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下)(3)

分类: 热文
(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下)(3)
·“神医门素手兰君和碎星刀,邱小道你竟能遇到他们·”与往常一样,说起感兴趣的人时,凤七总是笑眯眯的··“你认识”·“苏州神医门医术冠绝天下,但更出名的,是神医门弟子的好心肠。”
即便如今只剩下一只眼,凤七笑起来时那只眼也似月牙一般漂亮,就如他那眉清目秀怎么看都很有欺骗性的脸蛋般,“即便遇见的是十恶不赦之徒,他们依然会先施救再将人送进官府大牢。
所以无论是在正道还是邪道,神医门的名声都很好·你带回来的,便是八代弟子中行六的素手兰君白芨与行八的碎星刀夙梓辰·”·“你还真清楚。”
不得不说,凤七的答案让邱择有些诧异··苏州离恶人谷千里之遥,这样竟都能让他遇到人,不得不说是种机缘··他还以为…自己的运气在那场大战时就已用尽了。
“十年前白芨救过我的命,还顺道送我去大理寺监牢游览了一番·”想到十年前那场相遇,凤七的笑脸便越发灿烂起来·白大夫,大理寺的饭菜那么好,真想让你也好好品尝一番呐~·“回头让他们帮你看看阿磬,指不定有办法。”
“………待辜大哥醒来再说吧·”当真…会有办法么·**********************************************·事关谷主生死,故而夙梓辰方才要的东西没多久便都齐全地送到了屋内。
白芨并不多话也不管此刻面前躺着的到底是好人还是恶人,挽袖诊脉放血验看后便摊开针囊开始落针,而夙梓辰在将刀具与截断的棉纱扔进倒满烧刀子加热的铜盆消毒后,便自顾自地处理起辜烈身上已开始有些化脓腐烂的伤口。
此间,两人几乎没有多余的交谈话语,默契却如同与生俱来一般··清理创口剜去腐肉洒上药粉覆上干净棉纱,在夙梓辰快速处理好那些伤口又给辜烈喂下一颗暂时抑制毒性的药丸后,白芨也差不多将手上动作收了尾。
然后,他将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纸交给了房中那名留下监视他们的妇人,那上头是解毒所需却又缺乏的几味药材··“我与师弟暂时压下了他体内的毒性,若要完全清除还差几味药材,劳烦这位娘子尽快寻人帮我们凑齐。”
不得不说辜烈是幸运的,白芨也是幸运的··先前划开指尖放血验看时,毒血中所掺杂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蓝芒和甜香让白芨想起十三年前曾在一名被送到神医门的剑客身上见过这种毒。
当时施救的人是二师兄桑湛··因为是种不曾见过的诡异毒药,事后门中弟子还特意为此一起研究探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最后为这种不知名的毒药暂名‘梦蝶’,并改进了解药药方。
只因那名剑客完全清醒后有言,中毒昏睡期间一直陷于噩梦之中,然虽知自己身在梦中,却始终不得醒来,便是解毒醒来后仍有一段时间不辨是真是假,故号此名··所以说,辜烈是幸运的,若是遇上别的大夫,只怕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他性命还他清明。
而白芨,若非曾经有所研究,一时间对上如此怪异奇毒救治必会有所拖延,更有可能救回的只是一个疯癫的辜烈,那时只怕谷中众人绝不会轻易饶他性命放他离开··如此一遭,或许当真不得不说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辜烈命不该绝。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辛苦两位了·”·“救人本是我等医者本分,只是解药尚缺几味药材,我已告知方才那位娘子,只要凑齐方子不日便可醒来。”
虽说已有八九分的把握,但白芨并不想将话说死,毕竟如今身处狼窝虎穴,总该为自己留有几分余地,“只是……”·看着似乎对自己全无印象的白芨,凤七眼眸微眯:“大夫尽可明言无妨。”
“只是这种毒原就是要让中毒者在噩梦中不得清醒直至殒命·房中那位公子中毒已有八九日光景,我虽以金针药物安他神识,却也担心他醒来之后会不辨现实梦境之分。”
说到底,当真被噩梦虚实逼疯的人也不是没有,白芨此前并不认识这位恶人谷谷主,更不知他到底脾性如何,是以话语到底留了几分··“也就是说…辜大哥或有疯癫之危”闻言,邱择眉心微蹙,不曾想到辜烈所中竟是这般阴险之毒。
“白某与师弟自会竭尽全力,只是仍需诸位心中有此准备·”对此一问,白芨只说尽力不说其他,那是他与夙梓辰方才暗下达成的共识··“贫道明白了。”
而邱择在稍许的思考后亦未再对此多言,只是提了另一个请求,“……其实,还有一人想请两位诊治·”·“道长带路吧·”·**********************************·邱择口中另一名需要救治的病人在谷中西北角一间独立的小屋内。
那是名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无声无息如沉睡梦般躺在床上,身形面容似乎因为伤病的缘故显得有些消瘦,但这并不妨碍他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庞给人一种艳如罂粟的吸引力。
见此情形,白芨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而后触腕诊脉又着手探查那人四肢眼瞳,对那猜测已是肯定了七八分:“心脉断裂命蛊有损气血虚竭,这位公子如此状况怕是已有两三个月了吧。
若非心头一股真气护着,只怕早已……”·他方才一进屋就注意到了患者指尖,那是常年浸- yín -毒蛊之术才会有的颜色,而后诊断结果也确如他最初猜测,此人乃是一名蛊师。
而他之所以心脉断裂变成如今这幅活死人的模样还能活着,只怕是邱择一直灌入自身真气保命的缘故··“那…阿磬可还有救”看着似乎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的蓝磬,邱择的声音中便带了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实不相瞒,在下尚有旧患未愈真气不济无法施展金针续脉之术,师弟功力亦不足以替代,若是道长愿意冒险一试,白某可将方法尽数相授·否则,便只有将伤者送往苏州请家师出手相救了,只是路途遥远或会有所变故。”
稍作沉吟,白芨决定细述个中为难,他是愿意救人的,只是到底经脉未曾痊愈不可莽撞行事··“自然,此前白某与师弟亦会好好调理伤者体魄,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还请让贫道尽力一试·”若不是为了救他…阿磬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所以只要尚有一丝希望,他就会全力去试。
“既然道长决心已下,那今日开始便与白某学习续脉之法吧·”颔首应下,白芨未再多言其他,“现下,我与师弟先去为伤者熬制调理身子的汤药。”
“请·”· ·☆、第七十一章· ·因为一时间不能离开,所以邱择与诸人商量后便在辜烈房间的隔壁理出了两间不小的屋子,以作白芨夙梓辰休憩配药之用,如此亦能更及时的照看辜烈。
而在药材尚未完全凑齐的这几日里,最常过来的除了邱择,便是那日进谷时见到的那两个孩子,大的男孩叫裴元,小的女孩叫裴芸,来了就在一旁看着白芨施针熬药全不吵闹。
那原是两个极乖巧斯文的孩子,只可惜裴芸却因三岁时的一场高烧再不能说话,夙梓辰偶然间知道后便与白芨商量尝试诊治的可能··然而今日裴元所说之言却让白芨正了神色。
“你想拜我为师”虽说他至今不曾收徒裴元也甚是聪慧,但由着他们看和亲自收入门中教导原就是两回事·在神医门中,收徒是件极严谨的事,否则也不会三代同堂却只有寥寥三十余人了。
“嗯”重重点了头,裴元稚嫩的脸庞上是再坚定不过的认真·他的家人死于一场极严重的瘟疫,是路过的邱道长救了他和妹妹,如今他只剩下小芸一个亲人了,他想好好学医,这样就不会再因为疾病失去重要的人。
他年纪虽小却看得出来,白先生和夙先生的医术很好很好··“小元,你还小,不明白学医有多辛苦·”倒了水泡好药材,白芨擦了擦手让裴元坐下,耐心劝说着,“看不完的医书理不完的药材,一针落错便是生死两隔,遇上时疫杂疫更有可能赔上性命。”
除了生在门中自小适应的,神医门的弟子多是孤儿··毕竟,那样的辛苦严苛纵是成人也很难承受,若非全无退路,一个受人疼爱的孩子是不可能挨得下来的。
在神医门,努力刻苦只是最基本的要求,长久的压力与不知何时才能收到的回报会让人茫然无措,更甚至心生怨恨··“你可知,做我神医门的弟子每日卯时一刻便要起身,粗活杂活更是日日要做不得间断。
切药两年抓药三年煎药一年,个中时日医理针砭各种功课皆不能落下,如此六年各项考试皆需合格且得门中众长辈认可方能开始协诊·至于何时可独当一面挂牌坐诊还要看你自己够不够努力有没有天分。”
“我不怕·”一字一句皆入心耳,裴元却并未因此有半分动摇·他爹说过,严师方能出高徒宝剑锋自磨砺出,他不怕辛苦,只怕师父敷衍了事不愿教他。
“小元,你有此心思定是因为我与师弟的医术入了你的眼·但神医门收徒极为严格,门中绝不允许有庸医和一时错手这种事情存在,更甚者,不足周岁便被带回门中却在十多年后才被收为弟子亦有前例。”
裴元是个好孩子,但也正因如此,白芨才更要与他说清楚,“如此,你仍是坚持”·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对此,裴元的回应只是走到白芨身前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请先生收我为徒。”
“你先起来·”轻叹了口气将人扶起来,白芨不再多言,“罢了,既然相遇便是缘分·你先随我学习,拜师一事日后再说·”·裴元的决心他已见到,不论往后他收不收这个徒弟,如今他只尽心教他便是。
“裴元叩谢先生大恩·”·裴元的大礼白芨原是不想受的,只是瞧他那般倔强模样,却又担心拒不受礼容易让这孩子多心便也未再多说什么·谁知却连裴芸也一同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有样学样地磕了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个中期盼不言而喻。
“芸儿也想一起学”略带无奈的笑着,白芨柔声问道,果不其然看到裴芸重重点了点头·心下轻叹,可到底还是没忍心再多言拒绝,“………好吧。”
左右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学,至于能学到多少,便只看他们自己的天分了··这般想着将人扶起,白芨却忽地听见房门被轻叩了两声,抬眼望去,便见邱择提着几包东西站在敞开的门边:“邱道长有事”·微微颔首进了屋子,邱择便将手中那一挂用油纸包好的东西交给了白芨:“缺的几味药材都寻回来了,白先生看看可对。”
“没错,就是我要的那几味,这就能开始熬制解药了·”将纸包一一打开确认,眼见那几味冷僻药材皆无错误白芨方才安下多日悬着的心来·只是他当惯了大夫,瞧人时总难免仔细两眼,这一看便觉出邱择眼中那些微的犹豫来了。
“道长可是还有话要与我说”·“先生可否告知…我还要多久才能给阿磬下针续脉·”稍许沉默后,邱择却只客气问了个有些出乎白芨意料的问题。
“最少也要二十日,蓝公子的身子太虚弱,经不起冒险·”照理说蓝磬这几日经了调养已有些许起色,邱择亦不是那般沉不住气的人,白芨便也有些奇怪他怎地突然便转了性子,“邱道长这是有急事”·“没什么。”
轻摇了摇头,邱择颔首告辞,只是那神色之中却隐隐带着些许几不可查的失落,“先生忙吧,我去看看阿磬·”·原来竟还要二十日……·他并不是有心为难多问。
这几日阿磬经了两人调理很有些起色,他对白芨的医术与判断自是再信任不过,只是凤七这两日得到消息,说是近来江湖盛传长安附近猖獗已久的土匪山寨逐一被灭,而行事者却只在将匪首暗中送往大理寺后留下记录贼赃的账本和一封落款印着图纹的书信。
那个图纹被谷中之人临摹后送了回来,竟是他以为再不可能见到的熟悉纹样·那是…万花的门派图腾··为此他有意前往长安一探究竟,却无法放下蓝磬一人在谷中。
若是二十日后施针,再加上调养和路程,怕是少说也要近三个月,只希望到时一切不会太迟……·***********************************************·那碗救命的解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灌进去的。
说来也稀奇,恶人谷这些年‘声名远播’,里头的人自然也都不是什么善茬,可偏偏辜烈这个谷主就当得很是服众,甚至说是顺风顺水也不为过··只不过这些疑问白芨也就是压心底做些猜想,面上仍是一贯不温不火的和气淡笑。
于他来说,最初随了邱择前来恶人谷便已是失策,如今不过想早早将人都医治好了便离开这危机四伏之地·当然,辜烈若是个讲道义的,记得他这一点救命恩情自是最好,若不能,他亦会从蓝磬入手,让邱择护他们离开。
这般想着将汤药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白芨又着手施了几针,便坐在一旁等候解药起效了·而辜烈到底也没让他失望,约莫着一刻钟的功夫,便在众人期待之中睁开了眼。
最初眼神是有些迷糊的,所幸其中倒没有癫狂之色,只是目光恍惚落在诸人身上好一会儿后竟出人意料地盯住了正要给他把脉的夙梓辰··瞧着辜烈这般不似魔怔不似清醒的奇怪样子,在场诸人心中倒有些忐忑了,只怕他真如白芨所说受了梦魇影响。
最后还是凤七打破了这般沉默,伸手探了过去:“谷主”·哪知辜烈却在看了凤七一眼后,猛地抓住了夙梓辰的手腕:“阿槿”·如此动作实把白芨都吓了好大一跳,只怕他当真疯癫做出什么来,反倒是夙梓辰在最初的呆愣后好脾气地朝辜烈笑了起来:“我不叫阿锦。”
“………对,阿槿是女子你不是·”闻言,辜烈似乎又恍惚了会儿便松了手,自顾自地撑起身子活动脖颈,精神头好得很只差没自己下床了,“老七,我饿了。”
“饿啦”忽闻辜烈喊饿,凤七与一旁几人相视一眼倒各自放下心来,想了想便踹了脚抱着酒葫芦歪在桌边打盹的老头,“要不让魏老头给你做碗汤饼”·“随便随便,能吃的就行。”
恶人谷原就不是什么细致的地方,膳食更是没一个能做得好吃些的,辜烈平日里倒是常去谷外犒劳五脏庙,可如今这般情况便也随意凑合了·好歹魏老头做的东西吃不死人。
