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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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上)(2)
·那长蔓倒是足够粗,承受两人重量应是没问题的,但要想把它完全拉出来脱离岩壁就当真要费些功夫和力气了·毕竟,下头力好使上头力难到··所以,要想借着这些东西上去,他还是必须得先养好精气神才行。
不过…能这么快发现这些蔓藤,本身就已经是件极其幸运的事了,不是么·“还是先找些吃的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蛇肉”·带了些许野果野菜和几条活鱼回到原处的白微,远远就看到了靠在山壁休息的白芨手上似乎在做着什么。
待到近了方才发现,这人竟是随手取了尖利石子在剥条乌梢蛇的蛇皮,腿旁还扔着条被粗树枝钉在地上不停扭动的··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且不论起因手段如何,乌梢蛇无毒形长可入药,实在是很适合拿来填肚子。
“这个啊,我方才看到崖壁上挂着两条就随手打下来了·”·无所谓的笑了笑,白芨嘴上虽在答着白微,手上剥皮的速度却半点也没松缓下来·只见他拿着尖石在蛇腹那处划了长长一道口子,力道加上巧劲一拧一拽,整条蛇皮连着内脏就被撕了下来。
不过眨眼,一条完整的带骨蛇肉就到了手··那干净利落的动作,简直可以说是熟练到了极点··“野外没什么吃的,乌梢肉虽不多,加上包袱里的馕饼,垫垫肚子倒还凑合。”
“我在河里叉了三条鱼,摘了些野菜野果·包袱里有火折子,捡些枯枝枯叶什么的,刚好可以烤鱼·”除了树枝插着的活鱼和洗净抓着的药草,那些野菜野果都是在白微脱下苗服的小褂里兜着的。
把小褂往白芨怀里一搁,白微便将几种药草都折成了小段,扔到了一旁那块大石上,操起小扁石块就开碾··正所谓,出门在外没条件,能将就就将就,不能将就…也得将就。
“刚刚转了圈,这谷里药草不少,恰好白芍没药薰陆这些活血化瘀的也都鲜活长着·虽比不得制成的药酒膏药有效,你脚踝上的伤好歹先凑合着用吧·”·碾碎出汁的新鲜药草被均匀敷在白芨淤肿的脚踝上。
而后,又取了剩余的干净绷带将伤处绕紧固定,确定不会因为简单动作而轻易松脱之后再折口打结,这样方才算对脚踝的医治告下一段落··“我去捡些枯枝叶来,你若饿了先吃些野果垫垫肚子。”
************************************************·燃火的过程颇为顺利··近来并非雨季,这座山谷通风也算不错,所以能用来点火的干枯枝叶还是不少的。
而白微虽不算常在野外过活,但这点事情还是全无问题的,再加上个野外经验极其丰富的白芨,两人配合的这顿晚饭可说是效率极高··“蛇肉好了,给·”·抹了盐巴烤熟的蛇串和馕饼被递到白芨手中,交叠的蛇肉中间串着野菜,倒是看着很有食欲的模样。
至于白微自己个儿,却是仍坐在篝火堆前看着烤鱼··“鱼没那么快,别光盯着了,先吃熟了的·”刚被递出的食物又被分出一半塞回白微手中,白芨说话时神情一如往常般淡淡的,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推来桑去的扭捏。
大约对他来说,好好吃饭的必要从来都是大于客气矫情的··“都这般光景了,就别总想着那些没用的谦让了·我的脚现下没法走,你若再不吃饱些,哪有力气养足精神防患未然。”
“白芨你…呵,似乎一直都很看重吃饱这事·”轻笑了声,白微倒也不扭捏推辞,大方接过便吃了起来·虽只抹了盐巴,但烤得恰好,吃来倒也香的很。
其实白微觉得白芨是个很有趣的人·那种有趣,是可以把许多明明有些丢脸或是惊悚的事都做得风轻云淡从容优雅的有趣·就像,很多人若吃完面汤还要拿饼子把汤碗蹭干净,总会显得小家子气的很,也大多不愿在人前那样做。
白芨却从来都是吃饭不剩一粒米,吃面不剩一滴汤的··虽说神医门里皆如此,可他的吃相却总是最好看的··而且……·刚到神医门那天,四嫂给他盛的那一大海碗面疙瘩,是白芨替实在吃不下的他解决掉了剩下的大半碗。
那是除了他娘,头回有人愿意吃完他剩下的东西··所以,他总不喜欢叫白芨的字,因为还是名更亲近些··“…………小的时候…曹州打仗闹饥荒,我娘是活活饿死的。
若不是后来遇到师父,我大概也就死在那条逃荒的道上了·”掰开馕饼将蛇肉野菜去了树枝夹到中间,白芨沉默许久,方才声音极淡的开了口··语调中,没有颤抖哭咽,却能极清楚地感受到心头那股挥不开的难受。
“呵,那时候总傻傻想着,要是往后能顿顿吃窝头咸菜吃到饱该有多好·结果,当真这么些年吃得最多的就是窝头了·”·“抱歉,我……”闻言,白微顿感一阵愧疚。
他未曾想到,自己的无心一问竟会得到这般回答,一时间却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了··“那是天灾,扛不过也是命,你不用觉得愧疚·”摇摇头,白芨倒是看得挺开。
毕竟,那件事已经过去二十多年,虽说偶尔想起时总还不免难过,但人活着就要朝前看,一直沉溺在内才是对那场灾荒中过世的爹娘最大的不孝··他现在很好,爹娘也会高兴的吧。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好香·”低下头,对着馕饼狠狠咬了一口··*********************************************************·第二日清晨两人都醒得挺早,取了河水净过脸后白微便背着白芨到了昨日发现藤蔓的那处,只是却并不立刻带人上去,而是打算自己先行探过再做决定。
“这长蔓也不知通到崖上的哪处,你还是先在这等等,我上去探探·”·“当心些·”·看着白微用力将藤蔓拉出爬山虎丛,白芨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什么。
他虽会些简单的武艺,但轻功也只能算是中上罢了,何况如今还伤了脚不好动弹·所以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多配合不添乱··“这儿蛇多,你也小心。”
将包袱留给白芨,白微点了点头,便抓着藤蔓头也不回地向上飞去··他的点墨山河至多只能四纵,到了五纵便会气竭,所以必须要有落脚换气的地方·如今虽有了藤蔓就能以岩壁落脚重新聚气,但毕竟存在一定的风险,所以能越快到达可以站着的平地就越安全,带白芨安全上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落下来时,山崖高的恐怖,可当白微抓着藤蔓向上时,却发现未几便已到了尽头·藤蔓的源头,是个才到半山腰的隐秘洞穴,离崖顶还有不少的距离··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那洞口并不算小,却极好地藏在了茂密的爬山虎后头,若不是白微循着藤蔓上来,决计也会被瞒过去。
一手抓按住洞口内侧凸起的岩壁,白微稍稍用了点力气拨开那些爬山虎将身子塞了进去,里头果然如他所想般,另有所通之处··山洞的通道很长且并无岔口,除却洞口有些光亮越往里则越是一片漆黑。
所幸似乎常年通风的缘故,里头并不湿滑难走,这点倒是让白微庆幸不已··一路朝里走了许久,方才见到前方似乎有阵阵微弱的光芒··白微不敢大意,却是越发屏气凝神放轻脚步,终于在十数步之后见到了另一端的出口。
那是一处光线虽不算极亮却很充足的洞穴,地方很是宽阔,但眼前这本该说是别有洞天的岩窟却让白微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乍眼望去,那是一片极为绚烂夺目的美丽花海,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片花海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剧毒虫蛇,显眼的…甚至无需你刻意打眼去找。
而那花海的中央有个头发极长的黑衣人,背对洞口坐着,手里抓着条还在扭动的剧毒金带甲,低着的头一动一动的,正在啃食……·万蛊窟·那样陌生而又熟悉的三个字在白微的脑中瞬间闪过。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因为账号问题永久废号,现在问题搞定多更一章还神……ORZ·拜托晋江大神别再‘关照’我了TAT·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夙梓辰在窄道出口不远的山腰大石上坐了很久,这里已经离白芨他们落下山崖的那处很远了,却仍旧并不特别安全。
那些隐藏的危险他都清楚,也知道此时必须静心想出救人的办法,却…仍无法安下心来走得更远些··他真的该去找那素未蒙面的五毒教灵蛇使么·关于星回此人的身份完全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若是错了,又该如何……·【你不是下午在无心岭采药的小哥么,怎么一个人在这坐着】·颇有些耳熟的沉稳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话语中带着疑问但并非是刺探审问,听着很有几分温柔质朴之感。
夙梓辰眉心微蹙抬头一看,竟真是下午在无心岭遇到的那个五毒汉子,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带了些许真实的关切··【你两个哥哥呢】·黯然摇摇头,对着那份质朴的关怀,夙梓辰突然有些说不出谎话来。
但师哥和幕生掉下山崖这种真话在这人面前是绝对不能说的,否则很有可能让这最后的密道曝光人前,甚至被当成可疑对象抓住,所以他唯有继续沉默··【你别怕,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我叫南芈,是苗寨里的药师。
】大约以为自己被人嫌弃怀疑了,南芈想了想,又好脾气的安抚道··其实他并不是个特别爱管闲事的人,但放任这么个看起来很是乖巧可爱的孩子在这种毒物四伏的山崖上孤身一人四下无助,这种事他实在做不太出来。
【是不是你哥哥出事了,跟我说说好不好】·【我…我和哥哥们走散了……】低下头,夙梓辰没再去看南芈的眼睛··头一回是没什么,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骗一个好人,实在让他有些于心不安。
更何况往严重里说,他们来到苗疆是为了潜入五毒教找出证据,对方是苗人,帮他就是通敌,万一事发很有可能会害了人家··【天快黑了,这儿入夜之后很危险,你不能一直在这坐着。
】微一沉吟,南芈却是很快便做了决定,【我的竹楼离这不远,你先跟我回去住一夜好不好我让呱太在这帮你看着,有人找来的话会来通知我们的·】·【………谢谢阿哥。
】对不起……·*****************************************·崖间岩洞万蛊窟·屏气盯着花海中的背影,白微突然有了种极清晰的危机感·那是一种比赤身处于漫天战火之中还要令人背脊发寒的毛骨悚然,必须在还没发现前立刻离开·丝毫不敢大意地提脚往后退去,却在脚面刚踩上地的瞬间发现那人正在啃食活蛇的头顿了一下,而后竟是扭头转了过来直直盯着白微一动不动,嘴角还沾着鲜红的蛇血。
下一瞬,猛地朝白微直直扑来·心下一惊,现下闪躲已是转身不及,情急之下白微一招芙蓉并蒂急射而出,同时伴以太阴指向后退去,却…毫无成效。
射出的隔空点穴伤害之招明明直中目标心脉之处,效果却如石沉大海,四重功力丝毫不见点滴反应··至于太阴指后退的速度……·在那人直直飞扑过来的恐怖速度下,全等于无。
千钧一发之际,白微正欲使出浪花浮蕊以求保命,却在下一瞬间被狠狠抱了个满怀巨大的力气箍地他动弹不得,直到白微全身僵硬以为我命休矣之刻,却发现那颗才到他腰腹处的头竟是将脸贴着他的身子,蹭了蹭·而后,一阵软糯的童音欢快响起,说的竟不是苗语,而是苏杭口音的官话。
“阿爹阿爹——”·面对这般惊心动魄神转折,白微毫不意外地愣在了原地,半晌挤不出话来·本以为是生死之刻,结果却被个陌生孩子抱着喊爹,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微妙。
“阿爹”大约是不解于自己的亲近为何会没得到回应,怀中的孩子略带疑惑的抬起头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看着白微,“阿爹,你怎么不说话”·然后白微便发现,抛开最初花海虫堆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印象,怀中的孩子其实只有八九岁的模样。
左半边脸上有一大块很显眼的红色胎记,皮肤很白甚至有些隐隐泛青,且瞳孔要比常人大上许多,一身黑衣长发及地,从头到脚都隐约透着股鬼魅般的妖异感·简而言之便是,没有人气。
但即便如此,那张雪白柔嫩的小脸依旧可爱地让人无法忽视··“阿爹,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随后而出的话语让白微猛地一怔,盯着怀中孩子的眼睛看了许久,那眼中的灵动与闪亮并不是一个瞎子该有的。
所以,不是看不见,而是认不清人只能靠着嗅觉分辨么推断一出,白微顿时后背一凉,只觉自己此刻还是闭嘴比较好··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他从前曾听那个与他交好的毒哥说过。
苗疆中藏有一只人形蛊虫,是为万蛊之王,虽从无人见过,但绝非虚言唬人·而蛊王无法辨别人脸容貌,只以听声嗅气分辨对象,且体温冰凉如同蛇类·虽不曾言明长相如何,但凭此上几点,白微猜测,自己大约是倒霉到家撞上了……·“阿爹,小年有很乖听阿爹话哦,阿爹让小年等,小年都乖乖的没出去过。
小年很乖对不对”仰着头,满是期待得到夸奖的眼睛,闪亮到了让白微在浑身僵硬不敢妄动的情况下都无法忽视的地步··僵直着抬起手,极小心地拍了拍怀中孩子的头,掌下发丝出乎意料的柔软顺滑手感极好。
而那因为这一点小动作便大放异彩的眼睛,便是现下仍有些心存畏惧的白微也忍不住觉得可爱到了极点,让人难以狠心弃之不理··其实…他也不能确定这个叫小年的孩子就一定是传说中的蛊王,只是怀疑,但他希望不是。
毕竟,蛊王现世这种情况未免也太恐怖了……·略作沉吟,白微轻轻拉开怀中的孩子,低头问道··“小…年你一直待在这儿没离开过”·“不是阿爹你让我在这等的么”有点奇怪地看着白微,小年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等了很久的阿爹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阿爹……你的声音”·“…………我…不是你阿爹。”
再三考虑下,白微还是决定说实话··“怎么会不是阿爹呢你身上明明有阿爹的气味……”闻言,小年顿时显得有些慌乱失措起来,而后,一把抓住了白微脖子上戴着的银链坠子。
“小年记得的这是阿爹的坠子”·“毒尊…是你阿爹”那块被抓住的苗银坠子瞬间让白微将事情理了个顺。
他身上穿戴的是毒尊的苗服和银饰,似乎之前一直没有其他人穿过,所以才会残存着毒尊的气息·而小年正是因为上头的气息,才会将他错认成了毒尊··所以,他这算是歪打正着,捡到了白芨的小侄儿了么·“毒尊我不知道毒尊啊,阿爹就是阿爹。”
歪着头,小年似乎不太听得懂··“小年乖,叔叔不是你阿爹,只是穿了他的衣服而已·”蹲下身子,白微将视线与面前的小年齐平,安抚的声音轻柔,很是温和。
“不过叔叔是来帮你阿爹的,小年能跟叔叔说说阿爹的事么”·“不是阿爹……”一听到不是阿爹,小年顿时就扁起嘴来,闷闷不乐地坐到了地上,委屈地低头抱膝自言自语,再不去理面前的白微了。
“阿爹为什么还不来·小年等了好久…小年很听话的……阿爹明明说过,只要小年在这乖乖的,过两年他就回来看小年的……”·那样呆呆傻傻,孤苦无依的模样,却是让一旁看着的白微都于心不忍起来。
“小年乖,阿爹有事来不了了,小年愿意跟叔叔走么”·“………可是…可是阿爹回来,看到小年不乖,要生气的。”
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微·那般满腹委屈期待不已却仍顾虑着他人是否会生气的模样,衬着小年那张圆圆的小脸,简直软得让人心都快化了··“没关系,小年这么乖,叔叔都看到了。
叔叔会和你阿爹说的,这样他就不会生小年的气了·”轻笑着摸了摸小年的头,白微握住他的手将人拉起身来··“真的”怯怯的声音,神情中却是满怀期待。
因为阿爹说了不能出去,所以小年就不出去,但其实他真的真的很想出去的··在这岩洞里每天除了发呆睡觉就是种花,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嗯。”
点点头,白微笑得温柔··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他实在不忍心放着不管,就算…真的是只蛊王……·其实,只要他不说,神医门的人不说,根本不会有旁人知道小年是毒尊养的蛊王。
何况小年这么乖,只要稍微注意些,带出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吧……·手脚冰冷可以说是气血不顺··眼睛的话,就说是打小看不见,拿布条蒙着好了。
“那…叔叔等等·”得到理想的肯定答复,小年却是一脸开心的从白微身旁跑开,朝着岩洞深处的石床跑去·似乎…是要找个布袋·是要装些‘食物’带走么·尾随在后的白微看着小年翻找的动作,这般想着。
说起来,之前听白芨提过,毒尊似乎也随老掌门姓凌··所以小年的全名,是该叫凌小年·作者有话要说:花哥往后的神外挂出场_(:з」∠)_·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由着凌小年拎着个颇大的布袋这一下那一下地装东西,白微轻哂静候并不着急催促,只倚着岩壁看着那个矮小的身影来来回回跑着,从石床到蛊池。
