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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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下)(2)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一阵铃铛的轻响由远及近··这次是真要完蛋了吧,白微惨笑着瘫倒在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南芈…可是从来不戴银铃的啊……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简直是要人老命了……我果然不会写打戏ORZ·看在我挤得这么痛苦的份上,小天使们快来给我点赞嘛QAQ·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微风带着熟悉的花香唤醒了沉睡的意识,朦胧中轻快而又显得有些模糊的声音与脚步由远及近,然后悄悄然的擦身而过,渐行渐远。
打着呵欠伸开懒腰,睡迷糊了的眼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那还算柔和的光线,待到认真去看,眼前那片熟悉的如画美景却让白微用力眨了眨眼拍了拍脸,一下没绕过弯来··生死树前,蓝紫色的晴昼海中,穿着桃源半夏的小师妹们嘻嘻闹闹地追逐玩耍着,后面远远跟着一脸包容浅笑的商吕师兄,仍背着那个早已磨旧了的竹篓,大约是刚采了新鲜草药正要回去研究药理。
再仔细听听,似乎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琴声自三星望月的方向传来··一切的一切都悠闲的恍若梦境,就像回到了最初那个尚未波及战火的万花··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能见着这些熟悉的面孔便已是极让人高兴的事了。
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与露水,白微笑着迎了上去,带着些微亲昵而怀念的口吻:“商吕师兄这是要回去了”·却…并无回应。
眼前的商吕依旧温柔笑着,前行着,从他伸出的手中横穿而过··毫无阻碍··“师兄”他追上前去想要挽留,结局依旧,“为什么……”·“商吕师兄。”
正在白微心中郁结之时,忽闻身后遥遥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迎声回头去看,来人正是与他交情极好的天工门下弟子江沅·手中提着个放了些许包好的香烛和水果的竹篮,带着些笑意走到停下的商吕身边:“给,我刚摘的桃。”
而对一旁的白微,亦同方才的商吕一般,视而不见··“阿沅·”闻声,商吕淡笑着停下步子接过江沅的好意,只是视线落处,看到那竹篮中仔细包好的香烛,禁不住轻叹了口气,“这是…要去看幕生”·“………也去看看其他师兄弟。”
些许的沉默后,江沅仍是笑着,只是神色中多少带了些难掩的阴郁晦暗,“师兄这是要去药庐吧,那我就不耽搁你了·”·“阿沅·”闻言,商吕也未在多说什么,只是自袖袋中取出一个不大的香包递与江沅,那外头的布料干净崭新,一看便是新近才做的模样。
且并未挂在腰间,想来打从一开始便非是做来自用的··“我前两日做了个佩兰香包,你带过去摆上吧,幕生喜欢这味道·”·“谢谢师兄。”
***********************************************************·路上别过商吕后,江沅就径直去了万花仙境的一角··那里原本有间空着的屋子,朝向倒是不错,只是常年闲置着,所以偶尔会有些天工弟子将暂时不用的杂物堆在那处充当库房。
战乱爆发后,谷中弟子殒命者不下数十人,此地便被改建成了灵堂·而那些殒命在外的弟子,运气好的,尸骨能在万花闭谷前被带回来,剩下的便只能在此立个衣冠牌位,以作奠念。
白微的牌位…便是江沅在得知他气竭落崖的消息又整整等了半年后,才亲自刻了摆上去的……·“今天初一,正好崖腰上那株桃树果熟了,摘些过来给你尝尝,省得你在下头嘴馋。”
粉嫩水灵的大桃子被清水洗净后又用丝帕擦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才被江沅白皙修长的手整齐叠在了牌位前的瓷盘上·摆完了供品香包,又将牌位桌子都仔细擦了个一尘不染,方才点了香烛插进一旁的香炉和烛台。
而他自己在干完这些活后,便径自拎了个蒲团席地坐下,撑着下巴看着牌位出神,低声念叨着些怎么听都不算客气的话语,方才在外头尚还带着的一点笑却是再也看不见了:“白幕生,你说你桃子没熟的时候天天嚷嚷着要跟我借木鸢去摘,怎地如今都熟两回了倒是连个梦都不给我托了还有良心么你……”·白微在弟子中的辈分不低,摆放的位置自是相当显眼。
所以在跟着江沅进屋后他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灵位,明晃晃的在那端放着,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看了许久,白微叹了口气不再去理,而后干脆学了江沅的模样,盘腿在他身边坐下,托着下巴念叨着。
尽管他知道,他说的话身边这人大约是一句也听不见的··‘那是因为我掉下悬崖被美人救了啊·可惜我人在一百年前回不来,现在魂回来了你又看不到,不然就带媳妇儿回来给你和肥咩看了。
’·除了纯阳的邱云栖,江沅便是他最好的朋友了·他自小入谷,江沅比他晚来两年,入的工圣僧一行门下,两人虽是年龄相仿,江沅却也算是他的师弟了··凭良心说,江沅长得挺漂亮,是那种清清冷冷容易给人疏远感的干净漂亮。
白微还记得江沅刚入谷那会儿,只因瞳色是偏灰的浅色,所以总板着张脸不愿亲近人,一张嘴也是从来得理不饶人·人缘是肯定没有的了,倒腾些机关术还总弄伤自己,也就只有他这种心胸宽大的好人才会经常拿着自己研制的伤药去找江沅帮忙试个药什么的。
后来慢慢的对着一谷的师兄妹们倒是会笑了,可对着他这等熟人,倒是只有嘴巴越来越毒的份了··所以他早早便练就一脸厚皮,跟江沅聊天,听话听内涵,说话说开心就对了。
·‘阿沅我跟你说啊,我媳妇儿可好了,长得好看又会持家,医术针法也是顶呱呱,比肥咩家那条毒蛇好多了·好多小姑娘给他塞香囊送糕点的嘞,结果还是被你兄弟我这风流倜傥的英姿征服了,厉害吧~’·戏笑轻言,白微却是又想起了至今不知如何的邱云栖,不禁叹息:‘我知道你天天在谷里不出去肯定没事,就是担心肥咩那个成天到处跑的。
’·面无表情地看着香炉中淡淡升起的轻烟,江沅自是听不到身边那条魂如何欠揍聒噪·但若是可以,他其实并不介意这人脸皮多厚嘴又多欠,只要能再见上一面,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他没有通天的本事,只是打小对机关之术比旁人多了些许天分和喜爱,可如今…却是连钻研机关的心情都没有了。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我都听墨染师妹说了,你那日好大的威风啊,抢战狼牙军营血洗太行之巅·平日里叫你使两招花间游让我看看总不肯,倒尽去军营里头折腾了,这下好,一了百了,小命都显摆没了。
你说你是傻啊还是脑子抽筋了,有人逃命往山崖上冲的么,嫌命长的话不如滚回来让我试机关,好歹…我还记着点你的用处……”·幕生不在了,小邱也失踪了,全都没有了……·‘……阿沅,你哭啦。
’自娱自乐的话语在那双浅灰的眼眸木然落泪时戛然而止,白微沉默地抬起手虚拍了拍江沅的头,无声叹息:‘从小到大,这还是我头回见你哭呐…抱歉啊,以后再也不能帮你上药了。
’·其实,现在连他自己都是迷茫的··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游魂模样的回到百年后的万花,不知道自己是否当真死在了那个崖洞里,不知道最后听到的银铃声到底是谁的,不知道…追出去的南芈和那时自己身旁的小年后来如何了。
甚至,他不知道白芨是否已知晓了消息,而自己又到底要这样持续多久··一片茫然实在是种很可怕的感觉··【你可以选择·】沉默间,白微耳边突然有个声音隐约响起,带着些许沙哑,却是全然的陌生冷淡。
‘选什么’微地一愣,白微确信并非自己的幻听,方才试探般的开了口··【留下来,还是回去·】依旧冷淡,却简简单单的回答。
‘你是谁’眉心微蹙,白微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这个声音··【江沅,还是白芨·】与之前那句不同,这回是明明白白的六个字。
‘……白芨·’些许的沉默后,白微看着眼前的江沅未再有任何的迟疑··这样的选择或许有些没良心,毕竟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有着他最好的朋友。
但对如今的他来说,白芨的喜乐平安已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他不能…也无法抛弃早已视若珍宝的这个人··话音落下,身体便如烟雾般自四肢渐渐消散开来。
离开与告别一如来时般无人知晓,就仿佛从未回来过··‘阿沅,永别了·’·*********************************************************·‘……会不会太烫’·‘烘热一点药效好下瘀快。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两人在一旁说着什么··白微皱着眉睁开眼,最先汹涌而来的却是满身的疲惫酸痛,一哄而上的在告知着身体的主人,他还好好活着这个重要的讯息:“嘶……”·“醒了”当眼前的世界终于清晰分明起来,白微迎来的是白芨温柔熟悉的浅笑,以及一张刚烤热的上好膏药。
啪嗒一下,毫不客气地敷在了肩头的淤青上··而一旁的桌子上,夙梓辰的手边,还有好显眼的厚厚一叠准备招待··“烫烫烫——”尚不及温情脉脉,膏药上传来的灼热温度便让白微猛地一下坐起身来,惨叫衬着药香溢满整屋,沁人心脾。
“很烫么,我瞧瞧·”·许是被白微的动作吓了一跳,白芨微地一愣忙探过身子去查看,却在下一刻被这人紧紧拥进了怀中·浅叹了口气扬手回抱,白芨轻笑:“有力气动弹了”·“瞧见你就有力气了。”
将白芨紧紧抱在怀中轻声嘟囔着,白微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刚刚看到完好无缺的白芨时有多么错愕与激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并非是前一场梦的后续,因为怀中的人触碰起来是如此的真实。
而那膏药确实是很烫的,但也并未到不可忍耐的地步,会有这么大反应说到底也有突然惊倒的原因,待回过神来也就并不觉得有什么了··更何况,任何的疼痛都没有白芨完好醒来这一点更让他来的在意了。
“呃……师哥幕生你们慢慢聊,我去厨房看看包子·”·至于先前一起过来帮忙的夙梓辰,这般情形下便甚是自觉地退出屋子合上房门留下两人独处之地,极其认真的关心他方才摆上蒸笼的包子去了。
余下这满室重逢的欣喜,昭告着笼罩了许久的噩梦终于褪去……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本来设定里并没有想让江沅对白微有啥,可是写出来之后好像又有点哪里不对,算了不管了ORZ·之前文里有说花哥有个很好的天工朋友教他解甲子玲珑锁,这朋友就是江沅。
基本上江沅和花哥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因为眼睛颜色比较淡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小时候有点自卑加暴躁,不过后来好多了,算是个清冷长相的毒舌美人_(:з」∠)_·【之前花哥人设的朋友一栏忘记把江沅写进去了,今天补一下】·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指尖轻触怀中人的眉眼,直到这一刻,白微才有种噩梦远去的真实感。
他想,上天或许还是怜悯他的,纵然有苦难艰辛,但至少他还在他爱的人还在··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环抱的姿势靠了好一会儿,白微方才将人放开,执起白芨的手把脉查看。
直至确认脉象除了仍有些血虚外已无其他大碍,方才伸手解开白芨衣袍系带,查看心口伤处:“伤口还疼么”·自背心洞穿心口的伤口如今已然痊愈,唯留下一处新生的刺眼狰狞伤疤,昭示着那日里情况的凶险。
白微眼角泛红,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指尖的颤抖··“已经没事了,真的·”拢好衣衫系好袍带,白芨方才带着些许温柔浅笑握住白微冰凉的手,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倒是你自己,这一身内伤外伤的,再好的灵丹妙药也得好好养几日。”
“只要你没事,要我做什么都行·”·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轻舒了口气稳住情绪,白微亦反握住白芨那双因失血体虚而显得过于冰凉的手,手心相贴传来的那一丝浅微温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实而又让人心安。
“既然如此……”一声轻笑,白芨朝一旁桌上的药碗扬了扬下巴,眼中笑意难得的带了点戏谑,“喏,把药喝了·”·至于白微,自是乖乖遵旨照办,只是端了药碗回到床边时,方才想起还未弄清自己何时回来的事。
他方才查看过自己的脉象,与达戎一战受得那些内伤已好了七八成,毒也清干净了,就连先前因万花禁术受损不少的经脉也已痊愈,想必这一次他以昏睡之态修整了不短时间。
“小六,今天几号,我回来几天了”·“十月廿一,你前天才被送回来的·”闻言,白芨略想了想答道,抬头才发现白微脸上表情似乎有些难以言喻的奇怪,“怎么了”·“是谁……送我回来的”不可能,他明明记得对上达戎那日是十月十八,不过一天时间,他是怎么从苗疆回到万花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
回答的,是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冷淡声音·因为太过陌生,所以在听到声音的那刻白微便已循声去看,入目的却是一抹刺眼的灰白与猩红··白微这一生中见过不少美人,却从未见过有哪个能将如此浓烈的冷戾煞气与绝顶的艳丽融于一身。
一身红衣却不显女气,一头仿若垂暮之年的灰白长发亦不显颓倦,分明是与凌掌门极为相似的容颜,却生生多了几分强势与侵略感··那是一个只要出现,便会随时吸引住所有目光的男人,并不一定就是迷恋或为之倾倒,但绝没有忽视的可能。
因为那种漂亮,太具有攻击性了··而白微自然也能想到他的身份,毕竟那张脸那对龙凤银镯都太过显眼,只是难免感叹,无怪乎苏洐沚念了他这么多年,这样的人本就太容易让人爱上了。
“到时间泡药了,让夙小八照昨儿那样替你刮刮,活血·”玉制的刮痧板被轻轻一抛扔进白芨手中,凌晚镜倚门靠着神色淡淡,全无起伏情绪的视线在白微身上粗略一扫便又落回白芨身上,也不知是何时来的竟一点声响动静也没有。
悄无声息的,仿佛幽灵一般··“那我给幕生上完膏药就过去,后背心还青着呢,我怕他够不着·”倒是白芨讶然一笑后,便收起那块玉板应了话,口吻是再熟稔不过的亲昵。
其实,凌晚镜这次回来变了很多··无论是那身过于艳丽的红衣还是那头不知何时竟已灰白的长发,甚至是那太过强烈的戾煞之气,都与白芨记忆中那个吊儿郎当张扬跋扈的凌小九截然不同。
白芨曾想过要找个时间坐下谈谈,但从回来的那日起凌晚镜便忙得无暇分身,他的伤白微的伤小年身上的蛊大师兄身上的病,一样接一样,耗费着心力··恍惚中,白芨甚至有种他在拼命做完一切交代后事的错觉。
“我看他只想上你不想上药·”视线若有似无地自白芨略还有些凌乱的衣襟滑过,凉凉的口吻和着凌晚镜随后落在白微身上的冷眼,有种说不出的嘲讽感,直到再次转向白芨,虽仍是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柔和了许多。
“你气血两虚,这三个月不能行房,够来够去也不怕够出火来·”·“瞎说什么呢·”哭笑不得地横了凌晚镜一眼伸手理好衣襟,白芨对这人日渐升级的口无遮拦实在全无办法。
“行了,我替他贴,你先过去·”闲闲踱到桌旁拿起剩下的那叠膏药布,眉梢微挑的表情却让凌晚镜那句帮忙显得并不太有诚意·与其说是真切的想帮忙,不如说看起来更像是要下黑手的前奏。
“下手轻点啊·”而关于这一点,白芨自是再清楚不过··小时候,城西员外家的胖儿子欺负小八,凌晚镜把他揍趴下后就是这么挑着眉要笑不笑的,两天后那胖子又被拐上树摔下来弄断了腿,养了大半年才全好。
自那以后,白芨每每看到他这种表情就知道接下来该有哪里的倒霉鬼要被阴了··不过现在这倒霉鬼的身份明显马上要落到他家这位的身上了,他还是照办去泡药澡的好,越劝越惨,不劝说不准还能逃出生天。
可话又说回来,幕生是做什么了,小九才刚认识就这么不待见··不应该啊……·“我保证,一定不弄死他·”一声轻笑,衬着柔和了不少的表情,艳丽非常。
“小八说今天给你包饺子,菜肉什锦馅的,早点过来·”方跨出房门又想起夙梓辰早上说过的话,白芨的步子稍地一停,回了头··这么多年,终于又能一家子团团圆圆坐下来吃顿饺子了。
“嗯·”唇角微微勾着,凌晚镜点头应下,直至看着白芨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不见,方才瞬间敛了笑意回过身,对着白微抬了抬下巴,“还不脱”·“免免免我自己贴就行了,不劳九师弟尊驾。”