“辜谷主昏睡了几天脾胃正虚不能吃这些不易克化的·”眼见辜烈显然没有再让他诊脉的打算,夙梓辰便也就顺势收了手,只是不让凤七真去准备什么汤饼给辜烈垫肚子,“我这几日都给蓝公子炖着温补的药膳汤,谷主正好也能吃,在我屋里的炉子上呢,盛一碗过来就是了。”
除了那些看着讨厌的,他一贯爱给病人炖些温补对症的药膳,倒不分是谁,也算是圆了他爹曾希望他子承父业做厨子的盼望·也因此,夙梓辰大抵是神医门里人缘最好的一个,天南海北正道邪道都有那么些愿给他面子的。
“行,我这便去端来,劳烦夙大夫再好好替我们谷主诊诊脉·”夙梓辰的好厨艺举凡对神医门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如今他开了口,凤七自是乐得如此。
只是话里那个夙字竟不知又为何引了辜烈的注意:“你姓夙”·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辜烈原就有些胡人血统,轮廓较之旁人冷硬不少,而那双灰蓝眼眸不知情绪时盯起人来更是有些可怕。
幸而夙梓辰这些年见惯了市面,虽不知他因何如此,倒也并不惊慌,只笑笑答了··“是,夙夜的夙·”·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写精简点赶快收尾,结果最后一个事件写起来还是需要铺垫ORZ· ·☆、第七十二章· ··夙梓辰今日煲的是淮山龙骨炖鸡,补血益气安神健脾,对于现下的辜烈来说正是最合适不过。
凤七去他屋里时的确一眼就瞧见了炉子上温着的那只砂锅,里头去了油的鸡汤色泽清亮香气扑鼻淮山亦已炖的软糯,让人看着便极有胃口··只是无论凤七怎么捞找,那锅汤就跟一早防着他似的,楞是寻不着一块鸡肉。
最后也是无法,只能盛些淮山鸡汤给辜烈端了过去··睡了这么些天骤然醒来,辜烈着实有些饿狠了,眼见凤七端了汤来也不多话接过便灌了几口·那汤滋味极好,喝得他好一阵舒爽畅快,只是再取筷子去捞却并不见预料中的肉块:“老七,肉呢”·白芨已先去了蓝磬那处,屋里便只剩下刚替辜烈诊完脉正打算去配药的夙梓辰,眼见这没吃着肉的辜大谷主似乎很有些不满的情绪,便笑着答了。
“鸡肉炖久都柴了,我捞掉了·”随后又说了两句安抚之言,“且先喝小半碗,只当垫垫肚子·配完药我去熬点粥拌些小菜,待到脾胃缓过来就能吃硬食了。”
这些年他照顾过的病人自己都数不清了,其中脾气糟糕的亦不在少数,早就懂得什么样的话语最适合安抚这些人··“若有什么要用又缺的,就让老七带你去找魏老头。”
虽说没有肉,可一碗滋味极佳的热汤下去暖了胃倒也让辜烈的心情好了不少·谷里膳食的滋味一向堪称艰难,如今既有这好手艺的小大夫,他倒是愿意出钱出物多吃几顿。
“那我就先谢谢谷主了·”坦然收下好意,夙梓辰仍只笑了笑便收起东西出屋配药去了,丝毫没有留下探听什么的打算·神医门的八代弟子功夫都算不上好,可他们依旧能在江湖中四处行走不曾殒命自是有他们处事的一套准则。
而如今在恶人谷中所遇到的人事物和处境则告诉他,少管闲事保平安··“老七,坐·”随手将空碗往地上一放,辜烈看了眼被夙梓辰带上的房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凤七坐下,“哪找来的大夫”·“邱小道出去给你找药遇上的,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就给拉回来了。”
·辜烈让他坐,凤七便也就全不客气地占了那地方,神情自若动作熟练,显然也不是头回以这种姿态与辜烈谈事了·而他说话的口吻称呼更非人前那般刻意做出来的恭敬,反倒是你你我我的,听起来倒有些没大没小:“要我说他可真是运道好,神医门离这儿几千里路,这都能让他遇上出游的八代弟子。”
“原来是神医门的,怪不得到了谷里还有闲情煲汤·”听凤七说人是神医门的又是八代弟子,辜烈心中已然对两人身份有了定论·神医门闻名天下,几乎没有什么久涉江湖的人是不知道的,他自然也素有耳闻只是一直不曾见过罢了。
“我中毒这些日子,一尘老和尚那儿可有什么消息”·当日他与一尘和尚相约比武论道,两厢点到为止也算平和,可回到谷中没两天却毒发陷入梦魇不得清醒一直至今。
虽说这一尘老和尚是正道武林的泰山北斗,平日里总打禅机不算还净与人说些放下屠刀的屁话,可这借比武之机下毒除魔卫道的事却是万万没可能做出来的·何况这事怕不是只想毒了他这般单纯。
“翎姬去查了,还没回来,不出事的话这两天就该有消息了·”·谷中人数不多却各个都是正道欲除之后快的角色,靠着此处易守难攻的地形也算相安无事至今。
如今出了辜烈中毒之事,凤七心中明了此事怕是绝无轻易解决的可能,故而早早便将最擅查探御禽的翎姬遣了出去··“去封信,让她注意瞧瞧近来可有断了两指的男人在一尘附近出现。”
闻言辜烈稍想了想,开口提了个有些奇怪的要求·他方才仔细琢磨了自己中毒前后情形与症状,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尚需验证··“头儿,你是怀疑崔子顼又出来了”凤七闻言神色一凛,这一谷的人里他与辜烈相识最久,故而也只有他知晓辜烈有个追查了二十多年的仇人,是个断了两指名为崔子顼的男人。
“他老娘当年人称敛芳仙子,最拿手的便是折腾些见不得人的- yín -香毒料·我那时年轻不曾防备着了他们的道,却是连累阿槿因此惨死·”再提起旧日仇敌,辜烈已不像当年那般咬牙切齿,只是神情依旧狠戾得令人心惊,“他们害死阿槿又污我女干杀,我气不过无人主持公道,左右已是一身污名那再灭他满门又如何。
只是想不到一路追杀废他经脉断他两指后,竟还是让他寻机跳崖脱了身·”·他当年不过十八,遵师父遗愿将其骨灰自西突厥送回中原宗门,途中与云隐散人的弟子夙槿一见如故结为异姓兄妹更相携前往问剑山庄。
那时问剑山庄正举行群英会,他年轻气盛亦觉有趣便上台对擂,最后更是赢了当时还是少庄主的崔子顼·谁知这一赢便让崔子顼记恨在心,而崔家人更是面上热切呼他师侄,背地里早部好了毒计只待他放松戒备便推他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场面上大邀四方英雄美其名曰迎他入门的归宗宴,暗地里却在酒中下药禁他功体将他迷晕,更在辱杀夙槿之后将尸体送入他房中·第二日便让一早安排好的婢女刻意到他房中送水,大呼杀人,让所谓那些江湖正道不经查证便一口咬死了他‘女干杀’的恶行,自己义正言辞含泪大义灭亲。
若非他那时自损功体冲开药劲逃离围杀,只怕早已成了崔氏父子表碑立坊的剑下冤魂了··后来他暗中查探,才发现当年他师父只身离开中原独居西突厥亦是因为崔老贼想要独霸问剑山庄而设下的离间计。
如此情形下,哪里还有什么师门之情可让他顾忌,便暗中寻了一处极为隐秘之地闭关,直至两年后伤势复原功力大涨,方得报此大仇·只是夙槿的性命到底挽不回来了,他也成了江湖正道口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嗜血魔头,入了这恶人谷。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些年他并不曾后悔当日灭门作为,只是到底对夙槿之死心怀愧疚·若非为他所累,阿槿那般与人和善的性子又身为云隐散人弟子,原是可以过得很好的。
罢了,往事不可追,如今他也只能拼此一身杀了崔子顼,以慰阿槿在天之灵··“头儿,你放心,先头那些年是他龟缩着不出来,如今他既露了马脚,兄弟们定不会再让他有翻身之日。”
凤七一派云淡风气的口吻,说的却是令人胆颤的格杀之言·江湖上都知道恶人谷乃群凶汇集之地,但不知的是,这恶人谷易进不易活,活下来的这些更是心齐的很,常法根本难以挑拨。
“谷里人虽不多,废物却是没有的·”他们既对辜烈这个谷主心服口服,那谷主的敌人自是他们的敌人,天涯绝杀怎有二话·“你办事我一向放心。”
拍拍凤七的肩,辜烈未再对此多说什么,只是对白芨两人的离开允了方便,“那两个大夫…若是哪日要走便随着他们,莫要为难·”·无论如何这两人救了他性命,往日里也不曾结怨,倒没有为难的必要。
何况,他总觉得夙梓辰与阿槿该是有关系的··“晓得了·”·****************************************************·诊治过蓝磬又指点了裴元的功课后,白芨方回到暂住的地方。
只是一打开房门却少见的看到夙梓辰坐在榻上发呆的样子,掌心那枚打着精致绦绳的玉佩正是伴他多年的鲤鱼佩·平日里这枚雕成半块阴阳鱼状的鲤鱼佩一直都是被夙梓辰贴身戴在脖子上的,片刻不离其身,现下也不知怎地竟取了下来。
“怎么把小鲤鱼取下来了”·“系口的绳结有些磨坏了,我怕丢,解下来重新打条绦绳·”闻声,夙梓辰抬头回了白芨一个笑脸,执起玉佩摇了摇,果见上头鹅黄绦绳与玉佩系口处已磨出了个小口子,“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还好没把它弄丢。”
这鲤鱼佩他爷爷当年寻名匠自同一块羊脂籽料中雕出了一对,一块给了他爹一块给了他姑姑,上下合在一起便是太极图的形状·后来他出生,他爹便将自己这块给了他,一直陪了他许多年。
“可惜这么多年也没帮你打听到另一半在哪·”踱步坐到夙梓辰身旁,白芨看着那块料子极好的鲤鱼佩轻拍了拍他的肩·这么多年的师兄弟了,即便小八不说,但他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多少还是知道几分的。
“有失必有得,这些年我有师哥师尊门里的师兄弟,还有我爹留下的菜刀和这枚鲤鱼佩,就已经很满足啦·”握着玉佩摇摇头,夙梓辰浅笑灿烂一如往常。
这些年他已经想的很明白了,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门里的长辈和师兄弟们都对他这么好,还有师哥一直陪着,连小鲤鱼也一直都在,上天已经很眷顾他了··“我想…姑姑一定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带着另一枚小鲤鱼过得很好。”
“小八,你还记得槿姑姑长什么样么”虽说白家和夙家是世交,可白芨也不过很小的时候见过那位槿姑姑一面罢了,就连她的闺名也是不清楚的。
模模糊糊记得的,也不过就是那时他娘说夙家的槿娘回来了,领着去见了一面··“哪能啊·”白芨这么一问,夙梓辰笑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爹是提过姑姑六岁那年就被一位云游的师太带走,十一岁回过一趟家,可我那时候五岁都不到,刚开始记事的年纪罢了。
如今都二十多年了,早记不清了·”·那时候他年纪实在太小,便是爹娘时而提起,如今也实在记不得了·只是末了,似带了些希冀的补了一句:“不过我们是一家人,长得总该有几分相似吧。”
“也对·”点点头,白芨方想说些给蓝磬诊治的事,却因着这句有几分相似忽地想起方才辜烈刚醒来时的情形,“………小八,阿槿。”
“什么”·“方才在那间屋子里,辜谷主叫你阿槿·”白芨虽不大信什么上天自有安排,但辜烈那般反应绝非事出无因。
若不是真的很有些相似,他绝不认为辜烈会说出阿槿是女子你不是这种话来,“他认识槿姑姑·”·“…………噗,师哥说什么呢,天底下哪就有这么巧的事了。
姑姑若是江湖中人早该来门里找我了,咱们老家在曹州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而夙梓辰闻此一言,却是沉默许久,而后腾地笑出声来·竟不如常人那般听得一丝可能便急急依言寻去做些什么,反倒是出言驳了,径自顾起炉上熬的那锅热粥来。
“我熬了盐粥,师哥要不要喝”·“小八,别怕·”是啊,即便有的只是恶名但辜烈也算成名已久,槿姑姑若还活着又与他相识怎会在江湖上一点消息也没有,小八担心害怕也是正常,“无论槿姑姑是生是死,找到了也算是告慰世叔在天之灵了。
师哥陪着你呢·”·“……嗯·”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就变成便宜姑父了呢谷主·以及,这么多年都没想过人家小姑娘喜欢你才跟着你的么,情商果然为负数呢谷主→_→·【最近生病了身体一直不好,虽然不是大病但脑子空空的实在写不出东西,更新可能会很慢吧,不过我会尽量写一点的,谢谢一直追文到现在的亲 · ·☆、第七十三章· ·时近六月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柳树上的蝉鸣断断续续的响着,偶尔吹来的微风总带着些热气,便是贯来热闹的长安大街在这午后时分也显得少有行人了。
如此映衬下,反倒是各家避暑听曲的茶楼里显得有些人声鼎沸,不同别处··而近来因着剿匪的丰功伟绩已被四处传唱却仍无人知晓姓名的白微公子现下则坐在如今声名鹊起的茶楼‘桃源隐’二楼的雅间里,吃着特制的糕点喝着秘制的解暑茶听着楼下名伎绿腰的琵琶声,看着街景一脸寂寞如雪地叹着气。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那模样,不知者见了难免问句公子温雅,愁容为何而知之者如苏洐沚,大约只想端砚泼他一脸刚磨的新墨了··“大热天的,要死不活的叹给谁听呢。”
在羊皮地图上画下一处红叉,苏洐沚斜了眼似乎很是空虚寂寞冷的白某人,抄起一旁账本便随手砸了过去,话中口吻真真是再嫌弃不过了,“没事做就把账本看了。”
“叹给自己听·”扬手一抓接住账本,白微支着下巴也不回头,仍像没骨头似得瘫靠在窗边,“媳妇儿一走就是三个多月连封信都没有,我能不担心么。
关外那么危险,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起初,他想着与苏洐沚带人离谷许久一直不得空回去便写了信让鸦捎去,哪知带回来的消息却是白芨在他走后没多久就带着夙小八出谷远行了,去的还是塞外雪山。
这事情身在谷中的长辈师兄都是知道的,偏就没人来信与他说一声,真真叫他担心之余好一番郁闷·不过平心而论,白芨远行于他而今所行之事是有利的,毕竟媳妇儿太聪明,想瞒着还真要费上好一番功夫编借口。
“神医门的弟子天南海北哪没去过,没遇见你前白芨不一样活得好好的,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能不能在三年里扬名立万保住小命吧·”对于白微这种隔三差五便要宣示下所有权秀个恩爱的无耻行为,苏洐沚向来不介意多泼他几桶冷水。
当然,冷水归冷水,对于凌晚镜要白微扬名立万护住神医门这件事他是百万个同意赞成的·卿卿做什么都好,卿卿做什么都对,至于白微,看在他是朋友又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份上,他就竭尽全力之余帮他守好这个秘密好了。
