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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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上)(3)
·明明,那样的冲动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他身上……·“好”语毕足起,夙梓辰几乎是在白芨话语方落的那刻便如利箭一般飞冲了出去,用着他那尚还不够炉火纯青的踏水无痕,去追逐和挽留桥上那个又将要消失的身影。
因为他知道,幕生离开的这些日子,师哥一直都不开心··虽然每当他问起时师哥总说是因为那些毒心烦,可他明白,或许师哥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去想清楚·所以,无论以后结果会如何,是好是坏,现在的他都不能让幕生就这样从他们眼前再次消失·“幕生”点足踏着桥墩一个翻身拦在那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身前,夙梓辰双手一横急急拦住去路,“这些日子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师哥很担心你啊”·“………小八”虽说让南芈将消息传给凌掌门是他的主意,但却未曾想会在这种地方被夙梓辰撞个正着,白微心下一凛,不敢大意,“你来这做什么。”
奇怪了,他虽将水色身份可能会是苏杭一带擅长绘画的世家公子,且近日会来扬州的消息传回,但却并未让南芈透露他身处扬州卧底之事·为何凌掌门竟会让武功平平的夙梓辰前来调查这未免太冒险了不是么。
他本因那镯子对毒尊与宁雾楼的关系有所猜测,可那日夜里宁雾楼的神情却又不像有何深交的模样·而水色和黎的口中,则更是套不出半句有用的话来··他真的想不通,神医门与无射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明…先前神医门被人聚众闹事的时候,根本未见无射宫有何关注举动,如今却为何又能让凌掌门放心遣人前来个中到底存了什么他所不知的理由……·“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先问起我来了”·略有些生气地瞪了白微一眼,夙梓辰并不答话,而是连珠炮似得一阵反问:“你说你是不是没良心师哥照顾了你那么久,你留下个破字条说走就走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我没事。”
抬手压了压斗笠,白微方才低声回了一句,而后却是接了句不好点明的警示,“扬州最近不太平,你功夫不好别在这多留·”·听到夙梓辰的话他自然是开心的,毕竟钟情之人同样对自己上心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只是这时候他却不能将这些心思表露在外。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幕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夙梓辰向来不是个蠢人,何况是在这种时候听到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不由便上心多想了想。
“幕生·”这厢话音方落,那头骑马绕道而来的白芨已是出现在了桥头·那身影依旧是白微记忆中白衣清雅的俊秀模样,却少了素日里的那份淡然。
“记住我的话,别在扬州多留·”仿若要将那马上身姿烙入心底般用尽心力的看了一眼,白微狠下心肠别过脸去,却在夙梓辰尚未反应过来时扔下一句话。
而后一个转身绕开挡在身前的人,飞身离开,再不去听身后呼唤··他该走了,再多看两眼,他怕自己会不舍得拿命去冒险……·“白幕生你给我滚回来——”压抑了多日的郁闷不快,在白微毫无情面的飞身离开后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白芨看着那消失在远处的背影,面色铁青··他不明白,只是几日不见,为什么一个人的态度可以有这么大的转变·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傻子一样日日夜夜的为白微担心·这人看起来可好得很,担心个屁·“师哥,你别生气,幕生他可能是有急事……”说着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安慰,夙梓辰看着紧抓缰绳几乎爆出青筋的白芨,惴惴然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我不生气,我管他去死·”沉沉换了口气,白芨闻言却是不怒反笑,将手中另一条缰绳扔给夙梓辰,一转马头扬鞭而去,“走,我们去无射宫”·“师哥等等我”接住缰绳慌忙上马追人,夙梓辰心中一片凄风惨雨。
完蛋了,看来师哥这回真是被气惨了,幕生你个大笨蛋我以后怎么帮你说好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恩,见面了,然后火了=w=·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再次来到这暌违已久的无射宫,白芨手中的令牌一如曾经那般好用。
不过等了稍许时间,便有侍女前来引路带他们去了内庭的花厅,虽已不是从前熟识的人,但那处却早摆好了最上等的雀舌茶与精致点心··“两位请先用些茶点,花总管稍后便来。”
恭敬请人入座后,那粉衣侍女便很是自觉地退了出去,留下这好一处安静地给白芨两人说话··“师哥,无射宫好像冷清多了……”四下打量了几眼似乎较之记忆中安静了不少的花厅,夙梓辰皱了皱眉,取了竹签戳了一小块小豆凉糕送进嘴里。
而后,开心地眯起了眼,“红袖姐做的凉糕还是这么好吃~”·“六年了,人都变了屋子又怎会不变·”心有感叹的摇摇头放下手中茶盏,白芨觉得自己方才那一肚子的火气已经差不多快被这一屋子的冷清消磨殆尽了。
六年前的他,大约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今的这种变化吧··“这屋子是冷清了些,两位倒还是一点都没变·”·骤然传来的轻缓嗓音略带笑意,有种说不出的灵动,就像随后进屋的清雅公子给人的感觉一样,八面玲珑。
一身描银暗绣的黑裳白袍配着海珠缠丝带扣,身材高挑容貌冷艳清嘉,唯那眼角一颗泪痣好不风流··来人正是如今无射宫的总管,侍女口中稍后就来花淮卿··或者该说是,在宫主无心管事的如今,无射宫的代掌者。
“啊,花总管·”见人来了,夙梓辰忙放下手中小碟·不管多好吃,人刚来的时候还不停就太失礼了,更何况他们和花淮卿也没熟络到那份上。
“辰少爷还是这么爱吃凉糕·”轻笑着勾了勾唇在主位坐下,花淮卿闲闲摇着手中折扇,倒是不着急去问白芨来意,“红袖方才听说你们来可高兴坏了,这凉糕本是要往宫主那送的,她非说辰少爷爱吃要先送花厅这来。”
“欸那怎么好意思·”眼见白芨似乎也没什么闲聊寒暄的心情,夙梓辰忙笑着圆起了场·那暖暖的灿烂笑脸,即便是装,也很让人舒服,“花总管别叫我辰少爷了,听着怪别扭的,红袖姐最近好吗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这是宫主的意思,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自然要听令·”客人有兴趣闲聊,花淮卿自然就更不着急了·手头无要事,自然做什么都能更悠闲些,“红袖近来还好,就是怀了身子没什么胃口,辰少爷若是此番有空便去瞧瞧她。”
“那我这就过去·”灿烂一笑,夙梓辰顺着话便起了身··因为一些缘由,在这无射宫里,与他交情最深的不是别人正是红袖,所以有些话去到那处他反倒更好问些:“那事…师哥你和花总管好好说说。”
“你去吧,我有分寸·”点点头应下话来,白芨见夙梓辰熟门熟路的走出花厅,方将视线挪回花淮卿身上,沉默半晌才淡淡开口··“长话短说吧。
前些日子…有大批江湖人中毒送去了神医门,想来花总管也已猜到幕后之人的目的是小九·这些原也没什么,门里都能解决的事自然没必要拿到无射宫来说,只是前两日师父收到些消息。
那人,来扬州了·”·“这事…我会派人去查清楚·”手腕一抖合起折扇,花淮卿虽未有何太大的表态,但那敛起的浅笑已然说明了一切。
无射宫在扬州可谓是眼线遍布,可即便如此近日也未曾有何关于此人的线报上传,可见那人身份绝不单纯··“我们都清楚,若只是针对小九和神医门他在苏州摆局便是,没必要来这。”
白芨今日的心情不太好,所以有些话也就没了客套的意思··那些江湖人不明白,每当他们自以为是盛气凌人的要求神医门交人的时候,都是在师父和他们师兄弟的心上捅刀。
但这些花淮卿清楚,所以没有必要··“六年前小九花了什么代价救活雾楼的我不知道,可有一点我们都清楚,雾楼不能想起那些被封住的记忆,这些年……”·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喵嗷~ ——”花厅外突然传来的猫叫让白芨骤然停住话语,而后一声似乎是东西掉落在地的声响让厅内的两人相视一眼,忙起身出门查看。
“小夜你这傻猫儿怎么跑这来了,宫……”方出了门,花淮卿便见到了趴在一旁晒太阳的黑猫,轻笑着一把抱起,却腾地看到了底下压着的银镯,“镯子”·“这不是小九留在门里的凤镯么,怎么会在这里”拾起那只镯子,白芨在看清花纹样式的那一刻,险些惊白了脸。
这对龙凤镯是六年多前雾楼亲手打造后送给小九的定情信物,在小九失踪后就一直留在了神医门··今日…为何竟会在无射宫出现·还有,凤镯在这儿,龙镯呢·“噤声,宫主来了。”
压低声音拉了白芨一下以作警示,花淮卿抱着黑猫暗自思量着各种可能性·这凤镯的莫名出现绝非是件小事,更何况还是被黑猫叼出来的,说不定…已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见过宁雾楼了。
话音落下未几,果然看到宁雾楼那红衣身影渐渐走近··“宫主·”低头拜见过来人,花淮卿方才将黑猫递回宁雾楼怀中,“红袖近来害喜得厉害,属下便自己做主请白大夫过来瞧瞧了。”
“宁宫主·”背手将镯子藏到身后去,白芨颔首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只一眼,他便已觉察到了宁雾楼身上诡异的变化··还未失去记忆前,宁雾楼是很爱与人说笑的,那略带邪气的笑容总能轻易赢走别人的注意。
四年前,他来无射宫复诊时,便已觉得他似乎变得淡漠了许多,但高兴的时候还会笑一笑·如今…却竟像是失去了七情六欲一般全无人气,就连瞧人时的眼神都像在看死物一般……·为什么会这样·“大夫若无要事便在宫里多照看几日吧。”
微微颔首回礼,宁雾楼轻抚着怀中的黑猫未对那理由有何质疑··这两年他越发的不想见外人了,只是倒对极少会来的白芨并不讨厌·淮卿说,大约是几年前他伤了头时都由白芨照看着,所以才不觉得人家是外人。
可他总觉得似乎还有些什么是他忘了的,就像那只凤镯和那封信的笔迹给他的感觉一样··“淮卿,你见小夜叼镯子出来了么”·“………宁宫主是说这只凤镯么。”
微一沉吟,白芨决定递出凤镯稍作试探·他要知道这只镯子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无射宫的,并且是否已然经了宁雾楼的手··“是·”淡淡点了点头,宁雾楼正要伸手去取,却见白芨竟是突然收回手去,不由眉心一皱,“大夫这是何意。”
·“实不相瞒,这只凤镯乃是在下师弟之物,日前一直存于门内未曾与人·不知宁宫主是从何处得到”握紧手中凤镯,白芨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紧张到了极点。
只生怕哪里说错一句,便叫宁雾楼想起些什么来了··“前两日夜里有人给我的·”收回手轻抚怀中黑猫,宁雾楼倒是还算干脆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其实他从不是人家问什么便会老实回答的性子,但白芨的话却昭示着这事很有问题,“还有一封信·”·“信”听到宁雾楼的话,花淮卿额头青筋几乎都快爆了出来。
他一向自信于自己手下的情报探子,如今连遭他人挑衅不说,竟连自家宫主在眼皮子底下和外人见了面都不知道简直岂有此理·“宫主,可否将信借属下一观。”
**********************************************·“这信是假的·”强装着面上的平静,说出一番似乎还算合理的推论,白芨心中却早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到竟有人能模仿小九的字迹到如此地步,即便是他这自小一同长大的师兄也完全无法分辨真假·“信上字迹虽模仿的十分相似,但却非出自在下师弟之手。
想来是有人假借师弟名义设下陷阱,欲行栽赃陷害之事,挑拨无射宫与神医门关系·”·但…小九绝无可能以此种方式约见雾楼,所以信一定是假的·而先前门中那本小九所书毒经失窃,是否此番信件亦是那偷书之人所为·到底是谁……·是谁除了小九之外,还要针对久不入江湖的雾楼·“既是如此,此事便由淮卿探查吧。”
似是接受了白芨的理由,宁雾楼未再多做表示,便径自抱着黑猫离开了,“这几日我要闭关,别让人来打扰·”·“是·”目送宁雾楼远去,花淮卿眼中闪过一片阴霾。
“你说谎的本事还是如此拙劣·”直至那抹红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花淮卿方才将视线转向脸色一片惨白的白芨,“那信上字迹与口吻,根本就与照夜所书毫无区别,我可不觉得你当真是靠字迹辨认真假。”
这种乍听无错,但仔细一想便能发现漏洞百出的理由,若是未曾失忆前的宁雾楼,根本不可能会信·幸而,这两年他越发深入简出不理世事,便是知道不对也没什么兴趣多去深究,否则花淮卿当真不知道该花多少心思去圆谎了。
“小九若当真回来了,怎有可能用如此拖沓的方式约见雾楼·更何况,他若回门里取回镯子,怎会不先去见过师父”紧握着手中凤镯,白芨心中却是有着别的恐惧,“我不认为,这些事情你会想不到。”
那对龙凤银镯是凌晚镜亲自收起来的,上面还下了触之即中的嗜心蛊,会在折磨中蛊者整整十日之后方才夺命,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在拿到后还有命带出来·而前些日子里,在那屋内只有小年一人常去,能让小年放下戒备的……·不,不可能是…他没理由那么做·冷静些,再想想……·“别的我不清楚。
我只想知道,这对被你们师兄弟收起来的龙凤镯,到底是怎么跑到外人手上的”微微勾唇扬起一抹清浅冷笑,花淮卿已是想到了前些日子探子传回的那个消息。
时隔八年有余,神医门竟再次破例收留了一个外人··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回的对象,会又是一个令人头疼的祸端么·“我听说前段时间你带了人回神医门,六年前的那场乱子你可别忘了呐。”
“……花总管,白芨眼不瞎,知道自己救的是个什么人,不劳阁下费心提醒·”·再次收紧的手,几乎快被掌中的银镯割出血来……·白芨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信誓旦旦是否能够真的说服别人,或是…自己。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瘦西湖畔墨韵山庄·七日之约,多年所寻之人如期而至,这夙愿达成的一刻原本是该欣喜万分才是,但此刻的水色却唯有满心强压的怒火无处发泄:“黎。”
为什么这些年他寝食难安日夜难寐,这人却可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连样貌都较之六年前毫无变化这人…怎么就可以这么可恨,这么该死……·看着黎缓步向前静默不语的模样,白微知道他已做好了全心迎战的准备。
其实打从宁雾楼步入墨韵山庄的那刻,他便已觉察出些许不对之处来··虽只有那日夜里匆匆一面,但今日所来之人身上并没有那种近乎诡异的淡漠,身高体型也有了些许变化,所以白微可以确定,来者应该非是他曾见过的宁雾楼。
只是这般精巧到极点的易容,却不知到底会是谁人假扮了··至于黎的功力,他亦曾小心试探过··若来者并非真正的宁雾楼,只怕功力稍弱者便很有可能重伤于黎的掌下,甚至当场毙命。
可他若在此刻有何异心表现,怕是会对之后的探查取证大大不利,更甚者,他先前所做努力都将毁于一旦··思及至此,白微便只仍立于一侧,再无一言··最初是试探性的虚招,但未几,就见黎猛地翻手一掌击向来者心口处·那人虽是急时格手对掌护住心口,却似乎因为功力不足之故,只延片刻之功便被黎的刚硬掌力直直震飞了出去那艳红衣袍的身影在撞上侧后方廊柱后猛地砸落在地,重重的落地声中,白微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短短几年,宁雾楼这个无射宫主竟已沦落到要派你这般无用之徒替他送死了”看了眼黎手中的人皮面具和匍匐在地不见真颜的红衣人,水色握紧手中湘竹折扇对黎使了个去看的眼色,语调阴沉,“不知所谓。”
黎的手段一向不太客气,对敌人更是如此,只是当那红衣人无力反抗地被扯住发丝扬起头来时,露出的真实容颜却叫三人都当场变了脸色·“………救人。”
一片诡异的死寂中,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水色··“……什么”·本该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白微,此刻脑中却是一片空白,一时间,竟是完全听不清水色的话语。