偶尔忘下了东西便又会返回去找,东西越装越多布袋越来越鼓,直到小年停在花海中和花花草草告别的时候,那个颇大的布袋已经塞得没有一丝缝隙了··那重量,就连放到地上时都是一阵沉沉的闷响,看得白微很有压力。
可小年却像完全感受不到布袋重量一般,轻轻松松单手抓着,连气息都无分毫变化··“…………等小年找到阿爹就回来看你们哦……”·花海中,凌小年隐隐传来的告别声软糯轻快,白微却并没有特别仔细去听话中的内容,只因为他的注意力已被那些极少见的珍贵毒花药草引去了。
那片花海里,不仅有着极难培育的药草,还有些白微从未见过实物只在某几册手札中有过记载的毒花,更甚者,竟还有许多是连札记中都没有记载的奇特花草··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自然,既是从未听闻,白微就更不可能知晓名字与效用了。
尽管他所熟悉的‘万花晴昼海’‘南疆五毒潭’皆乃世间奇花异草聚集之地,但很显然,万花谷的常识与经验似乎不太适合用在这个宽阔的岩窟之中。
“小年,过来一下好不好叔叔有事问你·”扬声对着凌小年招招手,白微眼中有着些许压抑不住的狂热·不过,或许对每一个满怀医术热情的大夫来说,这些奇花异草的发现都是件弥足珍贵不容忽视的事情。
“呐,小年能不能告诉叔叔,这里的花草是哪来的·”·“花”歪着头眨眨眼,待到小年听懂白微话里的意思,回答的声音顿时响亮了起来,抬头上仰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小小的骄傲和邀功,“是小年种的阿爹给小年留了种子让小年种的阿爹说的小年都有乖乖听哦”·“这些全都是小年种的”话语中带了几分激动的颤抖,白微此刻看着凌小年的眼神简直就快要兴奋地射出光来。
套用肥咩邱云栖的话来说,就是白微这朵霸王花对于特殊药材的追求与渴望,永远都是那么变态而又无耻··“嗯”重重点了点头,那是属于孩子特有的纯朴骄傲。
“快挖…咳,叔叔的意思是,既然小年这么能干,能不能把每种花草的种子都挖点带走,叔叔想亲眼瞧瞧小年是怎么种的·”伸手揉揉凌小年的头以示夸赞,白微到底没好意思在个孩子面前把自己想要研究这话说得太直白。
“好~~”·抬手触碰着白微揉过的头顶,小年拉开一张大大的灿烂笑脸,便又风一般冲回到石床旁,翻找往年存起来的各色草籽和挖药草毒花用的小布袋去了。
****************************************************·“会不会很重叔叔帮你提一袋好吗”伸手击碎两块岩壁,把进入岩窟的入口暂时封了,白微扭头看着一脸傻笑乖乖站在自己身后的凌小年,语带笑意。
这洞里头有许多不能见人的毒物,今天他能找到,往后同样也会有别的人找到·未免毒物落到有心人手中惹出乱子,还是将洞穴暂时封了更为安全··“不重的,小年提得动。”
飞快摇了摇脑袋,小年显得很是轻松··“那好,我们抓紧时间离开这里,小年累的话就跟叔叔说·”考虑到晚些还要保存力气带人上去,白微在确定小年的气息并没有丝毫变化后选择了不再坚持。
毕竟他们已经在这浪费很多时间了,再不快些,只怕白芨真该急了··【…………生…幕生……】·遥遥的,崖下隐约传来呼喊,白微一低头便发现洞口的藤蔓在不停晃动。
心下明了,大约是白芨听到方才他击碎岩石封洞的声音以为出了事,白微忙抓着藤蔓的一头用力晃了晃·直到确定崖下那端的白芨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方才扯了洞内其余的藤蔓在手上缠了几道以作防护之用,继续未完的出谷之路。
“小年你等等,叔叔先上去看看·”·剩下的悬崖高度,白微掌握地还算顺利,而点墨山河四纵之后亦是刚好过顶··足下稳稳落在山顶的平地后,白微方才堪堪松了口气,只是心下却还犹豫纠结着如何将俩人和种子安全弄上崖来。
毕竟,独身与带人完全就是两个概念··暗自叹了口气,白微将捆在手上的藤蔓解下,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牢牢系在一块凸出地面的大石上,以作保险之用·一转身,却发现提着两大袋种子的凌小年不知何时竟已站在了身后的崖边,看着他笑得一脸呆萌。
“………小年,你怎么上来的”伸手将小年往里拉了拉,白微担心之余还是有些奇怪的·小年应该是跟在他后头上来的,可刚才他却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就算轻功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完全抹掉自己的脚步声··“就是…这么上来的啊·”·眨眨眼,凌小年听到白微如此一问后,竟是把手中东西随意往旁边一放,而后张开双手就往崖下跳去这般举动,直惊得白微下意识地便跟了下去,一招蹑云急急将人抄回自己怀中,又跳回了半山腰的岩洞口。
而后,不待白微缓过气来,便见凌小年扑闪扑闪地眨着眼蹭了蹭他的脸,抱着他脖子的动作很乖很乖:“叔叔真好·阿爹走了以后,就没人这么抱过小年了。”
闻言,白微顿时没了火气,只得颇为无奈地敲了敲凌小年的脑袋,力道却轻地连蚊子都拍不死:“小年你怎么可以这么乱来,摔下去怎么办·”·“不会啊,刚才就是这么上去的嘛。”
说完,像是要证明给白微看一般,凌小年竟是倒着从他怀中飞了出来·而后双脚腾空在岩洞中转了个身,直直飞出了出去,无比轻松畅快的在外头绕了一大圈,方才又飞了回来,笑眯眯的蹭回到白微怀中。
小年很喜欢白微,喜欢这个身上有阿爹的味道,还会抱他紧张他的叔叔··那种喜欢,是只比喜欢阿爹少一点点的很喜欢·“小年好厉害。”
轻笑着摇摇头,白微略带无奈的哄着,“小年乖,叔叔还要下去接你阿爹的哥哥,小年先回刚才那个地方等着,好不好”·“好。”
乖乖点点头,凌小年这一次倒是很听话的就上去了··****************************************************·“幕生”·果不其然,待白微下到谷底时,白芨已等得脸色都有些发青了,显然刚才那声巨响让他担心不已。
一见到人安全落地,忙急声询问:“刚刚怎么了我听到好大的声响,你没受伤吧要是不行就算了,你别拿性命去冒险·”·“没什么,只是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已经没事了。”
摇摇头,白微对白芨展开一抹放宽心的浅笑,决定还是晚些再说个中详情,“上来吧,我背你上去·”·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不太习惯地趴上白微的背,白芨面上难掩担忧之色。
“幕生,你再背一个人没问题吗会不会太勉强了·”·“我没事,你千万抱紧了·”眉心微蹙,白微确认背上之人已经用力抓紧后,抓着藤蔓极其熟练地又照原路飞了上去。
而他背上的白芨只闻耳边疾风呼啸,两侧山崖噌噌往下,没几下,俩人便已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洞穴之中··轻喘了两下,白微将背上的白芨放下,席地而坐盘腿调息起来。
不得不说,在内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情况下,这般上上下下极为频繁的跳跃让他有些疲惫··半晌,气息方才渐渐平复下来··“这里,毒尊以前待过·”此言一出,白微便见白芨猛地一怔,面上难掩苦涩笑意,“他在岩窟里留了很多药草毒蛊,我怕是个祸事,就…顺手封了。”
“……我明白·”轻咬下唇,白芨脸上虽有些许难过不舍,倒并无怒意··“不过,我带了个人…不,不能算人……总之,等你上了崖就能见到了。”
比划了半天,白微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描述凌小年,徒劳之后决定作罢·反正,现在解释不清楚也没关系,晚些等白芨见着了就什么都清楚了··“好了,上来吧。”
仍旧背对着蹲下身,只是这一回白芨在趴上白微的背时,却因方才之言有些心神恍惚,手肘堪堪撞上了白微的背心一处··眉头狠狠皱了一下,白微唇角紧抿不吐一言,只劈掌断了方才带上崖系在大石上的藤蔓的另一头,照旧在手上捆了几道。
后方足下一蹬,点墨山河而上··这一次,运气在现实面前显然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点墨加上蹑云,四纵到顶五纵下落时,他们距离崖顶仍还是差了一臂之遥。
见此情形,白微心下一狠,抓紧藤蔓对着崖壁用力一蹬向后晃去·而后,借着藤蔓荡力,集全身力道为一点狠狠将背上的白芨甩上崖去·“小年拉我上去——”几乎力尽虚脱的那一刻,白微看着已然平安落在崖上的白芨,一声大吼力竭声嘶。
他还不想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搏一把·在藤蔓被一把拽上去的时候,事实证明了白微先前走的每一步,都很正确··而在平安落在崖顶土地上的那一刻,白微也实实在在的相信了。
迄今为止,老天爷一直都是站在他这边的,而白芨,也的确是他的福星··谁能想的到,白芨随手从毒尊那挑给他的衣服,竟会变成他们救命的关键··作者有话要说:扑街吧~新轻功~~~~·花哥的肥羊好基友总是完美的担当着吐槽者的身份。
以及,捡到宝了要赶紧打包带走哟~~~·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趴在崖顶的平地上,白芨觉得自己有些惊魂未定··像刚刚那样,被人一把抓着像甩重型大包袱般,狠狠在空中荡了个滚圆的大秋千后,猛地四肢朝下砸在崖上的体验他还真是生平头一遭。
这种感觉,已经完全不能归类为刺激,而该称之为惊悚了··“痛死了……”苦笑着嘀咕了一句,白芨用余光瞄到白微踩上崖顶的黑靴后方才闭眼翻了个身,不再动弹了。
这一惊一乍的,他需要些时间缓和一下··小九留下的虫蛊和药草么,还真是他一贯的风格呐··哪儿都有他藏的东西,偏偏还都没记性·不着急着用的就几年都想不起来去瞧瞧,等到哪天真想起来去取去看了,指不定东西也都变样损毁了……·“天底下…怎么就有人会把自己都给藏丢了的……”蹙眉苦笑,白芨一睁眼,上方那颗好奇看着他的小脑袋却是又吓了他好大一跳。
“叔叔说去接阿爹的哥哥,你是阿爹的哥哥么”蹲在白芨身旁,凌小年双手托着下巴一脸好奇,歪着小脑袋看人的模样着实天真可爱的紧。
“欸”一时间,白芨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小年,这是你阿爹的六哥哥,要叫伯…要叫六叔,知道么”伸手将白芨拉坐起来,白微的脸上虽有些掩不住的倦意,心情倒还算不错。
无论过程如何,他们现在总算是暂时安全了··“他是……”听到这无由来的一句话,白芨显得有些一头雾水··他没有弟弟只有师弟,但小八压根没成亲哪来的便宜儿子小九那喜欢到处趴趴走的性子,倒是有可能搞出这种幺蛾子,可他压根就从没提过。
把一个没几岁的孩子扔在这种鬼地方不管也太混账了……·“毒尊养在山腰那个岩窟里的…蛊王·”想了想,白微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更好些。
毕竟这是毒尊养的蛊王,神医门的人才是最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不像话”青白着脸,白芨的脸色实在只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
说不难过,不想那个小混球是假的,一起胡闹大的情分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可生气却也是真·无论是不是蛊兽,既然有了灵智叫了他一声爹,那这般随随便便扔下也不跟门里的人交代一声,就是种极不负责的混账行径·怎么就…老爱干这种事呢……·他们真的…很想他啊……·“你叫小年对不对”努力按下心中酸涩,白芨抬手轻触着凌小年的眉眼,孩子乖乖傻傻的稚嫩模样让他莫名有点想哭,“来,让…让六叔好好看看。”
这是小九的孩子,是小九的……·“六叔·”乖乖让白芨搂着不动弹,凌小年眨巴着眼睛嗅了嗅,突然指着白微开了口,“叔叔身上甜甜的。”
“什么东西甜甜的”被这破坏气氛的话语一闹,白芨也收回神来,略有些奇怪的看向一旁脸色不是太好的白微,“幕生你带糖了”·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六叔也甜甜的。”
眨巴着眼笑得一脸无辜,凌小年指着的地方,是白芨腿上又有些崩裂开来的伤口·却原来,他说的竟是血腥气中的‘甜’··这般意识过来后,白芨腾地看向白微:“幕生,你哪儿又伤了”·“大概是背上的擦伤崩开了,不碍事。”
用力咽了两下口水将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冲下去,白微方才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风轻云淡的瞒了过去··其实,他的确骗了白芨··昨日里,两人滚下崖时,他背心那一处曾撞上一块大石。
那处淤血聚集一直未退,昨夜里嚼了些药草才稍稍好些·结果方才白芨晃神时不小心撞了一下,那口涌上嗓子的血是被他硬生生咽下去的··没想到这样一点血腥气小年都能闻到。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找小八吧,他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好·”看着白微照旧背对着他半蹲下来的身子,白芨微微皱眉还是伏了上去,只是这一回却小心保持了些微小的距离,并未将身子都贴上白微的后背。
其实,他只是腿上受了伤,把身子的重量分到自己的手臂腰腹处也没什么··晚些找到小八,还是让他去帮着找找药酒,好歹把幕生背上那些小瘀伤揉开··“小年,去把东西拿上。”
笑看着凌小年匆匆去匆匆回的动作,白微让他将眼睛闭上,方才一手护着白芨一手拉着小年朝山顶的出路寻去··“白芨,看到小八的标记了么”·“一直往前,到三岔口。”
凸起的大石侧面,有一处极不显眼的石刻标记··*******************************************************·【呱——】三岔口的正中,胖乎乎的呱太很是尽忠职守地蹲着。
“呱”歪着脑袋跟呱太大眼瞪小眼,凌小年似乎觉得很是有趣,随即拉了拉白微的袖子扬手一指,“叔叔,小年可以吃吗”·【呱】也不知是听懂了凌小年话里的意思,还是被蛊王的‘气势’惊到,原本呆呆的呱太大叫了一声,竟是飞快跳着转了身子,往最左的那条道上开溜。
“那只玉蟾角上挂的是小八的银坠,快跟上去”眼尖的白芨几乎是在呱太开溜的那一瞬间,便发现了挂在角上的半只玲珑扣,赶忙出声提醒。
那种镶了玛瑙的玲珑扣他也有一对,绝不会晃眼认错的··“小年,跟紧叔叔·”那种巨大的玉蟾,白微从前经常在五毒弟子身旁见到·现下经白芨一说,心下登时也有些紧张起来,只盼夙梓辰别是真被抓了才好。
反手稳好背上的白芨,扭头嘱咐了凌小年一句,白微提步便追了上去··而玉蟾跑的正是苗寨的方向,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所在··所以,他们不止需要速度,还必须小心不被苗人当成细作抓住。
“师…【哥哥】”几乎是在隐约听到呱太叫声的时候,夙梓辰便从南芈的竹楼里跑了出来·而在遥遥看到俩人身影的那刻,更是险些叫错露了马脚。
【二哥你脚怎么了】·【不小心摔着了,没什么大碍·】·瞥了眼后头跟出来的南芈,白芨摇摇头,有些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无论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身在人家的地头上还是小心些为妙。
【小辰,你怎么跑这个阿哥家来了太打扰人家了·】·【我在三岔口遇到阿哥的,他说那儿太危险,让我先来他家等·】伸手将白芨扶下地,夙梓辰扬起一抹很是单纯的笑,似是无心的夸奖着,【阿哥是苗寨里的药师,家里有好多好厉害的药草呢,有好多阿爹都没和我们讲过。
】·【我家小辰不懂事,麻烦阿哥了·】轻拍了拍夙梓辰的手背示意自己明白了,白芨方才带了些许歉意地朝南芈道了谢,面上神色歉然心下却已有了计较··苗寨里的药师么难怪他们走了那么偏僻的两条道居然都会碰上。
不过若是通晓那么多偏门的药草,怕也不只是普通的药师那么简单了,还是静观其变为好·毕竟他们现下仍还一无所获,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不会不会,小辰很好的,还帮我煮饭晒药呢。
】摆摆手,南芈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带人回来住一晚罢了,结果小辰把他的竹屋都给打扫了一遍,还帮着做了饭晒了药,干了好多活·饭菜做得比苗寨里的姑娘还好呢。
【那个那个…我阿哥腿摔伤了没法走,可以先在阿哥家住两天吗】·眨着眼看着南芈,夙梓辰一脸的无辜和期盼··但不得不说,尽管夙梓辰已经三十岁了,可顶着那张看起来只有十八九的娃娃脸装嫩,还真是毫不违和。
甚至,完全可以说的上是很可爱··【等我阿哥腿伤好点我们就走,小辰会帮阿哥干活的】·【可以啊,我家平常也没别人·】不很在意的笑了笑,南芈倒是对夙梓辰很有好感,所以也不在乎这多住一日两日的。
而后,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躲在白微身后的凌小年,顿时一份无由来的异样感涌上心头,无法忽视··【这个孩子是……】·那是一种无法忽视的诡异感。
尽管那孩子长得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他知道,那是自己属于蛊师的那部分直觉在警告……·【是我昨夜里在路边捡到的,他好像看不见,也不知道爹娘在哪。
