,对于祁俏鞘那握着开膛刀随时就要对着榻上病人捅下去的气势,白微已顾不上背后损人是否有损自身德行修养了。
一张嘴,便将方才那群江湖人打成了下九流的渣宰··“虽说那群人嘴欠没品格调低,一看就是皮痒欠教训·可俗话说的好,凡事有商量,开膛刀不长眼,破了口子还得师姐您再费心缝上不是多浪费针线呐。”
依小八偶尔之言和白微自己前几日所见:·三师姐祁俏鞘管着神医门的账目开支,平日里最见不得人浪费银子··戳着这点说,准管用··“这群小王八羔子,素日里欠着药钱不还也就罢了,如今倒是蹬鼻子上脸了真当我神医门人人可欺不成”一甩手,那柄锋利的开膛刀便堪堪擦过病人的脑袋钉在了榻上。
祁俏鞘一手叉着腰,气得险些拎上菜刀杀到对门去··“老娘在大漠杀狼的时候他们还在娘胎里吃奶呢”·九岁之前,祁俏鞘是在大漠里跟着群匈奴汉子野大的,她舅舅是响马头子,而她的出生礼则是一柄最为锋利的大食弯刀。
后来,窝里出了叛徒,她一人一刀带着方才五岁的弟弟祁商陆穿过大漠来到苏州,找到了她爹的师门··再后来,她成了苏州最好的接生婆··“姐你别生气,我去把他们通通拆了”嚓啦一声,祁商陆明明该是在施针的手,不知怎地就把躺着的妙笔客手给拔脱臼了。
轻轻松松,跟拔萝卜似的··简直是随意到不能再随意的动作,不愧是神医门里最好的正骨大夫··“………把人家的手接回去菜田拔萝卜呐你”·瞧,其实当真不只白微一人如此觉得。
“哦·”咔吧一声,却是当真极听话地给接了回去,动作流畅无比··“师姐,跟那些良心被狗吃了的江湖草莽置什么闲气,他们要论理咱们跟他们论就是。
晚些让连翘把账本拿出来,结清了账目,泡上茶咱跟他们通宵论·”·白芨开口时是俯着身子的,手上给人施针的动作片刻未停,似乎未受分毫影响一般,语调却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冰冷。
“倒也省得,人家说咱们神医门顶着债主的名头欺人太甚不是·”·而后,稍稍停了停,低声重调地扔了一句:“瞎七搭八搭错点·”·吴语中的苏白,白微约摸懂一些,所以白芨最后那一句他晓得意思。
那是苏白里骂人的话,说的是…‘乱七八糟脑子有病’··这是白微头回见着白芨骂人,也是头回看到……·白芨那即使低着头也能清楚察觉到的骇人脸色,和几近阴冷的目光。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靠着门叹了口气,白微在一室凝重中缓缓开口··他猜想,那些人口中的毒尊,对神医门中人来说意义定然非比寻常,否则平日里脾气那么好的白芨又怎会气到脸色铁青的地步只是…经由方才那些人所说之言推断,毒尊既曾那般摆过五毒教一道,双方关系应当极为恶劣才对。
即是如此,毒尊的方子里又怎会出现那味生长在五毒潭中的瀮云藤·五毒潭也算是五毒教的圣地之一,怎么可能放任一个身为全教死对头的人进去采了那极难种植的瀮云藤,再跑出来制了毒放倒一群正道人士。
而且,还都是五日之内便能赶到苏州救治的正道人士··最最无法解释的是……·毒尊到底是要无聊到什么程度才会特地潜进五毒教偷了瀮云藤,再做成曾让自己一战成名的毒药,最后回过头来放倒一堆与自己全无冤仇还曾是同一战线的江湖人士,给神医门制造一堆让人头大的麻烦。
所以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毒尊脑子坏了;二是,有人阴谋设局··白微,更倾向于后者··“方才把脉的时候,我发现那毒里头有一味只生长在西南苗疆的瀮云藤。
可这种毒草明明极难种植成活,我也只曾在五毒教的五毒潭见过一两次·所以……”·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所以,这是局·”负手拈须,压低声音开口的是一直沉默至今的二师兄桑湛。
而后扬起一手,对着左侧偏室的门指了指,示意白微几人随他进去说话··桑湛是连翘的父亲,祁俏鞘的夫君,也是神医门八代弟子中年纪最大性子最沉稳的一个·当初桑湛虽是带艺入门,也非拜在掌门门下,但他秉性儒雅宽厚很得师弟妹的喜爱,是以…倒比凌潲雨那个名义上的大师兄更像个大师兄。
进了屋关上门,声音便稍稍大了些·偏室原是让守夜的弟子休息用的,门墙要比寻常的屋子稍稍厚一些,不怕隔墙有耳,而子渔他们三人亦留在外头守着··“设局者之用心,怕是不在神医门,而在……小九。”
“可小九他——”·“那件事,除却门内弟子,唯有燕盟与那头寥寥几人知晓,外头都只当他闭关云游去了·”桑湛的话说的很含糊,那件事到底指的什么白微一点没听懂,但约摸能连上关系的是,桑湛口中的小九大约就是那些人口中的毒尊。
“小九性子虽胡闹了些,仇人却不多·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怕也是有人想要借此引他现身,一雪当年之耻·”·“这些话,也不过是门里自己说着能行,对着外头怕就成了推词与借口。
饶是解释了,也不过是自找气受罢了·”环手抱胸,白芨口吻极冷,说得却是在理··当大夫的人,似乎总能见到世上更多的丑恶,越是医术高行路远,越是如此。
而在白芨过往三十年的岁月里,所见所闻,或许早已多过同辈之人许多··儿子毒害双亲,弟弟陷害哥哥,大房杖毙宠妾··人似乎总会为自己的利益做出这般那般的种种举动,并且永远都有理由,都有借口。
而当真相于他们无利时,事实就变得不再重要··因为人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有益于自己的真相罢了··“的确,若是我等一味辩解,旁人必觉那些言语是为撇清干系所做推词。