至于白微,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从没像现在这样怵过一个人·明明就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白芨的亏心事,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让凌晚镜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就觉得自己后背心脊梁骨发寒,莫名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阴森诡异感。
他从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是这一次的感觉…很奇怪··“谁是你师弟·”眉心几不可见地微皱了一下,凌晚镜将拿着的药膏布随手往白微身上一扔便径自转身往门口走去,显然并不打算留下来与之增进交情。
或许如此举动换句话也可以说成,他并不喜欢白微··“等等·”只是,纵然此时氛围如此尴尬,白微却不能不去弄清楚那些无法说通的时间差。
至少在他的认知中,即便是最快的机关木鸢,也不可能承受的了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从南疆飞到秦岭的速度,更何况还带着昏迷不醒的他··凌晚镜只身一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记得很清楚,对上达戎那日…是十月十八。”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所以”全无温度的深灰蓝眼眸并未因着白微的这些话而生出任何波澜··“去的时候,我与南兄骑马日夜兼程花了六日,你是怎么—— 唔”·带着疑惑的问话并非试探,只是想要弄清真相,但结果却并不尽如人意。
至少那如幽灵般瞬间移动到白微面前的人和那只猛地刺进他心口皮肉的手指是如此明确的在发出警告·那一刻,白微哑然,因为那不是人该有的速度··“知道太多容易早死,我有千百种方法让你一辈子都开不了口,懂吗”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诡异的阴冷在白微耳畔幽幽响起,话语落尽手指亦随之从心口移开,那处的伤口却只一瞬便已恢复如初,连该有的鲜血都不见一滴。
只余下,一抹几不可见的殷红和余留的疼痛··“所以…回到万花见到阿沅不是我在做梦,那时候是你叫我回来的·”·而直至现在白微才想起,为何从方才起他便觉得凌晚镜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那并不是他的错觉,尽管他的推测显得如此荒唐,可那对全无波澜和疑惑的眼眸却是实实在在的告诉了他,那一切并非梦境:“果然……”·人是做不到这些事的。
即便他的武功再高,但只要他还是个人就总会有身为人的极限··白微想,自己大约是疯了,才会怀疑眼前的这个人真的还是人么·可他都能从开元回到贞观了,那一个人变成别的什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吧·下一瞬,白微似乎又被自己的胡乱猜度震到,垂下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顿,再不去想:“他们都很想你。
小六常说起你们从前的事,你的事他都记得·”·“………记性太好并不一定就是件好事·”些微的沉默后,凌晚镜只留下一句极淡的话语便再不曾停留房中,而那离去的猩红背影,如此萧索。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白微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自己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与异样感,但有一点他可以完全确定·无论从前的凌晚镜是个怎样值得别人去喜欢的人,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苏洐沚该去亲近迷恋的。
他身上的气息太危险了……·==========================================================·放下雾夜夫夫小档案:·NO.5·姓名:凌晚镜(字:照夜)·身份:神医门八代弟子·性别:男·年龄:28(比白芨小两岁,但照文章进度来说,现在应该是29岁)·身高:187·生日:十月廿六·武器:鞭·擅长的事情:医毒蛊,赚钱·不擅长的事情:做饭·喜欢的事情:游历四方,钻研医蛊之术·喜欢的植物:藤萝,荼蘼·喜欢的动物:蛇·喜欢的颜色:胭脂,墨色,黛蓝·喜欢的食物:石榴,樱桃,河鲜,烈酒·挚交:白芨,夙梓辰,月流景·尊敬的人:凌掌门·+++++++++++++++++++++++++++++++++++++++++++++·NO.6 ·姓名:宁雾楼·身份:无射宫第五代宫主·性别:男·年龄:34(比凌晚镜大六岁)·身高:189·生日:十月十一·武器:横刀焰鳞(多用掌法)·擅长的事情:观察·不擅长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不擅长的事(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唱歌/绝不是五音不全)·喜欢的事情:游山玩水·喜欢的植物:藤萝,荼蘼·喜欢的动物:猫·喜欢的颜色:胭脂,黛蓝·喜欢的食物:石榴·挚交:花淮卿·尊敬的人:未知·============================================================·最后再放下所有人物档案里喜欢的植物的花语吧,其实意喻还是蛮强的。
白微(白山茶花语:理想的爱,纯真无邪)·白芨(青竹:君之风度,气节傲骨)·夙梓辰:·梓树:希望/蒲公英:开朗,无法停留的爱·苏洐沚:·樱桃:纯洁,别无所爱/木樨:吸入你的气息·凌晚镜/宁雾楼:·藤萝:不被祝福的爱情,依依的思念,对你执着/荼蘼:末路之美(分离的表征)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九同学不爽花哥,除了出一趟远门自家地里的白菜就被拱了这个原因外,主要还因为……·花哥动了他的镯子那对人家定情的宝贝龙凤镯啊没剁了花哥绝对是因为白小六这层关系啊·然后,花哥接下来会绝地大升级·以及,小年已经被一起带回来了,但是毒哥他还在苗疆,因为…他师兄的头那天被凌小九同学砍了,所以他在家里办丧事……【过段时间会回来的请放心】·最后苏大少和凌小九没可能没可能没可能——【请大家跟我一起念三千遍_(:з」∠)_】·暂时就这样·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真要命呐。
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将药膏一一贴在瘀伤处,白微方才拢好衣衫理好桌上杂物走出房门·屋外是一片万里晴空的好天气,带着些许初冬的寒意,和那染着淡淡暗香的微风。
唇角微勾撑手伸了个懒腰,眼角却是无意瞄到一片月白的颜色,惴惴不安地躲在湖心斜对面不远的一株桃树后头,露出一处不及藏好的衣角··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扶额叹了口气,白微脚下一点轻功越过并不算宽的湖面,靠在桃树的另一侧:“人没回来的时候天天念着想着,现在人就在眼跟前了你躲个什么劲……”·虽说他觉得凌晚镜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但既然现在人都回来了,瞧着苏洐沚这般模样,到底还是觉得这两人该好好见面谈一谈为好。
这么多年的痴恋,不好好做个了结,难道真打算就这样赔上一辈子的日思夜想·更何况宁雾楼那种情况,凌晚镜和他连面都不能见,往后会怎样谁说得清。
“瞧见卿卿我说不出话”·万分沮丧地蹲在地上,苏洐沚抱膝低着头,可怜兮兮地就像个情窦初开局促无措的傻小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泰然之姿。
而那料子极好的衣摆垂在沾着霜水的草地上,半干不湿的皱巴巴团在一处还沾上了些许湿泥,好不狼狈可怜·那模样,叫白微这做兄弟的瞧着,何止是于心不忍,简直连管他什么危险不危险,先帮苏洐沚把人娶进门再说的心思都有了。
·当然,这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想想凌晚镜的蛊,还是小命要紧··见此情形,白微略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无意中看到了一旁满满当当一竹篮的大石榴,鲜红漂亮的干净颜色,一看就是精心挑选擦洗过后方才仔细摆进去的:“我说…这篮子石榴是要给凌公子的”·“……这月份找不到樱桃,小八说,卿卿也喜欢石榴的。”
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从下头传来··其实这时候虽说正是吃石榴的月数,但一时突发奇想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万花周围的小城镇里找到满满一篮子上好的石榴也是极不容易的,更何况那一篮里还都是品相最好的叶城石榴。
想来这两日鸦又跑了不少地方才是··“起来,我陪你去送·”虽说对凌晚镜也是怵得慌,可白微瞧着苏洐沚这可怜样,到底还是心里不落忍,“小六说小八他们今天包团圆饺子,凌公子应该也在那,熟人多的地方他不会太让你下不来台的。”
虽说凌晚镜对他没好脸色,可对白芨这群师兄弟倒是真真尽心相待··左右是神医门一大家子吃团圆饭,凌掌门肯定也在,又有小六小八帮衬着,应该不会太过难堪才是。
与其看着苏洐沚怕东怕西往后后悔,倒不如趁着这口气拉人豁出去试试,左右最惨也不过是当场被拒罢了,总好过一辈子挂着不上不下··再说了,苏大少这相貌品性家世,说万里挑一那都是说轻了的,就算是武功长相个子比宁雾楼差了那么三分四分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凡事,还是要往好处去想的,万一押对宝了呢··“………真的”蹙着眉头站起身来,苏洐沚那欲言又止徘徊不安的模样真真是看得白微一阵摇头。
“谁让你是我兄弟,这回我可真是舍命陪君子了·”先陷进去的先输,这话还真是没说错,得亏他家小六性子好,“走吧,先回去换身衣裳,都脏了。”
俯身拎起篮子便要走,一回身却是堪堪撞上了包袱款款多日未见的庸无殊,也不知是何时到的附近竟连点儿声息都没有,倒是当真吓了白微一跳:“女干老道你干嘛呢,偷偷摸摸走路没声还背个包袱,小八的饭菜吃够了终于要去云游了”·“吃什么够,小道我这是要逃命。”
谨慎地四下看了看,庸无殊方才停下脚步··“哟,怕凌公子因为你师父的事迁怒你啊·”想想庸无殊平日里的神棍模样,再看看现下,白微倒突然有些想笑了。
凌晚镜也是厉害,才到谷里不足三日,竟连这平日神鬼不惧脸皮堪比城墙厚的贼老道都要闷着声的偷偷开溜了··“真新鲜呐,你不是胆挺肥的么,神医门这一大家子在的时候都没见你少吃一口饭,怎地正主一回来就缩了。
放心吧,你救了小六,这份恩情我们都记着呢·”·“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宁雾楼可还好好活着·”·想到前几日夜里在三星望月上占星的卦象和凌晚镜刚入谷时那冲天的邪煞魔气,即便后来大为隐藏收敛,但庸无殊至今忆起仍还有些心惊:“现在小道可不觉得一个‘寡妇’会跟小道讲道理,更何况还是个入了魔道的‘寡妇’。”
“宁雾楼死了”·“魔道”·几乎是一同出口的话语,虽关注的点并不相同,但其中的震惊却是同样的。
“……就知道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出谷,换个地方说·”无甚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庸无殊看看左右,朝两人勾手指了指凌云梯的方向。
好歹夙梓辰也好饭好菜让他吃了大半年,银子还是苏洐沚出的,现下跟这俩透个风,也算是回报了··*********************************************************·左右未牵马,苏洐沚的轻功亦还过得去,三人出了谷便一路径直去了云梦镇上的有间客栈,也算是照顾公输刈家那口子的‘小本生意’了。
且这建谷的半年多里,秦素萝时常乘驾机关木鸢前往谷中探望夫君,故而与众人尚算熟络··“素娘,来壶好茶上些点心·”·进了客栈大堂,秦素萝一如往常那般半靠在柜上闲闲摇着云罗香扇,满脸厚比城墙的水粉胭脂。
见来了熟人便笑吟吟地迎了上来,风一扬香得呛人··“哟~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二子,让伙头麻溜做几盘好的·”·“好嘞~”·“诶诶—— 再包六斤酱牛肉三十个馒头小道要带走啊。”
小二虽应得利索,正往楼上雅座走的庸无殊却像是招了饿死鬼往后吃不上饭似的,一开口,便让身旁的苏洐沚一口气噎在那进出不得,几乎羞于同路··而后,在白微的无奈淡笑下,被庸无殊连拖带拽地拉上了楼:“还愣着干嘛,走走走,赶紧说完小道还着紧着逃命呢。
吃你两斤肉多大事,听不听了还·”·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臭老道你最好能说个清楚明白,若不然,仔细我拿卤汁灌死你·”一甩袖挣开人,苏洐沚朝着庸无殊狠翻了个白眼,方自顾自地上楼去了。
只是那威胁的话语听起来,却是当真‘吓人的紧’了··“啧啧,够凶的·”·********************************************************·“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进了雅间合了门窗,白微在左苏洐沚在右架着庸无殊一坐就把人夹在了正当中,看着倒不像猫着说秘密,而是三堂会审一般··幸而庸无殊也不在意这些小节,四下看了眼便朝两人勾了勾指头,压低了声。
“其实,打从几年前我知道师尊在宁雾楼身上落了咒后,就一直关注着他命星的情况,可就在前几日夜里,我在三星望月上看到他的命星落了·”说到底,他是在弥补师尊犯下的错,怕宁雾楼真死在那情咒和言灵碣上,所以才日日看着星怕出岔子。
苏州那会儿也是因着这缘由才赶上帮忙的,谁知还是没防住··“我怕自己眼花看错便起了卦,可整整九卦皆是死相,而且……”·“而且什么”·“而且我算不出他的死因。”
他守着宁雾楼的命星七年了,像这样什么都算不出来还是头一回··“什么意思·”不知为何,这句话让苏洐沚心下一紧,仿佛有张不安的巨网在顷刻间笼罩下来,昭示着事情的不同寻常。
他从不关心宁雾楼的死活,甚至还曾想杀了这人,可如今凌晚镜还好好活着,他不希望他受到威胁与伤害··“我知晓宁雾楼的生辰八字·”·十二岁那年他已能由面相八字大致算出一人何时会死,十八岁可算何地,二十四岁能算何因。
小时候,师尊曾夸过他的天分,还说…他同门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早早便放他离门云游去了·可后来看得多了才知道,天大地大,天分高的人太多了,想要活得久活得安稳,知道的再多也得少说少出头。
什么人能说什么人能救命,看得清了才能活得安逸··“上回封针我特意看过他的面相,他命中死结七年前已化本不该如此早逝·除非…此中掺杂了什么玄力异数,且那个异数修为高我不少才会有如此结点。”
“什么叫……玄力异数”不太确定庸无殊口中之言是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东西,白微皱了皱眉,到底是没忍住开了口。
虽说他会出现在贞观已是件无法以常情解释的事情,可没见过的东西总归缺了些真实感··“神鬼妖魔等不属于凡世间的存在,或是本不属于此时此地的人,比如你。”
尽管曾经的卜算子一门只精卜算不斩异界之物,但庸无殊离门后常年云游四方,见过形形□□的奇人异事,知道的难免就多些偏些··有己身之事佐证,庸无殊这些话白微自是已信了几分。
却是苏洐沚显得并不太有耐性,摇着扇板着脸,想来大抵还是觉得这道士胡言蒙蔽于他:“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神仙妖怪·净瞎扯·”·“省省吧。
这人都能从开元跑到贞观来了,还不准这世间有非人的存在”·庸无殊听了倒也不恼,朝着白微那头扬了扬下巴,以示自己言有所依·左右这世上不信天命鬼神报应轮回的人到处都是,也不多苏洐沚一个:“更何况…凌晚镜入了魔道你不也看得见摸得着么,难不成还以为他是练功走火入魔”·然而,这些话语得到了苏洐沚理所当然,却又似乎并不是那么毫无道理的回答:“魔道不就是那些江湖草莽口中的邪魔歪道走火入魔么,有什么好稀奇的。”
有理有据,立场坚定,不得不服··“…………小道也是服了你了,感情你真以为他是练功练岔气了”·许久的沉默后,庸无殊扶额叹息。
他一直都觉得苏洐沚是个聪明人,可如今看来,聪明人固执起来反倒比蠢人更让人无力·因为蠢人无理可争,而聪明人却总能用自己的观点来辩驳你,头脑清晰,条理通顺。
“当然·”·让人十分的…气不打一处来··而庸无殊也成功感觉到,自己额头的青筋正在努力昭示着存在感,尽管他仍控制着自己不去抬高说话的声音:“有些事无论你承不承认它都存在。