】答话的是白微,而那些理由则是他们来的路上一早商量好的,无论外人怎么问,都照这答案来说·至于逻辑哈,反正是半路捡的,他哪知道逻辑为什么不通。
谁让他‘心软’看不得这么个乖孩子被扔呢~·【我瞧着他挺乖巧可怜的,就带在身边了·】·【……先进来吧·】稍稍沉吟,南芈没再多问什么,侧身将人都让进了屋,只在最后拉住了后头的夙梓辰,神色极认真的提醒了一句,【小辰,苗寨里奇怪的东西不少,回头告诉你阿哥一声,别在山坳里乱捡东西。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啊嗯,知道了,我会记得跟阿哥们说的·】其实不止是南芈,夙梓辰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明明是来苗疆潜伏找证据的,打一开始就是越隐蔽越好,幕生和师哥到底在崖下做了什么决定,竟然带了个孩子来。
最重要的是,那孩子他不认识啊··总不会…真是看着可怜路上捡的那么扯吧……·不管了,找证据要紧·晚上和师哥商量个借口,明天好溜出去才行。
师哥腿伤了,晚上得弄点清淡的炖一炖……·作者有话要说:年底一到真心是忙晕头了……·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因为白芨他们的缘故,所以这一顿晚膳吃得特别早。
就连夙梓辰帮着南芈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还去了趟药庐,回到白芨那屋时也不过才天色微暗··“师哥,我帮你要了些跌打酒来·”·一手拿着瓶跌打酒进了屋,夙梓辰反手关上门插了销,声音刻意压得有些低。
那药酒是他刚刚找南芈要的,据说是常年惯用备着的,效果不错·他倒了些在手上闻过,里头配的东西都是顶好的,别处还真找不着这么齐全··“要擦哪儿,我帮你揉。”
“是要给幕生的,他背上撞了不少瘀伤·”摇摇头将药酒瓶子接了过来,白芨亦是压低了声音,说话时仍不忘朝门窗那处看着,“不打紧么”·“没事,他在药庐熬药汁膏子,说是明天要拿去给寨里的人用的。”
虽仍是小心压低着声音,但夙梓辰的神色却很平和·显然的确如他所说,现在还算安全··“师哥,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小年他是——”歪过头贴在夙梓辰耳边细声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皱着眉头想了想,夙梓辰把借来的木拐药酒递给白芨,决定再去药庐那守着··好歹他和南芈也算处了一天,有点熟,真要侃大山拖时间也能找着话题聊。
再则他一向跑得快,真要有什么变故也能尽快通知到师哥和幕生··“那…我去药庐那守着南芈以防万一,师哥你拄着木拐去,当心些·”·**************************************************************·南芈家的竹屋并不算大,但除却离得较远的药庐和搭在外头的灶台,卧房则是前后错落开来的两间。
两屋之间没有小门,且房门一右一前,所以白芨来寻白微和小年时,只能拄着木拐瘸着腿在竹廊上绕了大半圈,个中无奈天知晓··顶着副铁拐李般‘优雅’的站姿,白芨对着紧闭的房门敲了数下,好半晌,才见竹门开了条窄缝。
下头,探出了凌小年那颗圆圆的小脑袋··“小年”轻拍了拍凌小年的头,白芨有些奇怪地挪进屋关门插闩·先前说最好别让小年在人前现身睁眼的正是白微,这会儿怎么又让小年来开门了·“幕生叔叔不是陪着你么,他人呢”·“叔叔在水里睡觉。”
歪着脑袋眨眨眼,凌小年对着块隔断的蓝布指了指··“水里”微微一楞,白芨继而便明白了小年话中的意思,皱了皱眉朝蓝布后方走去。
真是太不着调,当大夫的人竟还在泡澡的时候睡觉,也不怕着了凉··撩开蓝布,果不其然看到了歪坐着身子倚靠在浴桶壁上的白微,紧闭着眼脸带倦意·便是白芨拄着木拐走近了,也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显然是真的累坏了。
轻叹了口气,白芨正要伸手拍醒他,却在无意间瞄到了湿漉披散的发丝下隐约的一片青紫,位置与大小…并非昨日看到的那不很严重的几处·伸手一拨,赫然露出的那块拳头大小,已然有些发黑的淤青让白芨狠抽了口冷气。
指尖有些发抖··一时间,白芨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像这样撞在背心的严重瘀伤,是极有可能带着内伤的,而且…绝不会太轻·这般情况之下,幕生竟还背着他跳上跳下,绝口不提自身伤势……·若不是为了救他,幕生不会受伤……·若不是为了让他早些离开谷底,幕生不必带伤运气……·白止素啊白止素,如此显眼的瘀伤你竟都未曾察觉,还让幕生带伤背了一路,当真枉费师父苦心栽培二十余年,枉担神医门掌门弟子之名。
唉…………·罢了,背都背了再恼也是无用,还是先把过脉,探探内伤何如才是正事··眉心微蹙,白芨苦笑着摇摇头,朝着白微左手脉门探去,却在下一瞬猛地被扣紧了左腕脉门,连带着身子都被狠狠反压在了浴桶壁上,动弹不得。
“………放手·”仰看着上头那出于本能用了死力压住自己,但明显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白微,白芨素来淡定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捏在手腕上的那股力道,只要再重上那么一星半点的,他的手就该折了·只是出于本能便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来他当真是太低估了白微,高估了伤势··“幕生公子这么有精神,看来在下是白操那份闲心了。”
“我…有些睡昏头了,止素你大人大量,就别跟我这个没睡醒的计较了·”干笑着打着哈哈,白微有些尴尬的松开手,半天没好意思从水里站起身来。
虽说他对自己的身材颇为满意,但光着身子在人前遛鸟这种事,他的脸皮厚度暂时还有待增强·更何况,若他真敢那么做,以这段时日的相处了解,白微相信,下一瞬白芨手上的木拐九成九会朝他脸上招呼过去,绝不手软。
“……转过去”沉默半晌,白芨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至于白微,显然已经瞒不过去的伤势自然也不会自作聪明的再去隐瞒,只能乖乖地转了个身,背向白芨等待发落。
其实…不说归不说,真挺痛的··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嗷——’落在背心瘀伤处蘸着药酒的手,只揉了第一下,便让白微在心中惨叫起来,嘴上却半点不敢出声。
那眉头紧皱的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不得不说,白芨平日里那单手扛百斤的力道,当真不是闹着玩的··“轻点儿……疼·”见着空档便一把抓住白芨的手,白微眼角泛红的模样极其无辜,甚至还带了那么些许撩人的性感,显然是当真疼惨了。
至于是不是故意的,总之…疼啊……·医术再高的大夫也有喊疼的权利不是能转移下白芨的注意力也是好……·等等,这是…脸红了·意料之外的反应让白微猛地一怔,一时间,心底竟有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
白芨倒是未曾回答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揉搓药酒的力道的确是轻了不少·看起来,对于白微隐瞒伤情这件事暂时应该是不气了··“止素……”试探着唤了一声,那头却是不给半点反应。
“白芨”低着头的人力道均匀地揉搓着伤处,只是依旧不答··“…那…小六~”一时兴起的昵称果然让身侧那人的动作微微一顿,白微轻笑,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背心一股热流猛地撞击心脉,一直压制在那处的淤血便措不及防地吐了出来,染了地面一片猩红。
伤势倒是瞬间轻了不少··“咳咳……”重重咳了几声喘顺气,白微伏着身子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苦笑着抬起头,却见白芨虽仍面有愠色,可眼中却是带了些微不易察觉的笑意的。
或许,其实并不反感他那突然改变的亲昵称呼··“水都凉了,莫在里头待着了,我去给你熬些伤药·”淡淡的口吻,其实可以算得上温柔好听。
对于白微对他隐瞒伤势这事,白芨没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药瓶放到了对方手中,打算再去弄些活血化瘀的伤药来··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人拉住了衣袖··“成了,你脚都伤了别总跑来跑去的。
我出门的时候带伤药了,何况这点小伤运功调息一晚就没事了,我有分寸·”略带无奈的叹了口气,白微突然有些心疼这人太过在意伤患的认真·白芨当真是个极认真负责的好大夫,饶是再生气也不会将火气撒到病人身上,只是有时,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人很难不去在意。
“……那我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对于白微,白芨还是抱持着相当大的信任的·而这些信任自然也不会是盲目无由来的,而是经由这些日子的相处和了解逐步累积而成的,所以他也相信,此刻白微能说出这些话必定是有他的分寸的。
“哎—— 都说了别乱跑·”一把揪住正要离开的白芨,白微笑得有些无奈·就一路上小八那睡相,可别半夜里又把那刚接好没多久的脚踝再给踹脱了。
小年好歹个子还小,抱在怀里再怎么闹腾也伤不着脚踝那处··“小八睡觉不老实,你还是在我这凑合一宿得了,我打坐调息用不着床·”·“哪有那么夸张。”
有些好笑的反驳了一句,白芨撑着木拐走到床沿坐下,算是同意了白微的提议·他其实也清楚,脚伤好的越快对现在的他们越有利··“小八那我去说,你安心休息。”
随手扯了搭在一旁的大块方巾擦了身子围在腰间,白微方才步出浴盆取了中衣中裤套上,便打算出门找夙梓辰去了··“白幕生”看着这人穿没穿相的样子,白芨赶忙叫住了人,既好气又好笑。
平常在自己屋里也就罢了,哪有人穿着中衣出门的,也不怕教坏孩子··“你好歹多披件衣裳,小年还小呢,别教坏孩子了·”·“怕什么,我又不是没穿。
何况都穿了好些天苗服了,总该脱了透口气嘛·”笑嘻嘻的语调透着说不出的无赖,白微看了眼一脸无奈服输的白芨,越发觉得这般反应十分有趣·而后,扭头朝乖乖坐在外头凌小年招了招手。
“小年来,叔叔出去会儿,你在这儿陪六叔好不好”·“好~”一头扑到白微怀中蹭了蹭,凌小年似乎对他洗完澡后身上完全改变了的味道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则是喜欢,“叔叔的味道变了~”·而后,更是带着这个发现高兴地蹭去了白芨那处:“叔叔的味道变了,有好多草药的味道,还有香香的花的味道,阿爹以前写字的时候也有这种味道~”·“写字的花香”微的一愣,白芨随即反应过来,凌小年口中的花香大抵说的是墨香。
上好的墨香中都是带有兰花香气的,而白微身上,的确总带着股淡淡的墨香·无论是背他上崖还是抱他离开的时候,都能极清楚的闻到··那是种…让人很舒服的香气。
就像白微这个人一般,从来都能让人处得很舒服··“快去吧,明日还要早起,你早去早回·”看着眼前的白微,白芨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昨日里落崖的种种,略带柔和笑意的眼神有些微暖。
他想,他们是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又或者,知交··作者有话要说:节前的最后一章,今年上班要上到三十,实在太忙了,初一会继续更··PS:其实我想问……·是我写的太烂了还是怎么……·为毛十多章了还是完全没有人愿意留评,甚至留个脚印……·从来没碰到过这种状况,真的很影响心情,最近已经基本不想开文档了。
所以,可以麻烦回答我一下么·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白微从夙梓辰那处回来时,白芨已经抱着小年睡下了,而床榻右下方的地方铺着方巾摆着块叠好的干净褥子,想来是特意留给白微打坐调息时用的。
伸手给两人掖了掖被角,白微盘腿在褥子上坐下,却并不着急运功调息,而是打算好好理清这些日子以来那总有点暧昧不清的感觉与思绪·他与白芨的相遇,是因为一个意外,而他不知道那样的意外什么时候会再发生,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对曾经的他来说,只存在于札记与口述中的盛世一般。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他其实有些恐惧,尽管他从未在人前表现出这点,但他的确是在害怕的··而最让他不安的,是对白芨这个人以及他的一言一行越来越在意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动心了,纵然从前还身在万花谷时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种在意的感觉就叫心动·那种感觉虽然还没到疯狂的地步,却已经足够影响他的情绪了,而他…其实并不排斥。
这种感情,明明应该尽早斩断的,白微苦笑着想道··如果放任它继续萌芽发展,结果很有可能是天涯两隔痛苦一生,可他就是放不下·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放任的后果,却总是败在那一丝不甘心上。
人这一辈子,能碰上一个真正动心的对象其实是很难的··大师兄曾经跟他说过,遇到了就别放弃,即便最后不成,也是好的··所以…他不想就这么放手……·“小六,我舍不得放手了怎么办”苦笑着喃喃自语了一句,白微脚步极轻地起身走回到床边,盯着熟睡中的白芨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偷偷伸手将他披散着的额发拨开,对着额心的位置轻轻亲了一下··白芨则因为睡得极熟的缘故,对此刻发生的这一切并不知晓,所以自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而白微,这一吻落定后竟仿佛轻松了许多般,再未被那些烦恼困扰,兀自回到原处安心调息打坐,直到天亮起身,一脸的神清气爽··******************************************·五毒教内围·尽管第二日里白芨的脚伤已经好了许多,但潜入五毒教搜集证据的行动,他并没有参与。
毕竟,趴房梁贴房顶到处小心趴趴走这种隐秘的事情,是不太适合一个脚伤未愈行动不便的人的·所以,找了借口溜出来的,只有白微和夙梓辰··而白芨,则仍待在南芈的竹屋里等待他们的消息和信号。
‘有吗’朝着夙梓辰打了个手势,白微将手下被翻乱的东西又归回到原处·这会儿他们正在五毒教教主的卧房里扒拉着,就指望着能趁这屋里没人,教主在神殿闭关的空档,翻找出一些能证明神医门清白的文书信件。
可惜,清晨至今仍是一无所获··‘没有·’摇摇头,夙梓辰也有些无可奈何··他们按照凌晚镜留下的札记一路找到了教主的卧房,甚至连房中秘藏的暗格都一一打开查看过了,可偏偏就是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照理来说,凌晚镜当初易容在五毒教装了大半年的五毒弟子都没被人发现,还把所有房间的格局和教主的习惯都摸了个透,全身而退带了大半柜子札记回神医门,这样的情报根本不可能会出错才是。
可为什么现如今格局和暗柜都没变,偏生里头藏的密信文书都没了,真是太奇怪了……·‘奇怪了,小九的札记里明明说这五毒教的教主向来把重要的东西藏在卧室里的,这暗格我们也找着了,怎么里头就一样没有呢’·更何况,小九当初还在人房梁上趴了好些日子呢,怎么可能记错·‘是啊,这暗格的位置和札记里一样,怎么偏就是空的呢……’且不论白微对于毒尊这趴人房梁画小抄行为的‘惊叹’与接受程度,但光是房间里暗格的准确性就已经足以让他绝对相信这份札记可怕的精准度与靠谱性。
能做出这么考验耐性(不要脸)的事的人,怎么可能会一时糊涂记错··更何况,连人教主一身高七尺多的大汉夜里常约谁到房里来神神叨叨嘀嘀咕咕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密信这种事上会出错·手札又不是人,时间久了还会变……老·‘等等,这札记是多少年前的’·‘八九年前吧。
’想了想,夙梓辰约莫比划了个时间··‘这就对了·’暗暗打了个无声的响指,白微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考量··‘你之前不是说过,六年前五毒教在中原吃了毒尊好大一个闷亏么,会不会是…因为那次的事情教主换人了,所以藏东西的地方也改了。
’·‘要不…再去其他人屋里找找’眉心微蹙,夙梓辰显得有些不安··教内的其他地方,现下应该已经慢慢聚集起四处活动的五毒弟子了。
若是这间卧室内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那他们只能往五毒使或是某些长老的住处去找,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变得很大··最麻烦的是,带出来的那本札记对于其他人的记载很少,他们会非常被动。