如此,倒不如……”闻言,桑湛微微颔首,言下之意似是已有对应之策··“倒不如挑些要紧的猜测两句,引他们胡想到别处去·若叫我说,受害者的日子可比救世主好过的多。”
开口接上桑湛未尽之言,白芨唇角带了抹冷笑,面上阴冷之色倒是缓了许多·他素来不爱与人生气,今日却是当真被勾出了怒火··“如此,甚好。”
拈须轻笑,那话语却是瞧着白微说的··所以…这是要他开口的意思·被那四五双眼睛直勾勾笑盈盈的盯着,饶是白微反应再慢,也知道人家话里指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其实也对,毕竟唯有他才资格自称外人··*******************************************·“咳嗯——”·清了清嗓子打开门,对着门口那群面色不善却几乎没有动过位置的江湖人,白微秉承着大万花谷一贯以来即使破布烂衫也要风骚全场的规矩,展开一抹温文尔雅淡然如玉的浅笑:“诸位久候,屋内病人都已无甚大碍,无需太过担忧。
只是那毒中掺了苗疆一带的瀮云藤,门内弟子夜里还需配试解药,以防再出现受害之人时门内人手不足无法及时施救·诸位若是无甚急事,烦请明日再来·”·“什么苗疆一带,什么配试解药我看神医门八成是做贼心虚,想要连夜商讨对策编些推诿责任的借口。”
火药信子一旦点燃,那么站出来‘伸张正义’讨个说法的人是永远都不会少的,更何况那的确与他有着莫大关系··“再说,出了这么大的事,神医门好歹也该派个有头脸的出来给个说法。
凌老掌门常年闭关也就罢了,八代弟子总有不少不是如今竟推了你这么个不知什么身份的人出来,真当我们随意便可糊弄不成”·“确如这位公子所说,在下并非神医门弟子,但方才病人亦有多位乃是在下亲手施针诊治。
到底毒症为何,在下行医多年,想来还是有那定论资格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人家怒气冲冲,不代表白微也要如斗鸡般跟着失了风度··更何况,他的确是有人证可用的。
“其实诸位来到神医门之前,毒中掺有瀮云藤一事在下便已告知钟离公子·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向他求证·”·“确有此事·”淡扫了白微一眼,钟离默微微点头应下。
说起来,钟离默也算是六年前中原与五毒那一战的参与者,可除了最初那为了弟弟的焦虑,他既不如那群江湖人般议论纷纷,也分毫没有帮着神医门说话的意思,自始至终都处在两方争执之外。
似乎,另有打算··“即便此毒产于苗疆一带,毒尊也曾与五毒教有些过节,那也不能证明此事与毒尊全无关系·”因为钟离默之言有些僵持下来的氛围中,一个带了些懒散的声音淡淡响起,说的却是一个惊爆当场的秘密。
“贫道可是听说…毒尊是凌老掌门从西南苗疆的地界捡来的,他是苗人·”·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下,炸起房前一片喧闹嘈杂··“什么”惊讶的。
“……苗人”疑惑的··“…难怪…我听说他啊……”以及,眼带不屑交耳嘀咕的。
“………这,在下想这定是误传·”·稍稍侧过身借着眼角余光扫了眼室内几人神色,白微负在身后的手暗暗摇了摇,示意白芨他们暂勿作何动作言语,以免被人借机抓住话中漏洞。
“苗人向来心齐,无甚可能将族内孩童随意扔在野地由外人捡去·更何况,若是连外头都已有所传闻,毒尊又怎可能对身世一无所知而他若是知晓,又为何不去找回亲人,反倒帮着毫无关系的中原正道对付苗人”·“呵,毒尊那般反复无常之人,我等如何敢随意猜度。”
那灰袍道士身形高挑看着年纪不大,说起话来也是懒懒散散,并不像其余受害家属般义愤填膺·但独独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撩拨态度,让白微觉得此人绝不简单。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眼中并无担忧与愤怒,说明中毒之人与他无甚关系或是关系一般··说的官话是洛阳口音,但衣衫干净发髻平整且等待时并无焦虑之感,说明应是身无要事,或是近日只是在附近游玩。
那么,这样一个本该出尘于世的修道人,为何言语间总有针对神医门之意·作者有话要说:别以为医生就可以随便欺负啊亲们,指不定你昏昏沉沉的时候就被人拆吧拆吧分尸了=w=·以及……不想码字不想屯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ORZ TAT·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无殊道长这是在指责老夫教子无方么”·尴尬的沉默中,一道低缓清冽的声音打破了两方对峙的僵持。
白微循声看去,却见一道雪发身影遥遥走来,玉石蓝搭着银蓝鹊灰的繁复袍子衬着略显消瘦的身形很有些仙风道骨的清冷气势·待到近了,却发现除却眼角几道细纹,岁月实在未曾在这人脸上留下任何可以称之为‘老夫’的痕迹。
那是半张…甚至可以说是冷艳的脸庞,眉飞入鬓肤白胜雪·而之所以说是半张,则是因为来者的右半张脸自眉眼到唇角都覆在一块做工精巧的面具之下··而来者身后,连翘丫头悄悄冒出头朝白微咧了咧嘴,指了指身前之人口中无声说了几个字。