就算你闭目塞听,他也早已入了魔道成了魔修,现在已经不是人了,要杀我就跟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再这么修下去,往后招待他的只会是九天雷劫·懂吗。”
“住口”一声低喝,苏洐沚握着折扇的手绷得青白,若非那自小的教养约束,只怕他此刻便不仅仅只是起身离桌了,“我不想再听你的疯言疯语。”
无论何时,那个人都是他心底最最美好干净的存在,纵然当真不再与世人同路,他也绝不愿意听到任何一句恶意的诅咒言语··“灵雎冷静些。”
一把将人拉住,白微极难得的叫了苏洐沚的小名··他知道,有些事情如果苏洐沚现在赌气不听,将来一定会后悔·何况也只有把事情弄清楚了,才知道再见的时候该如何面对又或是如何把握分寸。
“疯的人是他不是我,至少我不会好好的人不当去修魔·”·虽说作死的是自己师父,可谁知道宁雾楼一死凌晚镜会不会迁怒·想想往后八成要和如今的逍遥日子挥泪告别,庸无殊话里也难免带了些许怨气。
“……是因为宁雾楼的死么”好不容易又拉着苏洐沚坐下,白微想了想,到底还是问了心里那个怀疑··“不是。”
其实庸无殊也曾有过这种推测,但真正推算起来却又发现并非如此·只是到底为了什么,他也只能推测,是否跟宁雾楼身上的情咒封印有关,“他这模样至少该有几年了,否则身上煞气不会那么重。”
而后,又稍稍斟酌了些许:“你有感觉的不是么·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光是站在他身边就觉得心底发寒,莫名害怕·那是因为你的本能在叫你远离他,远离危险。”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轻点了点头,白微算是接受了这种解释,可稍许之后却又想起了不对之处:“可是小六看起来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啊·”·“可能是因为你在生死边界走过两回,所以感知力要比常人强上许多。
而且,入谷后凌晚镜就刻意收敛了自身魔气,我想…他并不希望神医门的人知道真相·”尽管不对盘不喜欢,但庸无殊不得不承认,凌晚镜这人对别人怎么样两说,对神医门的师兄弟和长辈却是当真没什么可挑的。
“那他知不知道宁雾楼已经……”闷闷的声音自苏洐沚那处传来,说到底,他关心的从来都只有凌晚镜一人的喜怒与否罢了··“或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宁雾楼是怎么死的。”
尽管只是猜测,但对此事庸无殊莫名就是有种无由来的直觉·而另两人对他这话的回应,则是房内一片令人不安的沉默··直至屋外敲门声骤起:“三位爷,茶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臭老道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只是太怕麻烦,哪里不对先跑再说·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总之,小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处不处的…你们自己个儿看着办吧。”
吃饱喝足背着包袱拎着包好的馒头酱牛肉出了雅间,庸无殊一路扭着头跟旁边那俩说着话,下楼不看路步子倒是挺稳当·那模样,倒没一点逃命的紧迫,也不知是真怕了谷里那人,还是懒得多惹麻烦干脆跑路。
“打算去哪儿”问了想问的,亦得了明白答案,白微便也不再假意挽留,只随口多问了句欲去何处,算是让心里有个数·说到底,这贫嘴老道也是个妙人,若往后还能有缘相见,做个朋友倒是不错。
“无量天尊,天机不可泄露~”眉梢轻挑,庸无殊手中拂尘一扬作模作样地朝两人行了个道礼,那嘴角一抹笑容怎么看怎么欠得慌··白微见状,方想回句调侃,却不知怎得被客栈大堂新进来的一人引去了注意。
那是个披着雪色斗篷的人,看着并不太高,身形偏瘦,绣着圈奇怪咒纹的兜帽压得颇低,看不清容貌·声音倒是轻轻淡淡的,干净的很,叫人听着舒服··再要推测的话,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掌柜的,劳烦借碗热水·”而随着话语放下的,是一小块碎银··“好嘞,客官先坐,我这就去倒·”笑吟吟地收了碎银角招呼人坐下,秦素萝正要去后厨炉子上拎壶,一回身先瞧见了楼梯口的白微三人。
“哟,您几位这是要走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收回目光,白微应声笑了笑送上足锭的银钱,未再多做探究。
看这人打扮不似寻常江湖人,左右应该不是朝着万花来的,没必要管太多,“伙头手艺好,那几碟子点心酥香的很,这是茶钱·”·“那我可就收下了,回头得了空再来啊。”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这点秦素萝向来分得颇清·收了银子打了招呼,便往后厨取水去了··“一定·”倒是白微迈步正要离开之际,却瞧见了身旁若有所思的苏洐沚,视线落处正是那个披着兜帽斗篷侧对着他们的人,“怎么了”·“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眉心微蹙,苏洐沚的口吻并不是太确定··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认识这人的,更别说从这整个人通通包在一身斗篷里只能瞧见个下巴尖儿的打扮里认出个条条道道来。
但莫名的,他脑海中总似乎有个模糊的印象,只是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见过··“既然如此,可要过去打个招呼”闻言,白微倒不曾有何讶异表示,只是玩笑般的提了一句。
他曾见识过谷中书墨一脉的师兄只凭画中背影便能从名剑大会中找出所画之人的本事,所以苏洐沚说好像见过,白微是相信的··而随后让白微颇为意外的,却是庸无殊那并不十分确定的一句:“…………师叔”·“啊。”
苏洐沚似乎亦因着这句突然想起了印象的由来··他确是不认识这人的,只是凌晚镜成亲那天他心情不郁走岔了路,结果在廊下与这人打了个照面·因为那处并非招待宾客之所,故而有些印象。
“师叔,您怎会在此……”·此刻庸无殊的心情有些复杂,但跨过去的步子却并不慢··算起来,两人大约也有十三年没见过面了,无论是相貌还是立场都有了极大的变化,但事到如今唯一能给他一个解答的…或许真的只有月流景了。
尽管,他没有任何能请动月流景帮忙的资本··真要说的话,人家不因着他师尊做过的事迁怒就算修养绝佳的了··“吃药的时辰到了,就进来借碗热水。”
很意外的,那人竟并未对庸无殊的出现与话语表现出分毫一点过激或是陌生的情绪,只是伸手取下遮掩的兜帽看向几人,语调轻缓平和·而那兜帽之下露出的清隽容貌带着些许难以忽视的苍白,给人一种气色不佳的病弱感,正是白芨口中失踪多年的月流景无疑。
“不,我是说…您怎么会在秦岭·”无论庸无殊长久以来是个如何懒散淡定的人,但月流景的出现实在是让他很难在心境上继续保持平和无澜·倒是说话间,秦素萝提了水壶过来,他便伸手接了倒水的活计,“我来吧。”
如此一反常态的待人殷勤,倒叫一旁的白微对这初次见面却是早有耳闻的月流景有些佩服了·听白芨说,这老道的师父可是对这师弟的天分恨得透骨,今日老道这见了人的恭敬样就不怕把自己师父从坟地里气活过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道这卜算的功夫只透了那么两手就已经够吓人的了,他这师叔的天分能耐得通天晓地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人恨到欲置其于死地。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明明瞧起来就像个十八九岁还没全然长开的病弱孩子·样貌是挺让人觉着顺眼舒坦的,可那清隽灵秀都分明还带着些未脱完的稚气,甚至还透着几分乖巧,怎地就招了那么多人恨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两位请坐·”·庸无殊倒了热水亲手送上的姿态让月流景微微一怔,却也未多作什么表态便接下了·又请一旁的白微与苏洐沚落了座,而后方从斗篷下的随身小袋中取出一只不足掌心大小的乌木碗和一颗以蜡封存且用油纸裹好的药丸,将热水倒入自己的乌木碗中化开药来,慢慢用筷子顺圈搅着:“只是来送些东西。”
稍许之后,又似乎想起什么般,看着庸无殊眨了眨眼,很是认真却又轻缓地说了一句让白微瞬间背脊发凉的话语:“无殊道长这是…要赶路天色不早了,要逃命,得快。”
“师叔”至于那素来没脸没皮的老道听了这话,倒是当真什么都懒得顾了,砰地一下跪在地上,看都没多看一眼堂中那些瞧热闹的,“您给算一卦吧……”·脸算什么,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前路迷茫不上不下。
“我身上就剩几两碎银,六斤酱牛肉三十个馒头还是别人付的帐,也没脸求您保我·死不死逃不逃的,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没用的师侄,给句准话”·要说也是老天爷玩他,要死要活好歹该给句准话不是。
平日里给别人算多了劫难,到了自己这儿反倒什么都折腾不起来了·祖师爷那句话到底是对的,卜算子一门,上算天劫下算地难,只是自己个儿的千万别算·也是像个笑话。
而月流景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得不到答案就打算赖死在跟前,貌似还算他师侄的庸无殊,眨了眨眼后又眨了眨眼,笑吟吟的放下了筷子:“承惠白银一千两·”·似真似假微微带笑的眼睛,像月牙。
“…………借我钱”·至于全无二话猛地起身一把抓住苏洐沚的庸无殊,显然相当配合··当然,也相当会找对象。
“你脑子被鬼蒙了不成谁出门闲逛会带那么多银票”·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庸无殊的爪子,苏洐沚虽也口吻颇重的狠骂了一句,可到底多年修养在那实拉不下脸面大庭广众之下与这老道一同丢脸。
稍许吐息调和后,便取了腰间那块水头极好的翡翠玉佩温声轻和地递与月流景··“……先用这块翡翠押着成么”·“多谢惠顾。”
收了玉佩,月流景带笑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苏洐沚脸上停驻了片刻,方才端起那碗带着略微怪异香气的汤药不清不楚的落下一句话,“道长,想要活过八十的话,光吃不动可是不行的哦。”
既未开卦也未点指掐算,怎么听都像是句没营养的废话,更何论值一千两··可平白因此多了一身债的庸无殊却似听到了最有力的保障般,瞬时笑开了眉眼:“那也就是说…我这条小命还能折腾个几十年~”·“如果你少吃多活动的话。”
眨眨眼,月流景笑得干净又无辜,甚至说得上有些可爱··“话说舒坦了吧”骂归骂,苏洐沚却是晓得往后定还有用到这老道的地方,左右不过一千两,稍后回谷再将玉佩换回来便是。
只是这机会难得,既已送到眼前,可不能白白让庸无殊这老道随便糊弄了去··“给本少爷过来签卖身契”说着,便一把扯了笑得跟偷了腥似的庸无殊去了柜台,借了朱砂拉着那老道的手便在一字也无的白纸上按下了卖身指印。
苏洐沚心下清楚,这老道一张嘴虽是惹人厌的很却倒很信守承诺·无论是他还是白微,往后用得着这人的地方还很多,有了这张筹码,许多事就方便多了··离了那吵吵闹闹的两人,桌边便只剩下了白微与皱着眉头将汤药小口饮尽的月流景。
虽是初次相见,此时沉默无言倒也并不尴尬,只是白微心底有着那么几件积藏已久的疑惑想问,便也就先带笑开口释了好意:“月道长·”·“白公子见笑了。”
取出干净帕子拭净唇上所沾药汁,月流景却带着些微腼腆浅笑将桌上那块翡翠玉佩推还到白微跟前,竟是未曾去问便已先知白微名姓··“方才只是玩笑。
公子与白大夫关系匪浅,不要你们银子的·”·“道长是来找凌公子的吧·”经了方才一句,此刻白微虽被一语点中却也不再像方才那般惊异了,只从善如流地收回玉佩,面上带笑,让人觉得温柔有礼甚是亲和,“正好我们也要回谷里,不如一道。”
他有很多事想好好请教一下这位月小道长··“那就有劳公子了·”·**********************************************************·回谷的时候,白微三人顾忌着月流景的病弱身子便与秦素萝借了一辆马车,待回到崖边让人下了车,方才再由庸无殊送回去。
左右这老道不愿见凌晚镜,让他趁着这档口避开了去倒是刚好··这么掐掐算算来来回回的,下到谷中倒正好赶上吃饭的点儿··只是不待白微先回到落星湖小屋取上先前搁置下的那篮子石榴,便已先撞上了守在凌云梯口候着他们的小童子。
一见着人便说是里头已经备好了饺子吃食等着人齐了吃团圆饭呢,白先生让谷主回来了便即刻过去··颔首应下那言,白微正遣了小童先去回话,一回头却见方才在客栈里还气势汹汹的苏洐沚竟又成了比先前更不可言说的黯淡模样:“……叫你吃饭呢,跑什么。”
“我就不去了·”眉心微蹙,苏洐沚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辛辛苦苦找了一篮子就不打算送去了”白微知道苏洐沚纠结些什么,只是觉得那到底也不过就是一篮吃食罢了,也并不曾去求什么,何至于那般悲观。
但又或许正因为他是个旁观者,所以心境到底不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拿去就是了·”若说出谷前他还有那么半分亲自送去的心思,那么在知道宁雾楼的死讯后,那篮子石榴苏洐沚便是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了。
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赢得过宁雾楼了··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我回屋里吃·”就…这样吧··看着苏洐沚只身离去的萧瑟背影,白微不知此刻自己还有什么话语是可以拿去宽慰他的,静默许久方朝身旁的月流景勾起一抹略带歉意的淡笑:“劳道长久等,那就…咱们过去吧。”
“白公子·”只是这次,回答他的却是月流景一句听似没头没尾的话语,“石榴籽多,照夜不吃的·”·“可小八不是说……”微地一怔,但也只是一瞬白微便想到了那话中的真实含义,登时心下一凛,“是…宁宫主喜欢”·若当真如他所想那般,月流景这忽来一言已是救他于水火之中。
“嗯·”微微颔首算是给了回复,但个中来去月流景却并未给予解答··很少有人知道,这些年凌晚镜房中总备着的那些石榴,其实是拿来烧的。
宁雾楼喜欢叶城的石榴··凌晚镜虽也喜欢那酸甜味却总觉得籽多麻烦,所以当初宁雾楼便将石榴点了炉子烧给他当作香料闻着玩·离开的这些年,这习惯一直跟着他,不曾忘却。
如今宁雾楼去了,便是再恋着那香气,凌晚镜也定是见不得旁人拿这些到跟前的·白微若去,纵然看在白芨的份上不把人弄死,也绝不会让他过得太安稳··“月道长赠言白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可否再问一事”初见不过寥寥数言便已让人大开眼界,白微想着左右已欠了月流景人情,不如便趁此机会将一直存于心中的疑惑坦言而出,也免得往后由着习惯而为,行差步错。
“边走边说吧·”·轻轻眨眼,月流景带着几分温软淡笑缓步前行,语中全无丝毫不耐:“白公子是想知晓,分明该是熟识之物,却为何眼前所知所见与过往记忆并不全然相同”·如此修养举止亦让白微暗自感叹:无怪乎白芨提起他时总带着三分怜惜之意,这般善解人意的妙人,纵然知道的再多,也合该是处处让人愿去真心相待的。
白芨这些年心中愧疚难消,想必也是因为这人的性子太让人不忍吧··“就我所知,西湖叶家虽是神龙年间方创藏剑,但在叶孟秋之前并非皇商·而我来此之前,也不曾听师尊提及过凌掌门这一好友,甚至…不曾于史册之中见过任何神医门的记载。
更甚者,师尊相貌与我记忆之中亦大有不同……”·“公子可知,佛家有三千世界之言,道家则有六界三十六重天之说·”·万花的天气很好。
微风徐徐吹拂,伴着月流景干净柔缓的嗓音,仿佛这场对话只是悠然散步之时的一场闲聊,不代表着什么,也不昭示着什么··“同一个时间里,或许会有相同的人用着不同的身份在不同的世界经历着不同的事情。
看不清事物的真相,也可能只是被已知的界线框住了·”·而这短短的两句话却让白微沉默了很久:“………道长的意思是…这里并非我所知晓的那个贞观,而我所知所忧的那些事也不一定会发生”·或许也还昭示了,无论再过多久,他所熟悉的那些亲人朋友都不会再出现了。
真相有时并不是最可怕的,但却有可能是最残酷无情的··“公子是聪明人,无需旁人太多言示·”而月流景只是安静地走在白微身旁,带着一抹干净纯良的浅笑,指尖隐在袖中,说着不知是善意还是冷情的提醒。
“只是在下还有一语,望公子入心·一个人,无论身在何处何种身份知晓何事,都不要妄图改变一个朝代应有的命数·因为你所知道的,不过是天道命轮愿意让你知道的,一时多言的结果往往只会是害人害己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代天剧透的开挂神棍出场,其实只是来打个酱油龙套罢了,主要是来给花哥(大家)解释一下这里文之前埋下的各种不对劲伏笔的。
_(:з」∠)_·其实像之前说的,孙老长得不像啦,神医门没有出现在花哥所知的历史里啦,叶家不是藏剑却超级有钱等等等等,都是因为……花哥他不止跑错了年代还跑错世界了。