此时此刻,他的脑中他的全部视线中,只有白芨那一席红衣瘫倒在地的凄冷身影·那般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却仍固执地看着他不愿闭眼的模样,还有唇角那止不住的猩红,几乎让白微窒息……·“听不懂吗我叫你救人”·一把将白微推了出去,水色那骤然被折断的湘竹扇和气急败坏怒气满满的话语中,似乎还隐藏着某些不该有的莫名味道,只可惜此时的白微无心猜测。
“他死了我拿什么筹码再逼宁雾楼出面”·**********************************************·不知是当真在意白芨这个筹码,还是存着其余的什么打算。
水色并未让黎将重伤的白芨关入囚牢或是密室之中,而是选了间无论摆设还是朝向都相当舒适的客房让他养伤,甚至未给白芨带上任何的锁链与镣铐,也未禁止白微前去照料与探视。
那样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宽容让人心中没底,只是如今的白微已无心再多做顾虑三思而行……·他并不惧怕拿自己的命去赌,但他无法忍受白芨在自己眼前生死一线性命垂危,那是他永远都不愿意看到的他很后悔,若早知道隐瞒的代价会是这样,他宁愿一直陪着白芨到处查访,便是处处艰难证据失效也好过如今这般·总有人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的他算是用切身之痛真真体会到了。
这样也好…至少他若当真无药可救,白芨也不至于太难过··小六你放心,便是要白微拿命去换,我也定会为你找到证据一证神医门清白·‘……为什么。
’虚弱的声音几不可闻,那身极不适合的红衣也已被换去··此刻的白芨除了躺着甚至无力高声去问什么,但他却仍用尽全力去看床旁的白微,去看这个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真的很想知道,白微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什么··他所认识的白微,是个为了救他肯往悬崖下跳的人·那样一个敢作敢为的人,到底有什么理由才会做出这种瞒他骗他躲他,甚至可以说是倒打一耙的事情·“喝药吧。”
忍了许久,白微方才强装出一副淡漠的神情舀了一勺汤药送到白芨嘴边·见他不愿喝下,便又说了一番薄情寡义却似乎很有信服力的理由··“白芨,你救过我的命我不想伤你,但我中了他们的毒,若还想活着只能这么做。
我会…尽量保住你的安全,但这些多余的事希望你别再做了·”·‘就…因为这个’·直直盯着白微的脸,希望能够凭此看出他的真实想法,却可惜最终也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白芨觉得很讽刺,他从未想过竟会在这种情况下了解到自己的真实心情,也从未想过…会在发现自己爱上白微的那一刻恨透了他……·“………是。”
长久的沉默后,一个清冷的是字从白微口中吐出,而后却见原本紧盯着他的白芨突然挣扎着要坐起身来,“你这是做什么”·‘把药、给我,我自己喝。
’一天了,除了骨头断裂被重新接好的左臂,白芨全身也像散了架一样疼,可即便如此他却仍是不甘心地强撑着坐了起来··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那般倔强模样,也不知到底是在跟白微赌气,还是在和自己赌气。
“你伤得很重,喝完药就好好休息吧·”隐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白微忍了许久方没伸出手去扶白芨躺下,只取走了那只空了的药碗后转身离去··事已至此,一切都需万般小心。
在他找到证据送走白芨前,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白幕生…你混蛋……’·眼看着人走出房间,白芨那满是伤痛的身子再也无法支撑地滑躺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唯有那双被离开的背影刺痛的眼睛,看着上方几乎流下泪来……·***************************************·“难受的话,哭出来也没什么不好的·”一片让人揪心的死寂中,突然响起的声音是从窗外翻入屋内的花淮卿。
极少见的穿了身墨蓝的夜行衣,声音倒是不见他压得多低,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时候潜入这墨韵山庄的··“早和你说了,光有我的易容术是没用的·”见白芨扭头闭眼分明不想理他的模样,花淮卿反倒突然想说话了。
一矮身,就靠着床沿在地上坐下了··“一早叫你避着些,你倒好,当场就和人家对上了·你知不知道,那一掌有多厉害若非我一早打入你体内的那股真气挡了些许,你已经没命了。”
静静听着花淮卿唠叨,白芨过了好半晌方才睁开眼来,漂亮的眼中没有预见中的泪,甚至…也没有一丝该有的正常情绪··‘花狐狸,你的话真多。
’·又或者,只是在用着他那平静地过了头的声音和表情告诉花淮卿:他很好··白芨想,他现在的表情大概很难看·他需要冷静,但这般狼狈难看的模样却又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所以…他只能强自压下一切情绪。
装不出无所谓的话只要面无表情就好了,他这么想着··其实白芨和花淮卿的关系应该还算不错,否则先前在无射宫时他不会那么直接了当毫不客气的对人家发火。
但他们的交情却又似乎并没有到可以让他放纵情绪流露的地步·或许这也跟花淮卿喜欢故意弄得身边的人神经紧张,并且十分恶劣的乐在其中有关吧……·“你该高兴,自己竟还有命听我说话。”
微挑了挑眉,花淮卿显然并不打算配合这凄凄惨惨的氛围闭上嘴,“怎样,拼死见到那主使之人,可有何发现么”·其实,早在白芨动身来墨韵山庄的时候他就跟来了,只是一直藏在暗处找不到机会救人。
所以,园子里发生的事情他也算是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楚··不过感情受伤被人骗这种事,最怕闷在肚子里一声不吭··白芨既然肯回他的话,看来是没什么大事了。
‘……我好像…听过那个声音,还有那股墨香………’·赌命冒险的目的白芨一直没忘·所以,即便白微的存在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判断,但该看的该记的该去摸清楚想明白的,他倒是一样都没落下。
“是去过神医门的病人么”转着食指上的莲纹板戒,花淮卿细思着白芨话中的线索·虽只有遥遥数眼,但他能确认那带着面具的主使之人并非无射宫曾经的敌人,所以这件事应该不是纯粹的针对无射宫复仇而已。
但那人若只是为了报复神医门或是照夜,就不该那么恨宫主才对··到底是为什么……·‘不是…不是病人,时间太久…我记不清……’·有的感觉错过那一刻就会消失无踪,就像有的事情,当时你不想往后就不用你想了。
所以,即便现在的白芨伤得很痛很累,他依然在固执地回想着说着··因为记忆这种东西,久了,就不清晰了··“让我想想·”一下一下地转着板戒,花淮卿却是又将线索串联整理了一遍后说给白芨来回想,“一个你很多年前见过,但又不是病人的人。
而他不止认识宫主,还仿得出照夜的字迹知晓他的性情,更甚者…还想设计杀了宫主·符合这三点同时出现的时机,除了六年多前的那场大乱,只有……后来的那场婚礼。”
‘珊瑚璎珞·’眉头紧锁间,白芨却是骤然想起一件东西··“什么”无由来的这一句,让花淮卿微微一楞。
‘小九成亲的那天,有人…送了一串璎珞作为贺礼,那是一整块…血红珊瑚雕刻镶嵌出来的·’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终于被那样东西串联了起来,而白芨亦想起,那日成亲的礼堂外,似乎有个站了许久才离开的白衣身影。
‘那么贵重的贺礼太少见,所以我记得…上头就有那股墨香·’·“红珊瑚价值连城,送得起一整块的人可不多·你们查过么”·闻言,花淮卿挑了挑眉,又将人选的身份范围缩小了不少。
红珊瑚这种极其贵重的东西,一般的江湖人看都没看过,更别说是舍得整株拆了雕璎珞送人了·而那个护卫的武功之高,又不像是一般富贾人家能留得住的··难道…会是官家的人·可无射宫从不与官府中人结怨,不应该啊。
‘…是苏……’虚弱的声音夹杂着重重的喘气带着答案消失在花淮卿的耳畔,再无第三人知晓,白芨口中的答案到底揭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花狐狸我的爱·以及,白小六绝对是个好探子,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白微在找这墨韵山庄中的密室。
他有些着急·水色之前给他的那颗‘解药’不过是稍稍缓解毒发的症状罢了·这几日他的眼睛已经渐渐有些看不清东西,那症状虽不算特别严重,但若不能加紧找到证据送白芨离开,他怕自己长久以来的所有努力都将付诸流水。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先前,他曾暗中潜入过水色的卧室与书房,但那两处竟连一张写过的纸笺都没有·所以他能肯定,密室是必定存在的·而因为白芨假扮宁雾楼的这一出,水色这两日有些莫名的暴躁,且还是那种极其容易被钻空子的暴躁。
那种极不稳妥的情绪连带着一向极为警惕的黎似乎都有些疏于防范了··但不知为何,白微又觉得,似乎黎的那种疏于防范有些刻意为之的味道··就像一个……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陷阱。
至于算计的是谁,白微有种近乎荒唐的直觉·或许…黎在违背水色的意愿··而且昨日里他到扬州城中买药材,路旁竟贴了无射宫的悬赏令说是宫主宁雾楼赴毒尊之约,一去未归,若有知情者提供线索无射宫必将重谢。
如此意图不明正中水色下怀的悬赏令,倒让他亦有些捉摸不透举棋难定了··所以,为今之计唯有尽快在墨韵山庄中找到有用的印鉴和书信药方一类的证据交给南芈带走,以免夜长梦多才是最佳。
“公子,长安来信·”藏身在暗处的白微听到屋内的黎低声说道,然后便是一阵纸张被抽出展开的声音,带出一阵持续了许久的沉默··“………时间不多了。”
水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显而易见的疲惫,那是与他一贯的盛气凌人成足在握截然不同的倦意·而对白微来说,却是从那之中或多或少地听出了些许松动的意味,那是…即便只有稍稍一点,也会变成空子的松动。
“黎,陪我出去走走·”·“是·”·*******************************************************·甲子玲珑锁·瞪着已经看不太清细节的眼睛,白微伸手在找到的暗门上那块凸起的机关处摩挲确认了许久,终于露出了一个耗子掉进米缸般的贼笑。
会在一个需要机关打开的隐藏暗门上再装一个甲子玲珑锁理由,绝不会是想藏点普通的秘密这么简单·甲子玲珑锁最早出自墨门,内部机关的排列制作极为精巧严苛,便是百年后以机关闻名的万花谷里,也不过只有工圣僧一行及其门下数名入室弟子精通制作。
而那些天工弟子之中,便有一人与白微交情极好··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这对于一般机关师来说都有不小难度的甲子玲珑锁,对白微而言却早已是熟悉至极。
不得不说,窝囊了这么久,终于让他撞到个能够反扳一手的机会了··水色公子,就让在下瞧瞧你这暗室之中到底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不过说起来……·能让这么精巧的甲子玲珑锁出现在这么隐秘的地方,那名机关师必定是深得水色信任,看来水色手中未曾现身人前的底牌远比他推想的还要多。
必须要万分小心才行··利落调转着玲珑锁左右两侧共八排,各代表着天干地支五行属相的转轮·白微仔细听着锁内细微的齿轮转动卡扣的声音,却在思及此事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或许即便找到了切实的证据,也没人能将水色如何··叹了口气,白微摇摇头将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狠狠压下,专心将注意力引回玲珑锁上。
转动转轮的动作不快却很有节奏,直到听到一阵轻轻的‘咔’声,转轮快速自行转动带动轴柱朝两侧推移解锁,方才露出一个略微安心的浅笑··暗门的背后是间漆黑一片的密室,借着外头射入的些许光线,白微发现了左侧的墙上还安置着一个颇为明显的机关转扭。
微一沉吟,伸手将那转扭向左扳动,不出片刻便闻头顶上方一阵重物挪动的声响,顿时光线大作,照清一室分明··白微从未想过,水色的秘密…竟会是这一室画像……·是的,这藏于精巧机关之内的密室不过是间书房,一间…挂满了画像的书房。
那画像上所描绘的身影似乎都是同一人,或是骑于马上的英姿飒爽,或是坐于树梢的逍遥悠闲,但最多的还是一身红衣坐于河岸的背影··而那满室满眼的画像中,最引起白微注意的,却是悬挂于书桌正对面的那一幅。
那上头的人一身火红嫁衣黄金凤冠回眸巧笑,饶是白微的眼早已看不清那眼眸细处,却依旧能深深感觉的到画中之人那艳丽到动人心魄的倾城容貌··如此绝艳殊色,是水色钟情的女子么……·最初的惊艳过后,白微却是伸手触上画像,感受墨线走势,随之禁不住皱起了眉。
那笔墨落处行云流水,水色果如他所猜测那般,画工了得·如此造诣,便是比之万花画圣林白轩亦毫不落下成,当世之中绝不会籍籍无名才对··若有充裕时间,从这些画像入手定能将之身份查个水落石出·只不过,若是钟情之人,却为何要将这些画像藏于这不见天日的暗室之中·嫁衣……·盯着画像许久,白微突然冒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荒唐猜测,而那素来活络的思绪亦随即不受控制地将曾经推测过的各处疑点联想了起来。
嫁衣难道这名女子与毒尊及无射宫主皆有关系·毒尊失踪,无射宫主闭关,水色布局,中毒者皆在六年前有所接触……·若将这些布局串联一起,因爱生恨并非解释不通·信书桌上的那些信笺必定能找出线索·************************************************************·卿卿吾爱,见信如唔。
近日暂居扬州,偶观湖畔垂柳飞絮之景,思及往日……·看着那一纸笔精墨妙灵动流逸的行楷,白微感叹笔法精妙文采风流之余却又止不住的一阵恶寒··平日里总见水色一副眼高于顶不染俗物的清傲模样,今日方知,这人肉麻起来才是最让人招架不住的,所谓表面正经闷骚入骨之真谛尽数展露无遗。
一封信,三页纸,却是通篇的曾忆往昔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卿知我心我通卿情··纵是一贯恶趣味的白微,也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不过这一通让人面红耳赤的缠绵悱恻之中,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那信末的落款处,是行云流水般的‘洐沚’二字,字旁有一章印,是为一个‘苏’字··白微勾唇,将那尚还带着浓重墨香的信笺放回原处··原来他的真名唤为苏洐沚,洐字意为从水从行,沚字则为水中陆。
无怪乎…黎会称他为水色公子··情信很多皆书与一人,不止有叠在桌上的,还有收在盒中的··不过幸好,近两月所书的‘只有’三十余封而已。
除却白微方才翻出的那封最肉麻的,后头的那些或多或少都提到了布局的事情,亦为神医门与毒尊洗脱下毒冤名及利用五毒教旧怨之事提供了很是有力的证据··挑了几封颇为关键的,抽走信笺留下信封归置回原处。
至于抽屉中找到的那枚田黄石苏字印章和药品样本,白微略作思虑之后只倒了些许药粉带走·印章之类的东西素来使用频繁,若是随意取走了,怕是会让对方过早发现。
毕竟,他还得想办法让南芈带走白芨··思及至此,白微收好那几张信笺便欲抽身离开,不再于密室内逗留,却在走到门旁打算再次伸手扳动机关合上天顶时,猛地眼前一黑·那是种与他上回打开那封信后发生的症状极其相似的反应,只是这一回持续的时间更久,晕眩感也更强烈些。
重重闭睁了两下眼睛,白微来不及等到那些晕眩感完全退去,便凭借记忆咬牙将机关都扳回原处,踉跄着离开水色的房间··无比狼狈地冲回到自己的屋内关上门,掏出那只一直被他贴身挂在胸前的细小虫笛重重吹了几次,白微知道自己身上那股一直潜伏的毒素已经发作了。
现在的他,几乎已经是个只能看清东西大致轮廓的半瞎子,若不能立刻让南芈将白芨和证据带走,事情怕是要再生变故·而他…无力控制··呵……·到底是他棋差一招,竟没想到那些信所用的墨,便是诱发他身上之毒的引子。
难怪叫他别看不该看的东西,当真是句好善心的提醒呐·*********************************************************·吹响虫笛后,南芈来的很快。
或者该说,苏洐沚带着黎出门散心的距离远比白微的推测要长得多··“你毒发了”·常年与毒为伍的南芈几乎是在翻窗进屋的那一刻,便发现了白微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睛。
眉头一皱,南芈伸手扣上白微的脉门把测,而后随即从衣领中拉出一块小小的银荷包吊坠打开,将里头唯一一颗赤色药丸塞入白微口中··那是他花费了近两年的时间才研制出来的宴草丹。