白微盯着瞧了瞧,方才发现她说的是‘掌门太师叔’,暗暗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便侧身退回到了白芨的身旁··能做主的来了,他这个临时替代的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晚辈不敢·”·拱手作了揖,庸无殊礼数做得倒是挺足,口吻之中却未必真有多少敬意:“只是出了这种事情,凌老掌门身为长者,是否也该给小辈们一个说法。”
·“说法”冷冽尾音微微上扬,凌掌门声音之中未带分毫怒气,但那话语遣词却是字字刺人,不留丝毫情面,“道长的意思是,老夫教出来的儿子竟蠢得连害人都不知道换种□□,偏要用个世人皆知的给自己惹上一身腥”·“这…呵呵,晚辈不敢妄加猜度。”
唇角微勾,庸无殊却又似乎腾地软了下来,言语间倒是避让之意更多,也不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不敢猜度老夫瞧着倒像是无需猜度已下定论。”
一声冷笑,左眼淡漠扫过那些神情尴尬默不作声的江湖晚辈,凌老掌门却并不打算作何慈祥长者态度··“可笑诸位得了病受了伤便晓得寻上门来,付银子药钱时却是囊中空空,留下一堆的赤字还须得九儿掏钱填上。
如今竟还要老夫给个说法”·如今这世道当真是越发不成样子了··潲雨那傻孩子心肠太软,这些江湖人次次说没有便就次次作罢,小九心疼哥哥也就回回想法子补上那些空缺。
长久如此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这些江湖草莽倒还真当他神医门人人可欺了不成·“前辈切莫动气,神医门于正道武林之援手我等自是时刻铭记绝不敢忘,更不会忘恩负义妄加罪名。
只是此事牵连不少,若是就此不了了之,只怕人心惶惶·”眼见情况不对,一旁观望许久的施无沂忙出声劝解,作了小辈姿态··“不如……前辈请毒尊出来,说清其中误会,也好为我等解了心中之忧。”
“此事神医门会追查到底,若有结果,必将告知燕盟昭示武林·”拂袖转身,凌老掌门再不去看那些所谓的中原正道江湖小辈,“连翘,送客。”
“各位叔伯前辈请吧~”闻言,早已等候许久的桑连翘赶忙跳了出来,满脸笑容一刻不缓地将人通通‘请’了出去··“师父。”
“师叔·”·“有什么事用过晚膳再说·”扬手止了白芨他们的话语,凌掌门神色淡淡,似是对方才之事并不特别挂在心上·只是转身离开之前,打量了白微不短时间。
“为师去看看小雨·”纵然心肠再软脑子再不过弯,还弄得门里账本一堆赤字,凌掌门对凌潲雨这个儿子却仍是疼爱的很,甚至可说是有些溺爱··“师父慢走。”
**********************************************·一路沉默地走进膳堂时,里头还只有四嫂带着小远音在摆着碗筷··晚膳的菜色甚是不错,两张长桌拼成条各摆了三荤五素,而搁在一旁小炉上仍在炖煮的羊肉鼎显然是后来特意另加的。
虽说白微尚在万花谷时,谷内菜色日日皆在这些之上,但在膳食一贯清淡简单的神医门,这般菜色已是实属难得··“秋娘你还怀着身子呢,怎地又做了这么许多,累着了可怎么好。”
基本上在白微看来,大漠豪放派的祁俏鞘与江南婉约款的顾首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实在是关系融洽到很难得的一对姑嫂·不过能做到弟子关系皆融洽这一点,神医门也实在是个有别于他以往所识门派的地方了。
毕竟,有人的地方难免就就会有争执嘛,虽说人数不多大约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是加两个菜罢了,不妨事的·远音也乖巧的很,帮了我不少的忙。”
浅浅笑了笑,顾首秋见夫君过来接手帮忙,便也就扶着腰往一旁挪了挪,“方才星峦来了一趟,说是几位师叔伯已经出关,孙老先生也在·我想着晚膳总不好再像往常那样,就自己做主加了些,也正好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孙老爷子是老当益壮啊,这般高寿还能踏遍大好河山四处探诊杂症实属难得,无愧当世药王之称·”轻笑了两声,二师兄桑湛大约是为了缓和些气氛,便顺着话语将话题往别处转了转,“说起来,上回见他都是一年多前的事了。”
“姐和我刚来门里那会儿,老爷子还常隔三差五的在门里小住不是,那时候小九就老往他屋里跑·”可惜,即便四师兄晓得要心疼娘子帮着在摆碗筷,但他那条粗犷的反射神经依旧和别人不在一条回路上。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闭嘴……”无甚好气地瞪了自家弟弟一眼,祁俏鞘抬脚便往祁商陆的脚背踩了下去,顺道碾了两下·她怎么就有了这么个不会看情况说话的弟弟·膳堂的气氛,顿时又森森冷了下来。
于是,白微到了嘴边的问题也就再没好意思问出口··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方才那些话里的孙老爷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师尊——药王孙思邈·毕竟除了他家师尊,贞观年间似乎并无他人被人如此称呼。
说起来……·之前他都一直沉浸在万花不见了,大师兄没有了,完全回不去了所以姑且就暂时赖在神医门好了的悲哀里头,完全忘了其实还可以去找师尊这件事。