白小六他们所在的世界并不是剑三的世界,也不是现实的世界,所以这边特别特别太平,只要花哥别乱参和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安史之乱之类的··【ps:最后要说的是,这个世界不仅有白芨这种普通人,也有庸老道月流景那种外挂神棍,甚至还有修真门派和仙鬼妖魔。
只不过因为界线很清楚,基本属于互不干涉状态,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普通很太平的·】·【PS的PS:基本上就是这样了,要是大家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在评论里说好了,我尽量写清楚。
】·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白微是在半道上遇见连翘的··小丫头穿着身红白相间的半臂襦裙,搭着鹅黄的披帛和宫绦,小巧的双螺髻旁各插了两支同样小巧却极为精致的莲花金簪,还有腕上那沉甸甸的金镯,一路上跑跑跳跳的过来叫白微去包饺子。
那上好的衣衫料子和首饰,乍眼一看就知道九成九是凌晚镜给挑的··“幕生你去哪啦我都找你半天了·八师叔说饺子要下锅了,让你赶紧过去。”
远远见了白微便连跑带跳的要来拉人,却在触手可及的距离瞧清了后头的那人·稍许的怔楞后,连翘那漂亮的杏眼猛地瞪大了几分,指着盈盈带笑的月流景发出一声不知是兴奋还是惊诧的大叫,“啊——小月哥哥”·其实说起来,神医门这些年医治过的病人里,小丫头愿意给个好脸色的实在不多,而能让她上心亲近的更是屈指可数。
其中白微算一个,月流景也算一个··“几年不见,小连翘都长成大姑娘了·”·轻拍了拍连翘的头,月流景语意轻柔眉眼带笑,话语中却难掩叹息之感。
想当初刚到神医门时,连翘还是个没大没小敢拿糖葫芦指着刚回门中的凌晚镜喊魔教妖女的傻丫头,一别数年,再见面却已是娉婷玉立将要及笄的年纪了··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时间…当真是过得太快了……·“小月哥哥你怎么一走这么多年连封信都不捎回来啊,我们都担心死了。”
抓着月流景的手叽叽喳喳的说着,连翘眼眶有些微红,却是连拖带拽地便要拉人往膳堂走·小小的个子走得踉踉跄跄,却半点不肯放慢步子,就仿佛一眨眼便又会将人弄丢一般,“爹娘还有师叔他们都在膳堂了,小月哥哥快跟我一起过去。”
“慢些·”带着些许无奈笑意,月流景轻摇了摇头,只是却也没有拒绝连翘那略显仓徨的善意·在神医门的那两年,或许是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说不怀念…是假的。
如今虽已物是人非,可到底还是想再见见的··而白微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亦是摇头,语带自嘲一声轻笑··“哎呀呀…… 我这是…被扔下了”·*************************************************·待到白微慢悠悠踱到膳堂时,月流景已被众人拉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瞧了了遍,生怕少看一眼便漏了哪处伤病一般。
而放眼所见,莫说是一贯记挂着的夙梓辰,便是素来风风火火的祁师姐也是一副眼眶泛红的模样·同辈弟子中只是不见白芨与凌晚镜,想来是那药澡还未泡好不便出来,倒是小辈们都乖巧地去了旁角将地方腾出来留给了长辈们。
“小祈·”见了那围成一圈的人,白微唇角带笑也不去凑那个热闹,只是朝一旁的童祈招了招手,“月公子回来的事,你六师叔那儿有人去过了么”·“还没呢。
大师兄说六师叔泡药澡疗伤才是顶要紧的,左右小师叔也在谷里,月哥哥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走,就没让我们去打扰·”闻言,童祈摇摇头,仍有些婴儿肥的清秀脸庞一如既往地带着招人喜欢的乖巧笑容。
童祈的年纪只比颜子渔小半岁,师从大师兄凌潲雨是门中的二弟子·因为脾气好手脚又利落,所以白微刚到神医门那段时间,都是他帮着四处跑腿,关系甚是不错。
故而但凡有事需要打听询问,小辈中除了连翘,也就先想着问问他了··当然,童祈原本该是五师兄薛忍冬门下,但因太过乖巧能干就被拨到了凌潲雨门下,照顾这个除了医术其余事务一概迷糊的师父这种丢人现眼的事,白芨是绝不会多嘴告诉白微的。
“好孩子·”对于这个答案,白微自是相当满意·只是不待他多悠闲几时,白芨的身影便已出现在了门口,带着些许震惊与不敢置信,眼泛湿意。
“………小月”·那一句带着疑虑的呼唤并不特别清晰分明,听的人却极快便回过身来,依旧是熟悉的带笑眉眼,也依旧是那再熟悉不过的尊敬称呼:“白大夫。”
依旧是记忆中那太过单薄的身形,只是长高了些许,手脚俱全无伤无损,虽仍是无甚血色,但较之白芨这些年来的种种担忧却已是再健全安然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疾步上前,白芨紧抓着月流景的手语带哽咽再三确认,心中多年郁结担忧终于在这一刻渐然散去··“什么时候到的·”与众人的激动截然不同,和白芨一道前来的凌晚镜却是一脸再平静不过的淡然,波澜不惊的表情仿若一早便知晓人会前来般。
“方才刚到,路上正巧遇到幕生公子·”而月流景微微带笑的淡然自若也昭示着,白芨口中那场七年前的诀别后,这两人此时此刻并非初次再会··“从苏州过来的”·“去了门里一趟,哪曾想大家都不在,就一路寻来了。”
凌晚镜冷冷淡淡的问,月流景柔柔缓缓的答,凑在一处却是生出种再自然不过的熟稔感来·倒不是说有什么暧昧,只是让人觉得这两人该是很亲近的,就像家人一般。
“身子才好点,别到处乱跑又累伤了·”又或许还因着某些纵使口吻冷淡依旧难掩个中关心的话语··“知道·”·“小九,小月什么时候找到你的”而白芨亦从这简单的几句话中听出了些该是长久相伴方有的隐隐默契来。
心下想着,便也就替大家把这句疑问提了··在场的八代弟子都是知晓当年那件事的,对于月流景的离开也都多有牵挂担忧·如今人回来了,又与凌晚镜不过前后之差,态度亲近,心中难免存着疑问。
何况这些年他们二人音信全无,回来也不见提上一句相干的,门中师兄弟们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又过得好不好··“我离开门里不到一年他就找来了,没在路上病死算他命大。”
凌晚镜不躲不避的回答多少让一旁的白微有些吃惊,虽说并未表现出来,但想起庸无殊说他入了魔道这件事心中难免别扭··只是白微又仔细去看了看月流景,却仍不见半点合该是象征入魔的戾煞之气,倒是干净清缈地要登仙道一般,一时间也是无法想通个中因缘。
而后却又想起这与自己似乎并无什么干系,便也就自嘲般地笑笑,作罢不再去想了··一来一去间,倒是全不曾注意到凌晚镜状似无意看向他的那一眼··“都别站着了,有什么话坐下再说。”
而后,凌晚镜似是觉得膳堂内这一个个恭候大驾般的模样太过扎眼,眉心微蹙,便也就难得的开口安排了起来,“凌池,让你爹别看书了快过来吃饭,都等着他呢。
小祈,去我爹和师伯们那儿请一声,就说人都齐了·连翘星峦,去拿碗筷·”·“知道了·”·而这多年后重聚的头一顿团圆饭,在逐渐热络起来的气氛中,也终于开始像模像样了起来。
****************************************************·因为顾及着还有伤患,所以这顿久违的团圆饭吃得并不算太久··月流景的客房被安置在了凌晚镜隔壁,都在万花仙境那处,离膳堂不远,与落星湖却着实很有些距离。
一路上师兄弟们结着伴溜达了小半圈后才各自回了屋子,倒是白芨,也不顾忌着自己还未痊愈的伤势,硬是将人送到了屋前才肯放心··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那气血不足的青白脸色看得凌晚镜直皱眉,陪在一旁的白微倒是笑眯眯的由着他,也不多说什么拦着。
“行了,早些回去休息,伤还没全好别累着了·”·“那小月要是夜里饿了你就去厨房给他热点粥,小八刚刚都备下了·”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始终怀揣着的不安与愧疚,白芨在终于见到人回来的这一天,无可避免地变得婆妈了起来。
尽管看起来,这些年月流景应该被照顾地挺不错··“我知道,回去吧·”微微颔首应下,凌晚镜直至白芨转身走远了,方才与月流景前后脚进了屋子。
合上房门后,却是自指尖射出一道泛着幽芒的咒诀落在门上,正是隔音决无疑,“坐吧·”·而与方才人前时而玩笑的活络不同,眉心微蹙欲言又止的月流景与人后酒不离手的凌晚镜,两两相对时蔓延开来的却是一片说不出的压抑沉默。
许久之后,月流景方才勾起一抹略有些勉强的淡笑,话语之中的称呼与信息令人惊异:“师兄,宁大哥的死不是你的错……”·会匆匆出现在此地是因他在观星之时发现宁雾楼命星陨落,太过担心凌晚镜会因此作出什么傻事,所以一路从南溟追到扬州,苏州,再到今日的秦岭。
他的修为不及凌晚镜,无法以卜算追踪行程,只能以旁人的位置切入,绕了许多远路·且又体力不足,无法日夜兼程御风赶路,故而今日才到··话语落了,凌晚镜那握着酒壶的手也跟着微地一顿,但不过片许便又复了那倾酒入口的动作。
冰冷的烈酒带着一丝淡淡的苦味滚入咽喉,却是火烧一般的辛辣冲劲,而那一声冷笑亦似死了心的自嘲:“呵…雾楼会死是因为我太蠢·”·少年之时游历四方,时常见到些日夜买醉的落魄人。
那时他尚不懂个中因由,只觉一味买醉逃避未免可笑,待到后来被困南溟不得离去,方才知晓这杯中物的好处·那一日一日的修行苦挨,也只有这又烈又冲的苦酒才能麻木伤处暂忘念想。
只是他到底还是太过天真了些,以为谨遵诺言便能让所爱之人平安无虞,哪能想到那只魔口中的封救之法竟是以消散七情六欲为条件的·人之七情六欲与魂魄息息相关,到底是让雾楼生生世世都像一个木石傀儡般长命百岁的活着,还是早早了结性命以破封咒,这是明明白白摆了两条路让他自己选。
不愧是南溟魔域之主,算准了他积蓄力量后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真狠呐……·“人言尚不可尽信,更何况是魔,这般简单的道理我竟是不懂·”·“师兄魔君数千年道行,他既有心欺骗你又防得了多久,你也是为了救宁大哥才——”急促的辩解中带着些许几不可闻的颤抖,月流景其实是在害怕的。
尽管凌晚镜在人前一直表现如常,但他仍能察觉到一丝应是用术法掩去了的血腥气,宁雾楼心口毙命的那一刀…或许从不仅仅只是穿透了一个人胸膛而已··“师弟,要叫师尊。”
扬了扬手断了月流景那急急为他辩解的话语,凌晚镜看着腕上那对龙凤银镯微微有些出神·他的口吻很是平静,但那太过麻木漠然的表情与眼眸之中隐隐流动的疯狂却不由得让人心底一阵发寒。
“……不必担心,我若冲动报复,此时此刻便不会在这与你说话了·”·若不是在南溟的这六七年时光,他也绝不会发现,原来自己竟能为了一个人耐性至此蛰伏至今:“数千年道行又如何,他防得了我百年防不了日日夜夜。
当初他既用雾楼的命逼我拜入门下,就绝不会让我随随便便老死,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为雾楼陪葬·更何况我不是还有你么,你也会帮我的,不是么”·“只要师兄好好活着,想要谁的命…瞬华都会为你取来。”
正因为懂得誓言所代表的重量与后果,所以月流景是个绝不轻易起誓的人·是以,即便回应的话语并不高昂急促,但个中的沉重意义却绝非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傻师弟·”誓言入耳,凌晚镜勾了勾唇似乎想笑,最终却化成了一声叹息,“来谈谈白幕生吧·你觉得…他好么”·“进退有度,一点就通,可堪大任。
且难得的是面相端正八字五行均全,命中时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他的运气不差·”·突然转变的话题让人有些莫名,但月流景却似乎一早便料到凌晚镜会有此一问,回答之言竟是明明昭示着他来时的路上已从白微面相一路算到了八字五行吉凶。
如此凿凿之言若是让白微听见,其感想只怕便不是背脊发凉一词可概述的了··“难得听你这么夸奖一个人·”眉梢微挑,凌晚镜对这回答亦是略有些意外。
月流景本就是极少在他面前夸奖什么人的,更何论是与运势五行有关之言·虽说他原本就需要白微去建功立业庇荫师门,这样的答案的确再好不过,只是或许要委屈白芨了:“白小六会伤心的吧……”·他看得出来,白芨只想与白微平平静静的携手一生。
但他若要强逼白微撑起这一方天地,便不可能将所有事情一一告知,更何况是与之最为亲密的白芨··有些计策,装的不像就没有效用了··“宁大哥去了,师兄也要离开。
那些所谓江湖正道是很健忘的,可怕的可敬的,日子久了也就都抛之脑后了·神医门需要一个足以独霸一方的保护伞·”或许是因为自小便于卜算占卦一域天赋异禀,后又经了庸凌恒囚禁之事,更在魔域小心周旋了多年,如今的月流景之于人情世故利害分析已是再熟稔不过了。
“无射宫羽翼虽大但这些年已渐归隐之势,明面之上诸多不便·而曲家则是官门中人,顾虑之事太多,总归不能时时照顾·至于燕盟,依澜虽与神医门交好,但钟离焉始终对依然的死心有芥蒂,实非可托之人。”
“你说的都没错,只可惜他没有这个野心·”·若是从前,他自是希望白芨有个哪都不去安心陪他恩爱到老的伴侣·但是现在,他已无法留下来保护这一门亲人,而白微…是最适合的继任人选……·“他愿不愿意并不重要。
只需资质足够机会具备,总有很多法子让他不得不做的·”或许曾经的月流景的确是白芨口中那个善良到让人心疼不忍的孩子,但如今他却已能再冷静不过的看着旁人生老病死而心中不动分毫。
自然,他是懂得如何叹息的,只要旁人觉得如此更好,他也并不介意配合·因为…他是个好人呐··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想在武林中立足,无非武功钱财人脉三者择其一而盛,如若三者齐备,则必成大势。
万花谷与墨门毗邻,白微同叶问水这墨门巨子也略有相交,又有淮王李雎与唐无湮那等机关鬼才相助,只要修为足够机缘得当,想以机关医术立世独霸武林一方绝非难事·至于庸无殊…我会想法子让他为万花所用。”
父债子偿,这是庸凌恒欠师兄的,庸无殊既一头撞了上来,就别想置身事外··“看来我少不得又要当次恶人了·”左右也做惯了恶人,只要结果能如他所愿,再当一次似乎也没什么承受不起的。
“其实我也可以·”·“不必·”倾壶灌了口酒,凌晚镜微眯了眼··难得能正大光明理由充分地教训白幕生一顿,这般让他心胸舒坦之事怎能推与旁人,更何况还是无因无由怎么看都装不像恶人的月流景。
“你去做,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这般恶人自然无论如何都该是我这种天性凉薄自私自利的人来当才是理所当然·左右…我也想给他个教训·用了我的银子睡了我的师兄,竟还想着蜷居一谷安心养老,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呵,真当神医门是片没人看的白菜地,来只有腿的猪就能拱了·原还是一副正正经经语气凝重的模样,待听到那末尾一句,月流景却是腾地一下笑出声来:“师兄明明还气幕生公子动了这对龙凤镯子,存心折腾他。”
“怎会·”而对于月流景这毫不客气的戳破,凌晚镜则报以了一抹阴冷而真诚的‘微笑’,“关于此事,我不过是想将他千刀万剐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稍微解释了下凌晚镜成魔的原因和这些年去哪了··然后没错,花哥苦逼的被动金手指要被强硬开启了,他要开始受苦受难被迫称霸武林啦啦啦啦啦~~~·【金手指也不是那么好拒绝的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我就是在整他,这文大概还有一个大故事段落就差不多平坑了,快恭喜我~~~】·最后:凌晚镜是个好人么,相对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但他对家人和朋友是非常好的;那月流景是个坏人么,其实他只是个被世事逼得不得不硬下心肠伪装自己的可怜人罢了。
【但或许从某方面来说,为了心里最为重要的那个人,他会铁血冷漠得比任何一个恶人更让人害怕,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凌公子要陪我练武”·剥着核桃的手微地一顿,白微看向白芨的眼中难掩诧异。
今日午后夙梓辰送了些核桃过来,他左右也没什么要紧事,便留在屋内与白芨一同剥起了核桃,顺便也聊聊近月来谷中进度·只是不曾想,旁的事情还未多谈,白芨倒先笑吟吟地落了这么个让人莫名后背发凉的‘好消息’。
“小九说你对敌之时招式过于讨巧,又不能以强悍内力取胜,遇上一流高手难免吃亏·趁着他近来无事,陪你练练·”说起昨日里泡药浴时凌晚镜同他提及的这事,白芨倒是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无论如何,能精进武艺是件好事··此番达戎之祸他们都吃了不小的亏,还险些赔上性命·小九素来向着门中师兄弟,如今又有心提及,想必对此颇有把握,他不认为有什么可拒绝的。
只是,也不知小九是什么时候试过幕生武艺的,倒比他想的还长远些··“幕生,小九不是刚回来么,你在苗疆与达戎对阵的时候让他瞧见了”·“应该是吧。”
白芨这一问,白微又哪里知晓是何时让人估量了去,纵然心底仍犯着嘀咕,口中却还是含糊应下了,“凌公子可有说什么时候么”·“小九说还有些东西要准备,想来是要晚几日吧。”
拨弄着竹笸中洗晾干净的核桃,白芨握着手中小锤有些出神··那时凌晚镜未说什么时候,他便也就随口多推了两日,只是心底却是当真希望,这人留下的日子越长越好:“我只盼着…他当真是因为近来无事……”·这几日他甚至有些阴郁错觉,若是门中无人护佑,是否…小九便不会走了·那样的心思,简直像是入了魔怔一般。