‘不成,现在去太冒险了·’虽说时间紧迫,但取证的事白微还是希望能够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稳步进行·毕竟小八轻功虽不错,武艺却着实一般。
而五毒弟子素来精通毒蛊之道,若真打了照面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再者,教主的卧房现下虽没人,可毕竟太过显眼,实非躲藏的好地方··‘我们现下已经有了瀮云藤和五毒潭的湿土,虽不多倒也算掌握了些许证据,不如先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躲起来,等天黑一些再作探查。
’·**************************************************·‘怎么突然这么多人·’方才溜出教主卧房,夙梓辰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不止各处的守卫比他们溜进来时翻了一倍,就连巡逻的弟子都多了许多。
甚至,似乎还能听到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朝他们的方向聚集而来··‘这边·’直觉事情蹊跷,白微伸手一拉,扯着夙梓辰溜进了最近的房间,跃上房梁屏气躲着。
直至定下神来打量四下,方才发现他们竟是情急之中躲进了一处类似议事厅的地方·而房内除却他们藏身的房梁,再无其他可藏之处··正当白微大为皱眉之时,更为危险之事却已然发生。
一群明显该是在五毒教内身居要职的人竟在此时推门而入,似乎是有要事商议的模样·他们身后,三名身披斗篷脸带面具的人亦随之走进··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那三人的打扮,都是极明显的中原风格。
为首的男人身形壮硕挺拔,蓄着撇干净整齐的一字胡·而他身后那两名大约是随从的男人里,左侧那人带着副做工极好的手套,面白无须双唇微抿,看着要比另一人高挑清瘦的多,也让房梁上的白微觉得怪异的多。
因为…那人身上没有丝毫血腥气不说,居然还有股很干净好闻的特殊墨香·那墨香带了些许似梅似昙的特殊香气,且气味极淡·若非白微自小居于万花谷,此刻又急于寻找线索,怕是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人身上这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当然,只凭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不是神医门要找的线索·又或者该说,他们很可能就是这次下毒嫁祸于毒尊,牵累神医门的罪魁祸首··如此情形,对于白微和夙梓辰来说,情势严峻。
但万幸,关上的门并未上锁··‘听懂什么了么’对着白微比划了几个手势,夙梓辰眉心微蹙··他的苗语一般,浅显的日常对话装装样子的确没什么问题,可下头那些苗人说话又急又轻,他在梁上隔得又远,压根听不清一句连贯的信息。
再这么下去,他们很有可能在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前就先曝露行踪了··‘听不清·’摇摇头,白微亦是皱着眉回了个手势·这回麻烦大了。
【去请大祭司来·】正当两人万分纠结之时,突然听到下方某个长老打扮的老者扬声对外头看守的弟子说了一句,声音不算很大,但已足够白微听清·而这个决定,却让房梁上观望至今的两人很是惊讶意外。
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在苗疆,侍奉巫烈大神的神殿大祭司是一种更超脱于五毒教教主的存在·苗疆的大祭司或许并不真正掌着什么生杀大权,但在苗疆,有时候他的一句话一个决定,会比任何的刀剑武功都更管用。
·每一位苗人都尊敬他,爱戴他,信任他的一言一行··自然,他也需要比任何的苗人都更严于律己,但凡被发现并证实做出何种于苗人不利的举动,大祭司都将会受到比所有人更严厉的处罚。
这是一把很可怕的双刃剑··白微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所谓的巫烈大神,但他知道能担任大祭司之职的人绝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所以,一但证据被转交,或是五毒教想出了别的应对措施,他们的麻烦就真的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马年大吉~~祝大家红包多多收到手软,多吃饭菜不会长膘~~~·大年初一心情不错,直接更两章好了~~XDDD·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当那群苗人口中的大祭司被请进屋的时候,白微险些一个踉跄摔下房梁去,扭头看了看夙梓辰,那厢的脸色果然不出所料的难看到了某种境界。
巫烈神殿的大祭司,就是帮了他们不少次的南芈··世上的巧合果然都很恶劣,而越是恶劣的巧合越是避不开躲不过··白微如此这般的苦笑着在心底念叨了两句,只希望南芈数次帮他们的举动真的只是善心的巧合罢了。
否则,白芨但凡有一点事,他都无法原谅自己的失策··‘幕生,师哥还在他那呢’急促地比划着手势,夙梓辰脸色惨白·如果真是因为他的轻信与大意害到了脚伤在身的师哥,他这辈子都将无法原谅自己。
‘冷静些,听我说·’·伸手按住夙梓辰的肩膀,白微盯着他无声说着唇语·刚刚那些长老将一枚戒指与一封信笺模样的东西交给南芈保管,他们或许有拼死一战逃离苗疆的可能。
再者,小年会飞·只要能及时找到人,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等下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你躲在这别出声,等没人了就找机会溜出去。
你回南芈的竹屋找白芨,只要有小年在,我们的胜算就很大了·找到人直接去密道出口的那个三岔口,我们在那会合,记住了吗’·‘那…你自己小心。
’眉心紧皱,夙梓辰暗自叹了口气没有反驳··无论愿不愿意承认,他的武功确实不行,逃命没问题,但论起以一挑几只能是个笑话·此刻他也的确想不出什么更为可行的办法,只能依言而行了。
而正当夙梓辰想要再比划些什么,却见白微对他伸出手来··‘什么’有些莫名其妙地打了个手势··‘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触身即中的毒粉’那笑,狡黠的有些令人玩味。
‘有迷药,行么’想了想,夙梓辰自随身的小包中取出一瓶东西,却在递出时顿了顿,另取了颗木珠模样的小丸塞进白微口中,方才又将迷药递出。
‘含着别吞·’喂给白微的是沁灵珠,抵抗迷药最是有效,只是绝不能吃下肚去·否则少则五天,多则半月,吃的人都别再想好好睡个沉稳美觉了。
‘迷药我带的不多,你省着点用·’这话方说完,却见白微竟是拔了塞子将迷药通通往自己身上一撒,惊得夙梓辰是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后,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颗大小相仿的沁灵珠。
‘小八,你已看过万花离经心法,现在…让你见见花间心法·’·将那颗略带凉意的沁灵珠往舌下一拨,白微拔出藏在腰后的‘烟雨红尘笔’,不待夙梓辰再说些什么,便带着一脸张扬笑意直直冲了下去·蹑云逐月实在是种极适合用来偷袭的轻功,平日白微便时常有这么一想,今日里更是搏命得了印证。
两方相搏之时,特别是一方毫无防备之下,蹑云逐月这飞速一冲便能为己方赢得更多的机会和胜算··这一说绝非玩笑,特别是配合上触身即中的强烈迷药和万花的花间游心法后。
阳明指,商阳指在到达之前便已接连使出,为的就是在众人反应过来前能够放倒更多的对手,而白微的这一打算的确算是基本搏赢了··隔在南芈与他之间的数人接连倒地,但就在白微一招芙蓉并蒂定住南芈,打算孤注一掷抓人要挟的那一刻,左侧两名五毒长老却已攻到·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其中一人本打算活捉白微,却在赤手抓上手臂的一瞬间身中迷药腾然倒地。
倒地的瞬间毒爪力道减半,但已是抓破了衣袖手臂见了血,而这一漏洞亦恰好给了白微抓人的时机·一把将不能动弹的南芈拽进怀中,挡在身前·白微一招玉石俱焚震开周围数人退出房间数尺,方才勾了勾唇以笔尖抵着南芈的脖子,甚是满意的看着那群再也攻不下手的五毒长老和教众。
【诸位长老还是别靠得太近比较好·我这人胆小,要是一不小心手抖把大祭司的脖子戳个洞就麻烦了·】一手勾着南芈的脖子,仍以笔尖对准动脉处,白微方才伸手从南芈那处找出戒指与信笺,收入自己贴身的衣裳内袋中。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些五毒教众会拿南芈的性命开玩笑··苗人是很团结的,绝不会像某些中原的武林正道那样不要脸,一边吼着邪魔歪道不知廉耻,一边为了正道杀了他们,哥们永垂不朽我会牢记心底的一刀捅过去。
更何况,如今被他抓在手上要挟性命的还是苗疆的大祭司··【可恶的中原人莫以为穿着苗服说着苗语便能搅得我们内讧】虽说是长老,但此次在场的却大都身处壮年。
自然,脾气暴躁者亦有之,例如此刻一脸怒气的执法长老,【你若是敢伤了大祭司,我们苗人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到底想怎样】抬手拦住胞弟,一旁的戒律长老看着被点了穴道无法脱身的南芈,神色阴晴不定。
但显然,他的表现比之旁人着实要冷静理智许多··【我想各位误会了,我只是怕你们听不懂中原官话才说的苗语·】·一声轻笑,白微扣着人一步步向出口退着。
只是,面上虽是一派悠然自若,但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被毒爪抓伤的地方已经开始毒发了,如果不能尽早拿到解药逃离这里,他怕是撑不了多久··幸好,他已经点了南芈的哑穴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小八算是暂时安全了。
【诸位放心,我这人一向都很惜命·只要给我马匹和毒爪的解药,让我安全离开,我绝不会伤你们的大祭司一分一毫·】·【……可以·】微作思虑,戒律长老终是皱眉应下了白微的要求,而后却是对一旁那三名一直作壁上观默不出声的蒙面人开了口。
当然,那些话说的好听些是询问,说的难听些是别给脸不要脸,五毒教的地盘当然是以苗人的利益为重··【远方的客人,虽然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我希望先前那瓶毒华爪的解药你们能够暂时归还,稍晚些我会让阿娜依再配几份以供你们使用。
】·其实解药这种东西,五毒弟子在教内向来不会随身携带的··所以,之前作为担保给出的解药只能先强行收回征用了··【水色,把药给他·】大约是不愿曝露自己的口音与来处,对左后方那人说话时,为首的蒙面人用的仍是苗语。
那波澜不惊无甚起伏的语调,似乎对五毒教之人这出尔反尔的举动并无什么太大的不悦与排斥··而那名为水色的人,正是先前那个戴着手套身上有着特殊墨香的男子。
【脱了手套拿·】悠悠的在水色伸手前加了一句,白微迎着他冷冷瞪来的目光,笑得一脸坦然自若无愧天地·解药这种东西,且不说里头是不是真的,谁知道某些人会不会在递解药的时候往瓶子上抹点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啊,可不喜欢随便乱碰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你们最好别乱给毒药当解药,否则我可保不准不会先给谁试试·】·取了块随身带着的帕子包在手上,白微这才摊手接过水色扔来的小小陶瓶,顺便打量了几眼那只脱掉手套的手。
而正是此时,马匹也已被牵到了大门口,从上头的马鞍缰绳来看,这些马很可能是五毒教一时情急‘借’了水色他们的来用··见此情形,白微有些恶劣的勾了勾唇,方才抱着南芈跃上马去,火速离开。
方才他引开众人注意时,眼角余光已然看到小八的身影自房门口一闪而逝··而水色那只露出的手也让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只手太过干净白皙纤长漂亮,根本就不是江湖草莽常年舞刀弄枪会有的手。
那应该是一只常年舞文弄墨的手,而且大约从未做过粗活,因为上头只有些薄薄的笔茧而已·这样看来,如果水色不是与领头的蒙面人关系特殊,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以谋划为主的军师。
这次的布局,很可能有他参与其中·*******************************************·几乎是尽了最大的尺度‘虐待’马匹,以达到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追兵视线范围的可能性。
也几乎是在刚刚逃离五毒教总坛那一刻,白微强行压制了许久的毒血便再也控制不住的自他口中涌出,沾了趴在前头的南芈一身··强撑着拔掉瓶口的塞子,白微低头闻了闻里头不知真假的解药,确定了并无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味道,决定放手一搏。
现在的这种境况,没有让他运功逼毒的闲工夫,如果这解药真的有问题,那他只好拉南芈陪葬了··无论如何,至少也要让小八平安带走白芨和小年··【我不知道你是出于真情还是假意,但我很感激你在三岔口帮了小八还收留了我们一晚。
你身上的穴道过些时候就会自行解开,不用太担心·那些五毒教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追来找你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将人抱下马安置在路边,白微伸手解了南芈的哑穴淡淡说道。
吃了那瓶子里的解药,他已然好了许多,显然戒律长老并没有骗他··归根究底,南芈这位苗疆的大祭司从未对他们做出过什么真正不利的举动,甚至还可以说是帮了他们不少。
而他刚刚那些要挟行为到底也算是恩将仇报了,如今已然可以脱身,自然是不能再厚颜挟持着人家了··“你是苏州人”出乎意料的,解开哑穴的南芈竟说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
“欸”而被南芈会说中原官话的事实弄得有些懵的白微,却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何会有此一问,下意识的就照实答了话,“我是秦岭人氏。”
“快走吧,等他们追来你就走不了了·”·听此回答,南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而白微亦无心多想其他,颔首别过后,便径自跃上马朝会合三岔口处奔去。
作者有话要说:选了很久,还是决定给白微‘烟雨红尘笔’,这把小橙武还是很漂亮的,外形也比较像正常的笔,有兴趣的可以去百度下~2333·以及苗疆篇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继续回去刷破案副本斗boss~~ XDD·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着路,白微四人终于在第五天夜里的宵禁前赶回了神医门。
个中辛劳自是不必言说,只是当他们以为事情终于可以用找到的证据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却发现,一切似乎并不如他们所期望的那般顺利··未到石牌楼下,便能看到一路朝神医门的两道上多了许多扎营的陌生江湖人,自他们打马远远奔来便直直盯着,面色不善,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不动声色的朝白芨看了眼,见他微微摇头,白微了然,手下扬鞭策马不停··一路穿过两旁林荫的石铺宽道,宽敞的门庭前一如所料的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挂着的几盏白灯笼在诡静的夜里幽幽亮着,散着朦胧的光晕。
这一切,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可要打后头过”皱了皱眉,白微一把勒住了马··这一路归来,他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他说不上细处一二来,可这不上不下的吊着,却是越发让人不安·况且,他虽吃了毒华爪的解药,可这一路赶着,全没有让他调息打坐的空闲·内力至今没有完全恢复,真气运走也是不太顺畅,怕是余毒还未全清。
这局势若是真往坏处去了……·“平日里前堂总有个值夜的人,这些日子门里不太平,更不会没人守着·”一语言毕,白芨翻身下马气息如常,对着紧闭大门揽袖轻敲的动作干脆利落。
两下,三下,两下··那神情,较之往常更为淡定稳重,便是眉头,也不曾多皱一下··神医门立派至今两百余年,传到他们师兄弟这已是第八代了··改朝换代见过,新君上位也见过,江湖之事更是没少见。
师父那一代,杨广上位,运河开凿,瓦岗军立,李唐改朝,玄武之变,经了多少天下动乱的大事·门里二十三位师叔伯去得只剩下五位都没让神医门倒了,到了他们这儿,这点江湖风波又算得了什么·说句难听的,神医门能立起当今皇上御笔亲提的石牌,难道还会怕一群江湖草莽在这杀人翻天不成只要没有神医门放毒杀人的铁证对簿公堂,他们便是死不认账全不去查,又有谁敢真在苏州地界对神医门拔刀弄剑,劫人威胁·他们搏命去查,是为了不让小九平白蒙冤,不是怕了这些劳么子的江湖人·呵,这个江湖,哪门哪派没欠过神医门的人命。