而且,年纪上似乎也对的上·贞观十五年的话,师尊似乎已是百岁高龄了呢··不过既然晚些也要来膳堂的话,他就能见到了吧·若是能再次拜入师尊门下就当真是太好了·“幕生,你…很想笑”方想说些什么,却在抬头时扫到了白微那止不住想要颤抖的,明显很想往上勾的唇角。
白芨抽了抽嘴角,满头黑线··“不,绝对没有·”·一室莫名的目光中,白微干笑着加入了四师兄摆碗的行列··********************************************·师尊的样子……·似乎和他记忆中的长相…完全不同啊……·一百年的时间居然能让身高长相产生如此大的变化么·这还真是…意想不到呢……·晚膳后的白微,一人坐在房中的榻上,如此这般的对着窗外的夜空发着呆。
关于那件事的后续探究,白芨他们去了凌掌门那儿,大约是不愿将他牵扯进去,所以早早就让他回房休息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很想尽些绵薄之力的,毕竟门里的人对他都很好,不做些什么总觉得过意不去呐。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远远的,白芨的声音不太清晰地传了过来,像是正在与谁说话·待到近了些,方才发现与他一路的是夙梓辰,两人似乎是在商讨什么的模样。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么”·直起身子探出窗外,白微笑眯眯地看着正在隔壁屋打算推门的白芨:“花间游的心法我练得还不错呢,路上遇到山贼土匪什么的都没问题哦。”
“你的伤势还未痊愈,不好好疗养的话会留下病根的·”闻言,白芨扶额叹了口气·说实话,此番苗疆之行,光想想就知绝无可能一路太平,何况他与小八还需潜入五毒地界调查。
如此前提下,能有个武功高强的友人相伴自是最好··可白微当初伤势那般严重,今日又耗了许多内力,若路上再有个万一……·“唔……我的轻功也很快呢~”笑眯眯的补了一句。
“……明日一早起程去苗疆·”一瞬的考虑之后,白芨果断的交代了刚刚决定的行程,而后,上下将白微的身形打量了一番··“至于现下,先去给你弄套能穿的苗服。”
“可是幕生好高呢,我们原先做的几套苗服他都不能穿吧”隔着窗子,夙梓辰抬手比划了下白微的身形与个头,稍稍有些困扰··要悄悄潜入苗疆地界的话,自然是作苗人打扮最为合适,但他与白芨的苗服皆是从前与毒尊一块时穿着好玩做的,且不说大小,光是身高就不成了。
这大晚上的,上哪找裁缝和布料去做新的··“反正我们也要去找札记,就上小九屋里看看吧,里头不是还有不少旧衣服么,幕生个子和他差不多·”想了想,一锤定音。
**********************************************·神医门依山傍水而建,大约是为了方便制毒养蛊,毒尊的屋子建在了较偏远的山腰上·独门独户的一间,占地不小带着院子,夜里需要沿着小路提灯上去。
不清楚个中缘由的,怕是会以为受人排挤吧·“好多医书与札记呢·”与白微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毒尊的卧房除却日常所需的床榻镜台衣柜书桌等物品,其余地方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堆满了书籍手札。
书柜、木箱、桌头,甚至床头的木柜上都叠着不少本,倒是药罐瓷瓶少见的很··难得的,倒也不怎么显得凌乱··“先前听那些人的话语,我还想着毒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九啊……”翻找衣裳的动作顿了顿,白芨轻笑了声,神色温柔,话语之中颇有些怀念之感·大抵,原先与毒尊的关系当真是很好的吧。
“平日里倒总见他懒懒散散的没个正经,独独在钻研医术与毒蛊的时候跟变了个人似的·光就这点而言,他与大师兄倒还真是相似的两兄弟·”·说罢,自木箱中取出一套黑红苗服递与白微。
那衣裳领口袖摆处皆绣了繁复花纹,腰带之上更缀着不少的小巧银饰,很是张扬惹眼的模样··“来,试试这身衣裳,应该能穿才是·”·“师哥,五毒教那块的札记在第几册啊”那头,埋首书堆的夙梓辰问道。
“西南篇的七十多吧,大约在七十三四,没有的话就在七十□□,你都翻出来瞧瞧·”自镜台的抽屉中翻出编发用的银饰与绦子,还有大串的银镯项圈,白芨扭头答了句,方才回头看向白微,“幕生你会编苗人的发辫么”·“这个…还真不会……”扶额干笑了两声。
虽然也曾有过五毒的朋友,但基于万花弟子的优良传统,白微自小入万花之后基本就没束过发·所以,至今他对于发髻的动手能力也仅限于最简单的四方髻或是单把抓。
“那…你坐下,我替你编个试试·”放下火红的绦子与蛇状额饰,白芨稍稍回想了下记忆中那发辫的大致模样,动手解了白微的发髻··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说起来,毒尊的札记就这样随意放在半山腰的屋里就可以吗”端正坐在镜台前,白微想起这满室手札,有些疑惑,“若是被人偷去看了,会出事的吧。”
“这个嘛……”·取了银梳将手中那柔软微凉的发丝梳开,白芨笑着答了白微的疑问,手上那将火红绦子编进发辫的动作颇为熟练:“呵,小九的东西大多都浸了毒,若是普通小贼,只怕沾到便倒了。
便是真有人能偷到手也是无妨,毕竟除了门里与他一块大的师兄弟,怕是没人能看得懂上头写的什么·”·“欸”微微一愣,白微翻开白芨随手递来的札记之一,里头的字迹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