只要不再次中毒,这丹药可以将一切剧毒压制七天时间,保人性命无虞··南芈清楚,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丹药服下未几,白微身上的那股晕眩无力感便轻了许多,稍作调息后,眼睛虽仍看不清太多细微之处,但较之方才那种半瞎的状况已是好了许多。
“……这信里有他利用五毒教陷害神医门的证据,你带回苏州交给凌掌门·”取出怀中藏好的那包药粉及信笺交给南芈,白微神色凝重··“还有…白芨在后院偏角的那间房里,他伤得很重,你必须马上带他走。
水色这两日神色不对,我怕他做出什么躁进的动作,白芨留下来太危险了·”·“那你呢”虽知晓如今状况不容所有人全都撤走,可白微现下模样却让南芈无法一走了之。
他们认识的时日虽短,但他交友讲的是个眼缘·白微对他信任有加他自然也将白微当做兄弟,这叫他如何能就这般将人抛下·“我必须留下拖住他。
苏扬两处往返需要时间,他若是发现不对一走了之,我怕以后就再想抓到人就难了·”·经了这些日子,白微很清楚,单只是查清楚事实真相是远远不够的·若是让水色,或者该说让苏洐沚逃走,他必定会在这江湖中掀起更大的风浪来:“我有一种直觉,他的身份不简单。
若是这回抓不住他,往后怕就再没机会了·”·“………别跟他们硬碰·”神色微敛,南芈不再多说什么··“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八卦小雷达开转~~~·‘洐沚’的读音是xing(二声) zhi(三声)。
因为洐沚这两个字都是和水有关的,所以当初某翼取化名的时候就取了水色两个字··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对于白芨的无故消失,白微解释的方法很简单。
他仿着与人动武的情况砸碎了后院屋内不少东西,然后运功对着自己的左肩近心口的地方狠狠拍了一掌,拿捏着心脉不断却内伤不轻的程度,最后昏倒在了前往苏洐沚居室的路上。
等着…散心回来的‘主人家’发现··值得庆幸的是:·对于现如今这被打乱的计划来说已经无甚用处的白微,近来心情十分糟糕的苏大公子竟难得的没有见死不救,而是让黎将人抬回了榻上,还给塞了不少疗效颇佳的珍贵伤药。
举动之良心,完全出乎一身伤痛的白微的意料··“为了放他走,你倒当真对自己狠得下心·”几盏灯,一册书,夜风徐徐中,苏洐沚仍戴着那张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出乎白微意料的悠闲口吻昭示着他现下的心情应当是不坏的,至少对于白芨被救走这件事,他并不在意。
“呵,其实你根本不必对自己下如此重的手,我压根…就没打算动白芨,也没想要留下他·反正再过三天,下在神医门中的‘不归’就该发作了。
我就不信,白芨和夙梓辰看着他的师父师兄们毒发还会什么都不说·”·云淡风轻地说着那不知何时已然改变的布局,苏洐沚合了手中的妙法莲华经,对着白微轻声一笑。
他早知道白芨一旦受伤,白微定会有所动作,所以在最初的暴躁过后,他便已调整了后续的布局,刻意露出空子……·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呵呵…白幕生,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后悔后悔居然这么急着给了自己一掌,如今听到消息却起不来身报不了信。
你真以为…黎会违背我”·打从一开始,他就未曾信过白微分毫··“………你诈我·”紧盯着眼前这人脸色铁青,白微险些被苏洐沚的那些话堵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说得却是从未有过的咬牙切齿。
是他大意失算了·神医门有苏洐沚的人监视是他一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小心的了·却未曾想到…这人竟能这么快的从布局失败的挫败中冷静下来,而且还在他完全没注意的时候下了那样的命令真是可怕的自制力……·冷静…好好想想现下该如何……·南芈虽已在前往苏州的路上,但值得庆幸的是,苏洐沚似乎还未发现他已进过密室偷走信函。
这样的话,神医门的人离毒发至少还有三天时间··往乐观些考虑··神医门内留守之人,无论是祁师姐还是桑师兄的医术都可归入当世名医之流,更别说是门内那些神出鬼没的师叔伯了。
况且还有凌老掌门和他师尊药圣孙思邈坐镇,就算事先不知,也应该不至于对苏洐沚的毒全无办法才是··而苏扬两地路途并不算太远,若是日夜兼程往返,两天时间应该就已足够。
他的太素九针与烟雨红尘笔都还在身边……·若是幸运,或许能够避开耳目恢复一些功力·“起来咬我啊~”略微上扬的恶劣尾音,昭示着苏洐沚近日里难得的好心情。
从六年前收到那人失踪的消息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这六年,他从最初的焦虑不安到后来的绝望暴躁,即便派了无数的探子出去寻找,但每每得到的却都只有失望而已。
于是…他开始布局、设线,派人潜伏,甚至去学习钻研自己毫无兴趣但却是那人最为擅长的医毒之术·而现在,算总账的时刻终于要到了……·“这一局…是你赢了。”
重重喘了几口气,内伤的疼痛让白微止不住皱起了眉,脸色惨白·但也因如今这毒素在身内伤不轻的事实,他心中又有了新的盘算:“我知道·一旦你的目的达成,就绝无留我性命的可能,那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如何”·胜券在握也好,自视甚高也罢,人在得意的时候总是会比较容易套话。
苏洐沚是个骄傲的人,而他现下又恰巧心情很好·所以,无论他听不听得出自己话语中的试探,应该都会顺着话头说些什么··若是可以的话……·他想找出这出局里的暗桩。
“白幕生,到了这种地步你竟还想着套我话·”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苏洐沚看着白微的眼神颇为玩味,只到底还是如了他的意··“也罢,今日我心情不错,答你几句倒也无妨。”
“我想知道,当日在神医门,艳刀娘子焱霄潇当众提起众人所中之毒与六年前毒尊所使退敌之毒相同一事,是不是你所指使·”·想了想,白微即刻便决定在不会坏事的情况下,有多直就问多直。
当然,他也不是漫无目的的随便问··那日在神医门闹事的江湖人之中,有几人是特别引起他之注意的,若能确定个中真假,他便能大致推断出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不是·”接过黎送到手边的茶盏,苏洐沚淡看了白微一眼,答得倒也算是干脆利落,不遮不掩:“六年前参与那一战的江湖人中,唯有艳刀娘子最是性情火爆快语如刀,又与夫君妙笔客伉俪情深。
一旦妙笔客出事,无论想到的理由是否牵强,第一个坐不住要找公道的一定是她·”·只要识人得当,并非局里所有的棋子都必须出自己手··艳刀娘子焱霄潇那样的性子,少了妙笔客在旁动脑,自然是再好利用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微一沉吟,白微方将问题转向了自己真正在意的那个对象,“那庸无殊呢他是个道士,看起来也绝非莽撞蠢笨之人。
若无你在身后指使,他怎有可能那般言之凿凿的当众揭露毒尊身世”·“庸无殊”托着茶盏的手微地一顿,苏洐沚的脸色似乎有些微妙的纠结与不爽,“若我说…这几年里我曾派出过手下所有的探子,却都未查清这个臭道士的底细,你信么。”
·“此话当真”·最为在意的对象,得到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白微心中不可谓不诧异·他曾以为这次的局,只是苏洐沚利用了五毒教与些许江湖散客来对付神医门罢了。
可若照这番话语推算,难不成还有未知的势力与目的存在·“四年前庸无殊突然在江湖上出现·他武功不俗也常四处行善,却从不提起自己师从何人,无论有心人怎么查,他的背景来历都像凭空掉下来一样神秘。
但唯有一点……”闻着杯中茶香浓郁的碧螺春,苏洐沚突然没了喝下去的欲望··他原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人是可以毫无缘由地凭空消失或是平白出现的,所以他才喜欢养探子。
可这些从未让他失望过的精英探子,却折在了两个人身上··一个,是追不到行踪去向的毒尊——凌晚镜··另一个,就是这查不清前尘来历的道士——庸无殊。
“他极爱看神医门出丑,只要神医门出乱子,他就绝不会落于人后·”·一个人是不会三番四次平白无故去找别人麻烦的,所以苏洐沚曾推测,庸无殊的行为或许与他身后的门派或是师长有关。
只可惜,始终无法证实··“你是说,庸无殊就是一时兴起去搅混水的”·出乎意料的答案,但白微知道,苏洐沚所说的那些话中并没有谎言。
因为像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是不屑于在这种事上说谎的··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没错·”·“那……”·“我今日的兴致已经用完了。”
扬手止了白微的话语,苏洐沚显然已没了继续谈天解密的兴致·随手将茶盏往桌上一放,便径自闲闲地跺出门去了,“黎,把门窗关上,好好让白微公子在此‘安心静养’。”
而后未几,白微便听到了屋外近门临窗的位置,铁质栅栏落地上锁的声音··当真是好一个安心静养··***************************************************************·撑起身子盘腿而坐,白微尝试着去引导丹田内剩余的少于真气,却发现那些真气虽不曾无法运行,但仍旧是如先前的几番尝试那般,颇有滞碍之感。
些许思虑之后,白微还是决定运起离经心法中的若水一诀,以作尝试··最初的开始,丹田的确如他所希望的那般,逐渐有了真气增加充盈之感··可不待白微多高兴些时候,丹田便突如其来的一阵尖锐刺痛,刚刚聚集起来的真气竟也因着这分变故瞬时消散无踪强忍着刺痛重重吐息了两个来回,直到疼痛稍缓,白微方才抬手拭去额头冷汗,而原本已取出的针囊却也是不能再用了。
无论是增加气血的握针提针,还是止血解毒的彼针·万花的太素九针都需辅以真气运行其中所淬药物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否则与一般金针并无区别··可如今他中毒已深,虽有南芈的宴草丹暂时压制毒性,却已不能再妄动真气。
是以,他必须冷静想出别的方法,传出消息才行·绝不能就这般坐以待毙……·‘啪嗒——’·就在白微冥思苦想眉头紧皱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石子落地的声音。
但那却不是一般的石子声,而是有人从锁了铁栅栏的窗外将石子扔到屋内的声音·一睁眼,果然看到榻前一步之遥的地方,有颗打磨光滑的白色石子·“谁”踉跄着下榻走到窗边,白微一声低喝。
而后便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隔着栅栏出现在窗外,面容冷艳清嘉,却不是他曾见过的任何一人··“无射宫,花淮卿·白芨现下在我那儿·”·微勾了勾唇,花淮卿却也趁着这个机会将白微仔细打量了一番。
从南芈将白芨带到无射宫的时候,他便已觉察出个中的诡异之处,所以才有了这一趟的探查··“需要帮忙么·”如今看来,他的推测果然没错。
白微…就是借着中毒这一点,潜伏在苏洐沚身边卧底探查的··只是现下看来,他的身份看来是已经暴露了··“我现下还不能离开,劳烦花总管传个消息。”
花淮卿的名字,白微是知道的,而他这时的出现也确实是白微最为需要的··所以,孤注一掷也就成了必然··“苏洐沚手下的探子在神医门下了名为‘不归’的毒,三日后毒发。
还有…请花总管暂时莫将白微所做之事告知白芨,大战将至,我与他都不能分心·”·作者有话要说:放张白微的烟雨红尘笔·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花淮卿离开后,白微便又回到了榻上。
只是这回,他并未再如先前一般设法运功疗伤,而仅仅只是安静的阖上眼,养神休息·这如同放弃作为般的举动,倒不是因为他真的已经无计可施,而是白微清楚,现下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养足精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变故。
毕竟,他虽不是万花天工门下,但这铁栅栏上的锁却是难不倒他的··不是走不了,只是还没到该走的时候··他不可能因为几分危险,就让自己先前的所有努力都打了水漂。
虽说以花淮卿方才的态度看来,此番之事无射宫该不会袖手旁观,但神医门的人未到之前,一切变故皆有可能发生·所以他不能走,也不能…让白芨因为他的事分心。
他虽已尽全力,但一切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最多的准备为好··毕竟……·依苏洐沚先前之言推断,手下的人该不会太少才是·他并不想死,但若真有什么不测,却只望白芨永远当他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才好……·想到这里,白微揉揉鼻子干笑了一声,怎么听怎么觉得惨淡。
想他白幕生活了三十二年,怎么说也算是个完全符合万花谷形象标准的翩翩公子,从前还在万花的时候,也是到了哪儿都不缺妹子跟他真情告白的··结果到了这贞观年间的太平盛世,倒是又内伤又中毒的,愣是没一天消停过。
就连爱上个人,都搞得自己如今这般惨淡异常,真是……·太给裴元大师兄丢脸了……·************************************************************·“公子。”
时近四月,清晨的温度亦已暖了许多,是以当黎捧着盆清水进屋,打算伺候苏洐沚洗漱的时候,床上的人早已醒来多时了·只却还穿着单薄的寝衣,披散着一头柔软青丝,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那张平日里总带着面具示人的脸庞,也的确如白微曾猜测的那般,精致俊俏的很,甚至说是乌眉灵目纤细漂亮也不为过·那是一张带着些微干净稚气却并不女气的脸,也是一张很好看的脸,极容易便让人生出好感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更何论是什么乱世枭雄··大约是跟在苏洐沚身边多年,早已习惯了他起床时的这般模样·黎只临桌放下手中水盆,就水拧了把干净的面巾送到他手中,方才低声开口:“鸦回来了。”
而屋外近房门的地方,也的确如黎所言,单膝跪着个身着鸦青夜行衣的男人··“进来吧·”动作有些迟缓地擦了把脸清醒头脑,又就着黎送到嘴边的茶水漱了口,苏洐沚方才将注意力放到快步进屋的鸦身上。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鸦是他派去暗中监视神医门的,如今他未下召回的命令,怎就回来了··“不是叫你暗中看着神医门,等我命令么·”·淡淡的语调,倒没什么生气的意思。
“昨儿傍晚南芈只身去了神医门,没多久之后凌老掌门就带着五弟子薛忍冬与几名江湖人连夜往扬州方向来了,燕盟的钟离焉也在其中·”·全无起伏的冷淡语调,只选了最为简单的话语概括该说的一切,没有因为恭敬而多出的废话。
无论从何种方面来说,这样的鸦都是个极优秀的探子:“属下担心信鸽不够安全,便先行赶回·公子放心,荼白仍在那几名见证人选之中·”·“神医门若无足够的证据,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来扬州……”·苏洐沚觉得自己头很疼。
通常刚起床的时候他都不爱想事情,因为想多了会让他一整天都烦躁不舒服,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想·然后,他觉得自己的头大概快要痛炸了:“暗室”·除了在刚睡醒的床上,苏洐沚很少会让自己衣衫不整,更别说是衣衫不整打着光脚冲去开暗室的门。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就在脑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之后··然后的然后,他手上捏着那几个已被抽走信笺的信封,铁青的脸色中带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尴尬红晕,心下却只想冲去将白微千刀万剐:“白、幕、生”·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可惜,未冲出门前便被黎拦了下来:“公子,你还未梳洗·”·“…………替我穿衣”·*******************************************************·“我本希望,你发现的能更晚些。”
缓缓睁开眼,本盘腿坐在榻上调息养神的白微看着怒气冲冲闯进屋里的苏洐沚,显得有些无奈··苏洐沚会这么生气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拿走信笺的事情曝光了。
但他也明白,这两日心情正好的苏洐沚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去翻从前的信笺,会这样只有可能是手下的探子发现神医门的人已经朝扬州来了··所以…后头那个未曾见过的蒙面男人就是苏洐沚派去神医门的监视者么。