“可算回来了·”难得的,素日里在前堂侧屋值夜的小辈竟换成了最为稳重的二师兄桑湛·开门时衣衫整齐须发不乱,看着像是和衣而睡的模样。
见着白芨他们风尘仆仆面带倦意,但一身无虞安然归来的模样,二师兄显然很是欣慰,忙将人都让进了门:“这几日门里都忙坏了,今夜才刚好些·你们既平安回来了,就早些洗漱休息,保不齐明日又要忙的不着地了。”
“师兄,师父睡下了么”·虽知自己现下一副胡子拉碴急需洗漱的模样,可白芨权衡了许久,还是觉得应当先将手头证物与此行探知消息告知师父,请之裁夺以防有变。
无论如何,他们在苗疆是挟了人才逃出来的··虽说幕生并未伤着人质,可南芈毕竟是苗疆的大祭司,而他们离开前还抢了密信与印鉴,五毒教怕是怎地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师叔这几日烦心的很,怕是还在屋里看书·”捻须摇了摇头,桑湛的脾气虽好却也对这些日子的焦头烂额有些无奈,更莫说是一向护短喜静的凌掌门了。
只要是同神医门稍为亲近的人都知道,他这掌门师叔打从前就最宠着小九,外人莫说是上门找事,便是多说一句难听的都是自找不痛快·后来小九失踪,师叔便常年闭关炼药不见生人,如今却出了这么档子破事,哪有不气的可能。
“可是查出些什么了”而后,又蹙眉补问了一句·他这六师弟从不是毛躁乱来的急性子,这般风尘仆仆却仍急着要见师叔,定是有事告知了。
“幕生带了些东西回来,我想先呈与师父瞧瞧,至于派不派得上用场,还得两说·”虽说那些证物的确是他们历尽辛劳以命相搏才得来的,可到底能不能一举扭转乾坤,白芨心里实在没底。
自然,也不会去说什么大话来强撑底气··“既是如此,那你们便快些去吧·”点了点头,桑湛没再多说什么·他自是看到了站在后头的夙梓辰怀里抱着的孩子,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多问的打算。
凡事总有个缓急先后,既然都带回来了往后总会再见的,何必急于一时··何况,那孩子看着倒比师弟幕生他们还更好些··***************************************************·凌老掌门的卧房是在历任掌门所住独户小院的北面正房,那儿正是倚着山脚建的位置,很是一处无人叨扰的清净地。
而一旁的东厢,是大师兄凌潲雨的屋子·白芨他们到时,东西厢房皆是漆黑一片毫无声响,独独北面的主屋还透着微亮的烛光·显然正如二师兄桑湛所说,凌掌门这几日心情不佳,无心睡眠。
“师父,我和小八回来了,您歇下了么”恭恭敬敬地敲了三下正房的门,白芨便收了手站在门边候着,询问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听着倒还清楚。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恭敬·一旁的夙梓辰,亦然··“进来吧,门没锁·”低缓清冽的声音未几便自屋内传来,语调无甚起伏,倒是听不出有何烦心的情绪波动。
闻声,白芨皱了皱眉,便拉了抱着凌小年的夙梓辰推门进去了,独留了白微一人在外头与满天的星辉冷风作伴··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倚着墙狠吸了口夜里的寒气,白微搭着手给自己把脉,这回真有些气不顺了。
不是生气的气,是他的真气··他说怎么五天了,真气还是无法运走顺畅,内力也没有完全恢复··那天扔来的解药瓶子,居然真是‘脏’的。
亏得他还傻兮兮的让人脱了手套拿,倒更方便人家顺溜着手地下毒了·那么点时间都能当着一群人的面往瓶子上抹毒,那个叫‘水色’的,手真他娘的贼快,盯着都防不住。
娘的,他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刚解毒又中毒,想安生点都不成··带着气的低笑了声,白微抓了抓有些发痒的头,迈开步子便打算回屋洗漱睡觉去了·原先还想着总算能松口气了,如今看来,他还是赶紧回屋睡场大头觉更实在。
指不定,睡饱了脑子清醒了就能想出点解毒的法子了··虽说,他现在压根就没探出来那裹了布都能入体的是哪种见鬼的怪毒··万花啊万花,再这么折腾下去,他真没脸说自己师从万花药圣了。
********************************************************·“………解药既是新毒的药引”端着茶盏的手微地一抖,已有些渐温的茶水顿时撒到手上不少。
白芨有些发怔的看着面前目无波澜端茶浅呡的师父,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该顺着那些闹事的江湖人说的话转一转思路了。·他今年三十岁,拜入师门整整二十三年有余··这么些年,他经手的病人很多,见过的江湖人更是不少。
可有能力和闲情做出这种连环毒案的,在他的认知中却当真只有他的活宝九师弟,那些江湖人口中几乎已经妖魔化的毒尊——凌晚镜·旁的人莫说是弄出这种累人累己的毒,光是脑子回路就没这种七弯八拐,简称脑抽的可能。
前一种毒的解药既是后一种毒的引子··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些毒一环扣一环,只要一开始动手,就必须解到最后,且顺序绝不可跳跃出错,否则便是功亏一篑。
这是种既折腾病人更折腾大夫的毒,它还有一个无比恶劣却极为贴切的名字,叫‘祸不单行’··白芨至今都还清楚记得凌晚镜告诉他,最多能给这东西串上三十二种自创的毒且能变换七种顺序时的表情有多得瑟欠抽。
而现在,他真想一巴掌把当时听了却完全没上心的自己扇回娘胎里去,当时的他怎就会以为那只是个玩笑……·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这些人中的毒根本就不是最初的‘雨霖离’,而是凌晚镜为了配合‘祸不单行’改过的‘雨霖离’。
所以解药的方子才会完全不同··而这个误会,完全将他们引向了错误的方向·让所有熟悉小九的人都以为,是有人模仿了小九的毒故意栽赃,而不会想到毒经被盗这一点。
因为门里的人都觉得,除了个别极亲近的人,根本没人看得懂手札上的那些字·更何况每本毒经上都被小九淬了毒,不该有人偷得走才是··而有人正是钻了这个空子,不止偷了小九的毒经,还看懂了……·“师父,小九的毒经……”白芨觉得自己有些浑身发寒。
若是他的假设都成立,小九的毒经当真被有心人解读通透学了去,天下大乱的日子怕真是不远了··更何况,小九的毒经与行记手札不同,根本就未认真编过册数。
即便他们现下立刻去确认清点,也压根不清楚到底少了几本,而那几本里又都记载了什么·最重要的是,幕生以命相搏找回来的那封信和带土瀮云藤的没办法成为有效的证据了。
因为那封信上头,只用苗文询问了五毒教是否愿意与人合作,用与六年前相同的毒一雪当年大败而归之耻··六年前的毒,是‘雨霖离’,不是‘祸不单行’。
“前日里,为师去西厢查看,九儿从前拿去垫炉脚的那本小札被人换过了·”不急不缓的确定了白芨的猜疑,凌掌门神色清冷淡漠,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仿佛方才二师兄口中那位夜夜烦心难眠的人与他全无半分干系。
“明*你去燕盟一趟,就说…为师请燕盟主喝茶·”·作者有话要说:大过年的……果然好忙啊……_(:з」∠)_·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第二日里,白微一如往常的时辰起了身,去了前堂柜台帮着连翘排方子抓药。
近来神医门虽不太平总有江湖人来来去去,前来就诊的乡亲也眼见着少了许多,可总还是有上门来的·所以,问诊抓药这些事情小辈们还是要照做··至于白微,一来那些中毒的江湖人暂时未再毒发亦无人闹事,二来事关证据的后续之事有白芨他们一手包揽处理,所以这日里他倒是悠闲了许多。
而中毒之事……·他昨夜里虽认真探过脉,亦试过以彼针解毒,但终不见何明显成效··是以,他在考虑,是否该在研制出解药前将这绝好的理由利用一番。
“连翘,止素后头的那人你认得么”将手中包好的药递给候在前头的大婶收了药钱,白微无意中扫过左侧的窗外,却发现一大清早就没了人影的白芨正带着位蓝衫白袍玉冠束发的男子朝前堂走来。
两人一前一后,全无言语··那男子面白无须看着不过二十七八,负手执箫,眉眼之间神色淡漠,很是清冷俊雅的模样·而细看那衣料冠饰,应当是位富家公子无疑。
白微觉得,那张脸似乎有些莫名的眼熟··“………燕盟的钟离焉·”顺着话语看去,桑连翘不善藏心事的脸在看到那人身影的一刻,很是明显的变了变,“六师叔找他来做什么。”
“燕盟…钟离……”很是耳熟的词语,可一时间白微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听过··“你上回不是见过他二弟钟离默么。”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连翘拢了拢手下的药材,口气虽不太好倒还是继续给白微解释了一番,“就那个凶的要命胡乱推人的,至于中毒的那个,是他最小的弟弟钟离霁。”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她一向都不喜欢燕盟的人,尤其是钟离焉和钟离默··“难怪我觉得眼熟,他们兄弟倒生得挺像的·”经小丫头这么一提,白微腾地便想起了去苗疆前,抱着弟弟跑来神医门的那位公子哥。
似乎,的确是姓钟离的模样,只是并不似来人这般清冷淡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还记着上回人家弟弟推子渔的事呐姑娘家家的,可不能这么记仇。”
“哼,谁耐烦记着那点破事·我是怕人家心里头还憋着恨,万一这种时候再补神医门一刀,头就大了·”一声冷哼,连翘脸色虽不好,手下抓药的动作却半分未停。
只是那话里头,竟是无意间透露了几分神医门与燕盟的恩怨··“怎么回事”虽说白微本不是朵八卦的花,可这种事关紧要,且极有可能影响神医门是否能够沉冤得雪的卦,还是很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的。
“燕盟的前盟主燕依然是钟离焉的表兄,就是青梅竹马兄弟情深的那种·两年多前似乎与谁约了一战,后来,他死了·”抽了几张裹药的薄油纸摊开,连翘看了眼一旁装药的屉子,皱皱眉头又停了动作。
其实,原先燕盟同神医门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因为钟离霁打小身子就不好,所以钟离默常带着他来,一来二去的两边也算有些交情··谁曾想,后来竟会出了那些事。
而那日详细的情形她并不是特别清楚,毕竟那时候她才十岁,好多事情长辈们都瞒着她·只是那事闹得特别大,所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燕盟的人送他来的时候早已经没气了,纵然有太师叔太师伯出手,到底也没救回性命。
那天之后燕盟和神医门就断了来往·后来我偷听娘和爹说起这事,娘的意思…好像是他早就疯了,就算那一次不死,也会有下一次的·”·“………生死天定,神医门又非见死不救,怎能因此生隙。”
未曾想竟会听到这样一个理由,白微看着连翘丫头一脸烦闷的模样觉得有些不忍··其实世态炎凉原不是件多了不得的事,身为一名大夫,见惯了生死别离,久而久之自然也习惯了一些人的恩将仇报。
可连翘不过是个年方十三尚未及笄的孩子,小小年纪便将这种种人情冷暖看得太过清楚明白并不是件好事··太过早熟的孩子,是不容易快乐的··“是幕生你太想得开了。”
摇摇头,连翘说了那些话后也没什么心思继续抓药了,干脆将手下的东西往旁边一堆,在柜后的胡凳上坐了下来··“一年多前有个农妇,大年夜里抱着个死婴跑来求诊,小雨师叔好心给了银子让她带回去安葬,结果被那人抓得差点毁容。
燕盟都算顾脸面的了·”·“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人没出来前一切都还未成定数·”·蹲下身子揉了揉连翘丫头的脑袋,白微笑了笑,自袖袋中取了几块碎银角放入小丫头的手中:“喏,剩下的方子我来抓就好了,给你银子买糖吃去。
你不是最喜欢糖元宝吗,这些能买好多呢,去买了回来跟远音他们一块吃好不好”·上回他把银票拿去给祁师姐,结果祁师姐不但没收还多给了他一小袋的铜钱碎银。
说是他一个人孤身在外的,身边不能没有银子傍身,神医门不缺他这口吃的,饭钱往后再说·他想着银子往后还能再挣,也就没有多做推让了··何况,身边一文钱都没有的确是不太方便的。
“我不要·”一翻手,连翘却是又把碎银角还回了白微掌中··她是喜欢幕生把他当作门里的自家人才说的这些,不是为了找安慰要糖吃··“娘说你还没成亲呢,万一以后攒不够本娶喜欢的姑娘过门怎么办。
门里好穷呢,舅舅那时候就差点没娶成舅娘,到时候没银子借你下聘怎么办”·“……噗小丫头胡想什么呢。
影都没……”有些好笑的拢了拢手中的碎银,白微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黑了一下,随后又即刻恢复如常··见此情形,白微眉心微蹙将视线移往自己的手掌,却再未出现那种状况。
“幕生”伸手在白微跟前晃了晃,连翘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近来中毒的江湖人不在少数,幕生又和师叔们去了趟苗疆,不会也中招了吧……·可六师叔和八师叔明明都没事啊。
“这几日忙着赶路夜里没睡好,头疼·”随口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白微腾地想到了去往苗疆前尚在神医门的孙思邈·虽说来到贞观年间后,他于师尊不过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可毒的事他还是想请师尊费心略作指点。
师尊见多识广秉性仁厚,若他只身前往恭敬请教,虽冒失了些……·应该…还是会理他这个小辈的吧……·“连翘,孙老先生这两日还在门里么”·“在啊。
门里出了这么大乱子,凭孙爷爷和太师叔的交情,他老人家哪能放心走·”撑手支着下巴,连翘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白微,并未怀疑话中真假,只当他是真的没睡好头疼,“幕生,你干嘛总问孙爷爷的事,难道是想拜师不成”·“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戏笑着刮了下连翘的鼻尖,白微倒是乐得顺着她的话说。
毕竟,中毒的事他暂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能利用最好,不能利用他也不想让白芨觉得愧疚·何况,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确是想再拜入师尊门下的··“抓药抓药。”
**********************************·神医门唯一的一间客房在西北角,那处离湖最近风景得宜很是舒适,这一点白微偶然间与夙梓辰闲聊时曾听他提起过·而那唯一的一间客房,便是专为孙思邈准备的住处,老爷子没来的时候门里便会一直将那房间空着。
所以说,非是神医门不留客,只是一般人没那本事让人家留罢了··“孙先生可在屋内晚辈白微有事请教·”抬手轻叩了两下虚掩的房门,白微极恭敬的立于门侧等候回应,声音亦压得有些低,生怕扰到孙思邈静修。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其实,从前在万花谷的时候他便一直如此··如今老爷子虽不认得他,可在白微心中,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无论何时何地有何变故,身为一名弟子该做的事该遵的言行举止,他都会努力做到。
“老夫在,白公子请进·”未几,屋内便传来了应答之声,口吻很是和蔼··“晚辈打扰孙先生静修了·”步伐极轻地推门进屋,白微认真将房门重新关好,方才走到老人跟前恭敬作了揖。
而后,安静立于一旁未曾擅自坐下··老人一如上回见到那般清瘦长须仙风道骨的模样,须发灰白笑容和蔼,比之白微记忆中的模样虽略有相似之处,但更多的是相貌身形上的不同。
或许,近百年的光阴,当真会在一名老者身上留下更多与众不同的痕迹吧,白微这般想着··因为大唐年间,能被称为药王的孙思邈,唯有他师尊一人而已··“公子客气了。”
捻须淡笑,孙思邈略略将白微打量了一番,伸手比了个‘坐’的手势·他与凌掌门相交多年,素来少见神医门有留客之时·那日一同用膳时,见有陌生面孔心中便已做了留意,今日再见,果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苗子。
听连翘那孩子说,这白微公子对行针之术也颇有些独到见解··“不知公子来寻老夫可是有何要事”·“多谢先生·”颔首谢过方在右侧坐下,白微稍作沉吟,而后翻手揽袖伸出手去,“晚辈自苗疆归来,心中存了一丝疑虑,想劳先生解惑。”
“这是……”点指搭脉,孙思邈原本平静和蔼的笑容缓缓敛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上班头一天就失眠了……好想死……ORZ·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尽早吗……”·自客房离开后,白微便一直在想方才孙思邈的那一番话语。
直到偶然停足时才发现,自己竟走到了昨日夜里与白芨一同来过的小院前,而面前门槛上托脸呆坐着的那小小一只,居然是昨夜留在这里的凌小年··“叔叔”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小年一脸兴奋地便扑到了白微身上,像只黑乎乎的八爪鱼般,黏住就再也不动弹了。