难怪白芨说没人看得懂,那满满的一整本……·居然都是…狂草么……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牛人的思维不是你想猜就能猜的_(:з」∠)_·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经由白芨口述所知,毒尊札记中对于潜入五毒教总坛共有三条路。
其一,通熟苗语者,可作苗人伪装经由村落正方道路进入··此道乃苗寨中人经常往来之处,若遇寨中之人可称祖辈乃是流落在外苗人··其二,经由无心岭翻山而入,岭后既是村寨。
岭上奇花奇草繁多,若在林中得遇苗寨中人,可以采药为借口与其结交··另,山路虽短但林中不易行走且常有猛兽出没,体力不佳武功低微者慎选此道,全然不通苗语者需小心避开苗人为上。
其三,靠近黑龙沼处有一山崖峭壁,爬藤蔓而上可见山腰窄道,贴壁行至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即可通往五毒巫烈神殿··此路行程最远且最为隐秘但危险性极高,若遇苗人无需多言,快逃便是。
自然,以上这些堪称文雅的描述不过是白芨口述时所说罢了··白微曾翻过手札中关于道路的那两页,除却那些字数不多却堪称狂暴的草书批注,只装订了一张仔细折叠的大致路线绘图,路口处略有标记与注解。
应该说,那图纸甚是简略,但出乎意料的…居然完全能够看懂··“止素和小八都懂苗语么”对着低头对比着札记中标记的白芨,一身苗人装扮的白微开口问道。
他们现下正身处无心岭下,毕竟借口再足从村落正道进入还是太过危险,而他们来时用的马匹也已寄放在了十几里外的一处农户家中··不过说起来,进山的这条道路似乎有点眼熟……·“小九教过我们一些,幕生呢”虽说找了许久也未曾看到札记中那块所谓的大石头,但白芨答话的语调仍如往常般全无丝毫不耐之意。
“奇怪,不是说正对苗寨翻山的路口有块大石头么,小八你找到没”·不得不说,那种纵然遇到难题仍能带着淡然的温和语调,实在很得白微好感。
“还没有·”较远处亦在四下寻找的夙梓辰扬声答道··“会一些,应该问题不大·”曾经有段时间,某个五毒教的毒哥极为热烈的追求着他的肥咩好友邱云栖。
虽然一直处于努力状态中,但鉴于苗人那追求对象的好友就是我的好友的热情理论,那段时间里白微同他学了不少东西··这般答着,白微猛然想起无心岭这条路他其实曾被那个毒哥带着来过一次,但百年前的地势道路与后来有所变化,所以他才险些没认出来。
“札记里的那块石头我好像有些印象,跟我来·”·**********************************************·“小九又诓人了,这座山哪是有点难爬,分明是有够难爬才对。”
贴身攀在陡峭山壁上,夙梓辰口中虽在抱怨,语调却是颇为轻快的··听着,倒更像是在寻着话题与人谈天说笑··“他啊,那是拿自己个儿的体力度量来着。”
轻笑了声,白芨扭头搭着话··在神医门中,爬山采药亦是弟子的课业之一··所以,这无心岭对常人来说虽过于陡峭危险,但对白芨与夙梓辰来说,也不过是较之以往所攀山崖多了些许难度罢了。
至少体力方面,基本不成问题··“你别忘了,他十四岁就出师离门到处乱跑了·莫说小时候爬山采药从来他最快,离门六年时间,他光札记就写了一屋子,你说…他爬的悬崖峭壁能少”·“嘿,师父老说他那年纪该是属龙的,要我说,小九就是属猴的。
他在门里的时候,后山崖壁上那颗桃树就没剩果子的时候·”白芨,夙梓辰及毒尊凌晚镜三人是打小一块闹腾大的,门内师兄弟间亦属他们关系最为密切·如今毒尊虽失了踪影,但两人谈起他时那从骨子里透出的热络与亲昵却是谁都无法忽视的。
这般说着,夙梓辰方又想起了白微那还未痊愈的伤势··“幕生你累不累,要不要停下歇会儿”·“我没事,再往上些就能看到山顶那片林子了。”
稍稍喘了口气,应声答道··虽说白微本可以用万花独门轻功‘点墨山河’直接飞上山顶,但此番苗疆之行危机四伏,对于体力可承受范围内的运动,他还是希望就用体力做完。
否则,性命攸关之刻出现真气不足这种事就未免太过尴尬要命了··何况对于爬山采药这事,白微虽不及神医门弟子那般习以为常,却也是时有为之·毕竟,许多珍稀药材大都长在悬崖峭壁之间,就算是轻功再好,山崖间也非是处处都能落脚的。
所以,他虽因内伤未愈之故稍觉疲惫,也算能够应付自如··【什么人在那】·陌生的苗语,几乎是在三人前脚刚刚踏上山顶的那刻响起的··很是沉稳的嗓音并不特别响亮,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温柔好听,但白微知晓,若不赶紧应些什么,他们大约就要被‘客气’地‘请’下山了。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阿哥好,我们兄弟是北地蒙拉(花苗)的·】不待白微说出借口,夙梓辰那颇为清亮的声音便已响起,用的亦是苗语·而那面上带着灿烂笑容的稚嫩模样不仅看不出分毫心虚不对之处,还招人喜欢的很。
不得不说,那张带着婴儿肥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实际上却已经三十打足的稚嫩脸庞实在很有欺骗性··【家里阿爹病了,我们听说这儿有宴心草,就过来了·】·所以说,平日在苏州时,夙梓辰连八十岁的顽固老头都能轻松摆平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至少他在临场反应和脑子灵活度上,绝非普通人可比··【这片岭子危险的很,你们不熟地势不能进去·】·都说苗人排外,可却少有人知,苗人对上他们认可的自己人时着实质朴的很。