“我算了算,长安附近的匪窝已被清地差不多了,该有的名声也有了,留些小虾米,倒好让人长长久久记着你万花谷的好,此时停手也算恰到好处·”·“是是是,淮王殿下言之有理——”拖着懒懒长音,白微虽显得有些满不在乎,却是真真都将苏洐沚的话听进了心里。
只是方要再贫嘴瞎掰闲扯两句,却忽地注意到街上一处行色匆匆的身影,“灵雎,你前几日可是说过少林的一尘大师前往关外与人比武论道,燕家的人也去了”·“没错,怎么了”听到白微忽地转了话头,苏洐沚亦是神色一敛。
“我瞧见钟离焉了·”倚着窗,白微遥遥看着那个渐行渐近颇为眼熟的身影唇角微勾,而后却是出人意料地扬声一唤,“钟离公子——”·只身一人从药铺出来又行色匆匆的,看来有人伤得不轻啊。
纵观武林,能让钟离焉这般心神不宁又亲自买药的除了钟离家两兄弟也就只有燕大盟主了吧只不过…那么多药材,燕依澜一个人用的完么·方想着万花暗里的名声有了,明面上却还需个摊牌的契机,现下竟是送上门来了。
真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好一阵及时雨呐~·“看起来,塞外这一趟他们少了个大夫·”而苏洐沚显然与白微想到了一处,稍看了两眼后,却是一声轻笑合上自己这边的窗扇,唤了鸦。
“鸦,去查查这几日京里刚租出去的空宅子,还有钟离焉刚刚都去了哪几间药铺买了什么药材·我瞧着,他的脸色这样不好,这事怕就不是谁受了伤这么简单了,里头的事有的琢磨呢,白大谷主你的机会来了。”
·*************************************************·说起来钟离焉与白微原不过几面之缘,时隔近年记不清了也是正常··然而当初扬州一事实在让人印象深刻,白微又与神医门有所牵连,所以此时临街一唤,钟离焉脑中那来去前后人物干系顿时便忆起个八九不离十来。
自然,这其中更是因为他如今正缺个通晓毒理的大夫,故而一时也顾不得揣摩白微唤他的缘由,顺着招呼的方向便进了茶楼上了雅间··“白公子·”只是他没想到,这屋里除了白微竟还有个‘熟人’,“草民见过王爷。”
“礼就免了,钟离公子坐吧·”人一进门,苏洐沚的脸上便已换上了副平易近人的浅笑,温和中带着些自持的傲气,再贴合不过他如今要展现出的记恩却又不愿太过自降身份的王爷心理,“上回在扬州得了燕盟主相助,本王还不曾谢过。
今日倒可巧见到钟离公子,便让幕生请公子上来一叙,不妨碍公子办事吧”·“王爷言重了,草民只是出来买些东西,无甚急事要办·”钟离焉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作揖谢过之后便也就依言坐了。
他虽不愿和官府中人有所瓜葛,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做得十分周到,半点不曾失了世家公子的风度··“钟离公子这是…出来抓药可是出门在外有人病了”而苏洐沚亦在他坐下之后状似无意地瞧见了旁边的药包,又自顾自带了些许关心与惊讶,三言两语的便将白微推了过去,就连为何在此的缘由和医术好坏都一并解释了。
一通话语,连恩带谢的,半点也不曾给人家开口拒绝的机会··“正好,就让幕生陪你去瞧瞧吧·本王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便让人去神医门将他请了来,吃了他开的药很是受用,想来什么疑难杂症该都是不在话下的。
你且将他带回去,也算本王对扬州之事聊表谢意·”·“这…草民惶恐·”自然,钟离焉心里到底是持了些怀疑的,只是如今的情况实在太过糟糕,已由不得他顾东顾西妄加揣测了,只得先行应下再作应变。
“钟离公子不必同本王客气·”这事情开了个好头,苏洐沚脸上的笑便愈发‘真诚’了几分,使唤起白微来也就越发顺口了,“幕生啊,若是有什么缺的药材就让人到王府来取,务必以治好病症为先知道么。”
“王爷放心,在下必定倾己所学竭尽全力·”对此,白微亦是十分配合,甚至还面带微笑地朝苏洐沚作了个揖··“好,那便即刻去吧,莫耽误了病情。”
大手一挥,苏洐沚也不打算让钟离焉再多说什么,顺口便下了意为担心病情名曰为你着想的逐客令··“草民谢过王爷,先行告辞·”·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虽顺着苏洐沚的意思带了人走,但一路上钟离焉却是微蹙着眉头并不说话,白微便也由着他想并不去搭话。
直至两人这般沉默着走过了三条街,钟离焉方才似理顺了心思,开了口··“明人不说暗话,孙药圣他老人家的品性我信得过,你既是他唯一的弟子想来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
如今我遇上件棘手之事,也确实需要位医术高超的大夫,但江湖中人素来不与官家扯上关系,还希望…白公子能给我一个保证·”·说实话,一路走来他心中早已想过百十种可能与结果,若今日中毒的只是旁人,他或可再拖磨着想想其他办法,可那是依澜……·燕家主家如今只剩下依澜一根独苗了,决计是不能再出事的,只能搏一把了·“钟离公子放心,王爷与我之间不过就是病人大夫的牵扯,虽说闲暇也聊些书画雅乐之事,对江湖却是并无兴趣的。”
钟离焉担心什么白微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如今人家既开了口,他自然也就顺杆而下了·该说什么怎么去说才能摸准心理让人家愿意相信,这点本事他自问还是有的,“只要公子的人不在这皇城脚下闹事,想来王爷也愿意看在扬州一事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些方便。”
“好,我就暂且信了你这一番话·”·“那钟离公子现下可以将缘由来去告知白某了”钟离焉这般表现,若说只是谁受了伤中了毒那么简单白微是决计不信的,里头一定还有内情。
“半个多月前,少林一尘大师前往关外与恶人谷谷主辜烈比武论道,江湖中不少有身份的侠士都前往那处观战,燕盟亦去了十数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钟离焉既然此刻选择了相信白微,便就不会在细节上有所隐瞒。
故而便从头开始,仔仔细细说了清楚,“原本这也不是他们头一回论武了,大师慈悲辜烈也算手下有分寸,点到为止双方都算满意·谁知…事情却出在了我们自关外返回的路上。”
“有人设伏偷袭”如果…双方都算熟识,那么即便对方是恶人谷,放松警惕遇伏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若是如钟离焉所说早已论武多回,关外又路途遥远,起码也该有数年了,为什么不早不晚偏选在这次动手·何况恶人谷显然也不是善名在外,正道人士论武回来的路上若是出事头一个被怀疑的肯定是他们,那样的话又何必偷袭真要杀人,正大光明下毒围杀不是更有可能灭口么,反正都难洗脱嫌疑,怎么想都没舍简求繁的道理啊。
“就是没有才棘手·”钟离焉不是冲动的人,白微想的这些一路上他也想到了,只是却不敢声张,“返回的第三天夜里,突然就有五人毫无缘由的发了疯,不止如此,他们还将身边亲近之人当作仇人。
若非那时在关外一时无处投宿便睡在野外,怕就不只是有人受伤了·可谁也没想到,这竟只是一个开始·”·关外一战,前去观战的武林人士不过五十余人,如今却已折损过半。
若是再在此时传出有内女干的可能,那后果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所以,事到如今无论此事是否当真与恶人谷有关,这口黑锅也都只能先让他们背了··“那疯病就像瘟疫一般,当晚受伤的还有后来照顾伤者时没留意被抓伤的,足足二十多人都变成了如最初那五人一般的模样。
这回去的原就是各方高手,我们无法只得先将人都链铐起来,日夜行进赶回长安寻求医治办法,可路上竟有不少人开始自残,已死了十七人了·”·“那…燕盟主呢”若他没记错,燕依澜的功夫很不错的,没道理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还被人轻易伤到啊。
·“关外蚊虫毒,他脖颈上有个伤口,有人自尽的时候血溅到了那处·”想到那时情形钟离焉便是一阵脸色铁青,真是千算万防仍有一疏,燕家这些年真是见了鬼了,“我怕出事,给他用了软筋散单独铐在一间了,租的宅子在城郊。”
“这么说来,可以确定这毒是靠伤口和血液传染的了”不止有幻觉还能靠血液传染,那最初几人所中剂量应该不小,“死的人里有最初的五人么”·“很奇怪,那五人反倒只是伤人,不曾自残。”
虽然生气,但钟离焉的理智也告诉他,这五人活着才是最有利的·他们是毒源,有他们在才更利于制出解药··“同行之中有几位前辈还算通晓医理,基本可以确定是这般传染了。”
若说也幸好还有那几位前辈,否则今日他连依澜身边都不敢轻易离开··“好,既然钟离公子如此坦诚以告,那白某为医者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无论如何,先见了再说吧,他再厉害也不可能隔空诊脉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身体好点了来更一章·顺便庆祝收尾大章正式进入主线,终于挤出来了,开森 ·☆、第七十四章· ··众目睽睽之下诊视过那些中毒者,又出手制住不知为何竟能冲破软筋散药力挣开镣铐的燕依澜后,白微方在钟离焉的带领下来到屋外一处无人之地。
自然,他面上的神色并不轻松··诊脉的结果如他所料,最初中毒的五人如今真气正在体力四处冲撞,尤以头部最为明显·若是不能尽快解毒,只怕不出月余这些人便会真气破体筋脉寸断而亡,又或是头部受损变成一个非傻即疯的废人。
“不能再在此处停留了·今日燕盟主挣开铐链之举幸而发现的早,否则皇城脚下到处都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百姓,跑出去一个中毒者都将酿成大祸·”·“白公子既出此言,想来是有主意了。”
不得不说,燕依澜方才的意外与白微的出手几乎耗完了钟离焉最后一点犹豫,所以即便接下来白微要他所行之事有违道义,怕是他亦不会有半分迟疑··事到如今,保全依澜保全燕家才是最重要的。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如今中毒者尚还活着的有十三人,希望钟离公子能与诸人商量,选出除公子外最为信任的三人与白某一同将人带回万花谷治疗·”诚如钟离焉先前所说,此番前去观战之人多是武林正道成名已久之士,那么这便是万花在武林立足的最好契机,但同样的,揭露存在的同时‘神秘感’依旧是万花现世所必须的。
摸不清看不透却又拥有不可小觑的实力,这才是让人不敢轻易冒犯的最好方式··“剩余人中亦选出一人,统领诸人在此暂住,莫要离开·”他依旧认为下毒者就在这群人之中,想抓住这个人就需要一个契机一段时间等待一个破绽。
“要住多久”稍作思虑,钟离焉便已明了白微作此决定的原因·此行人中不乏武林正道泰山北斗,少林一尘大师鹤鸣岛谢空鹤岛主皆是人心所向上佳之选,但要将余者强留此地却是有些麻烦,“此行多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侠士,我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守在一处不离开。”
“一个月吧·无论这毒能不能解,一个月后由他们自行决定去留·”白微相信,下毒者是清楚携毒者身体极限的·他在赌,赌那名凶手下这种毒是还有其他所求,他在赌那人眼看局面被破不会毫无动作。
“………你也…没把握是不是”说到底,尽管钟离焉愿意放手一搏,也见识过了白微的出手与功力,但事关己身,终究还是对白微的医术信任不足。
“白某只能说,尽力而为·”对此心态白微是报以理解的,而鉴于这是燕盟与神医门化解干戈的好机会,他亦颇为‘好心’的透了点口风,“不过近日师尊与凌掌门暂在谷中小住,想来还是有希望的。”
“当真”而钟离焉的激动反应亦昭示了他这句话的效力··“这件事还望钟离公子暂且保密,白某不希望到时希望变失望,结缘变结怨。”
当然,尽管白微深刻明白师尊他老人家的善心,可余地还是要留的··“一言为定,我这便去与众人商量·”仿佛生怕白微反悔一般,钟离焉即时便应下了那在现下看来实在有些自私的要求,而后便风风火火的寻人商量去了。
“静候佳音·”淡笑着目送钟离焉离开,白微仔细确认了周围确实并无陌生身影与动静之后,方朝屋后檐下探出的那颗脑袋和晃着钥匙串的手笑了笑·他就说么,中了软筋散的燕依澜怎会那么巧,偏就在他到达的时候才挣开锁链。
说实在的,即便是如今的他,也依旧很佩服鸦那探查埋伏的功力与耐性··“方才之事你便照实回去同灵雎说吧,他知道该怎么决断·不过想来,怕是之后还得劳你再跑一趟万花了。”
无论如何,这事都必须先与师尊和凌掌门通个气··*************************************************·白微不知道钟离焉回去后到底是如何说服众人相信他这个‘无名小辈’的,又或是他先前制住燕依澜的那一手起了些许效用,总之差不多半个时辰后,他便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鹤鸣岛岛主谢空鹤,真武观长老灵逍子真人及铸剑大师晏悉为随行前往万花之选,而少林一尘大师德高望重则为留守统领之人··于是稍作准备之后,当夜,五辆马车便载着十三名身带镣铐服食了软筋散的中毒者匆匆踏上了前往万花谷的行程。
万花隐于秦岭之中,尽管距离长安并不太远,然而马车并不便于行走山路,故而光是到达云梦镇旁的山脚便已废了不少时间与功夫·幸而路上未出什么岔子,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的在第四日傍晚到了昭示万花入口的云锦台。
然而……·凌云梯容不下马车··“………这是…亭子”有些犹疑地环视了前方那片悬崖,又探看过崖旁那间空无一人但却很是整洁的木搭小屋后,钟离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眼前这座四四方方贴崖而建檐角还悬着精致铜铃形似凉亭的建筑上。
“这是入谷的凌云梯·”·在四人颇为莫名的目光中,白微卸下一匹马将暂时昏睡的燕依澜搭了上去,而后牵马入亭淡然自若地笑着敲开了近崖右侧那根梯柱上的暗道口。
自里头抽出一根悬吊的绳索,又将一枚小巧铁牌扣在下端滑入暗道,方使力拉着绳索抽摇了数下说道:“劳烦三位前辈帮忙一起将人都移到马匹上,以便乘凌云梯入谷,白某会先下去接应诸位。
届时前辈若是准备妥当,拉拉这根绳索便可·”·语毕便松了手中绳索,片刻后机关启动,慢慢降落消失于诸人眼前··在场的三人都算是武林中的老前辈了,钟离焉亦对机关之术有所涉猎,故而在最初的诧异后便纷纷依照白微所示而行,弃了车厢牵马带人而下。