竟能在神医门都已经知晓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及时回到苏洐沚身边汇报进展,看来是绝不能小瞧这人了··如此想来,单纯靠拳脚路数和轻功逃命的可能性当真是越来越小了。
“……哼白公子当真本事,竟还会开甲子玲珑锁,倒是我太小瞧你了·”一声冷哼,苏洐沚看着白微的眼微微眯了起来。
来之前他本已气得想将这人千刀万剐杀之后快,可现下见了,反倒觉得就这么杀了未免太过便宜··但一个来历不明,看起来也不怎么怕死怕痛,脸皮还挺厚的人,又该如何让他痛苦煎熬呢苏洐沚想,与其大上酷刑,或许他去折腾折腾白芨会更有效果。
反正,他原本就是要留下对付神医门的,再多加一个也没什么不可以··当然,那得在这人再也跑不了的情况下才好··想到这里,苏洐沚紧抿的唇微勾起一丝弧度,扬手对身后的黎做了个手势。
“唔…有个精通机关的好师兄总是比较占便宜的·”看了眼那碗被递到眼前近乎清水的东西,又看了眼一脸‘你不喝我就帮你灌进去’的黎,白微叹了口气接过那碗大约应该很可能是毒药的东西,认命地喝了下去。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让对方放松警惕才越是重要··“其实你何必如此生气·你的字画皆是一绝,文采也算风流,便是有了心上人也非是什么丢人的事,叫人知晓了又如何。
何况那般模样的女子,便是已嫁作人妇,也合该是有很多人喜欢的·”·然后,他便看到了带着面具仍瘫着张脸的苏洐沚扬了下手,让黎和那个蒙面男人退出房间带上了门,显然他刻意说的这些话起了不错的效果。
“………你以为…我是因他嫁给了宁雾楼,所以因爱生恨”·听着那些话,苏洐沚有些好笑,可那笑到了唇边却又变成了苦涩的无奈。
若他的恨当真只是因为这种理由该有多好……·“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以你的家世身份为何会如此憎恨一个江湖人·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她若是嫁给了宁雾楼,这些事又与毒尊……”其实苏洐沚的身份白微只能估摸着推测出一些,所以如今他也仍只是在套话罢了。
正这般说着,白微眼前的景色却突然慢慢黯淡了下来,这般情形与先前毒发时的状况大致相同,只是失明无力的速度却要慢上许多·这般情况他倒也不算陌生了,只是想着,黎方才给的那碗毒水大约是改过方子了。
所以,他能争取的时间,或许比估计的要多上一些··而正是这多出来的一点时间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疏忽许久的错误··贞观年间,婚嫁衣袍讲究的是红男绿女,大红的嫁衣则是到玄宗杨妃之时方才改的。
而画上之人虽是带着凤翼垂珠冠穿了一身拖曳嫁衣,但那款式却似乎非是女式的裙袍,就连颜色…也是红的·“难道画上的人是……”·真是太糊涂了,那幅画上虽只有背影,但他竟会以为带了凤翼珠冠便是女子·难怪苏洐沚说什么都要逼出毒尊行踪不可,就连对付神医门的人也是逼急了才派人下了毒。
原来从一开始,苏洐沚钟情的人就是毒尊·所以宁雾楼和毒尊是……·他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我从未说过他是女子,也从未…因他爱的不是我而有何不满怨恨。”
略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已经开始长出青色小果的樱桃树,苏洐沚恍惚间又想起,那年相遇的河边,那人一脸满足地抱着篮新鲜樱桃当饭吃的模样··“他能嫁给钟情之人,我虽难过却很替他欢喜。”
他难过,是因为早到的人是他迟到的人亦是他,更因为他恨自己为何不早些将心意告知那人··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那人救过他的命,收过他的玉佩,但那人从未应承过他什么。
所以,他也从未觉得那人爱的必须是自己··“我想…我大约能明白你做出这些事的缘由了·”·越来越暗的视线中,一股带着晕眩的无力麻痹感从四肢的尖端缓缓蔓延开来,以至于白微只能重重咬了下舌尖,用疼痛来驱散那股让人头脑发胀的晕眩。
说了这么多,他其实已有些明白苏洐沚的痛苦纠结了··无论是谁,但凡真心爱上一个人,怕都是难以忍受那人音信全无死生不明的·更何况能喜爱人之所喜,真心祝福所爱之人得觅良人,即便那个幸福不是自己,懂得放手,这本身就已是一种爱人境界了。
可惜这样的人如今却入了魔怔……·“白芨说,毒尊失踪六年了·想来这六年,你找他找得很苦,苦得只想用尽所有方法逼出他来·但这并非是你该拿来迁怒的理由……”·若是没有发生这些乱他心神的事,苏洐沚本该是可以成为一个逍遥世间自得无比的书画大家的。
白微这般想着,确信着,也叹息着··“不该”本已平和下来的怒气忽得又被白微那句话勾了起来,苏洐沚猛地一挥衣袖,带落了桌上的三两茶盏。
清脆的碎裂声中,那张掩藏在面具下的精致容颜几乎快要扭曲起来··“六年前他们两人一同去了西域,却只有宁雾楼一人回来·我本也以为他绝不会看走眼爱错人,可宁雾楼做了什么他清醒之后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做地闭了六年关这等背信弃义负心薄幸的混帐难道不该死”·“宁雾楼该不该死,有权利下论断的唯有毒尊自己。”
当视线终于完全陷入黑暗之后,接踵而来的是听觉的衰弱,缓缓朝着心口蔓延的麻痹感让白微不由地重重喘息着·那种五感渐失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但有些话他必须尽快说完。
在他完全失去自己的声音之前……·“如你这般聪明之人,到底是不敢想还是不愿想”·若是可以,白微希望苏洐沚可以从牛角尖中出来,正视一切。
明白神医门从不是他所以为的那般无动于衷··“为何这六年来连神医门都全无动作·若宁雾楼当真该死,神医门不可能至今都与无射宫还有来往·白芨也好,小八也好,甚至是凌掌门祁师姐,难道你竟觉得他真心交付之人一个都不值得信任么你这是在侮辱他”·神医门若真有人死于‘不归’,苏洐沚一定会后悔的。
“好…好·好”·闻言,苏洐沚几乎是怒极反笑地疾步上前,一把揪住白微衣领拖到身前:“既然你白幕生如此聪明,那你倒是告诉我,他们多年的无动于衷都是为了什么”·“………或许…这一切正是毒尊所希望他们做的。”
睁着已然无法视物的双眼,白微说出了自己心中早已存在多时的猜测……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张毒尊嫁衣图上凤冠的参考图·(其实我当初想的时候参考的就是这张图上的凤冠类型,不是那种很大整个套头上的凤冠啦……ORZ)·然后这里说说花哥弱不弱的问题吧:·首先想说的是这其实不是一篇爽文啦。
所以对比起大多数一穿就有金手指牛逼到俯视众生的主角来说,我文里的花哥的确运气不好,而且会显得比较弱逼··但我个人只是想说,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弱逼,不是体现在他武力值够不够高能不能俯视众生,而是他的心理素质好不好,在生死一线的时候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以其实我只是想写一个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还有脑部回路很清楚的花个哥罢了·_(:з」∠)_·医术的话,我的设定里离经和太素九针都和内力真气挂钩··如果现在是别人又中毒又内伤,他状态圆满他救别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就不一样了。
至于武功,本来前期就不是带着金手指穿的,而且一直都还带着内伤中着毒,后期会强一些··而且我在第一章楔子的设定里已经说了,会把剑三一切游戏技能都消减到合理的实际范围,像是神行千里,技能放光,胯下掏大鸟什么的……全部都会取消。
所以这边的花哥算是个医术很不错,但是武功只是中等以上的类型吧··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许久的沉默中,白微已经近乎半聋的耳朵很是神奇的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叹气,而后,空无一物的手中被塞了一颗拇指盖大小的东西。
废了好大力气方才将麻痹的指尖弯曲合掌,手心那东西圆润的形状却让白微猛地一怔··“抑制毒性蔓延的丹药,不想变成废人就快吃”·刻意显得恶声恶气的口吻只为掩饰那已然动摇的心念,苏洐沚一脸气闷打算转身离开,却被猛地拉住了衣袖。
而因为中毒不能视物更控制不好力道的缘故,白微这一下几乎要将他的外袍扯落下来:“干什么”·“……咳咳…不…归。”
不知道自己的力道已然太过,白微紧抓衣袖不放的动作下,想的只是苏洐沚那似乎已然松动的口吻··按照时间推算,若无意外神医门应该已经进扬州地界了,只是不知道跟来的江湖人士都会有谁。
苏洐沚好不容易已有了些松口的迹象,对他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厌恶了·若是不能趁着这个档口拿到‘不归’的解药,万一那些成事不足又没口德的江湖人再把人弄火了,弄跑了,岂非白瞎了他刚才那一番赌命之言·不成好不容易才将局势扭转到如此地步,绝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我会蠢得把解药带在身上让人拿么·”·几乎是用了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盯着白微看了许久·苏洐沚觉得,不论往后如何,至少至今为止,白幕生此人绝对是他见过的最不要脸的男人,没有之一。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天底下哪有人会在敌人刚松口的时候就得寸进尺的·“放手· ……你不放手我怎么去药庐配解药”·“嘿…君…子一言。”
尽管话语都已无法说的很顺畅,白微此刻的心情却是再好不过了·无论之前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至少事情终于要往好的方向落幕了··“吃你的药吧,君子”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地狠瞪了白微一眼,苏洐沚转身理好衣袍仪态方才离开,只是那不再疯狂的眼中一闪即逝的黯然再无人知晓。
到底还是伤心的,所以才会有方才那番计划之外的失态··执着了六年的心念,便是万幸未入魔障,但那心头的伤口又如何会因这三言两语便消失无踪呢一通的发泄之后,便将所有的伤痕与狼狈深埋心底再不予人见,为的不过是那一份近乎执拗的骄傲罢了。
到底……是不愿让别人可怜的··深吸一口气打开门,恢复了一脸镇定表情的苏洐沚淡淡扫过立在廊下的黎,目光落在了屋子左侧的拐角处:“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那。”
他一直都知道白芨是个聪明人··所以,一旦神医门得到证据前来扬州的消息传到无射宫,白芨必定会发现白微所编造的那些谎言中的破绽,找到其中不对之处,从而让人带他先来园中埋伏,探查清楚。
而那一同前来的人选,最有可能的便是武功与黎不分伯仲的花淮卿··这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为的就是让白芨知晓所有的事情后心生愧疚,从而得以大乱白微心神,以泄他多日来的心头之恨。
只是如今看来,这些事到底是没有必要了··话音落下的最初,回应的只是一片花树摇曳的风声··苏洐沚倒也不急不怒,只静静负手等着,未几之后,倒真有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缓缓传出,只是那方向却是屋子右后侧的假山背面。
而那缓步来到人前的血红身影,亦让苏洐沚猛地变了脸色便是一旁的黎,也瞬时紧绷起了身体··“宁雾楼……”神色复杂地看向来者,苏洐沚从未想过这些年来他心心念念憎恨着的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人前时竟会是这般淡漠冰冷毫无生气的模样。
对比起六年前那场婚宴上那让他记忆犹新的邪魅模样,如今的宁雾楼,简直……就像是个失了七情六欲的冰冷躯壳··“你方才说…六年前我与谁成亲了”微乎其微地皱了下眉头,宁雾楼看着眼前一脸欲言又止的苏洐沚,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神中竟带了些许迷茫与困惑。
为何这人竟会那般言之凿凿的说他六年前与人成过亲他的记忆中分明从未有过此事·但为何,听到这种毫无依据之事,他竟半点不觉得荒唐·他能肯定,自己绝不会为了任何原因去娶一个不爱的人。
所以…在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里,真的…爱过一个人么·爱到甚至愿意与那人成亲……·到底是谁……头…好痛·“什么宁雾楼你装——”·“他认错人了”·“只是重名而已”·显然带着几分怒气的话语不曾说完便被两个乍然响起的大喊打断了后续之言,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两道突然冲出来莫名搅局的身影,苏洐沚那带着探究的目光在宁雾楼与白芨脸上来回打量了数遍,未再将剩下之言说完。
宁雾楼这六年的闭关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依他方才那一问,竟似乎完全忘了他与卿卿曾经的事·而白芨与花淮卿竟会如此紧张的打断他的回答,甚至可以说是害怕宁雾楼知晓答案……·一连串的疑问让苏洐沚习惯性的陷入思考,以至于让他忘了,眼前站着的宁雾楼似乎是他的敌人。
而这个敌人六年前便是江湖排行前十的强者,这六年更是几乎所有时间都在闭关练功,功力之高速度之快怕早到了难以估量的程度··先前他去信引人前来时,其实是在屋内各处都布了偃甲机关的。
但若要完全以功力相拼,莫说是单靠黎一人,便是他手下‘水墨丹青’中数名最为精锐的刺客联手拼杀,也未必有完全的胜算·可他却在这样的敌人面前如此大意的松懈了。
所以当宁雾楼突然发难,一把掐住苏洐沚的脖子时,饶是黎已在第一时间反应出手,也未能在那过于接近的距离下将他带离危险的笼罩··“公子”强压下一掌之后微微颤抖的右手,黎紧盯着宁雾楼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那素来淡定的脸色却是已铁青地几乎能从面具下头透出色来。
“那个人是谁·”·强忍住头部越来越重的刺痛所带来的烦躁感,宁雾楼低缓的嗓音异常沙哑··他并不去看一旁强装淡定的花淮卿,亦未放松分毫手指箍紧的力道,仿佛只要得到的答案不够让他满意,那么手中的这条人命,他随时都会毫无顾忌的取走。
哪怕…那伴随着强烈刺痛而来的晕眩与混乱感几乎快要让他无法思考··“宁雾楼你装…什么疯·呃……”·窒息的感觉顺着脖子上那冰冷的手蔓延上来,苏洐沚恨恨看着眼前神色越发诡异的那人,一字一句的说着,但却出乎意料的未做任何肢体上的抵抗。
“你不是…总叫他夜儿么,若真忘了…那只黑猫又算什么”·“我叫他……夜儿”怔怔看着苏洐沚松开手,宁雾楼眼中迷茫愈发浓重。
是啊,为何他会在看到那只黑猫的第一眼便将它取名为小夜,捡回宫去··毒尊……夜儿…这般亲昵至极的称呼,他真的曾对一个人用情至此么·那人既是神医门的人,为何淮卿与白芨都要瞒着他……·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将宁雾楼逼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他茫然看着一脸紧张的花淮卿与白芨,还有那早已被黎紧紧护到远处的苏洐沚,脑中突然一阵剧痛而后,支离破碎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浪潮般冲进他的脑海,狠狠拍打着他的理智……·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谁邀他把酒明月浪迹逍遥。
是谁与他桃花雨下策马同行··是谁让他执手许诺此生不负··是谁……·“雾楼”·“当心”急运轻功,花淮卿一把拉过欲往前冲的白芨急退一丈有余,这才堪堪避过宁雾楼周身如同走火入魔般狂暴而出气劲。
“幕生…幕生还在屋子里头”方才停下脚步堪堪站稳,白芨忽又想起了仍在屋中无法离开的白微,脸色瞬时一片惨白·方才白微在屋内与苏洐沚所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只是那时境况,全无时间让他轻举妄动悔恨愧疚。
他还有很多的话没和幕生说,他必须带幕生走·“管不了他了先制住宫主再说把锁魂针给我”·铁青着脸抄走白芨手中紧攥着的一束被黄符紧紧包裹的东西,花淮卿一掌柔劲拍出,将人推到苏洐沚身旁后即刻飞身冲向宁雾楼。
只有他最清楚,正是因为这六年来心无旁骛的闭关清修,宁雾楼的功力早已突飞猛进到了江湖第一人的程度·而如今面对走火入魔的宁雾楼,他除了拼死一搏将这五根锁魂针插入他头部对应的五处穴位再次封住外泄的记忆,别无选择。
他绝不能让白芨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事,而苏洐沚身边或许才是最安全的··“黎,带白幕生出来·”一把将仍无法冷静下来的白芨拉到自己身后,苏洐沚眉心微蹙,作出了一个看似极为疯狂的决定。