而那双大大的眼睛明亮异常,即便总分不清人脸长相,却也衬得那对过大的漆黑瞳孔柔和了许多··“小年怎么会一个人在门口”轻笑着将人往上托了托抱在怀中,白微看了眼四周布局,抱着小年走到了不远处榕树下的石鼓坐下,“是不是爷爷在忙,所以让小年一个人出来找哥哥姐姐们玩”·虽说凌掌门那张脸实在没一点年过半百的老人样,可他是毒尊的爹自然也就是小年的爷爷。
不说别的,便是白微的年纪也得老老实实的叫声前辈··所以,倒也不觉得这么随着孩子叫有什么别扭··“嗯爷爷还给了小年小鱼干和松子糖。”
重重点了下头,小年扬起张灿烂无比的大笑脸,一脸期待地把那两只比他手掌还大的锦袋往白微眼前一送,“爷爷说这是阿爹最爱吃的小鱼干,脆脆的小年也好喜欢叔叔吃”·在凌小年的认知中,表达喜欢的态度就是抱抱蹭蹭,然后把自己喜欢的东西给喜欢的人吃。
他很喜欢白微,所以要把最喜欢的小鱼干分给他··因为这是味道很好闻的爷爷给他的,阿爹很喜欢的小鱼干··所以这是小年最喜欢的食物,比金甲带还要喜欢~·“好那叔叔尝一条。”
还没有一根手指长的小鱼干,与其说是条不如说是根·白微笑眯眯的捻了条扔进嘴里,那带着淡淡咸香腥味的小鱼干,的确如小年所说,脆脆香香的·虽谈不上多美味无比,倒是很适合当个零嘴解馋。
伸手轻拍了拍小年的头,白微这才注意到小年原本披散的长发已用发带稍稍半绾了个小髻在脑后,而衣裳也换成了一件做工不错却有些半新不旧的深藏青小袍,乍一眼看去,倒是当真挺容易被错认成黑色。
·“小年的衣裳也是爷爷给的”·“爷爷说这是阿爹小时候的衣裳·”侧坐在白微大腿上晃着脚吃着小鱼干,小年显然很是喜欢这身衣服,说起来时甚至连眼睛都有些发亮。
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般,从衣领内拉出一条稍粗的银链子:“爷爷还给了小年这个”·“这是”不很在意的瞄了眼那条银链,白微却在看到下头的银坠子时猛地一怔,继而急忙拉起细看。
那是块不大的银牌,长方形状厚薄略宽,看起来有些像块小小的长方银锭,而让白微无比在意的…是上头的阳刻图纹··那是条有些抽象的小蛇,蛇身盘旋而卧,正是先前带往苗疆的那本札记中出现过的图腾,也正是…找到毒尊札记中所说之人的重要线索。
带着些许无奈苦笑,白微总算知道为何白芨与小八都说没见过了,原来这东西被毒尊留在了凌老掌门那处·若不是他因缘巧合在找出路的时候遇见了小年,还把他带回神医门,只怕这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眼前……·只是…这块带着图纹的银牌真的只是信物那么简单么·既然毒尊把纹章印在手札里的话,会不会是图腾本身就是线索·札记上的图纹是花青色的……·一般的印泥都是朱砂,或是直接用黑色的墨黛,为什么毒尊却偏偏要用并不是随手可得的花青色还是说,花青同‘星回’这个人有着什么重要的联系·苗语中的蛇念做Nan……·花青色的蛇…花青色的…南·他怎么忘了苗人向来是名在前姓在后,所以南芈的南是名不是姓毒尊若与南芈交情颇深,自是取了他名的涵义来标记,而非‘芈’姓所代表的龙。
而无论是在初次见面的山顶还是后来相处的竹屋,南芈的衣裳一直是青色的,天青藏青群青,这些色彩在花青水墨的画中大多都能见到·何况,身处苗疆地界,也再不会有比巫烈神殿和大祭司住处更安全的地方了……·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所以,毒尊根本不是要他们冒险搏命去找什么五毒教的灵蛇使,而是让他们遇到危险就去找身为神殿大祭司的南芈帮忙·当真是好险……·若非他们时间不足又不知该往哪处寻人,只怕那一日便是自投罗网了。
更难怪…离开前南芈会用那么标准的官话问他是不是苏州人·原来根本不是白芨和小八哪里露了馅,而是南芈想确认他们是不是毒尊身在苏州的同门……·这么明显的线索…他居然现在才连起来……·…………他现下中了毒,找到了信物,确认了人选…·而且毒很阴险,信物很完整,人选很可靠……·所以,如此完美的布局条件,就这么白白浪费是不是…太可惜了·“叔叔”见白微盯着坠子半天不动,小年一脸疑惑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咳——”虽说骗小孩不太好,可白微觉得,与其耐着性子和小年解说一堆暴露计划,不如还是厚着脸皮扯个谎更靠谱些·何况,他也不是不还嘛。
“小年啊,这个银坠子好漂亮,借叔叔看几天好不好”·“叔叔也喜欢阿爹的坠子”眨巴着眼,小年原说着坠子的事,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甜香’味。
直楞着眼闻了许久,刚想扭头去找那甜香的源头,就被白微塞了一嘴的松子糖,“甜甜的味…唔呜呜——”·叔叔为什么要给他塞这么多糖·这么多的话他就没办法和叔叔说‘甜甜’的事情了。
好好闻呢,和金甲带不一样的,那种甜甜的…阿爹说的人血的味道……·“是啊,叔叔喜欢,就像小年喜欢松子糖一样·”玩闹般一块接一块地往小年嘴里塞着松子糖,白微笑嘻嘻地揉着他的头似在逗弄孩子,实则却是在阻止小年扭头去看身后屋顶那处,“来,多吃点,吃完叔叔再给你买。”
那股气息实在隐藏的太好了,若非小年那野兽般的直觉提醒了他,只怕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股近乎于无的陌生气息·还有那股掺杂在春季的桃花香中,几乎完全被掩盖掉的血腥气……·他实在太疏忽了,竟忘了监视这回事。
‘小年,别扭头别说话·’·方才压下凌小年的失言,白微便见凌掌门的小院里一前一后缓步走出两人,正是白芨和连翘口中的钟离焉无误·只是…白芨的脸色似乎并不愉快。
“白公子,在下还是那句话,证据不足与证据无用是两回事·燕盟虽在正道武林之中略有威名,却不代表能以一己之言左右武林同仁的态度,何况以如今的事态,那寥寥数言根本无法平息众怒。”
负手走出小院的钟离焉仍是先头白微远远瞧着的冷漠态度,只是近看了才更觉得,那淡漠的口吻虽未带着什么不屑或是鄙夷,但莫名的就是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太舒服的清高。
“神医门还是再费心找些有用的证据为好·”·那态度…倒说不上是狗眼看人低那么过火,可也好不到哪去··“那还真是有劳钟离公子费心了。”
冷笑着勾了勾唇角,白芨眼带嘲讽,面带寒霜的模样竟与素日里的淡然温和截然不同,“慢走不送·”·其实,钟离焉对神医门心怀芥蒂的事白芨一直都很清楚,所以此番前往燕盟他是冲着现任盟主燕依澜去的。
白芨明白,只要燕依澜当众表示愿意介入查证,钟离焉也不好说些什么·未曾想人家棋高一着,早早就把燕依澜推去闭关了··如今盟主闭关,燕盟做主的就是钟离焉,底下的人也都是他的亲信。
过不了钟离焉这关,神医门想要得到燕盟的协助就更是难上加难了……·“燕盟…不愿意出手帮忙”直到钟离焉的身影走远了,白微方才抱着小年走到白芨身旁,却并不着急暗示此处有人监视之事。
神医门请求被拒,燕盟无意相帮,再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蒙蔽监视者的了··“………事态有变,我们…带回来的证据用不上了。”
沉默半晌,白芨方才拉开一抹苍白的无奈浅笑,大约是不愿将刚刚的怒火带到白微身上·以命相搏才得到的证据却已成了一张废纸,这般讽刺的事态叫他如何对幕生讲明。
·“抱歉,牵累你这么多…却还是变成了无用功……”·“朋友之间哪有牵累之说·”看了眼白芨那较之往常显得凌乱了许多的发带结,白微淡笑着摇了摇头没伸手去碰。
虽说他已明了自己对白芨的心意,可如今并非表态的好时机,还是莫去做这些太过暧昧的动作为好··“看看你,脸色这么差发带也没系好,定是昨夜里又没睡好。”
看来,借毒设局之事他不必再多做三思了··赌一把吧……·“来,小年跟六叔说,不难过了,再努力努力一定可以证明神医门清白的。”
“六叔别难过,小年把最喜欢的小鱼干给你·”伸过手揽住白芨的脖子,小年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以示安慰,软绵绵的童音让人听着有些莫名的心酸。
“小年乖,六叔没事·”微叹了口气,白芨眉心微蹙眼神却是柔软了许多·伸手抱过凌小年,轻拍了拍后背,半晌没再说出话来……·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作者有话要说:脑筋急转弯,不够聪明怎么办~·以及,谢谢阿涪亲的地雷XDDD·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走了”·看到夙梓辰递来的留书的那一刻,近日来一直神经紧绷的白芨终于一个没忍住,折断了手中的笔杆。
而那一贯处变不惊的淡然亦再难维持··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或许连白芨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苗疆之行已让他将白微当成了一个可以同患难共进退的知交,所以这样一声不响的突然离开才会让他觉得分外难以接受。
“这字条…是哪找着的”缓舒了两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方才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油纸·那上头只有笔迹颇为潦草的寥寥数字,说是乍见寻觅多年故友之身影,心下难以释怀,故在此时不告而别追其行踪,望能见谅。
这样的理由,白芨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释然·毕竟…救命之恩白微已经还了,帮着神医门是情谊,不帮也并非说不过去·但……·罢了罢了,若真是寻觅多年的故友,情急去找也是人之常情……·“胡饼摊的老王送来的,说这字条还是幕生跟他要了油纸,用碳条写的字。”
托着下巴靠在桌上,夙梓辰显得有些闷闷的不太开心·倒不是生气,就是难得遇到个挺投缘的朋友居然就这么跑了,而且还是在门里麻烦事一堆的时候··碰上这种队友半道开溜的事,说心里真没有点小疙瘩,那是虚伪。
“我刚去他屋里瞧过了,除了随身的针囊和笔,他什么都没带·”·“这么大人了,他总不至于饿死自己,别想了·”最初的那股烦躁过去后,白芨显得冷静了许多,只是紧蹙的眉心却并未因此松开多少。
近来的神医门正处多事之秋··毒一波波的发,人一波波的来,就连差点丢了小命才找来的证据也跟打了水漂没两样·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冷静清醒的应付一切突发状况。
所以,与其说是让夙梓辰别再胡思乱想,不如说…这话是白芨在告诫自己的··“对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刚过戌时三刻。”
看了眼屋子一角的漏刻,夙梓辰答道··“早些睡吧,明日怕是又要忙了·”·语毕,白芨便抬手去解自己的发带,似乎当真如他话中所说般打算就寝。
可那抬高的两臂衣袖,却堪堪挡住了除夙梓辰外一切可能窥探的视线,他那无声的口型在说:‘师父让我们亥时去他屋里一趟,走密道·’·白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多心,但仅仅是去一趟掌门的小院师父便让他们走暗道,这是否代表…或许在他们全未察觉的时候,神医门就已被人监视了·“师哥你发带打结了,我帮你吧。”
似是无意般,夙梓辰抬手帮忙去解发带的食指,在白芨的手背上暗暗叩了两下,‘好·’·************************************·当白微装着寻觅故友,用身上仅有的三十多两银子买了马和干粮,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到苗疆,按照上回密道路线找到南芈的竹屋时,已经是他离开神医门五天后的晚上了。
而且,还是个月朗星稀夜风清扬,适合赏月喝酒的好晚上··摸了摸怀里的银链和坠子,白微决定…还是先试探下南芈的身份··毕竟,无论他先前的推理多么有依据,猜测就是猜测。
没有经过证实前,一切都还不能作数·更何况,设局布棋一步错步步错,现在的他错不起··从外头远远看去能发现,屋子里头的油灯尚还亮着,也没有多余的身影在里头。
更万幸的是,虽然经历了上回被劫持的事件,南芈的住处外头却并没有五毒教的弟子巡逻守卫·虽不知道原因为何,但对此刻的白微来说,这是件好事··就算是个陷阱,至少还有漏洞可钻。
盖了蛇形图章的字条裹着石子被扔进那间还亮着油灯的屋里,那上头有着白微一早模仿了毒尊笔迹写的字,他要看看南芈是否当真会被一张莫名其妙的字条引出屋来·因为,他只写了六个字,没有落款。
若南芈当真是星回,应该…能看得懂··“进来吧,我知道你在屋外头·”半晌过后,屋内传来了南芈熟悉的声音,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无奈。
只是,却在久久得不到回应后极为肯定的道出了白微的身份,“………别躲了,中了毒的小辰‘他大哥’·”·“我原对模仿的字迹还挺有信心,如今看来到底还是功底不够。”
虽说这般干脆利落的就被拆穿了,但白微也算确认了南芈的身份,听到话语便也再不躲躲掩掩推开竹窗跳进屋去了,“我仿的字差别当真这么大”·俗语有言,少说少错,所以他在模仿毒尊字迹的同时也尽量把话写得简短模糊了些,甚至刻意没有落款。
没想到,还是完全骗不过南芈··“不是你写得不好·”南芈在捣药,白微来之前他就在捣,进来之后他依旧没停下动作·虽未回头去看,但解释的话语却是条理清晰一语中的。
或者该说,官话很是标准流利··“星回这个名字虽是小九取的,可他从不会这么叫我,更不会这么文绉绉的写字条说自己回来了·会被拆穿不过是你太不了解他罢了。”
·其实那张字条上的笔迹有六分像已是极不易了··毕竟,毒尊会写出那种张牙舞爪狂放粗暴的草书,是因为他本就是那种张扬跋扈的性子。
寻常人根本学不来那种气势,更别说是去学那样的字了·白微才看了几次就能学到六分之多,除却他身为万花谷弟子久浸书墨,诗书造诣颇高的因素,本身那潇洒不羁的性子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
可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他都另给你取了名字了,总不会…还叫你南芈吧”随手拉了张藤椅坐下,白微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另有打算,说起话来竟是再不遮掩绕弯了。
仿佛进来前的那堆弯弯绕绕的试探与他全无关系一般,直白得让人诧异··“小九嫌南芈这个名字不好听,他喜欢叫我阿星·”说话间,南芈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眉眼间都带了些许止不住的温暖笑意。
星回,是谓一年已终,星辰复回于原位之意,亦是他们相遇的月份··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南芈都清楚记得那日在无心岭与凌晚镜相遇的情形···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也记得…那人说自己名叫凌小九是个游方郎中时,狡黠张扬而又夺目异常的笑容,还有他们在月下喝酒谈天切磋毒经学说官话时的开心模样。
“你呢总不会真的叫阿生吧·”·“我叫白微,幕生是表字·”话语可能会骗人,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是很难作伪的,所以白微选择相信南芈和毒尊之间的交情。
毕竟,他需要一个人帮他来搏这一把,而南芈便是那个再好不过的人选··“我想知道,你为何那么确定我中了毒·躲在五毒的议事厅明明是我一时起意,中毒更是个意外,就连我自己都是来苗疆前才觉察到的。
还是说…这局中,五毒教所参与的部分你都清楚”·“若真要说的话,还真亏了你们上回潜入引起的骚乱,否则那群长老们也不会对我和盘托出。
毕竟这事已牵扯到了五仙教外的苗人,凭借巫烈神殿在苗疆的地位,他们自是不敢再对我有所隐瞒·至于你身上的毒……”·对于五毒教竟与外人联合设计神医门这事,南芈其实是极不赞同的。
但他身居神殿祭祀一职,只要五毒教并未做出切实危害到苗人利益的举动,他便无权干涉,更不能私自与外人有何交易联系··是以,白微的出现对他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契机。
“我是猜的·”·“……猜的”微微挑眉,白微显得有些错愕··“那日议事厅里你见到的那三名蒙面人我后来接触过。
那三人中,唯有那个戴着手套名为水色的人是真正的毒师,而且是名极厉害的毒师·”对于那个从头到尾都不曾在人前开口说过话的人,南芈很在意··“我问过教中的长老和弟子,他似乎甚是爱惜自己的双手,除了在议事厅给你解药的那回,没人见他摘过手套。
这样的一个人,你既惹恼了他,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不在解药瓶子上下毒·我怀疑,中原出现的那些毒就是出自他之手·”·“所以,我这趟是来请你帮忙的。”
暗自琢磨着南芈话中所透露的信息,白微觉得,或许他的确该将收集证据的切口放在那个水色身上,“趁着中毒这个机会,帮我取信他们·如今的情势,想要找到足够的证据除了深入虎穴,再无他法。”
当时,那个名叫水色的人在他眼前脱下手套,他曾一度猜测那人很有可能是以谋划为主的军师,且与局势息息相关··可如今,南芈却又说那人是个毒术极好的毒师。
看来,那人绝不会只是个下属那么简单了·若能从他入手,定会有所收获··但…除了引出毒尊,是不是这场阴谋背后还有其他的理由·或者该说,到底为什么非引出毒尊不可·“你的时间不多。”