约莫两刻钟有余,一干人等不论醒着的还是昏着的便都到了谷底,最先下来的白微正在凌云梯旁对一名小童嘱咐着什么·不远处簇立的巨石上,万花谷三个字笔走龙蛇肆意非常,而字的下头一抹紫黑图纹不知为何竟让钟离焉莫名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放眼望去,夕阳之下无尽花海随风摇曳飘来阵阵幽香,偶有三两小童嬉闹奔过,远远瞧见凌云梯这头之人便乖巧停下行了礼才又转身离开··一派清幽隐世之姿,却是再当得世外桃源四字不过了。
“如此世外桃源绝尘之地,无怪乎幕生公子毓灵之姿了·”负手抚须,并无亲近者在此行中毒的鹤鸣岛岛主谢空鹤此时显然是四人中最为轻松悠闲的,闲适地甚至有心情看看美景夸赞白微两句。
“谢岛主过誉了·”至于白微,看了眼显然没有心情拉扯家常的钟离焉与晏悉,还有至始至终都很沉默寡言的灵逍子真人,决定不再做出什么可能会刺激他们神经的事情,“屋子已经打扫好了,诸位请随我来。”
***********************************************·由于提前让鸦禀过苏洐沚并着人回来布置过的缘故,逍遥林中原本让无射宫诸人暂住的屋子已被清理了出来,还由机关师布置了足以固定铐链的扣锁等物,而原先住在此处的妇孺老人则都迁去了还在建造中的万花仙境。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原本是因为万花仙境与聋哑村正在建造中难免有些嘈杂,故而让才这些无射宫移居万花的老人孩子们暂居较为简陋却很清净的逍遥林·只是如今出了这一遭,白微也只能暂做如此安置了。
毕竟他师尊和凌掌门现下住在揽星潭的湖心小屋,唐无湮他们在三星望月下筑设机关云车不能让人打扰,而小年则大多时候都住在生死树旁·他们现下都不适合与此番前来的江湖人见面,故而与他在落星湖中的小筑最为接近的逍遥林便成了现下最适合的地方。
“谷中住处简陋,还请见谅·连日劳顿,白某已吩咐过小童准备洗漱热水与吃食,晚些便会送来,诸位可先稍作休息·”花了些功夫分好房间又将中毒者身上的锁链镣铐都‘归置’好后,白微方才浅舒了口气,稍稍出言安抚了两句,“晚些白某会邀好友一同前来诊视,商讨解毒之法,尽早解决此番之祸,诸位莫要太过担心。”
“幕生公子有心了·”同样稍松了口气的还有钟离焉,不得不说,一路上最为提心吊胆担心出事的只怕就是他了·在长安和赶路时,他最怕的就是一转身依澜便失了踪影,如今到了万花谷中,毒虽未解,但至少希望多了不少。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山谷四周入目之处皆是悬崖峭壁,想跑也跑不到哪去吧··“只是还有一事希望诸位能够见谅·”·白微不好估摸自己接下来的话算不算先礼后兵,但他实在无法忽视鹤鸣岛岛主眼中的兴致盎然。
果然事不关己就不容易代入他人情绪,瞧瞧独子中了毒的晏悉大师和门人中了毒的灵逍子真人,这态度心情明显和谢岛主就是大不一样的··而据钟离焉所言,谢空鹤为人虽良善机敏但却最喜美景与新奇事物,因为好奇心做出点什么失礼的事来也是很有可能的。
“万花隐世多年,谷中老幼甚少见到外人,故而若是言行有何冲撞冒犯之处,万望见谅·”·“幕生公子放心·公子此番义举乃是对正道武林之大恩,三位前辈皆是受人敬仰的泰山北斗,自是不会做出未得主人允许便四处探看的失礼之举。”
对于白微此语的言下之意,钟离焉也很是配合的应答了一番,“是吧谢岛主·”·“咳……这是自然·”至于某个虽没有坏心但的确想到处逛逛串串门的岛主在被点名之后也只好暂时先收起了探奇的心思。
“多谢诸位体谅,白某晚些再来,告辞·”得到可算是钟离焉保证的答复,白微亦很满意,便颔首别过四人离开了逍遥林,他打算去生死树那儿见见南芈。
年前南芈来谷里时凌晚镜还未离开,多年未见的两人单独聊了很久,后来南芈便在谷中生死树旁暂住了下来,就在小年屋子的旁边·那之后他与南芈聊过,方才知晓达戎死后南芈决定继续研究天一神水与蛊兽,他希望能够就近与小年相处做些研查,还有研究他们从万蛊窟带回的那些奇花异草对蛊兽的作用。
凌晚镜答应了··自然,南芈这个巫烈神殿大祭司对五毒教与苗民所给出的理由是梦中得到巫烈大神的启示,暂时封闭神殿出来找寻下一任的继承人,归期不定··诸多神棍之举,实难一一明说。
倒是便宜了现下的白微,白得了这般优秀的壮劳力·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几个月身体一直不好更新也很糟糕,跟大家说声骚瑞。
这篇文已经基本进入收尾阶段了,希望今年内至少能努力把它的正文完结掉ORZ·最后,求回复给动力,这文还有人在看么TAT· ·☆、第七十五章· ··破开尚未完全闭合的伤口取下的血液被仔细装在了十数个不同颜色的小巧瓷罐中,最初五人的罐子为红色,其余之人由中毒的时间前后分开,分别为蓝绿白三色。
而莫名因为毒虫遭殃的燕依澜,白微则将他的血液单独归在了一处··对于白微与南芈的这般举动,守在房中的四人并未多说什么·毕竟到了这般地步,怀疑与干涉早已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益处,唯一能做的不过是等待罢了。
自然,白微是了解他们如今的心理的··他并非打算研制出解药前什么都不做,毕竟万花离经易道一脉中是有解毒祛病清心顺气之术的·他如今功力大增,眼前又有成堆的现成对象,自是极有兴趣用本门功法做个试验。
左右这么多年依他所见,离经易道虽有治不好的病症,却没有治死人的时候,倒是很值得一试·何况若是能成,一来能探查本门功法有深厚内力作为支撑后的底限,二来万花心法也必会因此名扬武林。
·实在是个稳赚不赔的方法··只是经他这几日观察还有方才与南芈的探讨,这毒对中毒者脑子的损伤并非单单只是真气暴冲,还有幻觉,加之还会因血液传染,这般稀奇的毒药他着实很有兴趣研究解毒之法。
所以不管万花心法能不能解毒,他都决定先把毒血取走··至于先从谁下手试验离经易道驱毒之法,倒是需要好好做个抉择··取完血白微便同南芈一起回了生死树旁的屋子。
左右白芨不在谷里,南芈那屋子被他自己个儿改成了药庐,药材器皿齐全也和小年的屋子相邻,便于取些还在培植的药花毒草,倒是更方便研制解药··“南兄,你来看看这个。”
毒血被白微取了些分倒在小酒盏上,而他如今端着凑在灯下看的那盏则是燕依澜的,“燕依澜的血是不是跟其他人的不太一样”·现下已入了夜,即便屋内点了不少蜡烛,那毒血中微微参杂的颜色仍是不容易看清的。
可即便如此,白微还是从燕依澜的那盏中看出了些许微妙的不同··闻言,南芈伸手接过瓷盏一一对比细看,又伸指沾了些凑近鼻头闻了闻,方才点了点头:“其他人的血带着些孔雀绿的微芒,而最初那五人的绿色最浓,但燕依澜血中混杂的绿色不仅很淡还有些偏蓝。
而且,只有他的血里带有甜香气·”·他常年浸- yín -毒蛊之道,即便只是些微的区别也瞒骗不过他的眼睛鼻子··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我记得钟离焉说过,所有人都是被最初五人弄伤后中毒,只有燕依澜是被毒虫所咬后溅到毒血。”
得到需要的答案,白微便越发笃定了心中的那份猜测,他从不相信天底下会有那么多接二连三不断发生的巧合,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那我们是否可以怀疑……”·“或许毒虫原本就是被人驱使的,有人假借毒源传染之机,想置燕依澜于死地。”
而作此想的,显然不止白微一个人·南芈虽未亲眼见到那只咬人的毒虫,但他看过燕依澜的伤口,至少在他的认知里,塞外的野地里并没有那么多会让伤口如此溃烂不愈的毒虫。
除非…是有人豢养的··“又或者毒虫和溃烂的伤口只是幌子,那人是趁乱下毒·”如果不是将毒血一一取出对比,想来没什么人会怀疑同一行人又是几乎相同的症状所中之毒竟非一种,更不会想到有人在针对燕依澜,“但是他们的症状如此相似,毒药必定出自一人之手,想必那人不止对燕依澜的行踪极为熟悉还对这一场毒杀蓄谋已久。”
燕依澜虽然年轻,但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而且武功极高不易近身,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钟离焉·若非熟悉之人蓄谋已久,绝不会如此不露破绽的得手··“可燕依澜一死燕盟便会落入钟离家的掌控,这对下毒者有什么好处这么处心积虑的谋划可不像是仇杀,毕竟你也说了,这群人都是高手。”
白微之言南芈颇为赞同,只是杀人下毒总该有个理由,他始终想不通那人设计燕依澜的原因,“我不觉得钟离焉有必要这么做,毕竟燕依澜对他可以说的上是言听计从。”
“那我们就先不说燕依澜·”如果一条路不通那么就找另一条路试试,白微认为想事情做推论亦是如此,“如果这次中毒的人都死了,会如何”·“这次去的可都是正道武林的高手,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们的家人朋友弟子绝无可能不找恶人谷讨个说法。
没找到凶手前恶人谷的嫌疑最大,即便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冷静分析真假的,何况恶人谷的名声也不好·”除非是个疯子,否则天底下没有人会因为单纯觉得有趣就对一群高手处心积虑的下毒,即便那人的毒术再高超。
而找到下毒者真正的目标,便能在破局上迈进一大步,占到先机·这么危险的毒若是扩散出去,绝对是个大麻烦··“而燕家可是武林正道的领军人物。”
言及至此目的已是明显,白微脸上亦是轻松了许多,而且他也大约能推测出下毒者的身份范围了·一开始他只是猜测有人想要借着恶人谷这层障眼法打击正道武林,如今看来,那人却是一开始针对的目标就是恶人谷,“要挑起正道与恶人谷之争,死了盟主的燕盟是最好的领头人。
就算钟离焉再理智也没用,他必须表态,否则就会有设局杀人夺权之嫌·”·“要告诉钟离焉么”闻言南芈微微挑眉,心里对中原武林的不喜又多了几分。
就是因为总有理不完的是非,所以他才不喜欢这些中原武林人,心眼太多··“不急,先等我拿燕依澜练练离经易道·”白微相信,那人既然一击得手,为了不招怀疑绝不会在没收到任何消息前就轻举妄动的,“至于现在,咱们先去弄几只鸽子老鼠试试毒。”
************************************·清早用过膳食后,钟离焉便得了传讯随小童到了南芈的药庐··屋内迎接他的除了略显疲态但心情不错的白微南芈两人和一桌子的草药汤药外,还有几笼子的死老鼠死鸽子。
当然,也有不止没死还一直在笼内胡飞乱跑的,但显然没有死了的那几只引人注目··“你们昨夜里拿老鼠鸽子试毒了”而对于那满屋子混着血腥气的浓重药味,钟离焉很客气的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不给面子的当场拿帕子捂上口鼻。
“还有几头羊·”虽然一夜没睡,但白微现下心情却还不错·不得不说,昨夜临时起意从有间客栈弄来的几头羊实在很有用处,至少在各种毒血的二次感染力上有了很明显的认识与划分。
“可有什么头绪”带人随白微前来万花乃是无奈之举,如今仅仅一夜之间便有进度着实让钟离焉颇感意外··“很奇怪·”随手取了块糕点垫肚子,白微说话时甚至还带了些奇怪的笑意,“毒母…我是说最初五人的血,并没有钟离公子你说的那般恐怖的感染力。”
原本他们只是想试试二次传染的毒血是否同样会继续感染其他对象,然而结果却大出意料·毒母的血只能让老鼠鸽子气血暴冲而死,换到稍大些的山羊身上也只是让羊变得暴躁,按照推算,同等的剂量根本不可能在人身上有明显的效果。
而后感染者的血更奇怪·只能让老鼠鸽子满笼子乱窜,根本没有任何撞笼子撕咬的动作,剖开血肉后也不见血脉有何问题,对于山羊更是不起任何效果··至于燕依澜,他的血只能让这些老鼠鸽子山羊睡大觉。
·那么问题就来了,撇开燕依澜不说,毒母的血液本身感染力这么低,到底是如何做到伤口沾到一点便会疯狂伤人自残的未免太说不通了不是么·“什么意思。”
不怪钟离焉一时无法理解白微之言,实在是此番言论与诸人先前推断全然不同,猛然间着实难以转过弯来··“意思就是,或许你们之中不少人打从一开始就已经中毒了,毒母的血只是诱发的引子罢了,症状的不同则是因为所中引子的剂量不同。
中毒者会自残应当是由于幻觉,而毒母气血在经脉中暴冲以致脑子受到压迫损伤,反倒更接近于疯症,所以他们只伤人不自残·”这个结论是他们一整夜的观察和解剖后暂时能得出的最接近症状缘由的推论,自然解药也是在配制的,只是这种状况下显然无法得到较为准确的答案,“但是燕盟主不一样。”
“我们怀疑……”叹了口气南芈接下白微的话语,说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异想天开的推断·他们认为,燕依澜的脑子在做梦但他的身子却醒着,倒是与梦游症颇为相似,“燕盟主在做噩梦。”
“噩梦”闻言,钟离焉眉心紧蹙·依然过世后他就很注意依澜的身子,如果有什么病症,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依澜没有梦游症。”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所以他亦是中毒,只是症状接近梦游症,这也是为何他与别人的症状并不相同的缘故,因为他们中的根本不是一种毒·”这般反驳本在白微意料之中,故而也只是继续耐心解释着,毕竟若是燕依澜真有梦游症他才当真要诧异呢。
“幻觉和噩梦是不一样的,当一个人产生幻觉,他或许会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什么无法忍受的东西,这种时候就有可能做出自残的举动·但做噩梦的时候,即使觉得自己在亲身经历,梦境里却是看不到自身的,只能看到别人,至多也就是在梦境里上个吊跳个崖什么的。
而燕盟主的性子应当是做不出这种事的,所以他只是跑也有伤人的举动却不曾自残·”·当然原本这只是他一人的推测而已,但昨夜请教过师尊和凌掌门后,这个猜测得到了证实:“昨夜我拿着他们的血给师尊和凌前辈看过。
凌前辈说,十三年前曾有一名被送到神医门的剑客中过相差无几的毒,毒血亦如燕盟主一般掺杂蓝芒和甜香,脉象也颇为相似·后来那名剑客清醒后有言,中毒昏睡期间一直陷于噩梦之中不得醒来,便是解毒醒来后仍有一段时间不辨是真是假。”
听了这般解释,钟离焉稍许沉默后眼神却是较之先前又坚定了几分:“但依澜症状与那剑客并不全然相同,如此可还有解法”·“所以现下有两种法子。”