那个身形高挑壮实,穿着一身藏青苗服的苗人男子听了夙梓辰的话,便将背后药篓中的宴心草都拿了出来,通通递给了站得最近的白微··那张略有些黝黑却算得上是英气逼人的脸,笑得很是真诚。
【宴心草的话我这儿有,你先拿去,不够的话我再去采些来·】·【…………谢谢阿哥,这些够了·】接下那些虽然珍贵但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完全派不上用场草药,白微实在是有些扶额的冲动。
不得不说,这位淳朴的苗族汉子好心的举动已经基本上切断了他们继续翻越无心岭的可能性··现在,他们除了听话下山另找密道怕是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了··因为…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方才伸出手时,甲面微微泛紫,指尖亦有些细微的伤痕。
若他猜得没错,这人很有可能是五毒村落中的蛊师··方才递药时确是好心,可白微不敢保证若他们死赖着不走后果会是怎样··【快下去吧,我还有些草药没采,就不送你们了。
】·【我们这就走,阿哥在林里也要当心啊·】带着些许淡笑,白芨甚是‘善意’的与那人道了别,脚尖踢了白微一下,【哥,快把宴心草收好,咱该回去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即刻掉头去黑龙沼那头的密道么‘二弟’。”
山脚下,白微看着白芨将宴心草仔细裹好收进包袱的动作,略带无奈的打趣着··不得不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这句话实在精辟··以及,实践才是硬道理,觉得毒尊札记中的理由太瞎没人会信是他不对。
“札记里说,那条崖壁上的窄道小九用了半个多时辰才通过·现下还不到申时,若我们脚程快些,说不定能在天黑前找到巫烈神殿的那座山谷·”稍许沉吟过后,白芨合起手中札记平静说道。
其实两个时辰的确是稍稍赶了些,但若能借助幕色的掩护,暗地潜进五毒不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些··“你们觉得如何”·“现下是初春,天黑的早,我们可以用的时间怕是不足两个时辰。”
看了眼天色,白微皱了皱眉·他懂白芨决定中的顾虑,多拖延一刻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也清楚夜色利于潜行·可对于黑龙沼的地势来说,时间终究是赶了些。
·“札记里还有说些别的么”·“小九说,若是我们有麻烦,可以带着他的信物去苗寨找星回·”努力回忆了下札记里写的话,夙梓辰认真对白微的问题作出了回应,虽然…有些简洁。
“苗寨的…哪里……”闻言,白微有些头疼··正确来说,无心岭后头的那一大片全都归属于夙梓辰口中苗寨的范围。
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扔下一个名字便让他们去找,未免也太过草率了··“札记上没说·”摇摇头,夙梓辰那张娃娃脸上亦是满布无奈··“那‘星回’的身份呢是男是女,长什么样,要怎么找他”抬手揉着两额,白微觉得他现在大概需要给自己脑袋扎两针,这样大约就不会那么疼了。
“都没说·”仍是摇头,夙梓辰翻开札记中的一页对向白微,伸手指了指书页中的一处,“不过这个名字的旁边盖了个图章,看起来倒有点像蛇。”
“我瞧瞧·”接过札记,白微盯着纸页上那已有些年份,且似乎是刻意盖得不清不楚的花青色图纹,忽地想到一种可能,“你们说,札记上没有写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星回的身份不能细说又或者,星回很有可能就是……”·“五毒教的灵蛇使”两人眼中一亮,齐声应道,但又随即沉默了下来。
因为……·即便知道了可以找谁帮忙,但那也是在他们进入苗寨之后的事了··所以,现在他们还是乖乖认命去爬崖壁的窄道吧……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应该昨天就更的,结果实在太忙了只好转到今天_(:з」∠)_ MINA骚瑞·万花轻功就是简称胯下掏大鸟的存在23333333·然后虽然写作手札,但是其实完全可以读作‘游戏攻略’╮(╯_╰)╭·花哥看不懂只能听转述真惨……·以及这种小号狂草都能看懂的绝对是真爱ORZ·花哥不是真爱所以看不懂也正常……·神医门,就是这么牛~·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给我的”伸手接过白芨递来的短匕,白微有些错愕。
他方才看白芨用这把带有锯齿的扣手柄匕首试过黑龙沼一带峭壁的硬度后,调节了长短·但他没想到匆匆远行前,白芨竟还会记得多为他准备上一把··这种匕首与他从前见过的皆不相同。
刀锋在上锯齿在下,刀尖要比一般匕首钝,弧度却要小上许多·刀柄处除扣手外,顶端亦铸有圆环便于失力·更重要的是,护手处安置的机关可让匕身长短根据所需调整。