“凌公子玲珑心思武艺卓绝,便是真有什么,想来也不会吃亏的·”轻拍了拍白芨的手以作安抚,白微自是知晓他心中因何不安,只是宁雾楼的事不好多言,思来想去便也只能说上两句听似无用却意有所指的安慰了。
“幕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而白芨一如既往的敏感··“我与他见面的时间远不及你,能知道些什么·”一声轻笑掩去个中思虑,白微摇摇头,编着再合适不过的理由,“我只是觉得,他那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被什么事绊住手脚的。
他啊,可比你们这群师兄厉害多了·”·白芨近来忧思太重,这于身体恢复来说极为不利··他无法猜度凌晚镜的心思,但至少在无射宫的消息传到谷里前,必须稳住白芨的情绪尽量把他的伤势和底子调养好些。
这样即便到时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至于一时承受不住,弄垮了身子··“……说的也是·”叹了口气,白芨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理由,复又拿起手中锤子继续和那一笸箩的核桃较起了劲。
只是不待他多敲几颗,虚掩的门外便又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下一刻,来者象征性的意思完后便径自推了门进来··一身扎眼红衣,正是凌晚镜无疑。
“东西都准备好了,我来接人·”·“现在”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只是这样一个不早不晚的时辰,倒是让白芨先想到了那个最为实际的问题,“那晚饭呢,还吃么”·“瞬华到时辰会去拿的。”
说话间,凌晚镜扫了眼白芨手中小锤,便端了那盛核桃的笸箩,随手挑了三颗合在掌心一捏·再摊手递给白芨时,外头的硬壳都已碎了,里面的果仁却完完整整的连层薄衣都没破。
其功力之精准,令人惊心··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闭关总归要些日子,这些琐事你就别管了,安心养伤·你男人我带走了,若是有事,就让瞬华来找我,他不爱到处乱跑,你找他比找我方便些。”
剩下的那些,三言两语间,便也都如这般捏碎了外壳置于竹笸中便于挑拣··“都入冬了,多加件衣裳·”·“我知道·”淡笑着一一应下嘱咐,只是一转身,自榻上取来的斗篷却非是披于己身,而是径直递给了即将要短暂告别的白微,“我等你们出关。”
********************************************************·出了落星湖的小屋,白微便一路轻功疾行跟在了凌晚镜身后··原以为此番闭关的地方会是谷中西南角那处尚未动土亦未住人的所在,亦是白微记忆中应为水月宫遗址的地方。
然而,那抹艳红的身影却在仍还是三处完整峭壁的三星望月下停住了脚步,负手仰望,似有所想··“三星望月”而白微见此情形,脑中一晃而过的便只剩下那架被庸无殊借走的机关木鸢了,“谷中木鸢不多亦都有所用处,若要上去怕是要晚些。”
而回应他的却是一抹颇为恶劣的讥讽冷笑:“谁让你用木鸢了,轻功上去·”·“轻——”至于险些因此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下不通的白微,在又一次确信了凌晚镜绝对是看他不顺眼正换着法子折腾人后,勉强扯出一抹自认为还算诚恳的笑容,努力解说,“凌公子,三星望月这三座石峰四周都是峭壁,千尺深壑几乎没有几处稍大些的落脚点,内力不够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相信看在白芨的面子上,凌晚镜应该还不至于弄死他··可他这才刚回谷过上两天安稳日子呢,真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栽跟头摔残了,往后还怎么搂着白小六坐木鸢上这儿看星星看月亮念诗词歌赋赏风花雪月啊。
这回可真是要命没脸,要脸没命喽……·“听过一句话么·”对此,凌晚镜也不过懒懒地挑眉一句,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妖孽模样,“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有飞羚匕么·”半晌沉默一声叹息,白微想起白芨曾借他用过的那柄精钢陨铁所铸的‘飞羚匕’,做着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瞧不出来,你还是个中意白日做梦的人·”而这番挣扎显然效果不佳对象失败,因为凌晚镜似乎根本没有兴趣再多听他说上几句,便以一把抓着白微衣裳后领飞身上峰这种再直接不过的动作回应了那个也不能说是痴心妄想的要求。
白微不知道凌晚镜到底是如何做到如同拎鸡崽般再轻巧不过地抓着他一同飞身上峰的,但他知道,这人绝对有恶意折腾他的偏好··因为在飞到石峰一半高度的时候,他就毫无预兆地被直接松手……·扔·****************************************************·不知因为功力较之从前进益许多,还是那只剩一多半的高度,当白微站上那处尚未建上摘星楼的顶端时,虽也颇为吃力但到底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这般疯狂行径,莫说是尚未来到贞观之前的他,便是以他数月前的内力,也是不敢想象的··至于眼前这早早便已站在峰顶负手赏景,脸不红发不乱,连气息都不曾出现过片刻急促的凌晚镜,暂时不在白微所理解的正常高手范围内。
“所以,我能听听选在这儿的理由么·”·“和达戎那一战…洞窟的石壁上到处都有你的脚印,小八也说,对手越强你与之对战时越喜欢拉开身距。”
难得的,凌晚镜这回居然不曾给白微脸色,而是当真还算认真地作了解释·尽管,那口吻听起来似乎仍带了些冷嘲热讽的调调··“这招叫什么放纸鸢”·“………花间游的功法更合适远战。”
反驳的话语虽有些说不出的心虚,白微自己也清楚这种对战方式的缺陷,然而基于临场的应变也好,万花本身的招式身法也好,这种拉开距离的投巧方式的确是目前来说最适合他的应战方法。
当然,他在之前与黎的数次切磋中也尽量想办法改进了,只是暂时成效不佳··“我并没有说这样不好·”而对此,凌晚镜的回答亦是相当的一针见血,直指痛处,“遇上不敌的对手,这当然是个聪明的办法,但你不可能永远那么好运,只碰到能拉开身距的强敌。
又或者…能拉开距离的地点·”·“所以你选了这儿”难得与凌晚镜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话,白微那根绷了许久的神经此时也稍稍松弛了些许下来。
尽管他并不抱持什么愉悦相处的期望,但能保持寻常人间的平和距离也是意料外的来之不易了··“这地方虽大了些,好歹胜在四周是千尺悬崖,何况有我当你的对手,倒也还算合适。”
言毕,摊开的手掌上是一颗蜜色的蜡丸,“吃了吧·”·白微依言接过,稍稍使力捏开,里头是颗带着暗金的棕褐药丸,有着些微专属于草药的清苦气味,却闻不出都掺杂了何种药材,又是作何用途。
仰头服下,将那带着难言涩味的药丸吞咽入腹,白微不曾为此多问什么··他并非相信凌晚镜这人,只是相信凌晚镜对白芨的真心与情谊··而后未几,当白微体内骤然升起一股滚烫暖流,经脉中的内力亦忽然变得全不受控制般喷涌暴涨而出时,一同招呼向他的则是一抹幽魂般飘忽迅速的火红身影,以及十只勾合成爪阴狠带风的修长手指。
招招凌厉,毫不留情··若是仔细去看,甚至会发现,那拢合成爪的指尖之上带着些许并不特别显眼但也不难察觉的暗紫幽绿·那是几种剧毒,短时间内自是要不了人命,但若是大意中了,只会让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个中滋味,绝非一句生不如死可以言之的·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实在太忙了过渡又难写的要死_(:з」∠)_·扔一小章上来证明我没有弃坑·【ps:还有人在看这文么ORZ】·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当白微真正将药丸的效力及其所产生的霸道内力完全化为己用,已是跟凌晚镜上崖的一个多月后了。
也不知那颗药丸到底是用何种奇花异草所制,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每四五天才能喝上一碗米汤,如此情形下,竟也完全不觉得饥饿疲惫··而内力的增长情况,甚至一度到了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后背发凉的程度。
原本还需仰望高度的三星望月,如今他已能手提百斤来回三趟也不觉疲累不支··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只除了…他仍躲不过凌晚镜的鞭子,走不过五招这点··至于最让他郁闷的事情,也不过就是再清楚不过的意识到凌九公子这些日子同他过的招不过是逗他玩儿,莫说是尽力,只怕是一成功力都没用上。
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知道了自己最初挨得那些鞭子和毒爪半点也不冤··你瞧,即便他现在功力高了三倍有余内力少说多了一甲子不也一样躲不过那些鞭子么。
衣服该破的照破,身上该皮开肉绽的照样还是皮开肉绽,心态放轻松就好·碰上个强得像魔,据说也就是个魔的高手,能时时有进益便就是件好事,别非要强求被抽得好不好看,身上是不是又添了道疤,这样的日子很难过的。
“就到这吧,明天起,你不用再上来了·”出乎意料的,在白微调息完毕睁开眼的那刻,迎接他的竟是凌晚镜那如同大赦般的话语··“欸”而就白微看来,凌晚镜今天的态度不得不说有些奇怪。
不止没同他对过一招半式,那根总抽得他想跳崖的鞭子也一直挂在腰上没拿下来过,甚至没对他冷嘲热讽过半句·现在居然还告诉他可以滚下去见小六不用上来再练了。
这简直太不正常了,根本不是凌大少爷对他应有的态度嘛··“怎么,没挨够鞭子,想再多尝几下”·对此,凌晚镜的回应不过是眉梢微挑,面露冷笑。
想来若是白微再敢啰嗦多言,他必是不介意多耍几套鞭法,叫某人尝尝‘遍体生花’是个什么滋味··“够了够了,凌大公子近日辛苦,小生这就滚蛋。”
至于白微这么知情识趣的人,自然是在人家目露凶光的第一时间便打着哈哈脚底抹油开溜大吉了··其实算算时间,再过几日便就是春节了,而他来到这贞观年间认识白芨,也差不多已有整整一年时间。
不过就是这短短一年,他与白芨自相识到相知再到相许,几经波折历经生死,如今…总算可以暂时安下心来朝暮相伴晨昏相对了··上苍待他,或许当真不薄。
*************************************************·于是,当白微这般怀抱感恩跳下三星望月时,他的心情是无比愉悦的··然而……·是的,世上总有那么多不尽如人意的然而。
然而当他的脚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刻,一向健康无虞的心脏处却突然猛烈刺痛了起来·那种感觉,就仿佛在那一刹有什么东西狠狠开始撞击啃咬他的心脏一般,强烈到连稳稳站立克制住惨叫都是种奢侈,更莫说是轻功落地了。
“是不是痛到想把心挖出来·”凉凉的话语在白微上方悠闲响起··似是刻意晚了一步下来的凌晚镜带着些许凉薄淡笑,冷眼看着那几乎算是趴跪在地的身影好一会儿,负在身后的左手方才微乎其微地勾了勾食指。
那是…控制蛊虫的指令··“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丹药陪你练武么·”·“………你要我…保护小六和神医门。”
那阵疼痛来的猛烈,去的却有些缓慢,即便源头停止疼痛的感觉仍会存留一段时间·白微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崖壁上喘着气,脸色在夜幕与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惨白。
他其实有些想苦笑··毕竟天底下没有免费的白食这点他再清楚不过,只是没想到代价来的这么快这么狠·他就说么,凌大少爷平日里就一副恨不得活剐了他的模样,怎会突然善心大发,竟自己个儿想起来要指点他功夫了,还给了那么颗世间难见的好丸药。
·操他娘的,真是疼死了··“我要你还有这万花谷独霸一方·”·说出这些令人心颤的狂傲言语时,凌晚镜望着的是远处那灯火明亮的居所,白微竟似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落寞萧索。
那分明是种孤冷的颜色,却让人有种温柔的错觉:“我要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从心底里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敬畏·堂堂神医门,绝不能让人看低踩扁随口诬陷。”
对此,白微的回答显得平淡许多,却再真心不过:“白芨于我,重逾性命,门中诸位更是待我如至亲,我自是愿意为他们做到最好·但我需要时间……”·虽说凌晚镜的手段的确有些过于独断极端,但他并未生出反感与憎恶的情绪。
神医门门人都是一群太过心善的好人,这样的善良不该被自私冷漠所毁坏·经历了之前所发生的那些事,凌晚镜的担忧与愤怒他可以理解,也愿意为之努力··毕竟若是可以,他自是想给所爱之人最好的。
“三年·”然而,即便听到白微这份难得的真心告白,凌晚镜却并未因此表现出任何的宽容妥协,“我只给你三年·时间一到,那只扣心蛊就会开始啃食毒腐你的心脏与血脉,若没有我亲自解开,你会活活痛死。”
白微是什么样的人,逼迫之后能有多少能力潜力进益,他观察得再清楚不过,否则也不会做出这样似乎有些疯狂的决定,划出这样一个压缩到极点的时间段··所以,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些告白而受到触动或是手软。
他想做的,不论前路有多无望过程有多艰难,他都一定会想办法办到··“这时间太短了”白微很少有觉得特别无力前途渺茫的时候,然而今天,他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扬名立威需要机遇,建谷更需要人手钱物和时间。
现下万花什么都缺,如何在三年内独霸一方”·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任凭曾经的万花谷主东方宇轩那般惊才绝艳之人,也几乎是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游历天下笼络奇人异士,又有两百余工匠倾尽精力,才让万花谷初具雏形。
直至安史之乱爆发,他离开谷底之日,谷中建筑都未曾全部落成,而这其中时间的跨度几乎长达二十多年··他自问实在没有东方谷主那般惊世之才,三年…何止是天方夜谭……·“你该明白,我既能说的出口,自是知晓何时会有机遇。
钱财和人手我亦都会给你,爹那儿我也会去通禀,唯有时间…只能你自己好好想法子去挣了·”对此,凌晚镜回应的态度再冷淡不过,即便那话中所给出的信息于白微来说,是大幸亦是不幸,“记住,别动歪脑筋。
这只‘扣心’是以我的心血养成的,除了我,天下间没人能解·小年一样不能·”·以及,一些再简单不过却效力十足的警告··“好了,话就说到这,你该回去陪陪白芨了。
好好收拾干净,别让他看出什么来,我不喜欢看到他想太多不高兴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了实在没空码字,少更点大家凑合看吧,毕竟圣诞节_(:з」∠)_·这章基本算是给花哥点金手指和套枷的开篇了,终于让花哥爆了个粗口~·最后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六十五章· ·做完想做的,说完想说的,凌晚镜便扔下白微径自走了。
一身红衣在月色的映衬下走得衣袂飞扬,毫不拖泥带水··而白微,拍了拍衣袍沾上的夜露,便也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迈步走了··只不过他去的方向…似乎是膳堂。
他今日还不曾吃过饭,所以回屋前他打算去下碗面条犒劳犒劳自己的五脏庙·再者,凌大公子方才不也说了么,若三年内万花谷不能独霸一方扬名天下进而解开扣心蛊,他便会心脉溃烂而死。
这也剩不了几个日夜了,能吃一顿是一顿··万一他真拼死尽力也没赶上时限被折腾死了呢,好歹当个饱死鬼不是··只是,凌晚镜为何这般着急地要将他和万花培养成神医门的□□,甚至可以说是倾其所有,只为拼此一搏。
一颗再珍贵不过的增进内力的丹药,一只以心血养成的蛊虫,白微绝不会蠢到认为取心血养蛊是件多轻松容易的事情··所以…是因为必须要走了么·凌晚镜当初消失的彻底,先前又回来的蹊跷,还有宁雾楼的死庸无殊口中的入魔,如今又做出这种种决定。
他是…决定了要去报仇么……·因为决定赶赴一场不知生死结局的复仇,所以需要一个足够强大又能够信任的继任者来替他守护神医门·这人呐,如此任性,如此决绝,如此…令人惋惜……·终究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可怜人。