他推开了此刻自己身旁最后也是最可靠的一个保护,揭下面具扔进草丛,强拉着白芨欲往园外走去··而那个方向…凌掌门与钟离焉正带着人而来··“这里太危险,快跟我走,黎会带白幕生出来的”·“他们两个制不住雾楼的”尽管知晓自己留下只有让人分心的份,但白芨却仍旧无法全无顾忌的离开。
毕竟宁雾楼有多强,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会知晓,而曾经的某段时间,宁大宫主更是为了逗某人开心常用功力做些吓死人的事··而白芨更清楚的是,以花淮卿的功力,对上发疯的宁雾楼逃开尚有余地,但若要拼死插针,怕是真的会送命。
更何况…那五根锁魂针还需按顺序刺入神庭、百会、风府、玉枕、天冲五处穴位,否则便难以发挥效力……·锁魂针是凌晚镜离开前留下的最后手段,防得就是宁雾楼被人勾起记忆,若是万一有所损毁,那救人的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宁雾楼会…疯魔至死……·“那加上我呢~”乍然响起的跳脱声音,伴随着的是道突然从天而降几乎带出一阵疾风的青蓝描金马尾高束的劲装身影,一笑就露出了颗极可爱的虎牙。
“………依澜”眼见来者,白芨几乎可谓眼前一亮,心下松了三分··燕盟现任盟主燕依澜,燕盟之中唯一一个在前盟主燕依然过世后仍与神医门交好的人。
他在武学上的天赋极高,加之心性赤纯,如今虽不过二十有三,功力却已在花淮卿之上·假以时日,甚至有追上宁雾楼的可能··“表哥和凌伯伯已经带人到山庄门口了,小六哥你快出去。”
没有过多的废话,燕依澜简单交代之后,便灿然一笑飞身拔剑入了战局··“走功夫不行别在这给他们添乱”关于燕依澜其人,苏洐沚知道的并不比白芨少,是以闻言之后,拉着白芨离开的决定连最后一分犹豫都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卡得无比销魂的一章……·本来还想这一章就把苏boss收尾的,结果看来还要一章……ORZ·至于终于出现的小虎牙燕盟主_(:з」∠)_ 造型和颜色个人参考了下伊吹画的这张剑拟人·(反正燕盟主最牛b的就是家传剑法了_(:з」∠)_)·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墨韵山庄虽是一座私人别院,占地却着实不小,是以白芨被苏洐沚拉着跑了好半天都还未见到凌掌门等人。
而正是这不短的路程让他得以冷静下来,注意到了一些方才在焦虑中被忽略的事情··那个叫鸦的男人不见了··在方才雾楼出现之前,他似乎就已离开了。
白芨原以为鸦应该是得了什么命令隐藏埋伏起来了,但方才雾楼那险些伤及苏洐沚性命的举动却只引了黎紧张出手,而未见鸦的任何踪影动作,所以大致能推断出鸦那时并不在附近。
因此,白芨曾一度以为鸦是前往正门阻拦下手去了··可现下,除去后方那处越来越远的打斗声,他们一路行来四下里都安静地有些过分,更别说是有什么人影了。
白芨这才察觉,这偌大的山庄里,除去不见踪影的鸦,以及身为卧底的白微,苏洐沚身边似乎就只剩下黎一人而已··而就这一路而来的情况看,苏洐沚的脚步气息都不算太稳,明显内力修为不足。
可他却将黎派去救人,拉着自己往‘刀口’上撞·这一切的举动,说苏洐沚是被说动了方才看在凌晚镜的面子上救人,白芨信·但若说是苏洐沚被白微说得羞愧不已大彻大悟,打算自己上赶着送死被人抓,白芨死都不会信。
是还留有后招么抑或…他的真正身份特殊到能让他有恃无恐·白芨想不透,也不愿冒险旁观,毕竟白微身上的毒还没解。
所以,他反手一拉,生生扯着苏洐沚停了下来··“有事”一步踉跄稳住身子,苏洐沚眼带疑问望向白芨松开手··“我们神医门只想证明小九清白对你并无恨意,那些中了毒的江湖人却不一样,难道你就打算这么送上门去”对于苏洐沚,白芨并没什么怨恨,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而神医门的人除了辛苦替人解毒外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如今误会已解,白微也还需要解药··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若让苏洐沚落到那些江湖人手中任之泄愤,对神医门没有丝毫好处··“他们对你恨之入骨,绝无可能在这种时候讲理手软。”
“我若一走了之,他们还会信你们手中证据么·”·闻言,苏洐沚神色淡淡全无半分异样·对于那群江湖草莽,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会选择继续留下,不过是为了不再让凌晚镜受人污蔑。
他从不打算以命赎罪,但那是他一手布下的局,自然也只能由他收尾··“这……”微微皱眉,白芨很清楚苏洐沚所言并非玩笑··若是不让那些江湖人亲耳听到凶手伏法认罪,事情就永远没法真正的过去。
·“他们要的不过是个亲口认罪可以泄愤的对象,至于凶手是不是真的叫‘苏洐沚’根本不重要·你不说,白微没法说,花淮卿就更不会乱说,那么里头和人缠斗的黎就是‘苏洐沚’。
而我…是奋力逃脱挟持的此地主人——淮王李雎·”·韩非子曾言: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但正因如此,这些江湖人最不愿招惹的便是官府。
这点苏洐沚一直都很清楚,所以从他设下这套局的最初,便不曾担心过破局的后果·因为他是淮王,是皇子,只要他死咬着不认,进了府衙就是他的地方,这些江湖人又能将他如何·证据那些书信都是他用左手所写,也不曾在上头留下过李雎二字,谁能一口咬定他就叫苏洐沚。
纵然当真有人知晓苏是他娘姓氏,洐沚是他表字,难道就不能是‘真凶’冒名顶替真真假假,从来是由得上位者去说的··“一笔江山……”·白芨很惊讶,不仅是因为苏洐沚居然是个王爷,更因为他居然是淮王。
淮王之名,或许那些不喜诗书的江湖人并不清楚,但稍有浸- yín -书画者却都会对其如雷贯耳·而白芨更因多有接触官家之故,知晓淮王李雎乃是当今圣上第二子,后虽过继与早逝的叔父淮王李祈,却因少年早慧甚得龙心。
最重要的是,他曾因书画双绝之技,得圣上钦赐‘一笔江山’之称·圣眷至此,除非谋逆造反的大罪,否则至多一个府内思过,有恃无恐也是自然··思及至此,白芨摇头苦笑,他家小九当真是招惹了好大一朵桃花。
“本王的侍卫婢女皆被歹人灭口,所以本王要将凶手‘收监严办’,谁敢有异议”微微勾唇,苏洐沚眼神冰冷·黎是他最信任的人,不是用之即弃的棋子,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放手,何况那不过是几句谎话便能圆过的小计。
皇宫那种地方呆久了,满口谎言诡计手段这种事他早就习惯了··轻信他人,以至被下毒被暗杀这种事一次就够·他若不学得聪明些,世上哪还有那么多巧合再碰到个医毒双绝的人救他,不是谁…都有卿卿那种手段的。
“官府来得及么·”闻言,白芨总算是知晓为何不见鸦的身影了··“鸦的轻功很好,应该赶得上·”好的探子,不需要一字一句的命令,“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然听到了人群散乱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大约前前后后有十二三人的模样,一个不算多却也绝不算少的人数·走在最前头的正是凌掌门雪发蓝袍的清冷身影,钟离焉在同行的左侧,夙梓辰与薛忍冬则混在了后头。
白芨轻舒了口气,迎上前去:“师父·”·“如何了”淡漠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后头的苏洐沚,凌掌门神色淡淡,而后方对着白芨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将现下情况简要概说一些。
“人在里头打起来了,燕盟主和花总管都在,我们怕是暂时插不上手了·”微微扫了后头那群杀气腾腾的江湖人一眼,白芨摇摇头眉头微皱,声音沉沉却不算轻。
显然,是刻意说给后头那些急于报仇的外人听的,“王爷被那贼人拘了不少日子,受了惊吓,方才趁乱跟徒儿跑了出来·怕是…要先报官才成·”·而后方才微微侧了身,只以口型说了句话,那个角度却是堪堪只有凌掌门能够看清意思:‘雾楼出事了,依澜他们不晓得压不压得住。
’·“王爷”略微上挑的声音昭示着钟离焉对白芨粗略的回答并不十分信任·又或者,他不过是将后头那些未曾出声的江湖人心中怀疑说了出来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在众人面前说得越‘清楚’,对神医门来说也是越有好处的··“这儿是淮王殿下的别院,前些日子那贼人潜进来杀了不少仆从,还拘了方才到此的王爷。
若非王爷机敏,一直沉着气守到方才才趁乱逃出,我都不知那贼人竟还做了如此胆大之事·”义愤填膺地编造着串通好的谎言,白芨其实并不在乎将真相掩埋对那些受害者是否公平。
他的心很小,所以只要对他在乎的人有利,真相如何正义与否,对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更何况……·在那群江湖人不问缘由就将凌晚镜推入恶人凶手一处,处处威逼神医门的时候,白芨就已经无比憎恶着他们了。
那些人不过就是要个‘真相’,他给就是··“既是如此,就请诸位暂在此处保护淮王殿下安全,里头就由老夫与徒儿还有钟离公子前去吧·”轻搭了搭白芨的手示意了解,凌掌门方才回身淡扫那些江湖人脸上堪称精彩纷呈的表情,沉声言道。
而这些话不为其他,只因如此变故,在场的外人自是越少越好·至于钟离焉,燕依澜都已在场,又何缺他一个·“如此……就有劳凌掌门与钟离公子了。”
“是是,有劳有劳·”·渔翁得利的事,谁不喜欢又何必费心做那黄雀··“贫道随凌掌门一同去吧·”避之不及的推脱声中,一个声音懒懒响起。
*************************************************************·当白芨带着凌掌门等五人回到原处时,那场以三敌一的打斗却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缓和多少·一片瓦砾狼藉中,白芨至此才知晓,方才他的松懈竟是错的。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六年的时间已让宁雾楼的功力精进到了无法估量的地步,便是燕依澜、花淮卿和黎这三个一等一的高手联手,也未必能在疯魔的宁雾楼手中占到多少便宜。
想要将那五根锁魂针准确刺入对应穴位,只怕还要高手帮忙……·“别插手”就在钟离焉动身欲入战局之时,却意外被人一把拦住,而那人正是方才强要跟来的庸无殊。
这人素日里最爱与神医门找茬挑刺唱反调,而今对着这般局面,却突然正经相帮了起来··“宁雾楼是情咒破封,除非你要杀了他,否则去了也没用·”·“情咒”微地一怔,钟离焉全然不懂那话里情咒的意思。
毕竟,鬼怪乱神之事他一向是不信的,更何论是什么巫术诅咒了··“你是谁”而对比起钟离焉的错愕不明,白芨闻言却是猛地脸色一变,几乎当场出手。
宁雾楼中了情咒方才不得不封住记忆之事,他也是由凌晚镜那处得知,无射宫上上下下更是三缄其口,这人到底是从何得知的·“卜算子前掌门坎酉是你什么人。”
淡淡的一声问话,却是凌掌门自三言两语中推算出的真相··曾因卜筮之能受皇家重用风光一时的‘卜算子’一门,就是在六年前那场计谋败落后才日渐衰败的。
而那场败落中,不乏有神医门、无射宫与燕盟三家的重重推力,真要说的话,神医门完全可以算是卜算子一门最大的仇家··再往准确点说,是卜算子已故前掌门坎酉一人的大仇家。
“贫道不过是个早被逐出师门的逆徒而已·”一声轻笑,庸无殊素来懒散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卜算子的仇我不会忘,但师尊犯的错,我也不会撒手不管。”
其实归根究底,他庸无殊不是不明事理·只是死了的那个是将他养大的师尊,不报仇已是极大的不忠不孝,他又怎能心安理得的原谅神医门,什么都不去做。
“你能解坎酉下的情咒”·紧紧盯着眼前之人,白芨紧张地几乎想要一脚将庸无殊踢进战局之中·宁雾楼身上的情咒已让神医门与无射宫担惊受怕了六年了,若是真能解……·“师尊以命下的咒,我哪有那般本事。”
一甩手中拂尘,庸无殊一步上前之余,摇头苦笑,“暂时压制到刺入锁魂针还是可以的·退后”·白芨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连他那个被师尊恨之入骨的天才师叔都解不了的情咒,他又哪来的天大本身。
庸无殊啊庸无殊,人都来了尽力而为赌一把吧……                        ·作者有话要说:连刷了一个星期全职高手,差点忘记还有坑要填ORZ ·写到这里算是差不多将万花建谷的NPC都招拢地差不多了·再写两章花哥就可以往万花谷出发找地方回忆往昔去了,好棒~~ ·不过为了承前启后,顺便把六年前的事宁雾楼失忆的原因大体说一下,这章最后就信息量大了点,希望不会太难消化_(:з」∠)_·至于庸无殊他师父,那货已经死了N年了,就当打酱油的就行了不用记着。
以上··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幕生”·宁雾楼终于在数人合力之下受针昏迷的那一刻,白芨再也忍不住地冲向了那间已然坍塌近半的屋子。
幸而,黎方才尽力引着宁雾楼远离屋子,那处才只塌了些不甚紧要的回廊屋檐侧室,也让一直坐在榻上看不见也听不清的白微除了沾了一身灰外,仍旧状况外的在原地呆着,没出什么擦伤砸伤的意外。
‘白芨’猛地被人颤抖着紧紧抱住的那一刻,已然无法视物的白微在最初的一瞬错愕后,勾起一抹极浅的淡笑·尽管出了那么多的意外与不如意,尽管中了毒受了伤有了那么多或刻意或无意的误会,但他到底是撑过来了不是么。
抬手回搂住白芨轻拍了拍,白微方才摸索着扶上对方的肩拉开两人间的距离,纵然看不见,却仍固执地一字一句认真做着口型:‘别难过,我没事的·’·其实他早已无法发出声音,却仍坚持地想要告诉白芨。
他很好,一切的不好都只是暂时的·所以…不需要难过,他不希望他难过··“………笨蛋·”强忍着心底的难受狠瞪了白微一眼,白芨方才想起这人已然看不见了,无论他装得有多生气都已经看不见了。
心,顿时狠揪着疼了起来··“这儿太乱了,我背你出去·”重重舒了口气让语调显得稍微自然些,白芨方才转身拉着白微的手环上自己脖颈,一使劲将人背了起来。
曾经,苗疆的谷底他伤了脚,是白微背着他一步步脱离险境··如今,且就换他来当白微的眼吧……·“官差这么快就来了啊·”·稳稳背着人绕开坍塌的地方走到屋外,白芨略微有些讶异的打量了几眼站了满院的官差,心中感叹。
果然一旦扯上皇亲国戚,官府的办事效率就快得吓人呐·从鸦离开到现在,不过才没多久的时间,扬州知府竟然就已亲自带着大队的人马赶来,重重将庭院包围了·就连黎的手腕上,也都已有模有样地戴上了镣铐。
而苏洐沚此刻正如他方才所说那般,堂而皇之老神在在地站在庭中被知府与几名捕头紧紧护着,根本无人敢去质疑他的说辞,更莫说是被怀疑为真凶了··“王爷,可需下官留下几人保护王爷安全”·拘了人稳住了场面,那扬州知府便也就顺势提了话头,好让装扮成捕快的鸦继续留下。
至于不该说的不该问的,便也就当做全然不知一概不提了··“就他吧·”扬手一指点了一早护在身边的鸦,苏洐沚冷淡的目光在黎身上停了稍许,方才状似无意地皱了下眉头,“把人看好了,本王回头要亲自审问。”
呵,江湖人……·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他便就光明正大地将‘凶手’带走了又如何·他倒要看看,有谁敢问、敢拦·“是。
那下官就先行带凶犯回衙收监了·”·得了令,那扬州知府也就从善如流地行了礼,告辞收兵回衙办事去了·至于还有什么江湖人想要亲手惩凶的,这非是他职责所在,自然也就不予理会。
当然,若是还有不甘闹事者,他也不怕一同拘回衙去‘小施惩戒’的··“去吧·”微微颔首示意知晓,苏洐沚负手而立,直至看着扬州知府带着人离开庭中,方才淡看向白芨背上的白微:“本王看他伤得不轻,若无其他要事,还是尽早施疗为好。
此处太过脏乱不宜疗伤,且先换间屋子吧·”·至于庭中那些面色不甘却又不好发作的江湖人,苏洐沚莫说是好脸色,便是连多余的客气都懒得给上一句的:“至于诸位侠士,还请何处来的便回何处去。
本王不喜欢自己的住处太过吵闹,听着头疼·”·**********************************************·“都散了”就着鸦端进屋来的清水净了手,苏洐沚方才回到榻旁着手替白微把起了脉。
虽说先前他已给这人吃了暂时抑制毒性的丹药,但毒性到底蔓延到了什么程度还是需要仔细确认一下方才稳妥·而山庄内也恰好有他以防不时之需所布下的药室,倒也省得他们再兴师动众地跑去无射宫配药解毒了。
倒是花淮卿说怕宁雾楼醒了再出什么问题,生是硬拖着庸无殊一同回去了··“已都由钟离焉带着退出山庄了·”·接过苏洐沚净手的布巾搭回盆内,鸦便又径自站回到榻尾不远处,淡淡回了话。
那个位置,正是此刻既不妨碍苏洐沚行动又最易在危险时出手护住的点··而那张揭了面具的脸更是出乎意料的寡淡普通,若混在人群中怕是根本没人会多去注意分毫。
不由让人感叹,当真是张极适合做探子的脸··不过…倒是并不不难看··“架上还有罐雀舌,去给凌掌门几位冲壶茶·”似乎早已习惯了鸦那除了护主与探查外皆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行事风格,苏洐沚也不吝于多说两句交代清楚。
反正毒也中了,配解药也需时间,不如让白芨他们安心坐下喝口茶··“配制解药没那么快,你们饿不饿可需要鸦再多做些吃食”·“………不用了,我没胃口。”