对于钟离焉的配合和事情如今的发展,白微表示他很满意,“一,我与南兄对神医门曾经的方子做了调整,燕盟主亲自试药,他与其他人中的毒不同没人能代替。
二,以我万花独门心法驱毒·”·“万花心法可会对依澜功体经脉有所损伤”其实以内力逼毒他们一行人不是没试过,只不过并没有起什么效用,但白微如今既然敢说出口,钟离焉愿意相信他口中的独门心法或许当真是不大一样的。
“不会,但存在拔毒不净的可能,届时燕盟主仍需亲自试药,钟离公子最好对此有所准备·”虽说凌大少走之前的要求就没给他留过退路,但白微还是很懂得给自己留出余地的,“自然,钟离公子若是信任白某,燕盟主这就可以施针了。”
“那…依澜就托付给谷主了·”·微微颔首,再开口钟离焉却是变了称呼·也不知是变了想法,还是这些解释当真给了他信心,但至少这样的转变对于白微来说并不是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主要是解释凶手被猜出身份范围的原因还有□□让人发疯的原理【嗯,原理都是我胡扯的。
】·其实绕的我自己都有点晕头转向,但是又不能不把解释写出来,所以也只好先这样了_(:з」∠)_·希望下章可以顺利把解毒写出来 ·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六章·距离众人来谷时的精神紧绷和最初白微南芈的挑灯夜战已过去了五六日。
因为太素九针合着万花心法再加上试配的解药颇见成效,故而这几日的氛围亦不似最初那般紧张,白微甚至还颇有‘闲情’地带着众人在谷内参观游览了一番,得到惊叹赞美无数。
自然,心情放松之后,无需刻意提醒便有人将万花与近来暗中剿匪的神秘人联系在了一起·虽无人明面相问,但经此一事万花与白微在这群武林大侠正道泰斗的心中,威信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也正切合了白微最初的谋算,算是为他的三年大计迈出成功的一步了··然而虽渡过了最初的危机,但白微与钟离焉谢岛主几人协商后还是决定让众人暂时留在了谷内,也未曾将真实的现状告知远在长安等待消息的其他人。
一来还有部分人尚有余毒未曾完全清除,二来也是为了商讨计划找出真凶··而燕依澜便是那尚有余毒需要处理的个体之一··“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照例在南芈的药庐制好新配的丹药打算送去逍遥林,结果刚出屋便瞧见了生死树上一脸若有所思的燕依澜,眉梢轻挑白微一声轻笑亦飞身上树坐到了他身旁,“喏,你的药。”
“表哥刚睡下,我不想吵着他·”接过药丸扔进口中,燕依澜支手撑着下巴朝白微笑了笑,在这生死树上能将前方的花海美景尽收眼帘,所以这几日他时常会独自坐在这儿想些事情,“倒是白大哥这几日辛苦劳累,该好好休息的。”
“新改了方子,等瞧过药效我便去了·”深知燕盟势力在武林中根深错节,故而除了此番救人卖出的恩情,白微亦有心与燕家人深交,若是能借此机会消除燕家与神医门之间的误会更是再好不过。
“有事别憋在心里,容易胡思乱想,跟我说说可好”·然而燕依澜在稍许沉默后,出口之言却让白微心中一惊:“我在想大哥的事。”
“你大哥他不是因为…月公子才……”闻言,白微面上虽不显语中却带试探·神医门与燕盟的死结就是因燕依然之死而起,若是这其中另有原因,就算是为了白芨的遗憾与心结,他也必须好好弄清楚,“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错,大哥的脾气的确是在小月走后才越来越奇怪,甚至变得乖僻暴戾,所以才会在接二连三的对战后死在对手剑下·大哥会死是因为他心有外物剑心不纯以至交手时露出破绽,当时家中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对于白微的疑问,燕依澜并未隐瞒心中所想,一来是出于他对白芨一直以来的信任,所以也愿意相信白芨所相信的人,二来他也确实需要一个人来探讨这几日心中所生的疑虑。
“直到这一次中毒醒来我才隐约想起,其实是有些不对劲的·那一战前的某个深夜,我看到大哥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周围很安静,可我喊了好几声他才听见。
从前不会这样的,大哥很疼我,所以不管他练剑多入神,只要我轻轻叫一声他必定会有回应·当时我只以为是小月走了他不开心,表哥也不喜欢别人提小月,所以我就没说。
可如今想来,那一战大哥的对手是辜烈·”·其实对燕依澜来说,原本钟离焉才是最好的商讨人选,然而一牵扯到他大哥和小月的事,他这个表哥就很难冷静下来客观分析。
所以就现下的情况而言,能够冷静分析处事的白微倒是一个极好的商讨对象··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又是恶人谷谷主”这家中死人的事,一次或是巧合,两次可就需要细细品味了,更何况现下看来疑凶还是同一个人。
若再结合他与南兄先前的猜测,还有钟离焉的怀疑,这背后恐怕是一出牵扯数方历时多年的阴谋布局了··“对·”微微点头,燕依澜尚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上满是坚定。
他爹娘过世的早,是大哥一手撑起燕盟将他带大,如果几年前那一战当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下黑手才让大哥丢了性命,他必将查出真相找到真凶以慰爹娘和大哥在天之灵··“辜烈与我燕家无冤无仇,他没理由再三对我燕家的人下手。”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原本他一个外人是不好对燕盟的家务事横加干涉的,但如今既然燕依澜自己生了调查的意思,白微亦很乐意配合。
“……是有几个人选,但我还不能确定·”燕依澜一直是个开朗爱笑的人,只是如今这重重阴谋算计下,倒让他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这次你中毒可是快把钟离公子急疯了,如今他是最关心你的人,那个怀疑对象…还有你大哥的事,待他醒了你们好好谈谈。”
拍拍燕依澜的肩又替他把过脉,白微没再多说什么,毕竟现在还不到他横加插手的时候·这次的事情绝无善了的可能,他有信心,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前来相邀破局揭开真相了。
不过,或许他该提前派人前往恶人谷探查一下消息了··“脉象没什么问题,余毒该是清得差不多了,早些回去休息·”·“我就回去,有劳白大哥了。”
是啊,无论如何他的这些疑虑猜测都该让表哥知道的··*****************************************************·相较于正道这边的凝重气氛和辜烈被某个阴魂不散的人设计泼了一身脏水的晦气,近日恶人谷中竟还算小有喜事。
一来是夙梓辰终于从辜烈那处找到了原属于夙槿的另一半鲤鱼佩,多年心愿得了,而辜烈也因此找到了夙槿的血亲,成全了她生前曾想要回家探看亲人境况的愿望·二来却是蓝磬的身体在夙梓辰的调养下好转许多后,体内蛊虫竟有开始自行修复之象,已到了可以安全施针的程度。
三来则是白芨的清心诀心法颇有突破,近日已到了第三重境界·结合其余诸人种种,实在算是喜事不少了··“这下好了,心脉续上人也醒了,蓝公子的身子虽还较为虚弱,但按照在下开的方子好好调养个一年半载是能够恢复如初的。
邱道长尽可放心了·”看着虽还很虚弱但已借由施针续脉之法恢复神智苏醒过来的蓝磬,白芨确诊过脉象后心情亦跟着轻松了许多·虽说当初是被邱择半强迫地请来恶人谷,但也多亏如此小八才能得到槿姑姑的消息了却多年心愿,他也希望能借医治蓝磬来表达谢意。
如今,总算是又了却一桩事情··想想他与幕生分开也快四个月了,待找到当年杀害槿姑姑的凶手了却小八的心愿,也就该回去了··“白先生与夙公子的恩情,我和阿磬必当铭记,往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切莫客气。”
仔细替蓝磬掖好被脚,邱择甚是郑重地朝白芨行了个礼·经此一事,白芨与夙梓辰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恩人,他日若有所求,必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能够在这离乡千里的地方相遇本就是种缘分,何况我等身为大夫,治病救人原是本分,道长无需太过客气。
好好休息·”稍稍侧开身虚受了邱择的礼,白芨却并未打算往后将此当作恩情相要挟,只淡淡笑了走出屋子··谁知,却迎面撞上了急急走来的夙梓辰。
“师哥·”·“小八你怎么过来了,辜谷主那儿有新的消息了”见着夙梓辰步履匆匆的模样,白芨也不想让谈话打扰屋内蓝磬的休息,便反手合了门稍稍往旁侧去了些。
眼见白芨的动作,夙梓辰也就依样往他旁边去了些,稍稍压低了声音·他方才走得急迫说起话来便就有些喘,但那意思却仍旧说得很是清晰分明,也不曾刻意避着屋内的人:“是啊,我听谷主说那个凶手现下似乎正藏身于长安,好像还和燕家有所牵扯。
如今幕生也在长安,我想师哥你和幕生这么久没见一定也想知道长安那边的消息,就来找你一起过去问问,打听一下情况·”·自万花离开已有三月有余,纵然白芨不说,他也是知晓那份牵挂的。
“是啊,都三个多月了·”闻言白芨亦不由有些感叹,他与白微相识相知至今,分开的时间倒比在一起的时候更多些,“走吧·”·“等等。”
“邱道长”略有些诧异的看着突然打开房门阻止他们离开的邱择,白芨对于他脸上那奇怪的激动与迫切一时有些无法理解·他们…方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么·“敢问白先生,刚才夙公子口中身在长安的幕生公子可是姓白名微,表字幕生,出身青岩万花谷”对于白芨的诧异邱择无心顾及,他只知晓自己方才听到了一个重要的名字,而他曾在凤七那处看到的万花门派图腾的确出自长安无误·他曾一度担心若身在长安的真是他自小认识的那个白微,他会否因为医治蓝磬这几个月的时间而再度失去见到好友的可能,而刚刚他却在夙梓辰的口中听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表字。
他实在无法不去怀疑不去激动不去确认··毕竟在这百年前的大唐,他除了身受重伤的阿磬,已再见不到曾经的故人们··“不知道长从何得知青岩万花”而相较于邱择的激动,白芨面上虽仍带笑意心中却顿时有些防备起来。
白微并非贞观之人,之前帮神医门的事让恶人谷有人知晓他的名字倒并非不可能,但知晓他出身青岩万花谷就很奇怪了··而白芨的话则让邱择更加的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贫道出身华山纯阳宫,表字云栖,与幕生自幼相识。”
“……原来…道长就是幕生口中的……”不得不说,邱择的回答对白芨造成了相当的冲击力·他自是从白微口中听说过邱云栖此人的,而他也愿意相信邱择此刻所言,毕竟没有人能够凭空说出一些真实存在却从未听说过的东西。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只是,他没想到所谓的呆萌心软又好骗的肥羊会是这般有些清冷严肃的模样,所以白某人的有些鬼话果然是不能听的··“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久仰。”
“白先生不用忍笑,我知道,那朵骚花必定说过我是只又呆又好骗的肥咩·”确定了心中猜测后邱择来到贞观年间后便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来,脸上亦带了不少笑意。
他原是个心软的人,只因那时的变故,孤身一人带着重伤的蓝磬来到这全无亲人好友的陌生时代,故而不得不一直伪装自己以作保护··如今蓝磬已有起色,连白微都有了消息,心头大石便立时轻了不少。
“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来‘这’的如今还好吗”·“我正要去辜谷主那儿问些长安的消息,不如让蓝公子好好休息会儿,幕生的事我们边走边说。”
白芨是时常听白微念起邱云栖此人的,也知晓两人若能相见必是件极大的喜事,故而对待邱择的态度也就越发好了三分··“也好,那我和阿磬说一声就来。”
虽有些迫不及待,但邱择到底是顾念着蓝磬,便也就不曾立刻去见辜烈,而是让白芨两人稍待了他些许时间··然而他到底是有些着急的,步子匆匆的进屋去告知了蓝磬,未几便又匆匆的出来了。
蓝磬的住处离辜烈那儿其实并不远,然而一路上关于白微来到贞观后的来去详情却着实问的不少,颇有些事无巨细的倾向·也好在白芨脾气不错,顾念着他就别故友的心情,便一事一物都不厌其烦的仔细答了,着实让邱择感激不已,简直有将他供上神坛一日三拜的冲动趋势。
“没想到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幕生能得先生如此挚友,当真三生有幸·”·“缘分之事上天注定,能遇见他亦是白芨之幸·”因为并未告诉邱择他与白微在一起的事情,所以白芨此刻还是一副大家都是朋友的表情,直到快到辜烈门前方才停了叙旧描说之言,“到了。”
“辜大哥·”·“辜谷主·”·“来啦,都坐吧·”自从知晓夙梓辰与夙槿的关系后,辜烈对待他的态度便立时由救命之恩变成了自家后辈,但凡有个什么消息,只有夙梓辰不想知道没有他闭口隐瞒的,“翎姬的鹰隼新带回一些消息,我想你们或许会有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小邱其实算是一直埋下的伏笔吧,现在终于让他正式揭开身份了,也算不让花哥真没一个旧时的亲人。
这边不是群穿,所以不会有别的剑三人物穿来了··【最后关于这文坑不坑的问题,其实我不爱坑文,尤其是只剩几章就要完结的文·只是我前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在生病,到处跑医院,然后这文又快完结了卡收尾,所以看起来跟坑了似的。
新开的那个坑是我很早以前的屯文了,因为答应了别人新年要发出来所以就发了,不是坑了这边写那边·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我会尽快把这文剩下的几章写完完结的,不用担心坑文,以上。