****************************************************·熟门熟路的顺着月色踱到了膳堂,远远竟已能察觉到里头的烛光和谈笑声·白微有些意外,毕竟现下已过了饭点许久,又不是什么宵夜的时辰,怎地竟有人跑来膳堂闲聊来了听声音里头似乎还不止两人,倒叫他真真有些好奇了。
膳堂的门是半阖着的,轻轻一推便开了,桌旁坐着的除了小八小六,竟然还有苏洐沚施无沂,以及许久未见不知何时前来的南芈·又见桌上几盘好菜,三坛好酒,小酌怡情言笑晏晏,却是再逍遥不过的模样了。
“好啊,有好酒都不叫我·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瞧着屋内那已有些微醺的几人,白微笑吟吟的出声调侃着,便也一揽衣摆在白芨腾出的空位上坐下了,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至于方才赌命应下的生死状,却是暂时谁也不打算告诉··“南兄什么时候到的”苗疆一别已近月有余,此时此地见到南芈这生死兄弟,白微当真高兴的很。
“今日晌午才到的,听说你在闭关就没打扰·”因为是客人,故而南芈现下是在主位坐着,正好对着白微·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只是抬手的时候能瞧见腕上交叉缠着条从未见过的黑红青三色三生绳,那上头的黑丝束有些像头发。
“快过年了嘛·”一旁的白芨亦是心情极好的模样,又似乎喝了点酒,醉眼朦胧两颊透出桃花般的粉红,半靠着白微连着说话的声儿都大了不少,“我和小八前两日合计着想问问施公子能不能做些别致的花炮,刚巧今日南芈公子也到了,就叫上他们几位一同聚聚,顺便合计合计,怎么过个热闹的好年。”
·“今年不太平,可要好好热闹热闹去去晦气,也好让来年平平安安的·再说了,今年还有小九和小月呢,这个年可不能随随便便的过。”
很是配合地点着头,夙梓辰边说边起身去一旁新拿了副干净的碗筷递与白微,“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幕生还没用过晚膳吧,要不你先吃些暖锅里的涮菜,我去给你煮碗汤饼。”
“我就知道,见着咱小八,我就有好吃的了·”·笑嘻嘻地接过碗筷,白微亦不跟夙梓辰客气,举筷便朝着暖锅里捞肉·可惜,除了些带着肉渣的骨头里头哪还有什么肉的影子:“怎么没肉了。”
说实在的,他原是更偏爱新鲜时蔬的,可一个大男人月余不见荤腥总难免会有些想念,原想抄筷子捞点儿解解馋,谁知那不小的铜锅里竟是半块也找不着了··难道…他这好不容易才再回来的万花也要学着神医门的艰苦朴素了·“一群大老爷们喝酒打暖锅,你不先说一声哪会有的剩,吃点烤的凑合吧。”
甚是嫌弃地斜了白微一眼,苏洐沚对于白某人能如此近距离得凌晚镜指点的运气表示森森的怨念之余,很是顺手的将跟前那盘烤羊肉送了过去,“要我说,咱们再做些花灯,把谷里一圈都挂上,大年夜里便是一片红火景象,那才叫热闹呢。”
这么多年他想啊念啊用尽手段就是盼着人能回来,如今得偿所愿又赶上年节,自是要好好筹备热闹一番才行·最重要就是能让卿卿高高兴兴过个年··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等等。”
接过盘子白微这才想起哪里不对·别人也就罢了,苏大少可是位王爷,竟不用回宫过年的么,“我说灵雎,这都临近年关了,你不用回家么”·“我、我写信跟父亲母亲告过假了。”
于是,显然底气不足的苏小王爷很是丢人的当众磕巴了·纵然,他的确是写信告过假,也收到他父皇的亲笔回函了··“……你可真行。”
对此白微表示,苏大少果真是个痴情种,为了多看心上人两眼,皇帝老爹那儿都敢年节告假,“成吧,都合计的怎么样了谁给我说说·”·***************************************************·十二月廿八。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沾着冰凉的酒水,一笔一划,在桌面上写下这个日子··那是五个很工整的正楷,一点儿也没有手的主人旧日里写字惯有的狂放洒脱,就如同他回来前所过的那些日子。
苦涩,阴暗,小心翼翼,一步行错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而今…他又将再次回到那样的生活中去,不得超生··“师兄,只剩两日就过年了·你看那些花灯,白大夫他们那么开心,他们那么盼着…能再和你一起过个年。
当真……不能晚两日再走么……”·月流景的声音很轻·他站在窗旁,看着凌晚镜孤孤单单坐在桌旁的背影,看着那几个字,喉头仿佛堵了什么东西一般,有种酸涩的难受。
在南溟六年有余,他从未见到凌晚镜真正开心的笑过一次·然后他们回来了,趁着魔君闭关偷偷找机会跑出来的·这么多年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宁雾楼死后只有这些家人这些师兄弟才是凌晚镜最后的安慰。
他希望他能够开心,即便只是多留下一场回忆··“傻师弟,来不及了·”轻轻抹去桌上的字迹,凌晚镜自嘲地笑笑,走到月流景身旁·他看着远处那一个接一个被挂上屋檐枝头,串联成一片的精致花灯,恍惚有些想起那年元宵灯会时牵错了的手,从此便是一辈子的挂念。
他想,他已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那么剩下的家人朋友,他会用一切去保护··他必须回到南溟,即便是为了他的家人们··“他出关了,我能感觉的到。
我已保不住雾楼,不想再连我爹他们也护不住,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回到南溟才行·”·“我回去,只是两日我——”月流景的声音有些急促。
他是个孤儿,老掌门离清真人仙逝后他便没有了亲人·如今师兄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为了这个家人他什么都愿意去做,也什么都敢去做·即便是闯森罗鬼狱。
“你留下·”抬起的手落在月流景肩头轻拍了拍,凌晚镜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少有的温柔笑意·那是种透着深深倦意的温柔,直看得人心里一阵难受,“陪大家过完这个年。
你的障眼法骗不了魔君,骗骗我哥他们却还成·何况…我还有东西没给白微,你知道我都藏在哪了,也知道我打算带什么人过来,替我办完它们·”·“他们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是最熟悉你的人,我骗不了。”
月流景看着窗外那处,眉心微蹙难掩忧伤之色·草坪上,还需安静调养的白芨披着厚厚的斗篷正帮忙递着花灯,尚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再真实不过的笑意。
如今围绕着神医门门人的便都是那样喜乐安详的氛围,他的谎言又能如何维持··“……爹会帮你的,我和他老人家通禀过了·”而凌晚镜只是再次拍拍他的肩,告知了一句不知何时做下的准备,挥挥手走得不带一丝彷徨,“走了。”
唯留下月流景一人,无言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远,一如曾经··外面,不知又将遭遇离别的人们兀自欢笑着,一声一声,落在耳中格外凄凉··“幕生,荷花灯往左些更好。”
仰着头指挥着白微挂灯的动作,白芨正欲倒退两步去看,一扭头却看到了已在咫尺之遥的凌晚镜,“小九,要出门啊”·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晃着酒葫芦的淡笑:“出去一趟,打壶酒。”
“那你早点儿回来,晚些可要打糕蒸花馍·”对此,白芨不疑有他··“知道了·”颔首抬足,然后却在所有人意外的目光中停在了一人跟前,“苏公子。”
“凌…大夫·”那人一如意料中的手足无措,只是开口却选择了最生疏的称呼·然后,眼前牵挂多年的心上人淡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再平和坦然不过的感谢。
“我听白芨说,这些日子劳你帮了门里不少忙,多谢·”·“不、不会,那本就是我愿意做的·我……”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苏洐沚却还是免不了那害羞时的两颊飞红与见到心上人就磕巴的毛病。
至于平日里的风度冷静,却是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而当许多年后,他已然白发垂暮一切释然,每每想起此番却仍摇头笑叹··那笑并非自嘲或是后悔,只是觉得若是此时的他知晓,这将是他这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凌晚镜,那么他是否会鼓起勇气说出深埋已久的心意。
或许…还是不会吧··他是那么地深爱着这个人,又如何愿意让他有哪怕一丝的为难··此时的他分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终究淹没在了那远远便笑闹着跑来的孩童的呼唤声中。
“阿爹~”一头扎进凌晚镜怀中,终于自达戎那场噩梦中醒来的凌小年笑得一脸灿烂,而后垫着脚尖将那一小袋的熏鱼干送进他的手中,“爷爷给小年小鱼干了,阿爹吃。”
不知是否错觉,经了凌晚镜些许时日的‘医治’,他看起来竟似乎长大了一些,左半边脸上的那一大块红色胎记已然消失不见,唯剩下那对漆黑的瞳孔仍大的有些诡异。
如今的凌小年,看起来…更像人了··“阿爹要出门了,乖乖听爷爷和伯伯们的话,别乱跑,知道么·”那袋小鱼干凌晚镜并未拒绝,他将袋口束好收入袖袋之中,然后轻拍了拍凌小年的头。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他说了一句同当年离开万蛊窟时相差无几的话语··而小年一如当年,不曾察觉:“嗯小年知道,小年等阿爹回来。”
“乖了·”凌晚镜笑着,在那些等着他稍后便回的目光中翩然远去··“幕生,怎么了”白芨似乎有些敏感的觉察到了白微目光中的思绪。
“没什么·”然而白微只是淡笑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兔子灯挂哪儿好”·他能猜到一些大概,然而对于这场不曾明说的离别,他想凌晚镜没有说诀别的言语,或许是因为他真的相信还会有归来再会的一天。
他只是离开家人去打一壶酒,尽管路程有点远,时间有点长,但他终会归来··作者有话要说:花哥金手指继续集齐中,这章差不多算是一个段落收尾也算是一个过渡吧。
下章就差不多开始最后一个大故事了,米娜桑给我点赞加个油呗~  · ·☆、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白小六,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照方吃药,有空多练练我教你的轻功心法,遇上高手要知道跑,别再傻傻往前撞了。
记住,修复过的心脉即便恢复正常,数年内也会比常人要脆弱许多,此后五年你都不可再受重伤,否则……’·‘小九,别走·’·‘别难过,我们会再见的。
’·“小九——”梦境在追逐与呼喊中瞬间消散,白芨猛地睁开眼,却只有满目的黑暗和缭绕四周的安神香气味。
炭火还在烧着,屋子里并不寒冷,额头的冷汗却让他有些口渴发虚,便又阖上眼定了定神,半晌方支着身子坐起来··这场梦让他觉得害怕……·小九已经走了,就在三天前,大年初一的早晨。
这一次他甚至好好的同大伙儿告了别,还笑着说办完事就会回来,可他看着那样的小九却莫名觉得很恐慌很害怕·他不敢告诉别人,他安慰自己说天底下不会有连身形都一致无二的易容术,可越去回想他就越觉得那人不是小九。
他不敢深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梦境中的那些话并非小九离开前说的··自从娘亲过世,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恐惧过了……·“幕生…我想跟你说件事……”轻舒了口气,白芨略有些凉的手指伸向身侧欲对白微说出心中恐惧,却并未触摸到本该存在的枕边人与温度,“幕生”·而他的呼唤亦同样未得到该有的回应。
如此情形,白芨再不能安心睡下·摸黑起身点了屋内灯烛,披上衣裳斗篷便出了房门·自他们睡在一屋起,白微就从未做过瞒着他半夜失了踪影的事,更何况还是在他身子还未完全复原的如今,如此举动无论何种原因也是说不通的。
绝不是他多想,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带着一身暖意出门,再带着一身寒凉风雪回屋。
房内的炭火已有些微弱,白芨冰凉着手脚收起伞去添了添火,便去了衣袍斗篷灭了烛火,又蜷着身子缩回了已然冰冷的锦被中·夜还深着,白微亦还未回来,而他在这个雪夜里寻遍了小半个谷中能想到的地方仍是一无所获。
他原是想继续找的,只是这场雪实在太冷了,他知晓自己如今的底子已大不如前,不能再继续冻着,便又回来了·他是个大夫,尚未痊愈便胡乱折腾自己的事是不会做的。
既然寻不着既然猜不到,那便继续睡吧,养好了才有精力思考··这般想着,白芨便又合上了眼,未几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他大约是累了,也可能是屋内的安神香起了作用,这一阖眼竟又沉沉地睡了下去,就连白微在鸡鸣时分方才带着一身风雪回来这事亦分毫不曾察觉。
【幕生公子,我知你对照夜所求之事实有为难,三年之约亦确有些强求,但我定在离开前尽己所能留下助力,还请你切莫告知门中诸人个中真相·何况…白大夫心思玲珑,你若有所透露,他必思虑难安,如此只怕会身心两伤……】·刻意站在火盆前烘热身子后方褪去衣袍躺入被中,白微看着白芨沉睡的脸庞,便又想起月流景离开前那番让他无法拒绝的请求话语,许久方将人揽入怀中。
他想,月流景说的是对的·无论要独自吞下何种苦楚经受何种历练,他从始至终最不愿看到的,便是白芨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身上的,还是心上的··瞒下吧,这样才是对所有人来说最好的‘真实’……·其实,这个雪夜他是出谷去了。
趁着夜幕出行瞒下了谷中诸人,去见了一个连他自己都原有些出乎意料的人·一个算不上朋友,但也有过几面之缘的人··无射宫花淮卿,白芨口中的花狐狸。
月流景离开前曾给过他一个锦囊,且嘱咐他随时贴身携带,凌晚镜留给他的人手助力会凭此前来寻他·他打开过,里头是颗木珠,闻起来有股极细微的特殊香味·而事实证明,花淮卿的确能通过这颗木珠联络到他,借助于一只奇怪的鸟。
花淮卿是初二到的谷外,现今带着一小队人马暂时住在镇上,这三个晚上他便都是在白芨熟睡后才去见的人·也亏得他如今的轻功,否则怕是天亮也回不来··说实话,白微没想到凌晚镜会在宁雾楼死后将无射宫的人安排到他这来。
当然,并非全部,名单上不过四十余人罢了,其中老人妇孺占了三十有二,剩下的十五人为青壮男子·花淮卿告诉他,这些人中七人精通机关,四人善制暗器,二人专攻陶朱之道,十五男子皆为一流杀手暗探,更有一人最善易容与空空之术。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曾得过凌晚镜恩惠,而宁雾楼死后宫里不少老人也有了隐世之心·此番择人,除却部分尚太年幼的孩童,名单之中大多都是自愿服下易容丹改貌前来的。
毕竟,无射宫树大招风,门人又多是游走正邪边界,这些年虽有意收拢枝叶,然而到底还是许多人的眼中刺,不如这万花谷名声干净适宜隐居··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说到底,凌晚镜做出这番安排终究也是为了照顾宁雾楼手下的旧人。
这般胡乱想着,未几也就白日东升到了天明时分,左右并无睡意,白微便打算去厨房给白芨做顿早膳·怀中的人睡得很沉,原有些苍白的两颊被炭火烘地有些泛红,白微浅笑着撑起身子抽出手臂,伸手欲去拨开白芨脸上那略有些凌乱贴在两颊的发丝,却…触到了几分不太正常的热度。
神色一凛,再扣住白芨手腕细细把脉,却已是风寒入体热病之象……·*******************************************************·白大公子一大清早进了庖厨不吃饭先熬药这种事,在一群大夫的面前根本不必多说什么,就已清清楚楚昭告了白芨着凉了这件事。
于是不止做饭的夙梓辰,原本决定今日用过早膳后便启程回苏州的师兄们也都聚到了白微屋里··测温的测温,添火的添火,便连凌老掌门也进屋替徒儿诊了脉·其实一个风寒原没什么,只是白芨先前伤了底子还未养好,故而让师兄弟们都有些紧张。
“止素近来底子弱难免容易着凉,喝两副药便好,不打紧·”·亲自坐在床畔诊过脉施了针又让夙梓辰将汤药喂白芨喝下,凌掌门方起身去了桌旁,在白微的方子上稍添了几味温补的药材。
“师父,我想留下陪师哥·”尽管知晓门中人手不足,然而夙梓辰还是无法扔下尚在生病的白芨回去·那是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师哥,是在爹娘过世后一直照顾他的人,即便知晓师父与幕生定会照看,他却还是放心不下。
“你最善食疗调理,留下照看也好·”微点了点头,凌掌门并未否决夙梓辰的一片关心·尽管神医门内人手向来不足,更莫说是有资格当堂诊病的大夫,但他仍决定尊重徒儿的意愿,“至于你在门中事务…小祈近年于医之道颇有精进,也是时候独当一面上堂诊病,便由他暂接。
此间,忍冬你需多加照看指点·”·天下间大大小小的门派数不胜数,然而能得到门中所有弟子敬重的掌门却屈指可数·外人或许不知,神医门如今这堪称铁桶般的团结,凌掌门可谓功不可没。
凌掌门十九岁便接下掌门之位,至今已有三十余年,平日里待人接物虽有些冷淡,然而在关心门中弟子这点上,却向来是没什么可挑的·而他与一般掌门或是师父最为不同的,便是他向来都很尊重徒弟与小辈的意愿,只要有理他便愿意支持,从不会以长辈身份逼压。