很明显,这是一柄专为攀岩借力所造的机关匕首··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精钢陨铁所铸的‘飞羚匕’是当年唐家堡为答谢师父特意铸造的,门中统共不过六柄,你这柄是我出门前跟四师兄借的。”
笑了笑,那话语虽带了些许‘请注意’的意思,白芨的口吻却是幅没什么所谓的调调,“回头记得还他·”·所以说,到底是请注意呢,还是别在意呢·“我会好好保管的。”
将短匕在手中翻转划拨了几下试过手感,白微浅浅勾了勾唇,心底有些泛暖··“上去吧·”·*********************************************·“能过去么”·白微盯着前头那需要大步跨过的天涧和最前头正在踮脚试验的夙梓辰,眉心微蹙。
那道天涧未曾在札记中有所标注,显然该是在后来的地势变化中形成的··只是如今他们已然走到这一步,再想避开是不可能的了··“我试试,应该没问题。”
沉声应道,夙梓辰说话时略显吃力,却还算沉着··“小八你别动有蛇”·眼看着夙梓辰一脚在对侧踩稳,心中大石微松之刻,忽闻白芨一声警喝。
而后,一柄飞羚匕急射而来,堪堪钉在了夙梓辰右手斜上方不到一尺处·那里,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扭动着身子,蛇头处插着白芨的短匕··“没事了,继——”猛地避过当头咬下的竹叶青,白芨却是一时忘了手中匕首已然射出。
脚下一滑,登时失了着力之处,坠下壁去·“师哥——”·“白芨——”·这一变故顿时让两人惊出声来。
下一瞬,却见白微脚下一点,瞬间运起蹑云逐月向白芨落下的方向冲去,而后又运以轻功点墨山河,终在一口气力用尽之前将人拉进了怀中··眼见气力将尽两人便要摔下崖去白微眉心紧蹙,急急使出迎风回浪向后下猛退数步。
直至脚底触及石壁方才使出春泥护花,以护身罡气罩住两人,向下猛冲一段距离后抱紧白芨在峭壁之下的巨大斜坡上一路滚落下去……·“…………咳咳咳”一路的翻滚撞击让白微在抱着白芨停在谷底后,脑中空白了好一阵,方才闷咳着回过神来,松开似乎同样有些晕头转向的白芨。
“你怎么样”说实话,纵然有春泥护花的罡气护体,但这个大斜坡的坡度极险,加之中途又撞到了不少凸起的大石,撞击的次数和力道都不轻。
所以,其实方过一半斜坡的时候春泥护花的气罩就已经破了··幸而后头的那些坡路因为接近谷底所以坡度较缓,且坡面上只有些比较圆滑弧度不高的小石,否则,现下白微只怕已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右脚踝好像脱臼了·”摇摇头撑坐起身子,白芨皱着眉,伸手触压检查过伤处后方将曲着的右腿掰直换了个方向,脸色有些苍白难看。
方才滚落下来时,白微虽将他的身子和头护得很好,但曝露在外的双脚却好些次都撞到了尖锐大石·如今看来,只是脱臼而非骨折实在是件幸事了··“我看看。”
扶起白芨右脚去了鞋袜,果不其然脚踝关节那处已有了明显的肿胀变形,但很显然,伤势却并不止是脱臼而已··露出的右脚上,暗红的血液在白皙的肌肤上淌落下来,染了一片扎眼的颜色。
将已然被血浸湿的裤管小心向上挽起至膝盖处,那道几乎侧跨右腿小腿肚,简直可以算得上是狰狞的伤口方才完全露了出来··自然,那处不用说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知道伤到筋骨没,我先帮你把小腿的伤口处理好,再正骨·还好出来时针线伤药都带齐全了,只是没有麻药,你忍着些·”·“没事,这也算不得什么重伤,你动手便是。
不过是缝个几针罢了,还不至于非得用上麻药那么精贵·”虽仍是皱着眉,可白芨的面色口吻却皆是淡淡的,与平日里清雅文气的模样并无什么区别·似乎,也并不觉得自己腿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柔弱娇气的地方。
“说起来……”蹙眉盯着白微倒水清理伤口的手看了会儿,白芨似想起什么般,将视线移到了白微较之往常略显苍白的脸上,“幕生你怎样,伤着哪里没”·“诶啊,我没事。”
微微一怔,白微以彼针为白芨伤口止血的动作顿了顿,方才摇摇头拉开一抹意为无须担心的浅笑,将注意转回伤口缝合上··“幸好只是皮肉伤,没有大动筋骨,否则没个十天半月的哪能见好。”
“便只是皮肉伤,我们今天怕也是上不去了……”·仰头看了眼那恍惚中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白芨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世事无常最是恼人,脱臼虽不算什么,但看来他们今天的行程是耽搁定了。
只是,还得先想办法通知小八他们的境况··这般境况,随身带的飞哨声似鸟叫倒是可以一用·只不过这个山谷太深,普通的鸟叫声怕是很难传上去,他的内力修为又不够……·“想用飞哨和小八传音”·白微缝针的手速一向又快又准,伤口虽长却也不多久便已处理好了。
着手在缝好的伤口上打了个结,一抬头,却见了白芨手握飞哨,面有无奈的模样··“我的内力修为不够,哨音很可能传不上去·”·自打跌下山崖,白芨的眉头似乎就未有松开的那一刻。
或许,当真是被这数日来接连不断的烦心事弄得有些心力交瘁了吧··“………我来试试·”咔吧一声将白芨脱臼的脚踝接回原处,白微神色如常取过那只飞哨,似乎当真如他方才所说那般,确实无恙。