伸手探过白微的脉,南芈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我明白·”握紧的拳头,微勾的唇角,昭示的是白微身为万花弟子的骄傲自尊和接受挑战的信心,“所以,这个险非冒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无间的婊人道路不需要解释~ ╮(╯_╰)╭·花哥啊,其实白小六真的不舍得你走的啦_(:з」∠)_·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听那罗长老说,你想见本座”·别院的内堂中,竹帘后那带着面具靠坐宽椅之上的人依稀能与白微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声音低沉身形壮硕气势十足,便是那撇蓄着的一字胡,亦如上回在苗疆看到的那般干净整齐,位置高低不曾有何变化,应当不是假的··只是那身衣裳……·这么新的上好料子,是近两月里刚做的么·“我和他们说要见主事的,没想到…他们却带我回苏州见了你。”
微勾了勾唇,白微目无波澜神色淡淡,很难让人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与线索··“明人不说暗话,我要见‘水色’·”·白微是跟着五毒教的那罗长老一路快马赶到苏州的。
他不知道南芈到底对五毒教的那群长老说了什么,才让他们答应带他来见这些人·但说实话,布局之人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这事,着实让白微纠结了好一阵子,但随之而想到的,是如何探出他们真正的藏身之处。
毕竟,这间别院怎么看都像是个幌子··“这种玩笑毫无任何意义·”沉缓的声音并未因白微的话而产生任何起伏变化,似乎…那当真不过是个无聊的玩笑一般。
“我从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不会拿命来走眼·”·一声轻笑,白微对此反应毫不意外,但也丝毫不打算有何退让畏缩之意··他本就是来探底的,怎有可能轻易退缩。
“他的那双手套,用的是杭城叶家每年只产十匹的‘烟绸’,料子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作不久的·但除了每年上贡皇家的五匹,剩下的‘烟绸’叶家会以每尺十两黄金的天价出售。
这样的料子…你都没得穿,他是哪来的”·叶家的‘烟绸’,寻常江湖人氏别说见了,指不定压根听都没听过·而白微会知道,完全是因为那次在玉清堂见到叶问水的偶然,还有叶修的快嘴。
这种时候,他根本不可能再去杭州问叶修,近一两年内这料子的去向,何况人家一个小书童也不可能知道料子都卖给谁了··所以,他是在赌··赌他这点少得可怜的线索,能否做出一副知之甚多的模样骗出真相。
啪啪啪——·诡异的气氛中,乍然响起的掌声无比突兀却又似理所当然··来人的脚步很轻,披着身雪色大氅,羊脂玉簪半绾如墨青丝,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自帘后的侧门走出。
依旧是那高挑清瘦的身形,也依旧…戴着面具和那双轻软如云的烟绸手套,正是白微口中的‘水色’无疑··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是一个极适合白的男人。
别人的白,像雪像云,又或以清冷脱俗赞之·他的…却像画·那是只以墨来衬托的白·就如那泼墨山水中交相辉映却又泾渭分明的两色,越是浓重越是鲜明。
“白幕生,你果真聪明得很该死·”·虽然矛盾,但他的确有着极为干净的气质,就连那略带冷笑的声音都很澄澈·那是种不带沧桑事故的纯净。
若真要找个形容,大约就像个不曾受过风霜捶打,一生安顺悠然不问世事的清雅公子·当然,干净纯粹并不代表善良温和··有时…这样的衬托反倒更显讽刺恶意。
“公子·”本坐在宽椅上的中年男人见人出现,便立刻起身站到一旁的行为,证实了白微先前的猜测·‘水色’才是这群人的首领,也是这出局的策划者。
只是…这般近看了人,反倒越发不解,这般处心积虑究竟是为了什么··“能得阁下如此称赞,白某三生有幸,只不过…我还想死·”优柔寡断犹犹豫豫并不适合他接下来所要演绎的角色与性格,所以此刻的白微,选择了单刀直入且略带攻击性的谈话方式,“我要解药。”
“呵,我既对你下毒,为何又要给你解药·”由上而下直直打量了白微几眼,‘水色’唇角微勾,眼神很是淡漠·而后竟再不去看,反倒随手接过下属递来的鱼料小碟,悠然自得地喂起了窗旁青花大缸里的几尾绯鲤与墨鲤。
那是纯粹的火红与墨黑,极少见的不带一丝杂色,美得很是艳丽··“阁下若真要杀我,就不会下这种潜伏体内的慢毒了·在解药瓶身上抹毒的那一刻,你就等着我来替你卖命,不是么”·确认了正确的目标后,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如何留下来。
在这点上,白微的思路一向都很清楚·而面对这样一个能在那种众目睽睽的突发情况下,立刻判断出对方能否利用并即刻做出应对手段的敌人,是白微迄今为止从未正面对抗过的。
所以,他需要比上战场更多的专注来应对这场博弈··更何况,对方对他的了解或许比他以为的还要多··“替我卖命”仍背对着的身影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带了些许恶劣的笑意。
对于白微的话语,水色比起听似乎更乐于从中挑刺撩拨·那口吻,倒不像在审视一个人的效忠是否当真可靠,反倒更像在故意抬杠玩笑··“呵,一个不止和神医门交好,还帮着他们解除武林人士身上的毒,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人居然说要替我卖命”·“我的确受过神医门的救命之恩,可我也替他们做了不少事,总该还够了。”
尽量口吻冷淡面无表情的说着话·白微觉得,与其在这种时候急着划清界线,否定别人的恩情,不如半真半假地将自己摆到爱惜羽翼自我中心的位置更可信些。
他需要让对方相信,他并非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只是更喜欢权衡利弊罢了··“药王孙思邈都解不了的毒,我不觉得神医门能再救我一次·与其等着他们试出解药的遥遥无期,不如自己想办法拿到解药救命。
我不过是比那些将义气挂在嘴边的江湖草莽更惜命一些,有错么”·一个骗局之中,真的部分越多就越容易引人上钩··同理,一句谎话若连自己都不信又何论去骗别人,特别那还是个极聪明的人。
“更何况,你从未将那些毒用在神医门门人身上,说明即便我效忠于你也并不需要动手去杀他们·如此,我也不算狼心狗肺忘恩负义·”·“听着倒是有些道理。”
直到此刻,水色方才放下玉碟转身,正眼去看白微,“正好,我这的确有件事要人去办,既然你这般急于表现,便接过手去罢·”·“那我的解药呢”皱着眉头,白微的神情甚是不悦。
“别急,这毒没那么快发作·只要你…别做些无谓的举动·”即便玉碟中的饵料盈盈满满,撒下去的却总只有少少一点,甚至不足以让那几条争抢的锦鲤都分上一口。
又或许,这才是喂鱼的乐趣,亦或…垂钓的乐趣··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说的大抵就是如此··“………你要我做什么。”
沉默半晌,原有些薄怒的声音又再次归于平静··“我要你取一对镯子回来,一对龙凤银镯·”那是个乍听之下极为普通的要求,却莫名比某些听着便极有难度的任务更加让白微觉得暗藏猫腻,特别是当那幅简略勾勒着银镯花纹模样的画被人展开在他眼前时。
那上头画着的镯子,花纹款式倒是颇为别致,但也只是仅此而已罢了··反倒是那幅画……·“镯子在什么地方·”·淡淡将画中银镯的模样记入脑中,那画功却让白微莫名觉得有些微妙。
万花弟子或许各有专精,但唯独书画是人人都需通晓的·而那幅乍一眼看似随手勾勒画功三流的图,细细看去却能发现,笔墨的走势是逆着来的,应是不太惯用的左手所画无误。
可即使如此,线条却不曾有何断点不稳··这说明…作画之人本身的画功应当是极强的·便是刻意掩盖,也依旧尊重着作画本身这件事,既不愿假他人之手,亦不原画出一幅糟烂的垃圾充数。
“神医门后山腰的小屋·就是白芨曾经带你去过的那间·”扬扬手让下属将画收起,水色仍旧看着他的鱼撒着料,似乎那一缸子锦鲤要比白微有趣的多。
“毒尊的小屋”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白微依稀想起上回去时的确在那间小屋里见到过一整抽屉的银镯,各式各样的都有,但似乎…唯独没有画上的那一对龙凤镯。
而且,无论金银,龙凤镯不是女子成亲时候戴的么·为何毒尊一个大男人会有这女子出嫁时戴的龙凤镯,水色又是怎么知道的·“可这看起来只是对普通的银镯子,藏不了什么机关,你要这种随便一个银匠都能打造的东西做什么”·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不是非要有毒有机关才能杀人,一只普通的镯子照样可以。”
他很清楚那只是对普通的镯子,没有机关更不是什么组织信物宝藏钥匙,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对于他的计划来说,那对镯子有多么的不可或缺··“一件凶器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是什么,而要看你拿它去对付谁。”
“我会带回来的·”点点头以示了解,白微不再多说什么,径自转身离开··“公子,当真可以信他么”直至白微走出内堂离开渐远,一旁沉默的中年男子方才沉声低问。
他是‘黎’,水色的心腹之一,此番对外就是由他假扮首领··“不过相互利用罢了,何来所谓的信与不信·”淡漠的声音不带一丝得意骄傲,似乎方才的略胜一筹与他并无干系,又或者…单纯只是不曾上心罢了。
因为他要的,从不是外人所以为的那些,“黎,荼白那有消息了么·”·“还是老样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回答的话语快速而又肯定,尽管那并不是个好消息,但黎的语调中却并未有任何的犹豫不决不敢回应。
只是,终究还是为他家公子这近乎疯魔却总求而不得的执念感到些许无奈和难过··“荼白想了很多法子在扬州大放消息,可无射宫的人好像对神医门的困境毫不关心,根本未见任何的信鸽与探子进出传回情报。
宁雾楼也……”·砰——·猛被砸到地上的玉碟打断了黎的话语,水色并不曾将怒火牵扯到黎的身上,但那硬生生被砸成了碎片的玉碟昭示着他对这个答案有多么的愤怒:“只要有那对龙凤镯,我就不信那姓宁的还能继续做他的缩头乌龟”·而后,平复半晌方才将怒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派人盯紧白幕生,这一局…不准再有任何差错·”·“是”·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再一次回到神医门的白微选择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潜行方式,一身黑衣黑布蒙面伴着漆黑夜色悄声而入,十足十的梁上君子模样。
而一贯起早睡晚的神医门,今夜似乎依然忙碌非常,自然也无暇顾及这位借口离开的故人的悄然归来··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上回来过的半山腰小院··出乎白微的意料,素来黑灯瞎火空无一人的小院居然在这个不算宁静的晚上透出了还算明亮的烛光,就连外头的屋檐下也挂起了一盏白色的灯笼。
在决定将自己这梁上君子的伪装贯彻到底后,白微挑了挑眉,俯身踮脚飞快翻过篱笆窜到屋外的窗下,小心将窗纸捅开一道小口眯眼去看屋内情况·万幸,除了上回与白芨一同来时看到的那满屋书籍手札外,只有抱着小锦囊在毒尊的床上来回翻滚蹭蹭傻笑啃小鱼干的蛊王凌小年一只。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那正是最不用担心的一个,但也有可能是最不会离去的一个··于是白微决定…正大光明推门进去打声招呼想个理由,然后找到东西带走。
而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并且在进门前迅速摘掉了蒙面的黑布··尽管,这种骗小孩的行为的确有些无耻··“小年·”房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叔叔~”听到声音,凌小年很是开心地扑到白微怀中蹭了蹭··虽然夙梓辰告诉他,白微的离开是为了去办件很重要的事情,可那样的不告而别到底还是让他难过了好些天:“叔叔是办完很重要的事回来陪小年了吗”·“还没有,叔叔是回来把坠子还给小年的。”
蹲下身从怀中取出那条信物银坠给小年重新戴上,白微笑着刮了刮他小小的鼻尖,似是无意地探问着离开后的情况,“小年怎么没在爷爷屋里学字六叔呢,怎么也没陪你过来”·说实在的,虽才离开短短几日,他却有些挂念白芨了。
也不知…这一片混乱的局面何时才能有所好转,腿伤才好没多久,可别又累瘫下了……·“有个不认识的叔叔来了,爷爷和六叔让小年来阿爹屋里玩。”
凌小年分不清人脸,对气味却是极其敏感的·所以但凡他说不认识的,那来者就定然是个陌生人,而绝非是哪个故人旧友易容假装··毕竟若是神医门的故人,凌老掌门不太可能刻意让小年到毒尊的小屋避嫌。
“这样……”一时间也难以猜测来者究竟是谁,白微稍作考量后便决定,还是以找到银镯为最优先·那是打入敌营的第一步,也是最为重要的敲门砖。
否则,接下来所有的试探都可能会无法继续进行,那将非常糟糕··“小年,叔叔在找一对钥匙,像你阿爹戴的镯子一样圆圆的宽宽的,上面有小鸟和长角的大蛇。
小年能不能帮叔叔在这屋里找一找”·白芨说过,毒尊屋子里的毒经札记大多都撒了毒,是以上回来时曾借过他一双质地极为奇怪的手套避毒·而一般的衣物虽没问题,但白微并不确定那对水色点名要找的龙凤银镯也没问题。
所以,这次白微虽没有那双手套,但凌小年身为蛊王,百毒不侵百蛊归命,由他帮着去找最保险不过··而为了避免心思单纯的凌小年一不小心说漏嘴,白微选择了一种偷换概念的说法,故意将银镯说成了钥匙。
这样一来,便是有人刻意引导提问,也能避免第一时间发现他的目的是镯子··“找到钥匙叔叔就能陪小年了吗”眨眨眼,凌小年关注的重点显然和白微不在一条回路上。
他并不担心动了阿爹的东西会惹阿爹生气,因为阿爹说过,只要不乱翻乱扔看完好好放回原处别弄坏,那些东西小年都可以拿去看拿去玩··还有,还要好好的写字条告诉阿爹他拿走了。
“是啊,找到钥匙叔叔就能很快办完事回来陪小年了·”若能撑到真相大白而又命大未被毒死,他定会好好陪陪小年以补亏欠的……··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好~”重重点了点头,凌小年便很是开心的跑去翻箱倒柜了,甚至未曾去想白微口中的很快到底能有多‘快’。
又或者,单纯些的确更容易快乐··***********************************************·“是这个吗”·“小年,这是小鸡……”·他是要找凤凰图腾,不是真的要找小鸟,更何况那还是只小鸡……·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在镯子上刻小鸡还是毛茸茸的那种·“这个”·“这只翅膀小了点,要大的。”
“是这些吗”也不知该说聪明还是单纯,白微摇了两次头之后,小年竟是直接把目所能及的所有抽屉中装了银饰的漆盒都端到了他的面前。
可惜,款式繁多花样百变到简直让人大开眼界的银镯中,还是没有要找的那对··“………小年,去衣柜里找找·”看着眼前铺了一片的漆盒,白微无奈苦笑之余却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既多是成亲或定情时才戴的款式,会不会那双银镯对毒尊来说也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所以被放在了有别于其他银饰的地方··例如…一堆衣裳里头·“哦”听话的一层一层往上找着,凌小年竟真从衣柜最上层的那个大抽屉里发现了三个做工精细大小不一整齐叠放的木盒。
歪着脑袋眨眨眼,小年伸手拿了最外头那个最小的乌盒打开一看,里头竟当真并排放着一对龙凤银镯·“叔叔,大蛇和小鸟~~”·“小年好厉害,叔叔就是要找这个”被递到眼前的盒子里,那对与画上如出一辙的龙凤银镯让白微眼睛一亮,可随后便陷入更大的疑虑之中。
这对龙凤银镯乍看去,花纹样式的确有别于一般汉家或苗家的风格,可若仔细去看便能发现,那雕工略带生疏之感线条亦不够流畅,绝非出自什么大家之手·说的难听些,只要有图样,大街上随便哪个熟练的银匠都能造出一堆来。
可那外头的盒子虽四四方方并无雕花,线条却极为流畅一气呵成·而盒子本身,与其说是木盒,不如说是一块香料·因为,那是一整块极为珍贵的奇楠沉香·这种香料小小一颗便是价值连城,或者该说根本就是有市无价的奇珍。
而今…这么大一块却被拿来雕成盒子装对普通的银镯子……·当真是太奇怪了·“叔叔”眼见白微盯着对镯却半天不动弹,凌小年有些不解地拉了拉他。
“没什么·”揉了揉凌小年的脑袋以作安抚,白微决定还是暂时压下这不知何解的怪异,先取了对镯交差,“叔叔要这对镯子就好,盒子小年放回……”·自怀中抽出块干净的帕子小心包裹着取出那对镯子盖回盒盖,白微正打算让小年将那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盒放回原处,心口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生生狠咬了一口般,猛地一阵钻心剧痛·而后眼前一黑,却是活活痛昏了过去……·*******************************************·‘叔叔……’·“叔叔——”·“………小年”大力的摇晃中,白微全身无力地睁开眼。