就像凌晚镜短暂归来后的又一次离开……·即便那是他疼爱入骨的孩子··其实,要说这般安排也是凌掌门基于凌池这孩子新入门派的考虑··正好他与凌潲雨亲近,人也勤快机灵,许多事接过手去刚好让童祈多腾出些空闲精进医术,而当堂问诊是为医者积累经验最快的方法。
“师叔放心·”·“谢谢太师父”对于学医之人,能够当堂诊脉便算是对其医术的肯定,特别是在神医门这般医风严谨的门派,掌门这样的一句话已算是对童祈这些年努力的最大肯定,也无怪乎会让这还算半大孩子的小辈激动不已。
“时候不早了,你们去用完早膳便上路吧,门内不可太久无人·”轻拍了拍童祈的肩以示鼓励,凌掌门交代完事物却并不前去膳堂用餐,反倒是出乎众人意料地看了眼一旁的白微,“幕生,你随老夫来。”
其实门中诸位长老与弟子小辈原就是定了今日启程回苏州的,然凌掌门与孙老先生带着大师兄凌潲雨近日正研究万花谷中些许奇异花草之药性及生长特性,还需一段不短的时间。
且门中此时并无要事,故而并不着急离开··“……是·”想起凌晚镜离开前对他说的会与凌老掌门通禀万花立威此事之言,现下又将要与门中这位最严肃的长辈独处,白微莫名便有些紧张起来。
想当初他与白芨之事告知神医门中长辈时,都不如这般让他坐立难安··无量天尊…毒尊坑我                        ·作者有话要说:白芨:半夜起床发现家里那口子失踪了,院子里找了半天也没鬼影,怎么办在线等·【花哥,你露馅了你知道么,这回可不是跪搓衣板就能了事的 →_→】·【ps:抱了半天都没发现老婆发低烧了,想什么呢你这么多年医生白干了】·【ps的ps:人家机关师杀手探子都给你准备好了,还附带俩管家,花哥你这回再不把万花扬名天下你说不过去啊】·【ps的ps的ps】:我没找到万花四季如春的官方简介,所以我就当它有四季变化了,下雪很漂亮,大家多包涵 · ·☆、第六十七章· ·白芨是在一身难耐的黏腻中醒来的。
之前昏睡时的燥热感已退去了不少,只余下浑身的酸疼无力和干疼得快冒出火来的嗓子·于是此时还算清醒的脑子和医者的习惯并未让他莽撞地起身找水,而是稍稍转头去看屋内情况,自然结果也一如他所想。
房中西北位置的火炉上放着的砂锅和桌旁正就着铜盆清水拧布的背影堪堪昭示着,夙梓辰显然一直都在屋里陪着他··“师哥你可算醒了·”拧好布巾正欲给白芨擦身的夙梓辰方转身便对上了视线,却是高兴坏了,忙将早已备好的温盐水一同端到了床头小几上。
又小心将人抱坐起来,在背后垫了四方叠好的厚厚锦被靠上,拉好盖着的厚被,方才端过温热的淡盐水小心喂白芨喝下,“来,慢些喝·”·小口慢慢喝下整碗的温盐水缓舒了口气,白芨方才哑着嗓子开口,他记得夙梓辰原该是要启程回苏州的:“我睡了多久你们不是说要回门里么。”
·“不过半日罢了,现下刚过午时,师伯他们已经启程了·早上你突然发了热,把大伙儿吓了一跳,我就留下了·”将空碗放到一旁后,夙梓辰一边答着话,一边拿起湿润的布巾开始给发完汗后满身黏腻的白芨擦身。
他在门里原就常照看病患,如今做来亦是熟练非常,“我熬了些粳米粥,师哥你晚点喝些再睡·”·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点点头,白芨由着夙梓辰替他挽起发髻脱去已然湿透的里衣,逐渐清醒的头脑却让他突然想起自昨夜梦醒至今,他尚还不曾看到白微,这着实不太正常。
而昨夜的事也让他即便身体不适也无法安下心来好好休养:“幕生呢”·“师父有话跟他说,还没回来呢·”笑着答了话让白芨安心,夙梓辰小心动作之余,却是没提白微这一去早已有了大半天的时间。
依着凌掌门的性情,平日里与人说话分明都不过是寥寥三两句,今日拖了这么久绝不会是无事闲聊··夙梓辰心里清楚定是有事发生,只是却不愿让白芨知晓后多费神思。
“小八…昨夜里我梦到小九了·”擦净身子换上干净的里衣后,身上的不适已是轻了不少,白芨靠着被卷半阖着眼,心里却始终记挂着昨夜的梦。
他不知那到底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当真预兆着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他跟我告别对我笑,分明还是从前的样子,可我这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害怕……”·“师哥,你如今这身子得好好静养着,别总瞎想。”
仔细替白芨拢了拢被子,夙梓辰方才转身去炉上的砂锅里舀了小半碗米汤·米汤养人,于现下的白芨来说再适合不过,“从小到大,不都只有小九欺负别人的份么,不会有事的。”
“也是,许是我当真多想了·”闻言,白芨亦随之想到小时候凌晚镜下黑手折腾过的那些人,不由一声低笑心下已是轻松不少··***************************************************·白芨午后一觉睡下,再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白日里不见踪影的白微正倚着床头在他身旁坐着,一手执笔一手执着空白纸册写些什么,神情专注安静。
然而白芨却只稍稍一动,他便再迅速不过的看了过去,眼眸之中满是温柔··“热已退了不少,可觉得好些了”随手将纸笔放到一旁伸手测过白芨额头的温度,再次确认已无大碍,白微方取了被卷将人小心扶坐起来靠着。
“好多了,就是身上酸的很·”轻舒了口气,白芨亦回了白微一个淡笑·尽管出了昨夜之事,但在弄清原因前他仍是信着白微的·这是他选择相伴一生的人,他不希望因为一时的误会而伤害彼此,毕竟他们还要携手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那你饿不饿粥在炉子上热着呢,擦把脸喝些可好”尽管面上一直维持着温柔笑容,白微心中忧虑却无法消退半分,只因白日里他与凌掌门的那番详谈。
万花初建,人手钱财皆是紧张,以医扬名短期内并不实际,守在谷中等待武林起乱送来机会更是太过浪费时间·为今之计,便是令谷中杀手以万花之名赏善罚恶,再命人四下散出传言聚起名声。
自然,此法有投机取巧之嫌,但以谷中现状短期内也只能放手一搏,而他如今最担忧的,是自己离谷后白芨的身体··无错,行此计之初他必须离谷进京一趟,只因罚恶的对象已被定为山匪。
灵雎曾与他说过,现今游侠之风盛行匪患亦随之越发猖獗,当今天子早有整治之心,故有意令天策府介入江湖之事·然而江湖之人对官府中人总有排斥,如若万花能以平匪为切口立威,不止正道与百姓心中信服,宫中亦会暗中给予不少便利。
自然此事若要实行确是着急不得,但诸多准备却是要早早开始的··他这一走只怕几个月都回不来,又担心白芨如今的身子在知晓他此番所行之事后思虑过重影响康复不敢据实已告,故而此刻心中着实担忧不已。
“好·”看着白微似乎全无异状的笑容,白芨心下一阵叹息,面上却仍持着一贯常有的柔和,语带试探,“幕生…你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过两日我要起程去长安,可能要有一些时日回不来了。”
闻言,白微心下一愣,沉吟稍许方将一早想好的理由说出口来,尽管他对白芨突然有此一问很是意外··“去长安做什么”而这个答案亦有些出乎白芨意料。
毕竟谷中现下正是需要人坐镇调度之时,白微先前一门心思都在建谷上,如今忽地说要前往长安,如何能叫他不讶异··“你先看看这个·”对白芨如此反应,白微却只笑吟吟地取来方才搁到一旁的纸册递到他手中。
“这不是脂粉的料方么,还有女子用来养颜的膏脂配方·”接过纸册细翻了几页,个中内容却让白芨很是意外·那墨迹显然很新的纸上,面面页页写的都是女子所用的脂粉配方,花样繁多到令人诧异,“折腾出这么许多料方,可不像是给师姐连翘用的,你这莫不是打算开脂粉铺子了”·且不说拿这些方子要作何用,幕生堂堂七尺男儿,哪弄来的这些膏脂方子。
还写了整整半本有余……·“知我者莫若白芨也·”看着白芨诧异模样,白微一声低笑,说出早已备好的说辞·尽管这原本就是他做下的打算之一,但如今拿来遮掩此行真正欲行之事却是再好不过,何况也正好能将无射宫送来的人派上用场。
“这都是我那些师姐妹们研制出来的养颜秘方,外敷内调再好不过,当年我闲暇时常被她们拉着帮忙调制,方子便都记下了·依我来看,无论何朝何代女子对容颜总是特别在意的,这些膏脂用料不贵效果却极好,想来能帮谷里长长久久的赚些用度。”
“的确,脂粉虽非什么贵重物什,却胜在细水长流,倒难为你费心想出如此营生法子了·”虽说有些意外,但的确不失为一个好点子·毕竟女子爱美,自古如是。
“穷则变变则通嘛·建谷处处皆需用钱,我若不好好想个法子,岂非要坐吃山空·”其实他考虑过许多行当,但能利用万花谷优势又适合长久经营的却是不多,容易起头的更是少之又少,思来想去便先选了这脂粉铺子和茶馆。
毕竟,毒尊留给他的财物虽多,但要化暗为明还是需要些许手段的··且若不思前路,钱财再多也总有用尽之时,他并不喜欢坐吃山空·何况万花倘若当真扬名,此后可是要养不少人的……·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确是这个道理。”
点点头,白芨对此想法亦是赞同,然而对于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并不曾因着几句顾左右而言他的话语放弃,“只是,你当真不想与我说说昨夜去了哪里么·”·说他太过敏感也好,不够全然信任也罢,他只是希望幕生能真真切切的与他说句实话。
而那背后的真相无论是难关也好,危险也罢,他都希望自己能够与幕生一起承担,而不仅仅只是如现在这般被仔细的保护起来··“……我梦到旧时之事,就去了三星望月。”
闻言,白微心下一紧,终于知晓白芨昨夜为何会突然风寒入体,却只能选择继续隐瞒,“我不说是怕你多想担心,你如今身子不好,该好好安心养着·”·若是可以,他自是不愿对白芨说谎的。
可白芨一贯心思细腻,但凡知晓他曾与无射宫有所接触,又或是知道他有将万花扬名天下的打算,如何猜不出毒尊交托后事之意若是身子好些也就罢了,可单凭白芨如今这般孱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了这样的担忧与刺激。
他很清楚今后所做之事绝无一直隐瞒的可能,为今所想,不过能拖则拖罢了··至少在白芨将身体养好前,瞒着他··“往后别再一声不响的走了,我很担心你。”
一声轻叹,白芨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撑起酸痛的身子轻轻抱住白微,微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受伤··既然宁愿说谎也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不问就是……·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了五个月连大纲后续设定都改了我终于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不知道还有没人看_(:з」∠)_·制造舆论剿山匪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简单粗暴直接的办法了,想来想去,就这么做吧反正花哥现在是超强力DPS只要别盲目自大做好前期调查,带团刷山寨副本应该一点问题都没有的·然后关于胭脂铺的问题,我想说的是:·不要小看女人对美的恐怖追求和购买力·美容茶养颜膏什么的,只要有点效果京城那堆贵妇就会疯砸钱的·【不要忘了有苏大少和问水这个人脉广泛的广告小推手】·【虽然我也想让花哥搞什么高大上的情报组织卖钱什么的,然而这种人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是赚女人钱最适合原始资本累积】·以上,就这样。
 ·☆、第六十八章· ·春雨绵绵雪融冰消,万物始成复苏之势,正是雨水节气,亦将这谷中万花拢在了漫天烟雨之下·云雾缭绕,恍如仙境··然于谷中诸人来说,却也并非人人都有闲心赏这如斯美景。
例如因打算开始建造云缆和天车而正在三星望月下头的屋内研究铺设构图,忙得昏天黑地一身脏乱早不知今夕何年的唐无湮施无沂公输刈三人,又或是风寒已渐痊愈正于屋中静心打坐练功的白芨。
屋外风雨渐大,屋内静坐运功之人却显出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清冷来··白微已离谷十日,而白芨在最初两三日的心绪难安郁结入怀后,终于翻开了凌晚镜离开前留给他的内功心法——清心诀。
这本以道家清心诀为引的功法共分十二重,有清心化郁凝神静气之效,而其中最重要的则是能够温缓修复受损经脉··心法运转周天,春雷之下,白芨吐息睁眼,眸中已然一片宁静清明。
这几日他皆于房中修炼清心诀第一重,如今心中虽仍有担忧,但郁结已解,心绪自也开阔起来·他突然有些想去看看白微曾说过的昆仑皑雪大漠黄沙,虽无法相伴而行,但一人独行广褒天地间或许也会有种别样的开阔心境。
白芨这般想着,然后便也就决定这样做了··他的身子已好了十之七八,心脉想要完全复原却是长久之事·如今白微不在,想来需要些许时日才能归来,他也暂时无需回到苏州门中,这般想想,与其留在谷中闲散度日不如趁此机会出去走走。
便是权当散心,也是好的··打开柜橱理了几身衣裳,虚掩的房门却是自外被咚咚敲了两声,而后便见夙梓辰提了个食盒进了屋来·他见白芨已然起了身,便笑着将提盒里的点心在桌上摆了:“秦娘子早上送了两篮子樱桃来,我拿些做了酥酪和毕罗,师哥尝尝。”
来到桌旁坐下,白芨端着那盅红白相间煞是好看的樱桃酥酪,复又想起自己已然多日未见师长便又多问了句:“师父和孙老那儿送了么”·“送了,道长和唐公子他们那儿也都送去了。”
在旁陪着坐下,夙梓辰见白芨这几日身子越发爽利起来,心中甚是高兴,只是一转头却见榻上竟叠放了好些衣裳,心下一愣,“师哥,你理衣裳做什么”·“左右近来无事,我想出去走走。”
见夙梓辰问起,白芨尝了口酥酪便也就实话答了,他们俩自小一块长大如亲兄弟一般,没什么是必须瞒着不能说的··“师哥想去哪儿”眨眨眼,夙梓辰对此显然也有些意外。
“昆仑·”·************************************************·白芨做了这般决定,彼时身在长安的白微却是全然不知晓的·他与苏洐沚带着选出的几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长安,便分头行事作了两处。
开店的三间铺子是一早就选好的··一间在城内西市,卖的脂粉品级稍低些,广对四方客源,另两间则在城内东市最显眼的地方,专招待达官贵人·东市的两间铺子相连着,再过去是家开了多年的点心铺子,对面是间不小的乐坊。
那点心铺子和乐坊原是苏洐沚早年一时兴起让人开的,后来便成了线子们汇集消息的暗点,年前听白微有行商的打算,又恰逢隔离这两间铺子要搬便让人买了下来,连着开脂粉铺子和茶楼用。
自然,买铺子是用的白微的名头,铺面伙计也一早整理安排妥当,只等到人来了改些细处摆上物件便可准备开张,着实省了许多功夫·而白微带来的两人便是先前花淮卿指名专攻陶朱之道的那两位,一人清瘦留须四十上下名曰乌桐,另一人却是堪堪二十出头的文弱公子名曰竹溪。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到了长安,三人将铺子内设做了些许调整又共同商议完定价后,白微便将东市两间取名‘桃源隐’‘掩芳菲’,西市那间取名‘花间晴’。
乌桐被他留下接手经营,只待商品入铺招牌完工便可开业,而竹溪却是暂候铺中要另作他用··一切安排完罢便已是进京的七日后了··这一日难得停了春雨日头高挂,白微不曾等苏洐沚事毕前来汇合,却是带着封离谷前凌掌门交给他的信只身一人离了铺子,去了明德门那头的朱雀大街。
·只是七弯八拐到了要寻的地方,竟先见了个意料外的熟人··“叶少爷·”那不过数步之遥,正与人说着话往曲府走的可不就是叶问水么。
忽地听人唤起,叶问水闻声回头,见着竟是白微心下也是高兴,当即便迎了上来:“年前一别也有些许日子未见了,幕生大哥何时来的京里”·不说白微与白芨那层关系,单单是在秦岭处过的短短几日,他已觉得这人性情是个值得相交的。
左右门里与万花相邻,只要不出意外不交恶,日后往来定不会少,如今长安偶遇也算是种缘分·墨门虽已隐世,却到底还是江湖中人,这医术了得的大夫还是很应该多相交几个的。
“前两日到的,来办些事,倒不曾想竟会见到叶少爷·”·既然人家好性子的问,白微自也是客客气气的笑着答了··他记得鸦说过,叶家三小姐嫁给了曲家大少爷,也就是现今的工部侍郎曲文翾,故而叶问水会在长安不是没缘由的。
只是现下刚过了年节没几天,杭州离长安又路途遥远非短短几日可达,是以在此见到人白微是有些讶异的··不过他原就是来曲府送信的,如今既见了熟人又还是个有门路的,想来能省去很多麻烦,诧异之余心下也很是高兴。
“三姐家的小外甥满月,我替爹娘来一趟·”知晓白微心中疑问,叶问水便也就闲聊般地顺嘴说了·说话间又想起自己那刚出生不久的弟弟问隐,面上笑意便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复指着身旁那约莫二十上下的俊朗青年道,“还不曾介绍呢,这是文昊,曲家排行老幺的就是他了,现下在天策府任铠曹参军事。”
而后同曲文昊介绍白微时,却说了句令人出乎意料的话:“文昊,这是我同你提过的白微白幕生大哥,你不是年前去苏州送信没见着人么,问他便是了·”·“即是如此,不如进府一叙”闻言,曲文昊眼中一亮,面上笑容亦是越发灿烂了。
年前他同往年一般替伯父前往苏州给世叔送信,谁知到了神医门竟是大门紧锁空无一人,问了附近之人也没个结论·幸而问水年前过来送年礼贺礼时顺道与他说了,方才叫家中诸人都安了心,“伯父前两日还记挂着呢,恰巧今日休沐在家,幕生公子既来了,不如见上一见,也好叫他老人家放心。”