】· ·☆、第七十七章· ··“看来那人不将辜谷主你置于死地是不会罢休的了·”听过鹰隼带回的消息,白芨心中已有了些许大致判断,也格外关注消息中那名被请去的长安大夫,“不过,翎姬娘子的消息里可有提过那名被钟离焉请去的年轻大夫是谁”·说实话,这事对于武林正道的影响太大,已然算是一滩浑水了。
若非为了小八他本不想介入,然而若是幕生也牵扯其中,此事便已绝无轻易善了的可能了··而正如白芨所猜测,辜烈果然说出了他所熟悉的那个名字:“似乎是在茶楼中遇见的,名叫白微。”
对于这个答案,夙梓辰则显得有些焦虑与担心:“谷主,他们还在长安么”·“不全在了·中毒的那些随那名大夫离开了长安,暂时不知去了何处,剩下的由一尘老和尚统领着仍留在长安。”
夙梓辰的反应有些出乎辜烈的意料,除了那日知晓夙槿死因时的伤心愤怒,他不曾见过他这般焦虑的模样·唯一的可能,便是夙梓辰认识那名大夫,而且交情匪浅了,“小辰,你们认识那名大夫”·崔子顼就是条疯狗,若那牵连其中的大夫当真是夙梓辰的朋友,只怕事情会很棘手。
“是,幕生是师哥的好友,也是邱道长的故友·”白芨方才不曾提起他与白微真正的关系,夙梓辰现下便也就只说他们是好友,“如果幕生当真插了手,想来已然猜出这是场阴谋。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与他联系,让真凶大白于天下·”·“翎姬信中未说他们去了哪儿,只怕一来一回赶不上·”再没有什么比明明知道仇人在哪,却因距离过于遥远而无法第一时间宰人更令辜烈难受的了。
其实他对于清白名声这种东西早已不以为意,然而夙梓辰显然是希望他能够洗清恶名的,而他又恰恰对这个刚相认的晚辈很有好感,所以不太想让他失望··嗯……偶尔动动脑子报仇也不是件坏事。
对此,回答他的是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和声音:“赶得上·”·“什么人”闻声,靠在床畔的剑几乎在第一时间便被辜烈拔出了剑鞘,甚至大有立时劈了那处门窗让人血溅三尺的打算,然而一旁的白芨却急急出声将他的动作拦了下来,然后打开了声音传来那处的窗子。
窗外,那张面无表情毫无特点的脸庞正是他打过多次交道的鸦··“谷主切莫动手,他是白某的朋友·”白芨一直都知道鸦是苏洐沚手下最优秀的探子,也知晓鸦的武功虽然一般但轻功与龟息之术却都已入臻境。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已然胆大到了如此地步,竟连恶人谷谷主的窗脚都敢听··“鸦,你怎会在这”·“白公子发现了中毒者身上的问题,请我家少爷帮忙调查些事,只是没想到白大夫和夙大夫也在恶人谷中。”
站在窗外的鸦看着窗内的白芨极快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听那多了些许起伏的语调,显然他对在这意外遇见白芨这事还挺高兴,“少爷如今正在离此处不远的镇上,几位可要去见见”·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边塞小镇一处独门独户的干净小院内,两个身影于正房屋内相对而坐,正是万花一别后便再未见过的白芨与夙梓辰。
早先一同前来商议的恶人谷诸人早已与伪装身份的黎谈完后离去,便连夙梓辰也被寻了理由暂遣他处,唯剩下尚有私事的白芨留下后被领进了里屋··茶水虽热,相对的两人却只端坐不言,屋内氛围一时间竟有些冷了下来。
“你何必这般看我,又不是我让他将人带回谷里的·”许久的静默后,苏洐沚到底还是没扛住白芨冷脸不语的模样先松了口,语气讪讪··倒不是说他怕白芨,他堂堂淮王有什么可怕一个平民大夫的·只是白六公子这身份吧又是朋友妻又是卿卿师兄的,平日里处着关系也算不错,他这一时间实在不好拿身份压人。
再说吧,这事轻不得重不得,若是一个说不清惹毛了白芨让他在这大漠雪山的跟人跑了,回头白幕生不疯给他看才怪··他可都听鸦说了,那恶人谷谷主对白芨好的很,别是有什么其他心思。
自然,苏小王爷这些颇有奔向九霄趋势的脑补白芨是料想不到的,故而此刻他仍只一心挂在白微所行之事上:“小九同他说了什么·”·离谷前的那几日他曾因夜里失了白微身影又遭隐瞒而思虑不安,心中惶惶只怕自己错信于人害了师门,然情感之上却又不愿怀疑白微,故而远游塞外定心理思。
如今既知晓白微一反常态插手江湖阴谋之余还将人带回万花,且又见苏洐沚现身塞外,便已猜到白微当初必是与凌晚镜作了什么约定··只是到底想不通,这般重大之事为何竟要紧紧瞒着他。
“卿卿是你师弟,与他说了什么我怎会知道·我倒是想知道呢·”翻转着手中那柄玉骨折扇,苏洐沚显得颇有些怨念·话虽是假,可那神情却非作伪,说到底他对于凌晚镜临走还要给白微铺好前路委以重任这事多少还是有些吃醋的。
明明他也很能干的好嘛他也可以弄个什么谷什么宫的保护神医门啊··“淮王殿下何必在我面前装相·”而白芨,显然并不接受这种解释,“若非知晓小九说了什么,你这养尊处优温山软水的性子会只带几个护卫巴巴跑这漫天黄沙的地方来就为了帮他查个江湖阴谋笑话当我白止素三岁孩童不成”·今日若是荼白唐无湮他们说出并不知情这种话他自是相信,可苏小王爷是个什么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
若非事关小九,又清楚了来龙去脉,如何会带着黎亲自到这满是风沙的塞外查些江湖恩怨··“还有,莫以为随行的找个生面孔我便不认得了,无射宫的探子轻功都延自秋湖踏萍步,改得再多根还在那,白某人眼不瞎。”
自打练了清心诀,不说别的,他的耳目可比往日好使多了·就苏小王爷先前那恨不得弄死雾楼的劲,不是为了小九,会将无射宫的人带在身边·“………你既都看全了还问我做什么。”
摸着微凉的扇骨,苏洐沚被白芨一席话顶得有些胃疼·他一早知道卿卿这六师兄挺聪明,所以先前之事都是两人找了借口避开白芨做的,谁知这回竟撞在枪口上。
也罢,说便说吧早晚是要知道的,只瞒着蛊虫与时限就是了,“幕生说,卿卿要他将万花扬名天下独霸一方,让江湖人再不敢挑事寻衅神医门·还有…护住无射宫想要隐退的老幼。”
“他白幕生既不是豆腐做的也不是你苏洐沚,建谷之初他便言打了与世隔绝的心,如今小九说要他扬名要他保人他就一声不吭地应了扛了还要瞒着我理由呢”冷着脸,白芨显然已打了刨根问底的心。
若非此事牵扯太大,他原也不想这般怀疑他人,更何况这其中还包括他最亲近的两个人··“既是卿卿的意思我自是百万个愿意帮忙,问他缘由做什么,你再瞪我也是不知道的。”
与白微相处久了,苏洐沚也学他练起了厚面神功,不想说的事就算被瞪出一个窟窿也绝不松口·剩下能说的,便都化作了安抚宽慰之言··“其实他瞒你不就是怕你重伤方愈多虑伤身么。
他一心系在你身上,既无此地亲族又无娶妻可能,断无理由做出忘恩负义令你心伤之事·若神医门真能因此多个倚靠,何乐而不为呢·你且放心,他与我虽是至交,但若当真做出有负卿卿信任背弃你与神医门之事,我不会放过他的。”
无论如何,这事关乎卿卿与白芨的兄弟情分,宰了白幕生他也不说··与此同时,已留在长安城内十余日的一尘禅师等人也终于等回了先前离去的诸人,只是离开时加上护送的四人共十七人,回来时却不足两手之数。
众人问起时,只答余者中毒太深仍需留于白公子居处调养不便归来,归者说起此言时多是面带恨色,更有甚者即时便想赶赴恶人谷手刃仇敌,实可谓群情激奋··唯有燕依澜钟离焉并谢空鹤三人未曾一同表态,似是各有不同态度。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虽然这章短了点,好歹也抽空码了_(:з」∠)_· ·☆、第七十八章· ··屋内烛火微微,燕依澜独自一人倚墙坐着眉心微蹙,似乎颇有心事。
同在此时,屋外沉沉夜幕中传来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后,便响起燕盟如今的二管事徐回的问话声:“小少爷可睡了”·“还没呢。”
徐回原不是燕盟中人,只因十多年前对燕依澜有救命之恩应燕家二老所邀入盟担当管事一职,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一直不曾离开·燕依澜对他很是敬重,故而听到声音便忙起身去开了门,“徐叔有事”·“晚膳时瞧你没吃多少,便做了碗汤饼送来,趁热吃。”
徐回的年纪已有些大了,鬓边早已发白,可看着燕依澜的眼神还是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明和蔼··“麻烦徐叔了,您坐·”接过托盘,燕依澜强撑起些许笑意将人迎进屋子让了座,那般模样却到底没瞒过看着他长大的徐回。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可是少见小少爷你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和表少爷吵架了”捻着须,徐回对此显得并不意外,也并不着急着出言开导,只是点了缘由作为切入的引子。
“没有·”轻叹了口气,燕依澜显然并没有吃面的胃口,只是对于长者善意的引导,也并没有选择粉饰太平的隐瞒·自从父母与大哥接连过世后,他便越发珍惜自己所剩不多的亲人了,徐回于他便是其中之一。
“表哥想要率众围剿恶人谷,我没同意·”·“……小少爷可愿说说原因为何”而徐回对于这个答案,显然也颇为意外。
“如今事情尚未查清,率众围剿未免太过了·”摇摇头,燕依澜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口吻却很坚定·对于他来说,每一条生命都是珍贵的,无论是好人还是恶人,在真相未明之前便定论绝杀这种事,他无法苟同也下不了手。
“我知小少爷心善,可小少爷莫忘了,大少爷当初正是被辜烈所杀·燕盟不曾报仇是因双方签了生死状,便是为了名声也不好追究,可如今他又下毒害你,若非白公子妙手,燕家已是后继无人。
这个仇,不能不报·”·对此,徐回显然更同意钟离焉所想··他与燕家兄弟虽非血亲,然而多年相处早已将他们当成自家后辈,当初燕依然死后他便不赞同燕盟息事宁人的做法,可到底是做了约定的事不好翻脸,如今又出了这等子下毒令人疯魔之事,说什么都是不愿再轻易放过辜烈等人了。
“更何况,恶人谷内皆是满手血腥之辈,辜烈又是他们自己选出的谷主,一言一行皆为个中默许,如此算来一并死了也全不冤枉·”·“徐叔…其实此番中毒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看着老者义愤填膺的神情,燕依澜到底还是将之前所疑说了出来,“我怀疑大哥的死有蹊跷·”·此言一出,老者的神情顿时凝重不少:“什么小少爷可是发现了什么”·“只是一点蛛丝马迹暂还有待查证,若是当真围剿恶人谷,只怕线索就没了。”
虽是面对自己颇为敬重的长者,但燕依澜也并未将话语说的太清楚,毕竟查明真相前说什么都还为之过早··“那小少爷可曾与表少爷说过此事”燕依澜不愿细说,徐回便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又转而提起了钟离焉。
“还未·”微微摇头,燕依澜实在不愿意让钟离焉在事过多年之后再受一次刺激·毕竟当初大家都花了不少时间才从他大哥身死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他表哥尤甚,在没确切的证据前,他不想节外生枝,“大哥的死伤表哥太深,在没找到真凭实据前,我不想让他再难过一次。”
“为免打草惊蛇泄露风声,此举甚好·”稍许的思考后,徐回点了点头同意了燕依澜的做法,而后又开口提了个折中的法子,“依我看,小少爷既不愿意滥造杀孽那不若便下战帖,由辜烈一人迎战。
如此,或许还能引出当初线索·”·而这个提议显然已是现下最合适最能皆大欢喜的法子了··“……也只能如此了,我这便去找表哥商量下帖之事。”
*****************************************·燕依澜在长安下的战帖,派人日夜兼程送到恶人谷中也已是十日之后了··那封战帖写的还算客气,并没有因为先前中毒之事就将辜烈与恶人谷众人骂的猪狗不如祖宗含愧,只是义正言辞地谴责后,将决战的地点折中约在了昆仑山临近长安方向的山脚,时间则是当月的廿七,正好是辜烈拿到战帖后的第五日。
“这就下战帖了”凤七摇着那封洒金笺的战帖,笑得颇有些吊儿郎当·他原就是不怕事大的臭德性,如今看到战帖的模样反倒比先前闲暇时更显得精神了,“头儿,几年前你和他哥打了一场,他哥死了,现在又来这一出。
这要是再把他弄死了,燕家绝了后,燕盟可真得找你拼命了·”·“我倒不怕谁来拼命,却没兴趣让人收了渔翁之利·”摇着手中酒壶,辜烈对此并不显得着急。
他就等着崔子顼煽风点火露出马脚好抓人呢,藏了那么久不出来他原还有些着急呢,如今可不正好么··“想是那人听到了什么风声,坐不住了·”眉心微蹙,白芨对此事的态度虽不算急切却也并不如辜烈凤七一般满不在乎。
战帖原不在先前商谈的计划内,如今却是要再往苏洐沚那儿走一趟了,“我出谷一趟,小八你留下·”·“师哥,这事……”眼神微暗,夙梓辰有些欲言又止。
他原是个心软单纯的人,却在一夕之间知晓了仅剩的血亲的死讯,他想报仇却又怕因此再伤害到其他的亲人朋友,以至于这些日子一直处在左右矛盾的情绪中·如今又见到这计划之外的战帖,实在不能不多想几分。
“放心,虽说事出有变,但依澜和钟离焉都不是冲动无脑之人,想来此举必有其深意·离帖子上的约战之日还有五天,你且先安心陪谷主等着,其余之事等我回来再说。”
轻拍了拍夙梓辰的肩以示安抚,白芨明白他的担忧,但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那师哥路上小心·”·******************************************·虽已是春日,昆仑山下却仍是寒风瑟瑟,清晨时甚至还下了一场不小的雪,将四周的景象皆染上一片银装。
燕依澜与辜烈便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各自领着己方之人,汇集到了这终年白雪皑皑的昆仑山下,赴那生死之约··因先前约战的时间赶得太急,随燕依澜一同前来的不过寥寥十数人,剩下还有二十余人则是临时听到消息自发前来的。
至于辜烈这边则就更少了,加上他自己,拢共也就到了五个·虽说各个都是身上带了腥煞之气的高手,今次也并非聚众围剿,可怎么看这一个巴掌的人数都似乎有些瞧不起人的挑衅味道。
对此,燕依澜恍若无睹,只待双方一到便扬剑一指,直对辜烈·言语之间满是恨意,却是再不见半分往日洒脱纯然的肆意模样··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辜烈,当年你杀我大哥,我燕家念在双方签下生死状的因由从未追究。