方才的那阵剧痛已渐渐消散,却仍让他心有余悸不敢再去回想,倒是各种原因算是猜到了几分··“我刚才…是不是中蛊了……”是他太大意了,能造出小年这只蛊王的人,怎么可能只懂得在重要的东西上下毒。
蛊,才是最为安全的保障··出其不意方能制胜,毒尊果然是个人物……真是痛死了·下手这么狠,该不会他拿的这对镯子真是什么定情信物吧·“是啊,阿爹在镯子上下了噬心蛊。”
撑着下巴在白微身旁蹲坐着,小年倒是答得很干脆,就是在想那蛊毒的名字时颇废了些脑子··“那…蛊呢”蓄了会力方才撑坐起身子,白微习惯性的问了句。
“吃掉啦~”阳光灿烂的笑容中,凌小年一如既往的心无城府不知隐瞒··纵然,那个答案已然惊悚到了吓人的地步··“………做…做得好。”
震惊、空白到淡定,说话间白微的表情极好地展示了什么叫做优秀的适应力,以及反应力,“还有件事,小年今天见过叔叔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不管是爷爷还是叔叔伯伯们,都不可以说,好吗”·“为什么呢六叔和小八叔叔也很想叔叔啊。”
蛊兽也好,人类也罢,孩子的心思总是最单纯敏锐的·尽管白芨从未在人前面前说过这些,但小年就是知道··所以现在小年也想告诉白微,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别的人也很想他。
“因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如果说出去,叔叔就不能很快回来陪小年了·”听到小年的话,白微的确是开心的,毕竟这说明了或许在白芨心中他并非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纵然如今的情况,这些开心与高兴只能深埋心底··但白微相信,那一天绝不会太远··“跟叔叔打勾勾,好不好”·“好,打勾勾,小年一定不说。”
明亮的目光中,灿烂的笑脸是对那些话语毫无保留的信任·又或者该说,单纯些的确更容易快乐··作者有话要说:骗小孩的花哥,以及卖老爹的小年 =w=·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去扬州送信”带着险些丧命才取到的对镯回到别院,水色留下其中那只龙镯后,下个命令却让白微越发有些不明所以了。
这般机关算尽地四处放毒引起矛盾,又大费周章地引他去毒尊小屋偷对银镯也就罢了,如今又要他从苏州到扬州来回跑地去送信·排除故意拖延时间整死他的可能,这一切会只是针对毒尊这么单纯么·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还是说,那个送信的对象才是水色公子真正的目的。
神医门,龙凤镯,还有那些四下流传对毒尊极为不利的风闻·水色到底是要借神医门引出毒尊,还是要借毒尊引出那个身份不明的送信对象·又或是…相互牵引,一网打尽·“对象呢。”
藏下心底疑惑,白微很明智的没去问送信的理由··“无射宫宫主——宁雾楼·”·春开白花,繁英若雪··两厢说话时,水色正在修剪着手中那重瓣交叠而显得有些太过灿烂的樱桃花枝,冷淡神色看起来倒有些心不在焉:“你最好小心些。
宁雾楼已经好些年不见外人了,就连无射宫的大小事务也多是交由总管花淮卿处理·你此去无射宫,若不能避开耳目将银镯与书信交到他手中,一切都是白费·”·“那我如何知晓哪个才是宁雾楼。”
暗暗翻了个白眼,此刻的白微满头黑线之余还有点前途未卜的哭笑不得·他说怎么水色自己一直按兵不动,原来镯子有蛊偷不到不说,还揪不到对方人影,就等着他这种倒霉鬼上门替死。
此仇不报,他枉担青岩食人花之名·老兄…好歹给张画像瞅瞅吧……·“………黎·”一阵微妙的沉默后,水色抬手对后头的黎反招了招。
“无射宫主身高六尺有余,喜着红衣擅使双刀,因有胡人血统是以瞳色偏金,相貌……”像是早已熟烂在心般,黎的描述虽非细致入微,倒也算是以偏概全。
只是方说到最重要的相貌时,话语却被堪堪打断,再无明述··“相貌就不必细说了·”扬手止了黎的话语,水色虽未表现出不悦之意,但那暗藏话语中的淡淡不耐却已是再明显不过。
很显然,对于宁雾楼此人,他大抵是十分厌恶的··“是·”撇开其他不说,黎一直都是个十分忠心的下属·如今主子不愿细听,他自然也就谨遵所令,一切从简了,“长得像人,身旁常跟着只逗玩的黑猫。”
其实,他家主子这几年来越发见不得无射宫主舒服,他们这些暗卫都清楚·只是没想到,如今这心病竟已重到了连人家长相都听不得的地步··真真是…酸呐……·“那只黑猫名为小夜,很得无射宫主疼爱,若有机会,大可从那处下手。
这是前往无射宫的路线图·”语毕,一份还算详细的路线图被黎交到了白微手上··其实特意将话说得明白倒不是因为黎有多善良好心,而是他家公子策划此局已久,如今好容易有了些许进展,自是越顺利越好。
而那路线图笔触流畅,字也浑厚有力甚是不俗,却明显与上回那幅龙凤银镯图不同,显然并非出自一人之手··“放心,若是此行成功,我会在扬州传信于你,到时定会让你见到解药的。”
眼见白微接过图卷却未立刻离开,水色微勾了勾唇角,很是干脆的许下了一颗‘定心丸’,“只是有一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管的少管·懂么”·“我只要解药,其他与我无关。”
得到承诺后,路线图便与信笺银镯一同被白微收入怀中,而那冷漠的眼神和语调则完美地掩盖了一切露出破绽的可能··现在的他,需要演好一名自私自利只求活命的恶徒,亦需要收到命令后即刻离开执行才对。
所以那些多余的猜测、怀疑、好奇心都不是他该表露在外的··冷漠,是最好的掩饰方法··**********************************************·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
古往今来,这片土地的富饶繁华人杰地灵,只有真正亲身置于其中时方能深切体会·还记得年幼时初次随师兄们踏上扬州时的震撼,如今的白微,终于再会记忆中那片璀璨昌盛的土地。
只是此番,再见不到瘦西湖畔秀坊女儿的风姿··当然,再次来到扬州的白微并非为了游玩赏景,而他的心境也与当初的震撼再不相同·是以,重逢的感叹亦不过维持了短短一瞬罢了。
只身坐在瘦西湖畔的茶棚里,白微要了壶不算好的蒙顶石花慢慢喝着·陈茶的汤味不算太好,但对于现下的他来说已经够了·毕竟他是因为喝茶时更能理清思路方在这处坐着,至于茶叶好不好,他身上的碎银也不够去想这些。
………不给经费的公差都是耍流氓·“小二哥,这附近有南货行么”放下空了的茶碗,白微决定将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先备下再说。
他先前已找了机会将现有的情报都交与南芈转呈孙思邈和凌掌门,而水色的那封书信,他也让南芈帮忙查看过··书信本身无毒亦无落款,甚至未写什么特殊话语,仅是约了宁雾楼七日后在扬州瘦西湖畔的墨韵山庄不见不散。
而那笔迹…竟与白微曾模仿过的毒尊笔迹一模一样还是连南芈都分不出真假的一模一样……·还有一点就是,那墨的气味很像水色身上那股似梅似昙的特殊香气。
闻久了会让人有些微微的晕眩感……·至于无射宫,他曾在外头偷偷探查了一圈,可惜结果并不如意·所以,现下他最有可能的突破点就是黎口中的那只黑猫了。
如果…能引得出来的话··“哦,客观您沿着大路一直走,到第二个路口右转过一个街口就是了·”茶摊的伙计对这一带倒是熟悉,三言两语便将路指了清楚,“那儿南货行杂货铺子都有,很是热闹,客官过去就能找着的。”
“多谢·”搁下几文钱,白微点了点头便起身朝伙计指的方向走去··小鱼干,木天蓼和酒都是必须的,就是不知这个时辰可还有新鲜的活鱼。
以防万一进不去的话,还要备下点火用的煤炭、扇子和小炉……·至于,既然没银子为什么不节省点直接进去找人··孤身潜入一处高手如云守备严密的陌生地方去找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然后还有九成多的可能会被发现追杀这种事,不觉得很蠢么·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靠那只猫的话,至少还能知道他要找的无射宫主在哪里。
于是……·当天夜里,离无射宫不远的上风处,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默默躲着烤起了鱼··*******************************************************·“是因为吃得太好了么……”连续两个晚上把鱼烤成焦炭却只招来野狗和老鼠后,第三天夜里在鱼上涂满木天蓼酒继续烤的白微决定,今天夜里再招不来那只大约日子过得贼舒坦的黑猫他就只能冒险闯一闯了。
当然,他没有多余的闲钱再去浪费也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更当然,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这些天越来越怀念从前在万花的日子是因为……穷··‘喵——’·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从牙缝里抠钱诱猫的行为感动了天地。
在这月黑风高神鬼不管的夜里,白微嘀嘀咕咕的吐槽声中,居然…真的有只皮毛油亮水滑脑袋高扬,一看就很趾高气昂的黑猫在不远处出现了……·而目标居然是白微的…手·“好猫儿,不枉费我特意在缠手的绷带上浸透了木天蓼酒,果然识货~”逗弄着那只抱着他左手发疯一样又蹭又舔直打滚,完全没了刚才那气势的傻猫,白微对于木天蓼的效果很是满意,“希望你的主人也和你一样识货,赶快找来。”
·啧啧,无射宫主居然真给自家的猫带纯金项圈,还在上头嵌那么大一块红宝石·还好这回是他,若碰上个别有用心又贪财的,就不怕拐了这只笨猫先杀后抢·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怀中疯累了再不动弹的傻猫的下巴,白微坐在夜风中等得有些百无聊赖:“傻猫儿,你家主人真慢……”·正猜想着是否今夜亦等不到人了,却猛地惊觉一阵凌厉掌风迎面劈来·白微心下一沉,捞紧手中黑猫急急翻身躲闪,方才堪堪避开。
唯剩方才坐靠的那棵粗壮老榕用被拦腰截断的现实,昭示着来者功力的深不可测……·“还来·”待白微再抬头时,夜风中那一身耀眼红衣长发披散的来者已不知何时立于直尺之处,不疾不徐地朝他伸出手来。
邪魅非常的脸庞波澜不惊,就连那低沉磁性,甚至本该很有几分温柔的声音亦是淡漠地听不出分毫情绪··而那双妖异金眸正堪堪昭示着,来人正是白微要找的无射宫主——宁雾楼。
“宁宫主你误会了……”以那记掌力估摸着对方功力,白微揽着怀中黑猫暗自思量·凭他现下剩余功力,如何才能将怀中书信银镯安全交出后全身而退。
其实他本就没想人家会客气相待,只是未曾想到,最先招呼过来的竟会是一记威力不凡的劈空掌·看来,不问缘由的高手果然哪都有··“还来·”只是不等白微说完,宁雾楼便抬手又是一记威力霸道的劈空掌,仍旧毫无起伏的声音透着股莫名的诡异。
“在下只是来送信的”虽已有了准备,但奈何对方功力太强白微又中毒未清,第二记掌已是避得颇有些狼狈·而后眼见对方三掌将发,白微心下一动猛将黑猫照着人脸用力砸去,后又飞快取出怀中银镯,直直递出·“我有信物——”他,在赌·随手一翻将快要砸到脸上的馋嘴笨猫温柔揽入怀中,宁雾楼盯着白微手中的凤镯微微出神,半晌方才伸手取过信和镯子,也不怕东西上头做了什么手脚。
“………谁给你的”那带了些微迷惑的面无表情,方才还让人觉着脾气不好,这会儿倒是声音低低缓缓的,一点儿火气的苗头都没有了。
那模样,分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却愣是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不认识,那人带着蓑笠又给我下了毒,说不把东西送到你手里就不给解药·我没办法,只能来试一趟。”
真真假假的答着话,白微看着对面一手抱着猫慢慢拆信的宁雾楼,脑海中忽然冒出个怪异的念头··这人不动手的时候,怎么…跟行尸走肉似的··“倒是…还挺高的,声音是个男人。”
“你可以走了·”似乎还算满意白微的回答,宁雾楼看完信后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收好东西便抱着那只笨猫转身走了·一步一步的,也没用轻功。
只是,到底没说会不会去赴约·                        ·作者有话要说:唐朝的一尺相当于现在的三十厘米左右,所以宁大攻主六尺多的身高差不多是188公分左右,虽然是混血儿但也算是古代很高的类型了ORZ·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苏州神医门·“师哥,师父说让你去买些茶叶回来,孙老屋里的快用完了。”
轻推了推看着药材正出神的白芨,夙梓辰见他回头,方将手中钱囊塞了过去,“师父说,银子不多你看着数买便是,还是要平日里惯喝的那些,买来后直接送他屋里去。”
“晓得了·”拨开钱囊束口的带子点了点,白芨看了眼碎银中压着的那张字条,已是明了凌老掌门叫他去买茶叶的意思··燕盟在苏州的产业中,便有一间专卖茶叶的铺子,而那个地方…钟离家的两兄弟常去。
或者该说,想将消息暗中传给燕盟盟主,这是最稳妥的捷径··上回钟离焉白日里全不客气地拒绝后,夜里燕依澜便偷偷去了凌老掌门的院子·后来白芨才晓得,钟离焉是一早发现了有人监视神医门,又不好明里提点,方才故作姿态离开以求避人耳目,夜里再让燕依澜偷偷过来一趟。
而对于此番之事,燕盟中虽唯有钟离霁一人中毒,但已是引起燕家与钟离两家的关注,亦早已暗中着手调查·只是未免打草惊蛇,面上仍做壁上观便是了··倒是他那日里误会了人家。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师哥,你也别太担心了·虽说没消息,可幕生都那么大人了,不会有事的·”大约能猜到方才白芨在发呆些什么,夙梓辰想了想,还是觉得好歹该说两句。
其实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当年病重的小月,他真没见白芨对哪个经手的病人这么挂心过·可小月那是病重到随时可能会死,而幕生却只是内伤未愈罢了··当真是十年难得一见师哥这么在意的样子,总觉得…是不是有些反常·“指不定啊,咱们什么时候离门出诊就撞上他了。”
“我只是在考虑‘祸不单行’的解毒法子罢了,并非担心幕生会没银子饿死·”轻咳一声收好钱囊,白芨素来淡定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略不自然的反驳那话语倒是堪堪表明了,方才他的心思的确是在白微身上的。
“我出门了·”·“早去早回·”·****************************************·扬州瘦西湖畔·“师哥,我们当真要联系‘那头’么师父虽是说了下毒之人近日可能会在扬州有所举动,可若是联系花总管……我怕会惊动到雾楼。”
牵马走在瘦西湖沿畔的街道上,夙梓辰步履踟蹰眉心微蹙,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而那言语中,细听之下竟是提到了无射宫的大总管花淮卿和…宫主宁雾楼·是的,这日里会突然出现在扬州街头的白芨与夙梓辰,正是受了凌掌门的令前来扬州调查幕后黑手。
前日里,那群本候于神医门外安静多日的江湖人不知怎么的,突然又躁动吵闹了起来,甚至还吓跑了不少当日前来就医的患者·后来虽有官差前来调停,但凌掌门还是决定暂时先闭门谢医,免得伤及无辜。
白芨与夙梓辰二人,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遣到扬州来调查··另外,不止是他们俩,一向极少离开苏州地界的二师兄竟也在同天去了杭州而据白芨所知,凌掌门会做出这般决策的理由似乎并不只是因为燕盟给出的消息,还有…孙老……·“这是…师父的意思。
何况,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闻言,白芨足下微微一顿,而后便就此在湖畔停了下来·三月的扬州风景如画,可惜此时的他无心赏玩·自从听到那个幕后主使者可能身在扬州的消息后,他便一直有种极为不安的感觉,而那也是他认定必须去找花淮卿的理由。
“小八,你忘了无射宫在扬州扎根多少年了这回是有人要在扬州的地界上闹动静,而我们要瞒的人是雾楼·就算他已经不理事务多年,他还是无射宫主。
想要完全捂下风声,只能由他最信任的花淮卿出手·”·小九是为了什么才离开这么多年没回来的,没人比神医门更清楚·宁雾楼绝不能出事,所以…他也绝不能在这件事上出什么疏忽的纰漏·“你也不希望…小九为雾楼做的努力受的委屈都化为泡影吧……”·“我只是——”轻咬了咬唇,夙梓辰显得有些纠结不定,方要开口解释便忽见湖心石桥上走过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
虽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但那腰间一抹浅紫却是让人看过一眼便绝不会认错的烟雨红尘笔·那样特殊的笔夙梓辰从未见过第二支,那人…定是离开多日的白微无疑·“师哥、师哥你快看桥上的那个是不是幕生”·“马缰给我,你轻功好从湖上追,我骑马过去”几乎是在顺着夙梓辰手指看到桥上那人的一刻,白芨的脑子便已自顾自地将大局抛在了脑后做出了追人的认知与举动,甚至不待多作一分思量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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