“怎么吹”·“三长两短一长三短·”环视了一圈山谷的地势和山壁,确认了确实没有徒手爬上去的可能性,白芨为了三人的安危,也唯有妥协一途。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而那暗号的意思,则是让崖上的夙梓辰沿途留下记号先到安全之处··话落未几,便闻一阵鸟叫般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穿透云霄,毫无疑问传到崖上应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吹完之后,接踵而来的却是白微那嘴唇发青无法忽视的惨白脸色·显然,刚才这人口中的没事…是假的··“脱衣服·”紧盯着白微的脸色看了会儿,白芨毫不犹豫的扔出三个字。
”·猛地一怔,正在暗自吐纳调息的白微完全没料到白芨竟会对气息和脸色敏锐到这样的地步·一时间,动作僵硬,显然对这个要求很是惊讶和尴尬。
“脱”回答他的,是白芨毫无商量余地的严肃口吻··“只是有点岔气而已……”对着白芨解开腰带衣扣躺下,白微并未将衣衫完全褪去,只是露出结实的前胸腰腹便于检查,应答的话语里有些小小的心虚。
对此,白芨并未作何表示·只是微微俯身,手法甚是纯熟灵巧地触碰按压肋骨腰腹等处,确认了之前曾受过重创的肋骨肺腑并未再次受到损伤断裂,关键的肾脏腰侧等处也未有何破裂暗创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很高兴能认识白微这种不顾危险豁出性命相救的朋友··但作为一个大夫,自己的病人做出这种举动,说不担心不生气是假的··“起来,转身。”
学乖了的白微一句话一个动作,起身背过去坐好,半褪下衣裳露出上半边的背部·那上头有些不很严重的淤青和擦伤,对比起白芨腿上那道血淋淋的大口子和脱臼来说,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出门时并未带上跌打酒一类的东西,所以便是想管,现在也没药酒可以用来揉开淤青··“好了,穿上吧·”松了口气,白芨脸色稍霁,“今*你救我一命,我们俩便算扯平了。
从今往后你不欠白芨什么,再不准这般乱来了·”·“呵,白六公子这话可说迟了·万花弟子最重情义,除非…你不给我乱来的机会·”一声低缓轻笑,白微一手拉好衣裳扣上衣扣,看着白芨的眼神极为认真,说出口的话语却无赖的很。
那带了些许不正经笑意的模样,愣是让一向淡定无比且绝不能归为皮薄好逗的白芨微微有些脸红起来··“……谢谢·”半晌,一声轻缓却绝无半点敷衍之意的谢谢响起,那带着些许柔软暖意的浅笑在白芨清灵雅致的脸上延展开来,很是干净漂亮。
说实话,作为一名医术精湛德行出众的大夫,向来都只有别人谢白芨的份,而能让他说出谢谢的对象,不得不说实在太少了··“这就对了嘛·”对于这般反应,白微甚是满意地展开一个灿烂笑脸。
而后,竟是一把打横抱起白芨,朝稍远一处较为平稳安全的山脚走去··“幕生”而对于从来没被人这般抱过的白芨来说,白微这个公主抱动作的惊悚程度,丝毫不下于刚才两人摔下山崖那一瞬间的恐怖。
虽说他经常这么抱病人,可抱人和被抱绝对不是一回事啊·“这边离斜坡太近,万一再有碎石什么的滚下来,你腿脚不便容易伤到·”感受到怀中之人浑身僵硬的反应,白微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心底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般,莫名有些痒痒的。
那是种…从未有过但又表达不出的异样感··不过,倒是完全不会让他觉得讨厌··“你坐这休息会儿,我去看看谷底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药材和食物。”
“………嗯·”良久,白芨终于低低应了声,只是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爬悬崖什么的真不是开玩笑的,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哟~ ╮(╯_╰)╭·其实个人觉得小轻功还是很好用的,至少不会像新轻功那么容易扑街_(:з」∠)_·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四下打量着这个甚是宽阔的山谷,白微一路沿着谷底的河流勘察地形。
途中顺手摘了些可以治疗内伤的新鲜药草放入口中嚼着,青涩的药草汁虽说不得好味倒也还算清口·至少对一个常年与药材相伴的大夫来说,并不算难以下咽··不得不说,若不是摔下来受了伤,那么稍微对药材有些兴趣的人身处这个山谷的心情都应该是极佳的。
谷底风景极好,河有活水,且放眼可见之处各样药草随处可见,珍稀的常用的有毒的无毒的,可谓应有尽有··完全可以算个天然的药材宝库了··“蔓藤”不知该说是眼尖还是运气,一丛恰巧掩没在崖壁爬山虎及凸出山壁凹角缝杂草中的枯枝长蔓,竟在白微打算弯腰洗手停下休息的空档间,如同一个调皮的玩笑般,乍然出现在他眼角的余光中。
眉梢微扬,白微步伐轻灵地越过身前几处尖利的碎石丛,走到那处长满茂密爬山虎的岩壁下伸出手去·只是待到近了方才发现,那通往崖上的长蔓并非是似乎掩没在茂密的爬山虎和杂草中,而是已然被爬山虎寄生缠绕在了岩壁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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