而今你竟又死性不改,借助论武之机暗中下毒伤人,如此行径着实令人不齿·我正道之人不屑学你做那暗下毒手率众围剿之事,今日我便与你在此一战,一了我燕家与你的恩怨”·“你这小娃娃还是莫说大话趁早回家的好。”
一声挑衅轻笑,回他之言的却是一派懒散模样的刀客凤七·那平日里笑起来月牙般好看的独眼,此时此刻已然可恶地让人想立时出手剜了,叫他当真变成个瞎子才好。
“几年前你哥哥已然败在我们谷主剑下,丢了性命,今*你若也同他一般,我恶人谷往后岂非要日日接待你燕家前来寻仇的子子孙孙”·“住口莫以为争得一时口舌之快便能拖得时间改变什么,今日我燕依澜与辜烈,不死不休接招吧”剑花一挽,燕依澜话音未落却已飞身而出攻向辜烈,面上狠辣神色不知为何隐隐带上了些许疯狂之感,恍惚中竟让人觉得像极了当初与辜烈一战时的燕依然。
而显然,有此感觉的并不止一旁观战的钟离焉··‘师哥,依澜的神情不对·’·眉心微蹙,夙梓辰看着飞身杀向辜烈的燕依澜心中有些不安,便抬手碰了碰身旁的白芨,打了串手势。
他们在众人汇集前便已用龟息功匿藏在了离辜烈不远的某处岩壁后,那角度倒是刚好将燕依澜神情中的异样看了个清清楚楚··‘稍安勿躁,你我且先静观其变,谷主应有分寸。
’·点头拍了拍夙梓辰的肩以作安抚,白芨亦回了一串手势··他近来修习清心诀一直不曾懈怠,入了第三重境界后,便发觉自己的五感灵敏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屋内听见一丈开外露珠落在叶子上的声音,就连人家运招比试时原本极快的动作在他眼中也变得清晰缓慢了不少,即便是凤七那快得只剩刀影的招式路数。
也就是说,虽然现下他的四肢反应暂时跟不上他的五感,但只要他有那个心思又肯下功夫,就偷能学到现今武林任何一套在他眼前过过明路的招式·更甚至,破了那套招式。
这本是件怀璧其罪的事,所以他未跟任何人提起,平日里也甚是小心不曾露出破绽,但这并不妨碍他此刻专心去看清辜烈与燕依澜的这场比试··以及,在场每一个正道中人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最后一场引蛇出洞的戏码终于给我憋出开幕了,想想也是辛酸TVT·写完这出大戏正文就基本完结了,噢耶~ 还有几章努力搞定~快来恭喜我~~~\(^o^)/·PS:没错,凌小九给白小六清心诀让他练除了对身体好,就是为了克花哥用的,以防白微牛逼了之后没良心造反。
凌小九同学做事从来都是会留不少后手的,这次也一样啦,所以白小六会越来越牛逼滴,花哥你要把皮绷紧哦,否则你家媳妇儿牛逼了之后会抽死你的·· ·☆、第七十九章· ··这原不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
尽管燕依澜如今的功力几乎已不逊于当年的燕依然,可练武这种事,只要不是蠢材总是日日在进步的,而恰巧辜烈不仅不是个蠢材还完全可以称得上极有悟性,否则当年也不会仅凭一人之力便血洗了问剑山庄。
所以这一战燕依澜斗得很是艰辛,即便他早已战红了眼,可差距却总还是在的·纵然那差距并不算大,但生死决战之中哪有算不算一说,差一招便是死··辜烈不是个心软的人,自然没有留手这一说。
于是这场单打独斗便在双方皆是满身伤痕鲜血淋漓后,由跌落地面昏迷不醒的燕依澜落下了帷幕··高手对决,终究还是没有讨巧一说··“谷主·”·“放心,无大碍。”
自空中落下,辜烈稍稍踉跄两步站稳身子,方才抬手止住凤七上前的动作,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看样子只是些不重的内伤,问题不大··“小少爷”·“依澜”反倒是跌落在地的燕依澜,从把脉的钟离焉与扶着他的徐回的脸色看来,问题不小伤得不轻。
然而也就是这样气氛紧张,双方情绪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黑色身影突然自人群中飞身上前,一把抓起了徐回托着燕依澜脖颈的手··轻功快如闪电··“你是何人”猛地被突然窜出的人一把抓住手腕命门,饶是徐回早已见惯风雨也不禁骇了一下。
非是他没见过功夫高的,实在是这容貌陌生的年轻人轻功身手快得吓人,他分明记得前一刻这人还慢悠悠地站在人群最后头··“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模样普通,笑起来却别有一种吸引力。
面对质问,他似乎也不着急,只是扬起那只被他抓着不能动弹的手让四周众人都看了个清楚·这一扬,却叫众人看清了徐回指缝间夹着的那根透明冰针·那针不粗,若是眼力稍差些,稍不注意便会全然忽略了去。
“徐管事指缝间的这根冰针贴燕盟主的侧颈贴得这么近,该不会是打算插进去吧”·“胡说八道老夫入燕盟十数年,一直忠心耿耿,杀害盟主对我有何好处分明就是你这恶人谷的女干细栽赃污蔑于我”这样一个大盖帽压下来徐回自是不服,登时便直直跪在了钟离焉跟前,以求清白,“请表少爷做主,还老夫清白。”
看着眼前一脸怒气的老人,钟离焉眉心微蹙沉默许久,最终一声低叹,然而随后自他口中说出的言语却令人惊诧不已:“………徐叔您是燕盟的老人了,我到底姓钟离不姓燕,还是由依澜来做这个主吧。”
“什么”此言一出,徐回面色登时一阵青白站起身来·奈何命门正握于他人之手挣脱不得,只能恨恨看着方才还气若游丝的燕依澜全然不需相帮地起了身,除了脸色不太好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将要魂归西天的表象。
“徐叔,我燕家自问没做过对不住您的事情,为何竟要这般赶尽杀绝,害死大哥又来害我·”燕依澜显然是有些难过的·徐回救过他的命,从小他便视他为家中长辈亲人,如今这个亲人竟成了索命罗刹画皮妖怪,实在叫他有些难以接受。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你居然和辜烈联手演戏·”事情发展到这步,徐回就算再蠢也能猜到打从燕依澜中毒清醒回来便已布了一出引蛇出洞的局,他从最初就已被怀疑了。
他自是一点也不蠢,然而事情却已再无转圜的余地,因为就在燕依澜起身的那刻,他便被那名身手诡异的年轻人点住了几处大穴,除了还能说话其它皆与石偶无异··“不,我确实伤得不轻,只是不到昏迷的程度。
所以您指间那根冰针贴上我脖颈时,我是知道的·临行前,您给我熬得那碗粥里有什么,我也是知道的·”事已至此,燕依澜也不介意当着众人的面说的更清楚些。
虽说徐回是燕盟中人,又害他兄长在先,然而先前下毒之事牵扯众多,如今早已不是可以关门解决的家事了,“我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您下毒暗害这么多毫无瓜葛的旁人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扬声冷笑,徐回应答的话语甚是尖刻,“我倒是想知道,你们燕家死了盟主,你燕依澜死了哥哥竟还半点不想着去报仇是为什么他辜烈就这么让你们害怕让你们这些所谓江湖正道一个两个在他灭了问剑山庄满门时不吭一声,杀了家人盟主时还是一声不吭你们全都是废物不成”·事到如今,燕依澜的态度越是冷静他就越是想撕烂这张单纯平静的脸。
都是武林名门世家子弟,凭什么问剑山庄被灭燕盟却声望日盛又凭什么燕依澜死了父母有大哥扛着死了大哥还有表哥帮着,不止在武学上天赋异禀就连性子都人人喜欢·而他…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甚至为了恢复武功接上手指连容貌都毁了·徐叔天晓得他崔子顼不过与燕依然一个年纪,甚至还小上两个月·为了报仇他挑选了燕家,为了进入燕家,他设计了一出临危救人的戏码,终于顺利地取得了当时燕家家主的信任。
然而燕依然却并不信任他,所以他一直耐心等着不做动作,终于等到了燕依然为了个男人心绪不宁可以下手的机会··结果呢二十年了,他整整算计了二十年磨死了盟主夫妇,弄死了燕依然,结果最后居然败在最没心机的燕依澜手上·老天你太不公平·“我是不大成器,可我的哥哥我的父亲在听到问剑山庄被灭的消息时便即刻号召众人赶了过去,如若没有他们,辜烈如今或许大可不必呆在恶人谷。”
安静听完崔子顼那纯属迁怒的指责与怨恨,燕依澜半点也提不起生气的情绪来·毕竟对于这样一个可悲可恨不可理喻的人,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种浪费,“我爹直到过世都还在派人找崔家少主,我们燕家没有对不住问剑山庄的地方。”
太可笑了,他哥哥那般出色的人才竟被这种龌蹉的东西算计害死,表哥他们还恨了小月和神医门这么多年·当真是太对不住小月和小六哥他们了……·“崔子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看够了崔子顼疯狗一般到处乱咬定人罪名的可笑模样,辜烈终于开了口,语带嘲讽··“当年我不过是在群英会上压了你一次风头,便让你一家使计杀我义妹栽赃于我,我灭你问剑山庄被江湖正道千里追杀,我可曾说过一个冤字这些年我就在这恶人谷等你上门,你自己没用不敢找来,便想着栽赃嫁祸让别人替你报仇也就罢了,接二连三算计不成竟还有脸质问他人”·自然,事情既已开诚布公至此,辜烈也不怕什么编排死人犯忌讳,左右他说的也都是事实:“我可真是想不通,你们崔家人的脸皮难不成真是城墙做的,大刀长矛都捅不穿”·而显然,他的实话再一次刺激到了崔子顼,以至于一个让他介怀了近二十年的事情终于在今日得到了答案,大白于天下。
那便是…当年他仓促逃离时来不及带走,后来便再也找寻不到的师父骨灰的下落··“你和你那忘恩负义的师父一样,都是养不熟的野狗·我爷爷救了他给他饭吃教他武功,他居然想抢我爹的庄主位子,活该骨灰被洒在城墙脚下让万人践踏。
还有你那个自命清高的义妹,居然敢给我脸色看,活该被男人轮/女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住口”而打断他这疯言疯语的,是再也听不下去现身人前的夙梓辰。
若无身旁白芨拉着,只怕当场便要活剐了崔子顼··“这张脸…你和那女人是什么关系·”事关辜烈的一切崔子顼都记得格外分明,自然也就不会忘了夙槿的模样。
然而这些年他藏身燕盟,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一直极少往江湖人聚集的地方去,所以即便夙梓辰就在咫尺之遥的神医门,他也是今日方才得见,也就不知道原来夙槿还是有亲人的。
“夙槿是我姑姑·”死死盯着面前不能动弹的崔子顼,夙梓辰眼眸充血,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真没想到,辜烈居然还能有个干亲。”
至于崔子顼,自知今日逃不过一死,早已是死猪不怕滚水烫,轻轻松松便将嘴贱讨嫌的无赖德性发挥到了极致,“怎么,你打算一剑杀了我”·“我们是良民,怎会随意杀人呢。”
回答他的,是微眯着眼温柔笑着的白芨,那眼中的冷意深入骨髓,“崔子顼,你大可放心,今*你死不了·如我等良民受了冤屈,自是带着凶手告上大理寺,名正言顺地判你个腰斩车裂。”
“你”·“就是我,你可记住了,夙槿也是我白芨的姑姑·”见这人终于因他那话变了脸色,白芨眉梢微挑解气了不少。
而后竟是毫不遮掩地当着众人面扬手甩了崔子顼一脸的痒粉,甚至还朝虽易了容却早已被他认出身份的白微抬了抬下巴,作了交代,“幕生,这一路的你可好好看着别让他死了,否则我不找你算账小八也会找你的。”
崔子顼害死小八仅存的血亲,还让小月和神医门背了这么久的黑锅,若不折腾个够本就让他轻轻松松的死了恶心人,他白芨岂非白跟小九交好了这么多年·**************************************************·真凶既已大白,双方自是不必再作纠缠。
白微原就有恩于众人,现下又抓住了凶手,面上的易容一去,众人自也就全然心悦诚服地听从他的安排,先去最为临近的小镇上找了间客栈住下,理清这前因经过和些许尚还不曾弄清的细节。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入了客栈做好安排,众人方才去了燕依澜的屋子,听他说明了缘由··却原来早在中毒被救后燕依澜便已怀疑兄长过世另有内情,也锁定了几名怀疑的对象,与钟离焉及白微商量过后决定佯装理念不合引蛇出洞。
而与辜烈对战,也是在锁定目标后,为了取信崔子顼引他出手方才做出这般孤注一掷的决定··白微一早易容藏身在人群中也是商议之后定下的··幸而,天佑良善,没有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所以…这是根麻药凝成的冰针”还好昆仑山下气候寒冷,小小的一根冰针被装在瓷瓶中拴在腰间后还能带到客栈,众人也还能仔细看上几眼。
“没错·”待众人都看过后,白微便将那根冰针倒在小盏中放在火上烤化了,他之前只凭眼力与鼻子分辨冰针究竟是何药物,现下倒能彻底验个清楚了。
“那崔子顼也是聪明,一来燕盟主受伤昏迷众人本就忙乱自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指间一根小小冰针,二来这冰针刺入咽喉没多久便化了,麻药会让本就昏迷的燕盟主无法呼吸致死。
因不是毒药又寻不到凶器,故而连死因都无法查出,只会让人以为是内伤势所致·”·“真是太可恶了”而他这话也显然更激起了众人对崔子顼的憎恨,自然,还有对他对万花的敬佩,扬名之事亦如他所算已成定局,“此番多亏有白谷主高义相助,我等才不至于死在这畜生的诡计之下。
请受我等一拜”·“诸位切莫如此,当真是折煞了·”自然,就算这样的感激就是白微布局中的一环,但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该有的,毕竟他要的是好名声。
至于会否因为好事做得太多让人当成软柿子,除了先前露的那两手外,他自有他的办法··“白某与燕盟主原也算有些交情,此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现下天色已晚,诸位今日匆忙赶路想必也累了,不如且先散了各自休息,明日再说。”
“可那崔子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崔子顼那一手下毒的功夫和心计显然让不少人心有余悸,人没死之前便是抓住了心里也还是不安的。
“诸位放心,白某已断他筋脉废他武功卸他下颚,绳索镣铐看守人也一应俱全,断无逃跑自尽的可能·”微微一笑,白微早已料到会有这般反应,甚是恰好的将方才预先做好的处理稍稍公开了一下,口吻轻描淡写很是坦然。