虽说神医门今已洗净嫌疑是该高兴一番,但白微现下这般模样,却叫白芨一点没了心情··“还是我去做吧,现在都过午了,好歹大家都吃点·”·见此情形,夙梓辰却是突然接过话去,垂下的手轻拽了拽白芨衣袖。
而后朝正淡然端坐闭目养神的凌掌门处指了指,凑到白芨耳边小声提醒:‘师哥,师父和五师兄赶了一宿的路,早膳还没用过呢·’·“那…小八你看着做吧。”
是了,他不吃,师父和师兄也要吃的··“小辰哥煮的我也要吃~”扬手晃了晃,燕依澜笑眯眯的凑着热闹··方才他自愿留下是怕事情再有变故,以神医门诸人的武功无法应付。
现下听到夙梓辰要下厨,他虽不觉得饿,却也开开心心的凑起热闹来··其实神医门与燕盟未闹翻之前,他经常跟着表哥陪小霁去神医门看病··那时他还小,所以大他七岁的夙梓辰若是做了点心就会拿些分给他吃,偶尔看他等饿了还会特意去给他烙个饼下碗面煮个鸡蛋什么的。
其实家里的吃食远要比神医门精致的多,但那时的他偏就是喜欢夙梓辰做的·而神医门里的其他人也总由着他那般黏着夙梓辰蹭吃蹭喝,甚至隔三差五的还会塞些零嘴给他。
所以,便是后来出了他大哥和小月那件事,他也从不曾如燕盟中的其他人那般迁怒于神医门·因为他知晓,神医门的哥哥伯伯们虽不爱把大道理挂在嘴边,却都是些心软的好人。
若是他大哥当真能救,他们绝无可能撒手不救··至于小月……·神医门只是尽力去救了一个他们认为该救的人,至于那人会碰到谁,有什么样的际遇,这些都不是他们所能预知揣度的。
毕竟谁都不曾想到,小月的离开对大哥的打击竟会有那么大……·“我要吃杂锦汤面,烤饼要加牛乳和鸡蛋揉的·”起身走到药柜前配制解药,苏洐沚一想到这一早上乱得他连早膳都未来得及吃,如今又连黎都不在身边,就莫名有些不爽。
而后想了想,却又取了支老参递给夙梓辰··“切二两,给他炖碗参汤,作药引·”·***********************************************·“不归的解药。”
半晌之后将泡开的药材都倒入药罐熬煮,苏洐沚方才自药柜的一处角落翻出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陶罐,扔给坐在榻旁照看的白芨··“当真是三日毒发”拔开罐口木塞闻了闻,确认并无问题后,白芨方将小罐交予凌掌门,“师父,苏洐沚说他曾派人在门里下了毒,这是解药。”
“我骗他的·”毫不在意的当着白微的面承认了自己的谎言,苏洐沚显然根本不觉得计谋之中的三两句欺骗有什么值得愧疚的·更何况,这个谎言的真相又不是什么坏事,对中毒者来说,毒药本就是越晚发作越好不是么·“不归之毒须有药引才会发作,与时日无关。
我还未燃过药引,晚些也无妨·其实…不归的毒性没那么厉害,即使发作了也就是浑身酸软无力无法运功罢了,不会有性命之虞的·我没想过真要了你们的命。”
“老夫知晓·”清冷的声音,出自进屋后便一直沉默至今的凌掌门,而后便见他自怀中取出一封泛黄信笺置于桌上,“这是九儿留下的信,王爷且看看吧。”
有些事情,当真只有自己亲眼见了才会相信··所以在看过南芈带回的信笺,决定起身前往扬州后,凌掌门便将这封凌晚镜失踪前写给他的书信一同带来了。
那是他的儿子,引起的事端自也该由他这做爹的了结·无论是仇,还是…情··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颤抖的手指不很利落地抽出交叠的信笺,苏洐沚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紧紧盯着展开的信笺一言不发。
那是整整写满了五张纸的信笺,字迹也并不是他素日里看习惯了的狂草,而是极难得的用了工工整整的俊秀行楷··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地说着写信之人不得不离开的缘由,清楚地让人揪心。
“…………他总是…肯为宁雾楼做上很多事呐……”半晌过后,苏洐沚方将那数张信笺仔细整好收回信封之中,交还原处,只是那带着惨笑的哽咽话语,却苦涩的几乎让人有些心疼,“让人连妒忌…都显得可笑。”
是了,凌晚镜和宁雾楼之间,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多余的空隙掺杂位置··不管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人……·“总有些事,做了或许无谓,不做却定会抱憾终身。”
一如既往的冷淡口吻,凌掌门话语所指既是苏洐沚亦是白微,那全无情绪起伏的语调清冷却异常令人信服安心,“人活一世,总是要犯几回傻的·”·“………你是个好师父,也是个好父亲,难怪他一直都那么尊敬你。”
看着凌掌门面具外那半张与凌晚镜有六七成相似的面容,苏洐沚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苦涩·庸无殊说凌晚镜是凌掌门从苗疆抱回来的,可能像成这样,却是当真难以想象他们竟非亲生父子,“药该熬好了,我去看看。”
“烫得很,先让他把参汤喝了·”滤出的汤药不过小半碗而已,却烫人的很,苏洐沚想了想还是放到了榻旁的小柜上,将先前熬好的参汤先递给了白芨。
“受了这么些苦,赢回一个心上人,他倒也不算亏了·”·“差点连命都送了,这买卖真贵·”扶起白微将那小半碗温热参汤全数喂入他口中,白芨显然对白微只身犯险的行为万分不赞同。
或许,其中还有心疼··‘嘿,碰上你这种心软的对手,我也算是好命了·’已听不太清声音的耳朵,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到底还是发挥了些许作用,白微摸索着握住白芨的手,笑着比划口型。
最初知晓自己中毒的时候,他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定来做卧底的,哪里知晓自己真正要对付的人,竟会是这么个嘴硬心软还说得通道理的痴情种··‘怎么说都算是我赌赢——’·戛然而止的口型,伴随着的是白微突然骤变的脸色与大口吐出的血。
不详的紫黑颜色,让屋内诸人瞬时变了脸色……·“幕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四我不是后妈,尊的·QWQ 看我纯良的眼神和弯曲的嘴角 ·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不是我”突然发生的变故让苏洐沚猛地一怔,青白着脸色辩解道。
“叫什么,知道你没那么蠢·”·急急搭上白微的右腕脉门,白芨原本慌乱的情绪倒是因为苏洐沚这一惊乍的辩白冷静了下来,抛下一句肯定的话语后便将目光转向了搭住白微左腕脉门的凌掌门:“师父,幕生体内有两股药性相冲,毒性马上就要攻心了”·“是宴心草的药性被人参加剧与后服的离桑花冲起来了。
扶幕生起来,为师替他失针·”查看过白微瞳孔等处,确诊出毒因后,凌掌门随即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吩咐白芨将人扶起脱去衣裳便于施针·而后又多附了一句,“将那碗解药与先前幕生服下的丹药方子写下,以备不时之需。”
说这话时,凌掌门虽未扭头看人,却正正是对一旁发楞的苏洐沚说的··“我这就写·”闻言,苏洐沚忙回过神来点头应下·后又想起那一日黎在山庄外头远远监视着,似乎看到南芈带走了重伤在身的白芨,便又多加了,“我的方子里没有宴心草,可能是之前南芈来的时候也给他吃过什么抑制毒性的丹药。”
他密室中的那些书信所用的墨汁中掺杂了一些花草的汁液,而那些汁液的气味正好是触发毒性的引子·之前白微潜进密室偷信的事,他是早上才知道的,后来又因为太生气,忽视了白微身体里的毒性应该发作过的事。
所以他推断,南芈一定给白微吃过什么抑制的丹药,否则白微是不可能撑到今天的··“南芈说他不方便和正道人士一路同行,但我们还未离开的话,他应该还在附近。”
闻言,一直未曾出声的五师兄薛忍冬很是及时地发挥了作用,并且极为身体力行的在答话的片刻时间里就已推开了房门,“我去吹飞哨通知他过来·”·**********************************************·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凌掌门终于平稳且分毫不差地施完了共七十八处正穴、四十二处要穴、九处死穴中的最后一针,而昏昏沉沉的白微也终于不再如先前那般吐出恐怖的紫黑毒血,命悬一线了。
“师叔,擦汗·”·“为师虽已将幕生体内毒性施针清了大半,但筋脉内的余毒却需要些时日·且…方才虽及时护住了心脉,但毒性上冲,怕是会留下什么后续症状也未可知。”
接过薛忍冬递来的帕子稍稍拭去额头沁出的薄汗,凌掌门神色依旧冷然··他生性严谨,亦从不肯刻意将症状往轻微里描述安抚人心,是以那话中意思,却是要白芨多做些心理准备了。
毕竟,毒症无常,从不会轻易便随了人心愿··“………保住幕生性命已是耗费师父诸多心神,徒儿不敢多做强求·”稍许的沉默后,白芨握住白微手的力道紧了紧,微微勾起一抹坚定而柔软的淡笑,“但徒儿亦相信,天怜好人。
便是当真有何问题,幕生也定可以恢复如初·”·方才诊脉,白芨是亲自探查过的··所以他很清楚,白微所中的毒在体内潜伏已久,且方才还因人参之故加剧相冲毒性,施一次针便想身轻体健恢复如初是绝无可能的,当真有何问题也是意料之中。
但行医多年,他也始终相信,只要一息尚存便总有治愈的可能··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更何况,他既已认定这人,自该风雨同舟相伴左右··一切决定,不过真心,无关愧疚。
“面来了~”这厢话音落下未几,便见夙梓辰兴冲冲地端着终于煮好的汤面走进屋来,身后则是端着刚出炉的烙饼与各式精致点心的鸦·那些食物热气腾腾卖相极好,显然花了夙梓辰不少心思,是以才一直弄到了现在。
不过,倒是极巧的让夙梓辰避过了方才屋内的一番惊险··“幕生这是怎么了我才离开没多久,怎就吐了这么多毒血·”还未及将手中托盘放下,夙梓辰便一眼瞥到了尚在昏迷一身狼狈的白微,险些惊落了手中物什。
关心的话语刚到嘴边,便又想到师父不喜吵闹,生生将话音压了下去··“方才毒气攻心,师父替他施了针,现下已无性命之虞,放心吧·”·扭头轻声解释了两句让夙梓辰安心,白芨方又转回头去看着,却见白微竟已缓缓睁开了眼,忙握住他的手关切问道:“幕生你觉得怎样,可有哪里不适。”
却…未见白微闻言之后有分毫的反应,便是连睁开的双眼都不曾有视线汇集的焦距,仅仅就只是那般睁着,茫然的看着前方,未曾落在任何一人一处··见此情形,白芨心下一沉,已是往最坏的方向做了推断。
连带着…那只与白微掌心交叠的手都不由自主的一下轻颤··“………白芨”似是感受到了白芨手心的颤抖,白微稍许的沉默后,带了些微的疑虑与不确定缓缓开了口。
声音虽有些干涩的沙哑,却很清晰分明··“白芨,能听到吗你别急……听到的话,握一下我的手·”·直至双手被人以包合掌中的动作重重一握,白微方才展开一抹如释重负的淡笑:“太好了。
你冷静听我说,我好像看不见也听不到了,但其他地方似乎都没什么问题·应该…只是头部尚有余毒未清,你无须太过担心·”·“…傻瓜……”原本还尚存的几分冷静与理智,在白微毫不勉强的淡然浅笑下瞬间分崩离析。
白芨紧紧握住白微的手别过头去,声音哽咽··这人真是…哪有这么安慰人的··“……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当负责到底。
他体内的残毒,我会想办法清除的·”而后,一阵近乎压抑的沉默中,苏洐沚紧皱着眉心轻声说道,脸色…有些苍白·而他那澄澈的声音并不特别清亮或是信誓旦旦,却极为坚定而有说服力。
“用过午膳,苏公子便与我等一同回苏州吧·”递到苏洐沚眼前的碗筷后头,是凌掌门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波澜不惊却比任何笑容都要来得令人安心。
*************************************************·三日后神医门·取了干净帕子为刚沐浴过的白微细心擦干湿漉的长发,白芨方才取了一旁镜台上的檀木梳子轻梳起来。
长长的发丝黝黑而柔软,随着木梳的走势在白芨指间凉凉滑过,漂亮得就像一匹最为上佳的黑绸··“小六你今日心情很好呢,是有什么好事么”一室的温馨安静中,白微似是察觉到什么般,轻笑着开口问道。
自打从扬州回来后,两人便已互通了心意,一室相处之下言行举止皆已亲昵许多,他亦改了对白芨的称呼··【幕生可还记得临行前与孙老作了何种约定】未想到白微如今虽不能视物直觉却仍灵敏如昔,白芨微微一愣,轻笑着执起他的手在掌心写道。
【今日可是你拜师的大好日子·】·“………先生他…当真愿意收我为徒”沙哑的声音带了些许显而易见的迟疑与轻颤,白微说不出自己现下是惊讶多些还是狂喜多些,又或是…不敢置信。
那日里,他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侥幸心理才问了那一句··未曾想,孙老那句待他安然归来再做答复,竟是以这般直接的行动回答了他··师尊……·幕生今世何其有幸,竟能当真再次拜入您的门下……·【当然了,孙老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勾起一抹淡笑自背后搂住白微,白芨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一字一字认真写道,【时间不太够,师父便只请了苏杭两地医行老字号的当家人来观礼·过了今日,你就是药王首徒了。
】·“药王首徒……”掌心最后落下的几字让白微有些恍然出神,曾经的万花,药王首徒四字代表的是对他诸多拂照的大师兄裴元·他从未想过,这于他来说承载着无数回忆的沉重称号,竟有一日会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万花,开元,他终究是回不去了吧……·【时辰快到了,我帮你穿衣裳·】不是没有看到白微的恍惚,只是白芨清楚,对于万花的种种,言语的安慰太过苍白。
所以,他只能将话题引到别处··“这是……南皇”由着白芨帮他穿完那繁复的一身,白微手指摩挲轻触,却发现那竟是他来时穿的那身黑袍白裳银纹嵌边的万花南皇,只是上头已寻不到当初狼牙军刀箭所弄出的诸多破口,宛若新制,“这套南皇不是早就已经……”·【那*你不告而别后,我在屋里发现了这套衣裳。
我见它早已破落不堪却仍被你小心收着,便知它对你意义非凡,就自作主张将它拿去请四嫂修补了·】动作轻柔地将最后那串抹额替白微戴上,梳顺长发,又将衣裳各处都仔细打理平整,白芨方才执起白微的手慢慢写道。
【四嫂说你这衣裳料子奇特,她只能尽力以同色的银丝绣线将模样修复·如今它虽只能当作一身普通衣裳,受不得刀剑力道,可好歹还能做点念想·我知道…幕生你很想念万花谷,等到拜师大典结束,我就陪你去。
好不好】·他还记得初见时身受重伤的白微穿这身衣裳的模样··如今白微好了,这衣裳也劳烦四嫂修补好了·虽因不能视物欠了几分锐利,但只瞧着他穿上这身衣裳的模样,便已能想到当初尚还在万花谷的白幕生,该是何等的张扬惹眼风华绝代了。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小六,我很开心…真的……”·握住白芨的手紧紧将人拥入怀中,白微此刻再难掩心中感动之情··当初,他便是因为不舍这身虽已破败却仍代表着往昔记忆的南皇,方才一直小心收着,只当是留下做个念想。
未曾想,竟连这点遗憾都被细心的白芨发现了··“白微何其有幸,竟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闻言,白芨在稍许的沉默后,方才执起白微的手轻轻将脸颊靠了上去。
而后缓缓移下,似是无意般落在颈侧:“幕生,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那是他曾研究过的以声带震动传达话语的法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这句话写于白微知晓,或者准确点说,这么肉麻的话,他不好意思写给白微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这种让人‘读’不出什么意思的法子··而回答他的,是白微摸索着抚上他的脸颊后,落下的一个极尽缠绵的吻··白芨不知道,万花谷的聋哑村里是有很多聋哑仆从的。
所以他说的话,白微‘听’得懂·                        ·作者有话要说:苏boss事件顺利落幕,哦也~·给我搞了三十多章之后,这俩终于亲了QAQ 太艰难太不容易了了·下章开始就往万花谷走了,之后就是开始造万花 =w=·放两张伊吹五月画的南皇花哥 可惜不是黑白南皇_(:з」∠)_·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前头就是秦岭青岩了。
若是白微先前所说方位没错,那我们就先让马车停在山脚的村镇稍作休息,等鸦找到他说的那条山道再过去·”·摊开先前依照白微口述所描绘下的路观图,此番随行同来的苏洐沚带着一早从牢里瞒天过海偷换出来的黎,承担起了绘图寻路辨认沿途景物的艰难职责。
至于当惯了探子的鸦,这回依旧做着本职,一路探查当起了探路的先行军··“苏公子,这次多谢你一道跟来帮忙·若没有鸦先行探路,只凭我一人带着幕生和小年,怕是要多费上不少时日在沿途寻路上了。”
淡笑着看了眼一路行来虽越发安静但神情却很平和的白微,白芨方才对着苏洐沚微点了点头,以表谢意··对于苏洐沚下毒之事他虽仍需时间释怀,但一路行来,他们的确受助良多。