“那白某便却之不恭了·”面上笑着,白微后背却腾地有些冷汗直冒··什么叫没见着人问他便是,还有什么伯父记挂,曲文昊的伯父不就是曲文翾他爹,现今的镇军大将军兼天策府司马曲少衍么。
他怀里那封信就是凌老掌门亲笔写了让他交给老将军的,鸦那时候还说查着了什么八卦,别真是他想的那样吧··苍天师尊谷主,他只想搂着白小六好好过日子,不想被灭口啊……·现下学那装聋作哑之态可还来得及·*******************************************·这一进曲府便直到掌灯时分用了晚膳才出来,身边还陪着个似乎很闲的叶问水,笑眯眯的,说是得了姐夫的令要送他这个客人回住处。
白微哂然,想着左右今日也无急事要办,便就随叶大少爷去了·好歹他今日得了老将军与曲家兄弟诸多指点,往后若要剿匪还多有见面的时候,也不该拂了人家一片好意。
何况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曲二公子曲文瑾既在那处任少卿,那往后他剿了山匪便可将那头子赃物往大理寺衙门暗中移送,也可省去诸多麻烦··“叶少爷打算何时回杭州”白微如今在苏洐沚的那家点心铺子里暂住,故而一路闲聊着便往东市方向走了。
“约莫再过个三四日便回去了,爹娘记挂着三姐情况,我不便在长安多作流连·”其实若非自己母亲也方生完弟弟不到三个月,叶问水怕她记挂伤了神,这长安原是可以多呆些日子的。
后又想起秦素萝早前信中所书,眼中难掩关切之意··“早前收到师姐来信,说是白六哥受了伤,我原应早早探望,只是近来诸事缠身不便前去,实在心有不安。
只不知现下可大好了”·“劳叶少爷记挂,白芨已无大碍,现下只还在谷中静养·”说到白芨,白微心中不免又是一阵牵挂。
幸而他出谷前确已无甚大碍,又有师尊与凌老掌门照料,否则他如何敢离开白芨身边··“如此便再好不过了·”闻言,叶问水亦放下心来,只取了随身带着的一个荷包递给白微,里头却是包了油纸裹了蜡的三颗药丸,“我这儿有三颗护心丹,是师尊留下的方子配的,对心脉再好不过,劳烦幕生大哥带给白六哥。
待我忙完手中琐事,定去谷中探望·”·这护心丹虽好,药材却不好找·这三颗原是他带着傍身的,如今既知白芨受了伤,便先拿去疗用,左右那些药材他再慢慢寻凑便是。
“叶少爷之心白微感激,只是这药我不能收·”白微心知叶问水一片赤子之心,但白芨如今已无大碍,这等显然用来傍身的救命药他如何能受,“年前九师弟回来过,白芨伤势经他之手已无大碍,丹药方子也一并留下了,如今日日吃着着实无需再进这般救命之药。
且白芨若是知晓我收了叶少爷这傍身用的丹药,定会气恼的·”·“好吧·”言既至此,叶问水也不再诸多推让,“只是我虽不及四姐夫与白六哥的情分,却也算是相识多年,他日白六哥若有需要,幕生大哥切莫与我客气。”
“一定·”话虽不多真心已见,若说先前机关买卖只是生意,今日叶问水之举却是让白微真心想与他结交了·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作者有话要说:曲家人物的官职是我瞎编的,历史上贞观年间这些官职上的人都是很有名的一些大臣,反正文里写的是平行世界的唐朝,大家就当看个乐呵好了,千万别较真。
然后,问水真的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只是对自己亲近的人好,并不是圣母哈··最后,其实我的确是想写策藏的23333,虽然只是擦边球·· ·☆、第六十九章· ·白芨的这次出行用时光如流水来形容或许再恰当不过了。
马车,师弟,还有一只装着药材杂物的斗柜··一路走走看看,每日练练心法,兴致起了便同小八一起驾车,不止身子爽利多了,便连心境都开阔了不少,偶尔还会停下摆个摊子义诊。
这样的日子一走便是三个多月,虽见不着白微却也并不难熬,哪怕还是会有些挂念··“师哥,前头有城镇,过去歇歇吃点东西吧”虽说目的地将近,但现下已经出了关外,夜里安不安全另说,水和干粮却是必须要备足的。
关外地广,客栈都会隔得很远,所以但凡看到城镇村落,两人大多都会过去稍作休整··“好啊,正好干粮和水都剩得不多了,要再备些·”闻声,白芨稍稍检查了下干粮袋和水囊应道,而后方才披上斗篷坐到驾车的夙梓辰身旁。
“这儿好热闹啊·”·将路引交予城门守将查看后,两人便下车牵着马儿往城里走··大约是此地与吐谷浑突厥交界的缘故,城中有许多人都不似汉人打扮,食物更是花样繁多令人眼花缭乱。
夙梓辰这次出行担了照顾白芨的重任,所以虽为了安全不曾带很多银两,但五百两的整银散银加铜钱已是足够两人一路舒心花销··而说到挑吃的,自然是祖上数代都曾做过御厨的夙梓辰最有话语权:“师哥,那儿有卖烤包子,咱们尝尝”·“这一路你最辛苦你说了算。”
至于有肉便足矣窝头也凑合的白芨,吃什么一向都不是最要紧的事,左右夙梓辰挑的铺子从来就没难吃过··将马车栓到那烤包子铺外头的茶棚柱子上,又让白芨先带着包袱坐下,夙梓辰方才凑到那烤包子的炉桌前,笑容灿烂:“大叔,这包子怎么卖啊”·“三文钱一个。”
那正在低头揉面的大师傅似乎有些胡人血统,高鼻深目,听到有人询问,忙抬头笑应道·自然,还顺道夸了夸自家的东西,“小兄弟不是本地人吧,我这儿的烤包子羊肉可是远近有名的,来我们这儿的都要尝尝。”
而夙梓辰对此亦很是配合:“那就先来十个烤包子,一斤抓肉,两碗茯茶·”·“好嘞~”做惯了买卖的人手脚都极为麻利,也可巧包子能出炉了,于是不待一会儿白芨面前的桌上便上全了喷香的烤包子刚捞的抓肉,还有解腻的茯茶。
“好香啊,师哥快尝一个·”包子上桌,夙梓辰便先夹了个给白芨,而后方自己取了一个,小心咬下,果然如所想般肉汁鲜美皮薄香脆,真真是再好吃不过。
包子不大,待到凉些一个也不过三四口便吃完了·夙梓辰赶了一路车原也有些饿,正打算再拿上一个,却忽地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些骚动,扭头去看声音来处,却见一堆人里里外外的围着,也不知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出事了好像有哭声。”
“没听到打斗声,别是被什么毒物咬了·”起身看了眼人群,白芨眉心微蹙,想到了些不太好的东西·这儿靠近大漠,毒蝎毒蛇都不少,若是当真被这些毒物咬了不得及时施救,只怕是要不了几刻一条性命便去了,“过去看看吧。”
“师哥你先吃,我去·”将包袱往白芨怀中一塞,夙梓辰随手又抄了个包子咬着,便足下一点朝着人群轻功飞了过去··*******************************************·白芨咬着包子看着夙梓辰的身影没几下便消失在了人墙后头,然后人群便稍稍散开来了些,大约是为救治让开地方。
这般想着,便三两口将包子吃了,打开马车门清点药箱在车厢里摊上干净棉布,又跟包子铺大师傅借了两碗温水备下,方洗净了手在旁候着·果然没多久便见人群让开一条道来,里头的夙梓辰抱着个已然昏迷的小姑娘往这头冲来,后面还跟着个满脸是泪的妇人。
孩子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被放上马车时体温已经开始升高了··紫黑肿胀的伤口在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上头有两道交叉的刀口,小腿肚上还被紧紧捆了一条发带,显然是方才夙梓辰过去做的紧急处理。
“响尾蝰”看了眼伤口又伸手撑开那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白芨神色一凛,一手拉开斗柜翻出个南瓜状小瓶扔给夙梓辰,一手翻开针囊便开始着手下针。
也亏是他们这趟出门目的明确,南芈和凌掌门又知晓大漠里毒物众多,于是便事先给准备了几种极有针对性的解毒膏丸·否则若是依靠现配现熬,便是白芨针法再好,这小姑娘只怕也等不到解药熬好便可一命归西了。
“八九不离十了·”接过瓶子倒出颗药丸化开给那孩子灌了下去,夙梓辰难得的板起了那张爱笑的娃娃脸··“伤口上方两寸四寸及大腿各开一道一寸口子看看凝血,成的话拿两颗化成膏在这四处捂上,不成就要再往上了。”
也不知是不是近日来一直修行清心诀的缘故,即便白芨现下一心二用,下针的速度与准度竟也比从前更进了一步··“还好,没上膝·”动作极快地依言开了口子,夙梓辰按着刀口挤出血来看了眼,终是稍稍松了口气。
而后也并不松懈,利落化开药丸将膏汁厚厚抹上刀口拿布捆紧,又执起孩子的手灌入内力推开药劲,一应完毕方才轻舒气息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而那头,下针的白芨也差不多同时停下了手中动作。
“大夫,我家阿娜尔怎么样了”眼见两人都停下了动作,一直候在旁边不敢开口的妇人终于红肿着一双杏眼颤抖着开了口··“能做的我们都做了,接着便是等药起效。”
伸手在孩子的额头及后颈下测了测温度,直到确认较之最初确已有所下降,白芨方朝那妇人笑了笑,“坐下等吧,便是有药效,也要一两刻的功夫才会醒·”·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谢谢大夫谢谢大夫”眼见孩子的脸色确有好转,那妇人含着泪便欲跪下给两人磕头,惊得夙梓辰忙下车将人拉了起来。
“大姐别客气,治病救人原就是我们这些大夫该做的·来,喝口茯茶压压惊·”随手端了自己桌上还未动过的那碗茯茶递给妇人,夙梓辰安抚般地笑了笑,又取了另一碗递给额头已有些出汗的白芨,“师哥,茶。”
诸般动作,为得不过是医者仁心罢了·然而一番忙碌的两人却不知道,他们的这些善行早已落在了另一处摊子上坐着的有心人眼中,麻烦将起··*********************************************·在妇人和小姑娘的千恩万谢下,又收了一大堆作为谢礼的时令瓜果后,两人终于能好好将已经半温不凉的餐点吃下肚了。
而填饱肚子之余,夙梓辰也没忘记最初说要补充干粮的打算,灌满四只水囊后,又要了一堆适合存放的东西··“五斤小油馕,二十个炉饼,十斤熏马肉,还要十斤熏马肠。”
边关干燥的天气适合食物存放,只要没什么水分的东西都不容易坏,左右这铺子的东西好吃,旅途上多存点干粮也有备无患,所以夙梓辰并不曾扣算着去买·只是在清点时却发现,那堆东西里竟生生多出了一大包切好的烤全羊肉和整二十个烤包子。
·“大叔你弄错了,我没要烤羊肉和包子·”微微一愣,夙梓辰便要将多出来的东西退回去··“小大夫心肠好,大叔看着喜欢,送你们的。”
正在给其他客人剁羊排的大师傅闻言回了头,却是哈哈一笑··“这怎么好意思·”·“阿娜尔是个好孩子,我们这些街坊都很喜欢她,你们今天救了她的命就是我们的恩人。
这些东西只是点心意,小大夫不收就是不给我这老头子面子·”刚刚两人救人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感叹,反正他正给别人切也是顺手··“小八,收下吧。”
止了夙梓辰欲再推辞的动作,白芨淡笑了笑,却是将一包东西放到了大师傅跟前·那是他刚写的配方和一些药粉,也算是再行一善吧··“大叔,这是我们自己做的驱虫粉,靠近大漠的地方蛇虫多,你和街坊们把这些洒在铺子周围可作防范。
包在外头的这张是方子,用完了就找间药铺再配些,都不是什么贵重药材·”·“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真是太谢谢了”久居塞外边关的人自是都有一套自己的驱蛇法子,只是显然没有白芨这等久浸医道之人配出来的有效。
大师傅也是知晓响尾蝰的毒性的,往日里若被咬了真就是一个死字,现下看白芨竟给了方子,知晓定是个好东西,感激之情实难自抑··“大叔的手艺这么棒,若有机会我们会再来的。
小八,走吧·”浅笑着点点头,白芨随手在桌上留了个小钱袋便拉着夙梓辰上了马车,“驾——”·而待大师傅从那方子里回过神打开钱袋,却又被里头两锭整五两合着共十两的小银锭吓了一跳:“等等——小大夫,这银子给太多了”·“收着吧——”扬手挥了挥,夙梓辰遥遥高声回了句,方才想起现下已是未时,若不在城里住宿只怕便要在大漠里过夜了,“师哥,我们今天要赶路么”·“听说大漠夜晚的星星很美,试试如何”左右此次出行已是妄为,那便再胆大一次又如何·“好啊~”这次出行看着白芨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笑容也越来越多,夙梓辰心中别提有多高兴,别说是陪着在大漠过夜,就算是上雪山烤肉他也乐意。
只是不待他多乐些时候,前行的马车跟前便忽地落下一个人,惊得他险些没拉住缰绳··“吁——”急急勒住前行的马车,再定睛一看,却是个身穿蓝白道袍一头白发背着个大葫芦的年轻道士,那身道袍样式有些奇怪,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
“这位道长,不知此番拦住我俩去路可是有何指教”白芨与夙梓辰相视一望,眉心微蹙·他们的马车刚出城门就被拦住,显然是方才在城里就已被盯上了,再观此人气度,倒是一派清正之姿,只不知这般作为是何用意。
“贫道玉虚邱择,想请两位大夫随我前去救治一人·”那道士的眉眼虽有些冷淡,模样却很是清俊,只是右眼上有道断眉的细长伤疤显得有些戾气,说话口吻亦是客气。
而后见两人似有犹豫,便又淡淡补了一句,“还请两位随我前去一试,无论成功与否,贫道都会将两位安全送回,尽可放心·”·话已至此,白芨也知这趟是非走不可的了。
左右一个是救两个也是救,他们俩的功夫也不到可以随性横行的地步,便只当结个善缘吧··“敢问邱道长口中之人是何症状”·“中毒。”
“那便请道长上车指路吧·”轻叹了口气未再多言,白芨拍拍夙梓辰的肩往车厢里腾了腾,将驾座上的位子让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解蛇毒的方法是我胡诌的,随便看看就好了不用当真_(:з」∠)_·以及没错,白小六和夙小八就这样被劫持了,所以说人少又不够牛逼的话千万不要随便长途旅行,一不小心真的会被杀人越货的哟~·顺便,有人能猜出来道长是谁么233333· ·☆、第七十章· ·马车日夜不停地跑着,中间白芨与夙梓辰交换着休息了不少时辰,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记路之余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积蓄精力。
倒是邱择,一路上竟从未合过眼,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毫不显疲态的冷淡模样··路越走越偏,直至第三日近午的时候才到了邱择口中的目的地··那儿确如所言是座山谷,只不过入口的石碑上写了三个字——恶人谷。
看到字的那一瞬间,手握缰绳的白芨眼角狠狠抽了一下,面上淡笑越发稳如面具了·自然,也只有天知道他用了多大自制力才没有当场甩掉马车拎起师弟轻功跑路。
他的确是大夫没错,可大夫又不是佛祖,用不着以身饲鹰证道吧·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人不可貌相,这回可真是被坑惨了。
“道长——”·然而出乎白芨意料的是,马车甫一进山谷,最先看到的并不是传闻中凶神恶煞罪无可恕的江湖逃犯,而是一个身穿素麻白衣最多不过七八岁大小的男孩。
他原先似乎便在谷口守着等人,一看到马车上的邱择,便急匆匆跑过来了··而稍远的地方,还有个同样穿着素麻白衣看起来更小些的女孩··“小元。”
跳下马车,邱择扶住跑得太快险些摔倒的男孩,眉心微蹙,“出什么事了”·“道长您走后没多久烈叔叔就开始发烧,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那个被称为小元的男孩似乎很是着急,清秀小脸上满是不安,但即使如此却也并不见慌乱,说话条理很是清晰,“月姨昨天找了大夫回来,喝了药下了针,可就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别着急,会没事的·”轻拍了拍小元的肩以作安抚,邱择看着入谷至今不发一言的白芨与夙梓辰,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两位请随我来。”
*********************************************·恶人谷的地形很是复杂,住人的屋子却并不是太多··当两人随着邱择七弯八拐来到目的地的房间时,里头已然站了不少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围着张床气氛怪异。
床上头躺着个面色惨白眼底发青很是高壮的中年男子,下头则跪坐着个颤巍巍捏着金针吓得几欲昏死过去的老大夫··一见邱择带人归来,房中诸人视线顿时通通落在了白芨与夙梓辰身上。
“我找了大夫来,让他们看看辜大哥伤势吧·”带人来到床前,邱择看着床上之人生死一线的模样,皱眉将那颤巍巍的老大夫扶起来·而他口中的辜大哥正是恶人谷谷主辜烈,数日前与人约战之时遭逢暗算,至今昏迷不醒。
“劳烦准备炭炉铜盆和干净的棉纱,还有两桶清水一坛烧刀子·伤者的创口需要清理,烦请尽快·”行医多年,夙梓辰对处理这种伤毒交加的情况所需准备再熟稔不过,拉开衣襟稍稍看了两眼创口后便条理清晰地开口安排了起来。
“屋内不能留太多人,还请诸位先出去,留下一两人便足够了·”·夙梓辰的话颇给房中诸人留了余地,众人稍作商讨后便各自离开依言准备物件去了,只在房中留下一名美艳妇人,既是相帮亦是监视。
倒是邱择出了房门后便在外头倚墙候着,未曾选择离开,而与他一道留下的,是名独眼刀客··刀客姓凤,没有名字,曾经在某个杀手组织里排行第七,后来不知为何入了恶人谷,江湖上便都称他为独眼凤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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