他非是一个不明事理之人,也清楚恩怨之事该两说·既然苏洐沚诚心弥补自己先前所犯下的过错,那应该好好道谢的时候,他也不会吝于言语诸多借口··“我既答应了要将解毒之事负责到底,自是跟在他身边最为妥当。”
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苏洐沚硬忍下了几乎快要扬起的嘴角,绷着副不过小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冷淡表情,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檀骨折扇··“何况,他将那万花谷的景色说得如仙如幻世间难寻。
我左右无其他要事,又如何能不亲自过来,看看这地方是否真当得起他口中那句‘只笑桃源非梦中’·”·其实他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罢了,并非为了忏悔赎罪或是什么扭捏的罪恶感刻意为之,更不会觉得白芨需要为这点小事上心。
所以,听到这声极为认真纯粹的感谢时,他是有些意外的,但更多的…是种心底暖暖的高兴··有多久没听过这么单纯的感谢了·没有后话,不因权利。
不掺杂欲望的简单,真是种让人开心的东西啊……·“公子,云梦镇到了·”说话间,却忽见本在外头驾车的黎撩开帘子探进头来,那斗笠下易了容的相貌倒真像是个老实巴交普通至极的中年车夫。
“天色不早了,不如先在镇上找间客栈歇脚,等鸦带回消息,明日再进山·”·“这样也好·”见苏洐沚并不急着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白芨看了眼趴在自己膝上瞌睡的凌小年和一旁闭目养神的白微,点点头。
一路行进难免疲倦,夜里进山也不太妥当,能够找到干净的客栈停下休息稍作整顿自是再好不过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黎你就看着安排吧·”·轻摇手中折扇,苏洐沚亦是乐得停下透口气。
毕竟现下已入四月,天气转热,再豪华的马车呆久了也是会烦闷的·但他一向教养甚好,亦觉得有人同行之时不好太过独断专行,是以总会多问一句··“是。”
*****************************************************·“公子,客栈到了·”在一间看着还算干净的客栈前停下马车,黎方才伸手撩开帘子,便于苏洐沚下车。
熟练的动作仿佛早已做过千遍般,毫不勉强造作··“有间客栈好奇怪的名字·”鉴于白芨还需要叫醒凌小年,苏洐沚这回倒是当仁不让的先下了马车。
而他眼前的,正是一间名为有间客栈的奇怪客栈,看着虽有些老旧但也还算干净,只是门口却无迎客的对联··也不知,是这客栈的掌柜太懒,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怎么这么多江湖人。”
方踏进客栈大堂,一室的剑拔弩张便让苏洐沚皱起了眉,倒是原在柜后拨着算盘的老板娘一见着人,便眉开眼笑地迎了出来··“客官随意坐,小店好酒好菜都有,不知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四间上房,烧些热水,酒菜送到屋里。”
状似无意地打开折扇半遮着脸,挡住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重脂粉味·苏洐沚看了眼跟前那张胭脂水粉厚得根本分不出原样的脸,神色淡定地移开眼,很有教养的没说出任何伤人的嫌弃话语。
这女人…不是普通人··“抱歉客官,小店如今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我多出银子,劳烦掌柜的请先头的客人让出三间·”一百两的银票被毫不吝啬地送到对方面前,苏洐沚神色淡淡唇角微勾,一派清雅公子的气度。
愣是将这拿钱砸人的事情做得坦荡非常,看不出半点令人生厌的仗势欺人··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客官,小店没有多余的三间房了·”轻笑着甩了甩手中香风四溢的帕子,那老板娘手势柔软地将那银票往回一推,仿若未闻苏洐沚那让房之言。
其实这老板娘倒是没说谎,云梦镇本就是个小地方,来的人也少·平日里客栈的三十余间房能住满一半就算不错了,哪想到这两日突然来了这么多江湖人··现下别说是中等房,柴房都没位了~·这唯一剩下的一间上房,那还是价钱贵了才多出来的。
“怎么了”说话间,白芨和白微一人一手牵着凌小年走了进来,后头跟着拿着行李的黎·看起来倒像是怕孩子乱跑才拉着,而非是白微身上有何问题了。
“这儿没房了,让黎先去别的客栈瞧瞧吧·”人家不收,苏洐沚便也很是坦然的将银票收回袋中在桌旁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向来不喜欢在这种小事上死缠烂打,既然这儿没房那就换一家住,总归有法可想的。
“小店是本镇唯一的客栈·”腾地插上一句,却又是那笑吟吟的口吻··“……那…敢问掌柜的,镇上可还有其他能住的地方”·一阵尴尬的沉默中,白芨却是问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其实这么多年里,他时常需要独自远行出诊,于寺庙之中借宿的时候倒比住客栈要多得多·所以听到小镇之内再无其他客栈可寻时,他便有了这一问··“倒是…有一处。”
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一番后,老板娘露出一抹颇为灿烂的笑容··***************************************************·“看来就是这儿了。”
寻着路找到了客栈老板娘口中那处可以住的地方,出乎意料地竟是间门前颇为干净整洁的四合小院,檐下有燕子窝,庭前还种着两株枝叶茂盛的海棠树··乍一看,便给人一种温馨惬意的舒适感觉。
“主人家在吗”轻叩了两下虚掩的大门,黎扬声问道··“谁啊——”未几,便听着里头隐约传来一声懒散的回话和散漫的脚步声,而后便见一只长着薄茧的手从一侧将门拉开,露出个粗布麻衣发髻散乱胡子拉碴身形结实,右手上还拎着把大木锯的中年糙汉,“啥子事儿”·沙哑的声音,粗犷的造型,对比着庭前那粉嫩的海棠花,有种别样的销魂。
“客栈老板娘说你这儿有屋子租”大约是见多了风浪,微妙的氛围中,黎一脸淡定的出声问道··“租房”怀疑的目光从黎的身上划到白芨又到后头的苏洐沚,最后在看到白微的一瞬间,猛地往回一缩身子,砰地关上了门。
“这儿么得租给风流公子哥儿的地方”·“风流…公子哥儿”·一阵诡异的尴尬后,却是白芨看了眼白微,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虽说这么笑出声来是不太好,但刚才那汉子的话倒是真没怎么说错,幕生这一身散发宽袍的万花装扮,看着真是挺风流倜傥的··“怎么了”一干诡异的目光注视下,始终状况外的白微似乎终于觉察到了那么一丝微妙的氛围,茫然地睁着双眼拉开一抹柔和的淡笑。
刚刚是什么东西冲撞上了么,风劲有点大啊··【没什么,刚刚风大·】轻咳了一声收住笑,白芨执起白微的手写了一句轻轻带过后,方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洐沚,“我看,今夜还是……”·“请问,几位是来租屋子的么”此时,忽闻身后传来一句声音轻柔的问话。
几人循声看去,却是一位粗布衣裙提着竹篮长相颇为清丽的年轻女子·看相貌气质该不过十七八岁,不像已然出阁的模样,也不知与方才那汉子是何关系··“姑娘是此地主人”心知这种时候确是不好再去别处找寻住处,白芨微一沉吟,见苏洐沚也无非要离开的意思,点头答道,“我们要四间房,先住三天。”
“小女子绾娘,几位公子请随我来·”叠手作了个万福礼,唐绾绾方取了钥匙开了一旁并连的院子,引了几人进去,“几间厢房都是刚打扫过的,公子可以挑喜欢的朝向住,厨房和井都在后头,一天八十文三餐另算。
几位觉得如何”·“房子倒是还成,只是姑娘当真能做得了主”稍稍打量了几眼屋子,苏洐沚倒也没什么太过挑剔的意思,只是两处院子相连的那堵墙上特意辟出的木门让他微挑了挑眉。
虽不过凑合着住两天,但他可没什么心思应付些粗俗的莽夫··“呀可是我哥哥他说了什么”大抵是常遇到此种情况。
唐绾绾一听苏洐沚之言,已是大致明了发生了什么事,便又欠身作了礼,柔柔道了歉,“哥哥他脾气虽不大好却非是什么恶人,若说了什么不得当的话,还请几位见谅。”
“绾绾你道啥子歉撒”说话间,墙上的木门猛地被一下推开,便又见了方才那汉子黑着脸拎着木槌骂骂咧咧了好一阵,仿若来者皆是世仇不共戴天。
可那话语细细听来,却原来,又是个担心妹妹被坏小子拐骗走的傻哥哥··“要我说,他们就和先头那些瓜娃子一个样,个个说来租屋子,黏黏蹭蹭地那对招子就晓得往你身上瞟。
当我不晓得撒,我么得打死他们都算好的了——”·“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星期工作太忙更晚了_(:з」∠)_·唐木匠你终于凶残地出场了,好欣慰TVT·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前两日看过白微那套太素九针后,我试着研究了几种略微相近的晶石陨铁,既然普通淬炼药物的银针难以在针灸时维持长久药效是因为材质不佳,那这几种……”明亮的烛光下,苏洐沚将桌上摊开的布卷推到白芨面前,上头有几根粗细不一色泽亦各不相同的针灸用针,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惑人柔光。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些日子苏洐沚就如同他所承诺过的那般,极为认真地寻找着完全拔除白微体内毒素的方法·汤药、针灸、钻研、诊脉,一日也不曾懈怠,并不十分确定之处便找白芨一同商讨,认真地就像将这当成了毕生所求一般。
“晶石材质稍有不同,淬炼的剂量与时间便会相差甚大·马车药柜里有几味药不太够了,等回头备齐了再分开试试·”拿起一枚晶石细针在烛光下仔细查看,白芨微点了点头。
幕生那套万花的太素九针他虽也拿来细细研究过,可个中精妙之处却绝非三天半月便能摸清楚的,是以为今之计也只能尽量摸索对比着其中的淬炼之法,好做出一套得以用来解毒的仿品。
说到底,是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头部的毒素绝不可残留太久,否则当真会侵蚀到五感,到那时就什么都晚了··“也好·”虽说话头由他提出,但苏洐沚却也未真焦急到大天黑的还赶人出去找草药回来试验这般没天良,定下计划后便又提起了改进药方的事,“说起这个,方才晚膳的时候我在想。
无心藤的药效虽好,但若直接用在头部却未免药性太过霸道,不如换成稍微柔和些的青棂草,再配以……”·“苏大少·”思路泉涌间,却突地被一阵略微沙哑的声音打断了话语,应声看去,却正是一直坐在窗边吹夜风想事情的白微。
此时正笑眯眯的朝他这处‘看’来,一手垂着,另一只手却搭在窗外看不分明,“给你瞧个东西·”·“东西”略有些不解地看了眼白芨,却见对方也是一脸不明,苏洐沚皱了皱眉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这人今天还真是奇怪的很,白日里一言不发他只当他近乡情怯,怎地突然笑得这般开怀,而且还是朝着他而非白芨··“瞧瞧这是什么·”稍稍将身子往里侧了侧,白微笑吟吟的将手上抓着的东西往两人眼前一送,正是先头搭在窗外的那只手。
苏洐沚那山庄里的机关锁他可还清楚记得呢,所以饶是那锁非出自苏大少之手,这人也必定对此道有所涉猎··“机关鸟”·瞥了眼白微手中之物,苏洐沚猛地一怔,忙取了过来细细查看。
却见那只樟木所做的机关鸟被人做成了画眉身型,周身线条极为细致柔和,关节连接处亦隐藏地很是妥帖,便是那浅褐描白的涂色也晕染恰到好处·若稍离得远了去看,怕是根本分辨不出这竟是只木头鸟,“哪来的”·腾地又想起这人现下听不到,便急急想去抓了他的手来写,却还未及伸手便已听到这人慢悠悠的笑着开了口。
“方才赶蚊子的时候拍着了,若风向未错,这鸟儿是打西边来的·”朝着两人晃了晃那被鸟嘴撞出个印子的手背,白微此刻的心情已不是很好两字可以简单概括的了。
方才他仔细摸过那机关鸟的关节细处,也闻过上头漆料的气味,所以能够推断这鸟应该是新做出来的,而且飞行过的距离很短··那么…做出这只机关鸟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西边……”闻言,苏洐沚看了白芨一眼,却见他亦如自己所猜度那般看向了窗外某一处,想来是想到了同一处·的确,这么新的木料,加上全无磨损的线道,离他们最近的西边,不就是隔壁唐姑娘住的那屋子么。
而照先前看来,她那凶巴巴的大哥似乎是个木匠·***************************************************·次日清晨·“如此,马车就劳烦姑娘照料了。
若我等今日未归,还请姑娘记得夜里再给两匹马喂些草料,皇竹草最佳·”浅笑着将马草之事特意同唐绾绾交代了一番,白芨方才将手中的几两碎银递了过去,“这是草料钱。”
经了昨晚那不知主人为谁的机关鸟一事,几人一致认为应当先与隔壁这可能性极大的主人家打好关系,于是素来深受阿婆小妹们欢迎的白芨便被推了出来··而据今日凌晨方才归来的鸦之言:·他昨日依照白微所描述的大致方位一直找到了深夜,也的确寻到了应该便是万花云锦台的地方。
但那处位置极为隐蔽,他昨日虽已劈出一条小道却绝不适合马车行走,是以白芨等人决定暂且将马和车留在唐绾绾此处,步行前往··“公子放心,绾娘定不会让马儿们饿着的。”
收下银子点了点,绾娘亦回了个柔柔的淡笑,只是却不像大多数人那般,多嘴去问白芨他们欲往何处何时归来·又为何昨日来时不过五人,今天一早离开时却变成了六人。
亦…似乎完全不知昨夜里隔壁屋到底发生了何事,捡到了什么··“有劳了·”微微颔首别过,几人便由鸦带着往山上去了··因为几人都身怀武艺,又事先探过路做过标记,再加上凌小年这只蛊王的缘故山中全无毒虫蛇蚁胆敢靠近。
是以,一路走来难得的很是顺畅,竟是在一个多时辰后就已到了那应该是白微口中万花云锦台的地方··“悬崖”站在那一处被称为‘云锦台’,但其实就是块较为开阔的平地上四下打量了几眼,苏洐沚颇为怀疑地撩高了话语的尾音。
他素来信任鸦的探查能力,但这回找到的地方是不是也太站不住脚了·白微说找到了云锦台才能进万花谷,可这四下里全是悬崖峭壁,哪有可以入谷的通道。
难不成……要他们都飞下悬崖去·“属下……”·“就是这儿·”不待鸦开口解释,白微已是扬声开了口,而他的脸上是谁都无法忽视的怀念浅笑。
柔柔暖暖的,却夹杂着些许难以言明的酸楚··他终于又回到这里了……·纵然这已非是百年之后他所生活的那处,但这里的空气、花香、还有那风中所带着的微凉湿意,无一不是他所熟悉的那种感觉。
纵然现下的他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但只要站到这云锦台之上,他便知晓自己绝没有找错地方··永远的…万花谷……·“小年,看到这儿的悬崖了么。”
轻拉了拉一直握着自己手的凌小年,白微柔声问道:“叔叔们要去崖下的谷底,你送叔叔们下去好不好”·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崖顶离谷底的距离实在太高了,现下又还未将凌云梯建起来,他们想安全顺利地下去只能靠小年那身为蛊王的怪力和飞翔能力。
所以临行前他才特地让白芨去找了凌掌门,将小年一起带了出来··“好~”展开一张灿烂的笑脸重重点了点头,凌小年在苏洐沚无比惊悚的目光下一手抓着白微一手抓着白芨,直接照着悬崖就跳了下去而他身后的苏洐沚三人亦如同被强风操控了一般,身不由己地就被扯下崖去了……·“公子小心”·“这什么鬼东西啊——”·紧闭着眼发出一声惨叫,半空中完全无法控制自己掉落速度的苏洐沚在惨白的脸色完全变成铁青前,终于被一早多了个心眼的黎一把护进了怀中。
而后,在经历了不足一盏茶的高空惊悚‘历险’后,苏洐沚终于脚下一软,有惊无险地踩到了一片松软青翠的草地··“神医门这都养得什么人呐……”因为某些原因一直对掉崖这件事存在着严重心理阴影的苏洐沚在落地后仍抓着黎缓了好半晌,方才手软脚软站直身子睁开眼。
眼前,却是一片几乎让他瞬间失了言语的绝色美景··“这是……”一望无际的紫蓝花海,几乎要将天空也染成了相同的色泽,绝美地如同梦中仙境。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绝景,是让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忘怀的震撼··“这就是…万花谷么……”·有感而发的喃喃低问,只是这一次再没人回答他的感叹。
而白微亦只是那般静静地在花海之中阖眼站着,不言不语,似乎是在用尽全身心去感受这久别重逢的人间仙境·唯有时刻关注着他的白芨注意到,眼角那处似乎有着些微极不明显的湿润。
直至许久之后,白微方才缓缓朝着一个方向迈出肯定而平稳的步子,不需要任何人搀扶指引的步子··在这个时代,再没有人会比他更加熟悉这里··就如从他脚下站着的这片晴昼海到被花海包围着的落星湖,再到东南处的生死树,居于谷心正中的三星望月。
又或是经由寻仙径才能到达的仙迹岩,三处毗邻相连的天工坊、千机阁、揽星潭,住人待客的万花仙境……·这其中需要转过多少个弯,走上多少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他自小生活的地方,熟悉到不需要听不需要看,就能找到想去的地方··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进到万花了,‘飞行器’凌小年小盆与再一次发挥了决定性的简便作用 _(:з」∠)_·顺便放两张国家AAA级情缘圣地,万花晴昼海的图233333·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终于…又回到这儿了……·当白微的双脚走上落星湖中心的那块小岛后,他静静地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触着脚旁长满青草小花的土地,关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如同浪潮般涌进他的脑海中。
他的大师兄,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万花谷大师兄的裴元··那是一个对他来说极为特殊的存在··小的时候他虽是被师尊带进谷中,但大多数时候却都是跟在大师兄身边读书习医,说他是在大师兄的教导之下长大的也不为过。
从小到大,但凡有了什么疑惑迷茫之处,他头一个想到的总是大师兄,而每一次大师兄也总能很好的给他一个解答之法·所以对他来说,大师兄是他最为敬佩的人之一,甚至可以说是如师如父。
可是现在…没有了··这里再没有大师兄,也没有那间常年药香缭绕的小屋了··不管他有多想,多怀念,没有了就是没有了··这座依旧美如仙境却已空荡无人的山谷,不再有熟悉的人欢迎他的归来。
没有大师兄,没有花圣宇晴,没有工圣僧一行,甚至…没有谷主天天讲茶经··管内务的朦胧子,爱喝茶的乌有先生和子虚道人,白术师弟,防风信使……·仙迹岩也不会有书圣画圣,听不到琴圣的琴声,天工坊也不必去了。
便是连三星望月现下都没有楼梯呐,去了,也只能在山前看着··都…没有了……·“幕生……”一片无声寂静中,却是白芨最先发现了白微的失落与不安。
这是白芨头一次在白微身上看到这般强烈到无法掩饰的脆弱··与他往日里总能找点事情自得其乐悠然闲适的模样截然不同,就像个突然间失了所有的孩子,迷茫,无助,心事重重。
让人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还好…白芨,还好我还有你·”察觉到有人在身旁蹲下,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白微亦反手握住那只暖暖的手,扭过头去缓缓拉开一个如释重负般的浅笑。
是否人在陷入寂静黑暗的时候总会特别容易剥下那层假作坚强的伪装·白微不知道··他唯一清楚的是,有白芨在的时候,他总能够更加安心一些。
所以,就让他再自私一点吧·就这样…牢牢地将这人捆在自己的身边,永远都不放手··“等我的毒解了,我想重建万花谷·五年也好十年也好,便是终其一生,我也想将它变回我熟悉的样子。”
“好·”知晓白微听不到自己的回答,可白芨却并未如往常一般执手去写,只是重重地回握了一下那只冰冷的手,如同约誓一般··“………来,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微微的沉默之后,却见白微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腾地站起身来·带着些微坚定的淡笑,拉着白芨走出落星湖后,竟是突然将人往怀中一揽,运起轻功朝万花谷的西北处飞去·“喂,你们去哪啊”·而原还在花海中惋惜着今日未带画具入谷的苏洐沚,一抬眼却瞥见了刚刚还在湖心你侬我侬的两人竟已然一飞冲天,要往别处去了,险些惊落了手中折扇。
倒是仍在花海里开心打滚抱小鹿玩的凌小年,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变化··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有没有谁能告诉他,这两人到底演得哪一出,说风就是雨的……·“跟上”显然也是被白微这突兀的举动惊楞了神,白芨身不由己地被带出好长一段后,方才回神扭头喊了一句。
幕生方才说的是‘你们’,所以应该是要苏洐沚他们一同过去才是··“鸦,你在这里陪小年,黎,我们过去看看·”扔下一句嘱咐,苏洐沚亦是运起轻功飞身跟上,雪白的宽袍在空中扬起,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这回的路程有些远,苏洐沚几乎用轻功横跨了整座山谷,方才看见早他一些时候到达的白微与白芨·他们所站的地方前头,竟又是一处被水环绕的别外小谷,荷花盛开,垂瀑飞溅,别有洞天。
而白微正扬手指着前方,声音清亮··“看,这里是仙迹岩,是曾经万花谷书圣画圣所居之处·很美对不对”·手指随着话语,一处一处指点而过:“这儿应该有个琴台……前面是棋盘…还有书亭。
瀑布对面的那个平台,那就是画圣平日所在……”·而苏洐沚的脸色,却因着白微那些话,越发的诡异起来··眼前的这个地方,分明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模样。
除了仙迹岩中心那一处似有人以极高内力在山岩之上刻画而出,几乎布满山岩的巨大棋盘,白微口中言之凿凿的琴台书亭根本就连一点痕迹影子都没有··白微中的毒只会影响五感,可不会产生幻觉。
但若此处当真曾有人住过,却又为何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他对这里这般熟悉,又能将话说得这么肯定,难道如今这些人都凭空消失了不成·思及至此,却又忽地听到白微轻笑着问了一句令他极为意外的话语:“苏大少,做我万花谷的画圣可好”·“他……”闻言,苏洐沚微睁大了眼看向了白芨,眼带犹豫神色复杂。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开口让白芨现下就给白微诊个脉……·臆想症这种病可大可小·虽说好好一个人得了疯病讲出来很伤人,但顾着脸面不肯承认绝非上策,还是应该尽早治疗为好。
对,没错,他是绝不会跟着一起发神经的·“我相信他的话·”大约是看懂了苏洐沚眼中欲言又止的怀疑,白芨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摇摇头,并不在意。
牵着的手亦未松开白微半分··他相信幕生··既然幕生说有那就是有,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一定会有的··“呵…很奇怪吧·”说话间,却又突闻白微一声轻笑,带着些许涩意,“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不对”·“原来他自己知道啊……”微抽了抽嘴角,苏洐沚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找个地方整理一下思路。
毕竟这种颠三倒四让人跟不上思维的话,怎么听都很诡异··“白芨,我是青岩万花弟子,我的师父……是药王孙思邈·”紧握着手心的温度,白微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些许追忆往昔的怀念,可那没头没尾的一句却让人听不出他到底是想说些什么。
白芨亦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他当然知晓幕生的师父是孙老,拜师大典还是临行前才办过的不是么·可之前孙老与万花谷并没有任何关系啊,为何要在此时特意提起。
“万花谷…有四百弟子,两百奇人异士·可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对不对”唇角微勾笑中带涩,白微平平淡淡的说着,虽是问了却并不等待别人去答。
而那深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也终于在这一刻吐露无遗··“因为那是……一百年后的万花·”自从来到百年前的大唐后,这个秘密便一直被他压抑在心底最不可触碰的深处。
不是害怕被人当作怪物,只是因为…一碰就疼得厉害·所以他只能不去想,不去说,重重的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白芨,我是一百年后的人·”如今,他能够如此坦然的说出口来也只是因为…这里已有了让他挂心的牵绊。
白芨,能够遇到你爱上你,当真是…太好了··“我与师妹…为救师叔被叛军追杀·为让他们能够顺利逃离,我独自引开追兵一路战杀,筋疲力竭前跳下山崖。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也不知…师妹与师叔后来可有成功避开牙狼军的搜捕,安然回谷……·“很像是在说疯话对不对”总有人说,冷心绝情便能抛却过往,可谁能来告诉他,不想抛却的话又该如何追回。
纵然自小生长的那块土地已成了那样风雨飘摇战火连年的大唐,但那时的他…真的从未想过要去放手啊·“可是白芨,我真的回不去了……”·【我信,你说的,我都信。
】冰凉的指尖带着微微的轻颤,在爱人的掌心一字一句写下信任的答案·白芨很清楚,这般荒唐的事情他本是不该信的,可心底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相信吧,幕生不会骗你,他对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所以…相信他吧··“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牵着手慢慢搂住白芨,白微的声音很轻,轻地几乎要贴着耳朵才能听清·轻地…就像他背对着所有人流下的那滴泪。
悄无声息地落下,安静无声地消散··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沉默就像一早立下的约定··许久许久,白微方才缓缓松开白芨:“走吧·”·“我会做的。”
骤然响起的话语出自苏洐沚之口,乍听之下似乎有些没头没尾,而后才知他竟是在答白微方才的那句邀请:“只要你能建立万花谷,我就来做万花的画圣·”·“苏公子……”闻言,白芨却是猛地一愣。
苏洐沚贵为王爷之身,若真与一个江湖门派交往过甚,且不说对他本身全无好处,严重些甚至还可能被有心人诬为结党营私·这般轻易应下,当真可以么·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别告诉他,省得他得瑟。”
一声轻咳掩了自己的不好意思,苏洐沚负手转身,疾步而去·唯留下白芨牵着白微的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笑着摇摇头··这样的承诺……·这人呐,是将幕生当作朋友了吧。
*****************************************************·“要走了吗可是小年喜欢这里啊……”·恋恋不舍地站起身,凌小年仰头看着白微,想从那里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会再回来的·”虽然听不到,但白微亦能从凌小年踟蹰的步伐感受出他的不舍·俯下身,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安抚说道,“等准备好了,我们就回来,不用多久的。
到时候……我们就常住于此,好不好”·那一句好不好,白微看的是白芨的方向··【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对花哥穿越以后心境的一个总结吧。
之前他一直都很少提万花的事,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实在太想念了,所以一直藏着也不多说··现在对白小六说出来之后应该就没那么难过了··然后,苏大少是画圣的事,大家之前应该都猜到了吧。
之后建谷他的戏份还会挺多的··最后这里说下,花哥想要重建万花谷纯粹是因为怀念,想将万花建成记忆里的样子,在里头终老·并没有任何将万花发扬光大,招揽奇人异士的野心。
毕竟他还是会害怕自己动作太大的话,会把后来的大师兄谷主什么的,全给蝴蝶掉什么……ORZ·以上,暂时就是这样··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自谷内出来回到镇上,已是过了饭点的午后。
几人合计了一番后,决定先在镇上寻处吃饭的地方,于是晃晃荡荡的竟又到了昨日里来过的有间客栈·客栈里依旧聚着那群杀气腾腾的江湖人,只是胜在地方干净也不太吵,倒也还算合了苏洐沚的挑剔毛病,便也就凑合着进去了。
“几位客官请上座·”招呼人的仍是那位胭脂浓艳粉香熏人的老板娘,甩着轻纱帕子,笑语吟吟·至于脸上那层白惨惨跟面糊似的粉,依旧太厚了。
“掌柜的,这附近有药铺么”安置好白微和小年,白芨却并不着急着一同入座,反倒是问了掌柜一个似乎和此地不太相干的问题··“有啊,出了门左转过三个街口再右转就是了,很近的。”
闻言,老板娘招呼小二过来给几人上茶之余,倒也很干脆利落的便指了路·清清楚楚,简单明了··“多谢·”倒也不是多着急着要用这些药材。
只是白芨素来习惯节省时间讲究效率,既然点餐上菜还要一会儿,不如就趁着这时候去把东西补齐了·无论晚些是要启程离开,还是回住的地方继续研究解毒之法,都会方便很多。
“马车上有几味药不够了,我去药铺看看能不能补些,就回来·”·“那你快去快回·”点点头,苏洐沚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这群人中,最知晓药柜存货明细的就是白芨了,换了其他人的话,难免会有疏漏。
********************************************************·依着老板娘指的方向,白芨的确在一小段路后找到一家藏在巷子里名叫‘药铺’的药铺·而在那小小窄窄,看起来似乎没多少药材存货的老旧铺子里,白芨居然补齐了清单所需,而那其中更有四五味是连大药铺里都少见的偏门药材。
说实在的,这让白芨有些讶异,但也仅止于此··毕竟,他是来买药的,不是来查案的,人家的铺子奇不奇怪和他无关··结清钱款,随手将几只装满药材至少也有二三十斤的抽绳布袋束在一起打了个结拎着,白芨别过药铺掌柜便出了门,却在即将走出巷子口时,听到一阵急促而凄惨的呼救声。
那声音……有些耳熟··眉头一皱疾步返身回巷,循着那呼救声赶去,终于在巷子另一头的拐角死路上看到了数个人影·一人是个穿着绸袍大腹便便的猥琐男人,而另一个被他堵在巷子里轻薄调戏衣衫已多处撕裂的姑娘,竟就是昨日里租给他们屋子的唐姑娘·剩下那些守在一旁仆役打扮的帮凶,显然是在给那肥头大耳的色鬼把风。
“住手”倾身一伏抄了地上几块碎石握在手心,白芨高声一喝引得几人回头时,顺势便将手中石子接连飞射了出去,堪堪打在了那几人的睡穴之上。
·本就是多年行医,又最是精通针灸穴位·白芨武功虽是一般,但对付几个纨绔打手还是全无问题的,而这一射亦是再精准不过·眼见了那登徒子和几个帮凶皆昏睡倒地,白芨方才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满脸泪水的唐绾绾身上,又取了随身的帕子递上:“唐姑娘,擦擦泪吧。
我送你回家可好”·这种事关乎姑娘家的清誉,还是少问些的好,何况他还只是个外人··“我……”沙哑的声音透着重重的泪音,唐绾绾低头看着地,犹豫不前。
见此情形,白芨稍做思量已是明了对方的顾虑,忙出言安慰道:“唐姑娘放心,我用轻功带你从上头走,不会有人注意到你…这个样子的·”·也是,她一个还没出嫁的黄花大闺女青天白日里裹着男人的衣服,一脸泪水地被人护着走在大街上,摆明了是在告诉别人里头有猫腻。
若被那些长舌根的三姑六婆见了,她以后还过不过日子,做不做人了··“谢谢白公子·”哽咽着擦净泪,唐绾绾轻声谢过,算是同意了白芨这法子。
“失礼了·”撕了衣袍一角在右手上一缠,隔了肌肤触碰以作避嫌,白芨方才伸手揽了唐绾绾的腰,脚下一点带着人飞上了屋顶,飞檐走壁向着木匠家急急飞去。
他轻功不错力气也大,一路顺顺当当,倒也当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而后,眼瞅着已到了种着海棠花的门庭,白芨未免节外生枝便就直接带人落进了大门紧锁的院子。
乍眼一瞅竟没见着那日里凶巴巴的木匠,四下里也挺安静,也不知是不是出门去了:“唐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儿了·”·“白公子大恩,绾娘没齿难忘。”
退开两步行了个万福礼,唐绾绾轻声谢过白芨,也算是暂时放下方才之事,平静下来了:“若公子不介意,这件袍子绾娘清洗过后再给公子送去·”·“一点小事而已,无妨的。”
心下知晓若不受了这一礼,唐绾绾定不会心安,白芨便也就坦荡荡的受下了·只是,想起方才之事,又不免还是多提醒了一句,“倒是姑娘你…今日那些人怕是不会就此罢休,姑娘可有何打算”·“绾娘不知道……”蹙眉摇摇头,唐绾绾又岂非不知这麻烦不除必有后患,可她不过一介平头百姓,又能寻着什么后台撑腰,“那人是三个月前才来的,乃是本地里正的小舅子,素日言行就不规矩。
绾娘本以为避着就好,未曾想……”·自古民不与官斗·那新来的里正既有这样的小舅子,又哪里是什么会给百姓主持公道的青天大老爷·她与哥哥相伴多年,只想求个平安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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