而众人听到这般堪称狠辣的手段,不仅不觉有何不妥反倒终于松了口气,安下心来:“白谷主思虑周全我等佩服,如此便先告辞了·”·“请·”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大事终于被我干死了哈哈哈哈哈~~~进入收尾╰(*°▽°*)╯· ·☆、第八十章· ··何谓人前翩翩君子人后衣冠禽兽·白微原是不大清楚这话意思的。
不过一别数月再与白芨独处一室后,他突然很想效仿那话中之意当一回不要脸的禽兽,即时便将人扑倒生吞活啃了,一解这数月的相思之苦:“小六~ 这么久没见可想死我了,来抱一个~”·“停”右手一扬止了白微的动作,白芨此刻却是不打算与他做那久别重逢亲亲我我之态。
说到底,他现在有一堆的问题需要白微给个交代,没解决之前哪有什么亲昵的心情,“站好了,我有话问你·”·“……如果小六你想问我和你师弟做交易那事儿,我坦白。”
轻叹了口气,白微看着白芨没有半分玩笑之意的神情,便已知晓这一关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避不过去了,幸好昆仑山脚那场计谋给了他解决的法子:“无射宫的人是九师弟给我的,扬名的事是月公子卜卦算的。
月公子说,你和小八身上都有劫数,必须由我在三年内让万花扬名才能化解,否则会牵扯整个神医门·”·无论如何,万花三年不能独霸一方他就会死这件事绝不能让小六知道。
否则依着小六的性子,先不说定会一门心思找寻解蛊之法,只怕从知道那日起便再无安心之时了·所以就算到最后他真的会死,能让小六少难过三年也是好的··何况,现在不是还有时间么,总要怀抱希望才好。
“我和小八身上有劫数小月小九怎么不跟我说,非得让你搞些有的没的”对于这个回答,白芨显然并不相信·倒不是说他不信月流景和那些玄之又玄的卦象预言,而是他不觉得小月与白微的关系有好到会单独告知天机的地步。
“不能说,说了劫数变大化解的法子就不灵了·何况月公子也只说我是破局的变数,至于到底是什么劫数在哪遇上的他也没说清楚·”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白微想着反正都已经借了月流景的名头,倒也不介意往他身上再多安些名头了。
谎话这种事,说得真假参半模模糊糊才更容易让人相信嘛··反正,神棍半仙这种生物总是打着天机不可泄露的名号不是么·“不过现下想想,如果你我都在谷里安静过日子,我就不会去长安,我不去长安不愿扬名就不会帮到那一干中毒的江湖人,转而发现崔子顼的阴谋。
如果阴谋没被揭破,恶人谷就会被灭,小八迟早会被牵连·你想想,小八如果出事,是不是整个神医门都要进这滩浑水了”·而显然,白微这个谎话说得很是成功,白芨稍作思虑后便也就相信了。
虽说其中不乏有感性的因素在:“好像是有点道理……小月还说什么了”·“他还说,无论这三年内你有没有发现,计划都必须实施下去,万花必须独霸一方才能彻底化解劫数。”
既已打下好的开端,后面的谎话白微也就说得越发顺畅若真了··“那三年后呢”显然,白芨也觉得三年的时间未免有些太过仓促了。
“如果三年内我没完成计划,三年后也不必再做什么了,大家一起完蛋·”微微挑眉,白微笑了笑,依旧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言··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尽管那谎言的内容很是惊悚,效果却是不错的。
至少,白芨听了这些话已然愿意给他好脸色了:“那看来倒是我误会你了·”·而白微,显然很晓得蹬鼻子上脸之道,刚见白芨脸色缓和些,便笑嘻嘻地一把将人揽入怀中:“所以啊,你要怎么补偿我”·“送你个徒弟,还你个旧友,要不要”既然已提起话头,白芨想着便也就正好将先前决定之事与白微说一声。
说到底,若非念旧幕生也不会总在他面前提起往事了,他知道,幕生其实是很想念曾经的师门与朋友的··“旧友”闻言,白微不出所料有些愣神,“小六你又说笑了,送个徒弟也就罢了,我在这儿哪还有什么旧友。”
“邱择,邱云栖,不就是你念叨了许久的好友么·”一声轻笑,白芨多少能预料到白微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怎么太高兴,乐傻了”·“………你们…是在哪儿遇见的”沉默了许久,白微方才确信了这并非玩笑与幻听,只是到底有些害怕这其中会否出现什么差错,以至于空欢喜一场。
“边塞小镇,我和小八救了个被蛇咬伤的孩子恰巧被他瞧见,便被他请去恶人谷救治中毒的辜烈了·”想了想,白芨将经过稍作概括简单说了下,而后又为了让白微相信并非同名同姓认错人,便提起了蓝磬。
他过问邱择,白微的确是认识蓝磬的··“蓝磬也在那儿,受了重伤一直沉睡不醒,邱道长说是辜烈救了刚到此地浑身是伤的他们,带回了谷中·后来依澜他们中毒那事传回恶人谷,我和小八聊起长安提到你被他听见,这才知道他就是你一直提起的小邱。”
“所以…我这次算是间接替小邱报了辜烈的救命之恩”有些时候,一旦某种情绪到达了顶点便会转为极度的平静,白微此刻的心情便是如此。
邱云栖的到来让他欢喜到无法表达,于是再开口时这种欢喜便化成了绝对的理智与冷静··没想到他帮燕依澜抓到凶手一扬万花威名的打算不止抓住了小八的仇人,还间接帮小邱的恩人洗清了下毒的罪名,这世上的因果还真是说不清。
月公子当初只说万花扬名对他也有好处,难道指的便是见到小邱·“可以这么说吧·”闻言,白芨笑着点了点头·尽管他知晓辜烈当初救人不过一时兴起,根本就没想着要回报,但白微这种说法的确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徒弟又是怎么回事”·有了铺垫,白微心情很是不错,对于白芨口中的徒弟便也有些兴趣起来··撇开毒尊那个奇葩不说·虽然神医门收徒的门槛很高,但八代弟子们多多少少也都各收过那么一两个徒弟,偏偏到了白芨这儿便没了动静,连带着小八都有样学样一直不曾收徒。
而如今竟有人能让白芨动了收徒的心思还说到他跟前来,实在让他有些好奇,那到底是怎样惊为天人的资质··“在恶人谷遇见的孤儿,说是想跟我学医术保护妹妹,我看他资质根骨极好,想来万花的医术武功会更适合他。”
在恶人谷的这些日子,他能教裴元的日子其实不多,时间也很是有限·可就是这样有限的时间里,那孩子吸收东西的速度快得吓人,甚至让他有些联想到了幼时的凌晚镜,“那个孩子…名叫裴元。”
当然了,裴元和小九也只是有些相似··毕竟能做到三岁学医五岁习茶七岁练武十二岁出师行医,十四岁得师父首肯出门游历这种事的,他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小九罢了。
“裴元”眨眨眼,白微突然觉得,自己今日受到的刺激有点大··************************************************·抓到人后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因着崔子顼下毒杀人之事是当着众人的面认下的,所以白芨将人送到长安大理寺交给少卿曲文瑾后,得一干正道人证指认,崔子顼没两日便判了当市腰斩··据白微说,这事苏洐沚早早便在皇帝跟前挂号上了眼药,所以曲文瑾上奏后,皇上当朝便准了,甚至还言此人罪大恶极无需压到秋后处决,没几日便行了刑。
行刑那日夙梓辰没去··虽说斩的是仇人,可他到底心软见不得那个,白芨便代他去了··那日里白芨去的很早,挑了个离刑场还算近的茶楼凭栏远远看着。
他这时眼神已好过常人数倍,即便离得有些距离也知晓在刑台上拖着半截身子哀嚎了许久的崔子顼是什么时候断的气,然而心里却实在没什么大仇得报的畅快感·亲人死了,就算杀了仇人也一样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这原就是个双输的结局罢了。
如今亲眼确认了,也算能将这事彻底放下了··回去之后他和小八谁也没再去提这事,倒是意外见着了带着酒气的燕依澜和似乎有些难为情的钟离焉·钟离焉是为了从前误会神医门的事来道歉和解的,大约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拉了正同辜烈喝酒吃肉的燕依澜。
说来也是有趣,崔子顼这个真凶一被揪出来,燕依澜同辜烈居然就喝酒喝出了交情·据说辜烈当时还邀了燕依澜去长安最为有名的销金窟看波斯舞娘,差点把过去找人的钟离焉给气坏了,当场将人拎走不说,还险些把辜烈再次划进燕家死敌清单第一行。
自然,之后燕依澜会不会再同辜烈溜出去,就真是天知地知他们自己知了··不过去不去那也是之后的事,现在还是要先说回当下··钟离焉拖着燕依澜来和解之后便带人先回了杭州,而其余解了毒报了仇的人也都未曾多作停留,带着见证了白微武功医术的双眼流散到了江湖各个角落,也将在万花谷底见识到的绝美幽清和神秘机关术流传到了各个角落。
唯一不曾与其他人一般就此离开的是铸剑大师晏悉·因有个自幼丧母缠绵病榻的外甥女,他与白微商量之后,得白微首肯带着儿子与外甥女暂居谷中,不久之后便带着人去了万花。
至于后来融入的太好打算就此留在谷内替谷中弟子铸兵器养老这种事,白大谷主表示他一早料到了,不然也不会放人进来白住着不是·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毕竟剿匪的时候从贼窝里寻到了几大块被贼匪拿来压泡菜的好陨铁,谷里那几个却只会造机关不会铸兵器,他自然要想法子留住晏悉这个铸剑大师了。
当然还有之后苏小王爷挑准时机迅速放出早已寻好的百八十个说书人将这次的事情与先前的剿匪连起来编了十七八版话本到处传唱这种事,也就都是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了。
至于白微,别过众人后便拖着白芨与夙梓辰急匆匆地去了恶人谷··说到底,人前再轻松洒脱不疾不徐一派优雅风范,心却早已在白芨与他说了邱云栖的消息后飞去恶人谷了。
还在从前的万花时便认识的旧友,无论如何总是与别人不同的,何况还是在这总以为再不能相见的时代··只要认真对待,人生总会慢慢变好的,白微从未如这一刻这般相信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算一算三章之内应该就可以正文完结啦~~~鼓掌撒花~~~· ·☆、第八十一章· ··恶人谷内依山而建的小屋里,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相对而坐,正是白微与一直都在等待白芨答复的裴元。
只不过当听到白芨回谷的消息却只等来全然陌生的白微时,一向聪明的裴元已是猜到了白芨的意思··“白先生还是不愿意收我为徒,对么”烈叔叔对他说过这位先生的事情,他也知道这是位武功医术都很好的先生,可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
“他只是觉得,若你要保护妹妹,拜我为师更好些·”看出裴元眼底的失望,白微谅解的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发顶·其实这个孩子与他记忆中的大师兄并不相似,但却很得他的眼缘,这虽是一场误会,但想来也算是种缘分吧。
“我会教你武功与医术·”若是这孩子愿意,他会竭尽所学好好教他的··大约是白微话中的妹妹二字点醒了裴元近日已有些钻了牛角尖的期盼。
他低头想了稍许后便分清了好感与实力二者间的取舍,更何况这还是他所相信的白芨为了他们兄妹好才做下的决定,他不能任性别扭不知好歹··“烈叔叔说过,您的功夫很好。”
心里想通了,眼中自然也就有了神采·裴元抬头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未来师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是他先前看到某个眼神时想到的,“那…如果我拜您为师,白先生是不是就是我的师娘了”·而显然,毫无准备的白微也被这话吓了一跳:“咳咳…这话是谁跟你说的”·“没有人啊,我只是觉得您看白先生的眼神就像以前我爹看我娘。”
他虽然还小,但是他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之前他跑去谷口迎白先生时就在想,这位先生一定很喜欢白先生,才会在说话谈笑时都那样看着人家。
“你这孩子·”啼笑皆非地拍了拍裴元的小脑袋,白微原想纠正他的称呼,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似乎颇为顺耳,眼珠子一转便决定和未来徒弟来点小秘密。
“往后私底下在我跟前可以这么叫,人前不行,你白先生要生气的知道么·”·“嗯那…师尊喝水,徒儿裴元给师尊磕头。”
重重点了点头,裴元蹬着小短腿跳下矮榻倒了杯温水,便在白微身前跪了下来敬了水·他听人说过,拜师要敬茶,他屋里没有茶,敬水应该也是一样的吧·“小元,今*你既入我门下随我学医,成为万花谷弟子,便须立下誓言。
你随我念·”白微倒也不在意这些小节,笑着接了水便喝了·只是于他来说,如今虽已不在原来的世界原来的万花,但他既要收徒,入门的誓词便是不能省的。
只要他还在这世上一天,万花弟子的为医之道便要传承下去··“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
不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我为医者,须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愿普救众灵之苦·若有疾厄来求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
不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依裴元现在的年纪,其实并不能完全懂得这份誓词的沉重,但他仍然挺直着身体一字一句念得很是认真。
“小元,今*你既立下誓言,便须终生遵行此誓,你可愿意”若是无法活过三年之期,那么他希望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些万花的印记··“徒儿愿意。”
“如此甚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白幕生亲传大弟子,若是往后再有人入我万花门下,你便是他们的大师兄·从今往后你要克己复礼洁身自好,扬我万花门风。”
纵然并非同一人,但如此做来,也算圆了他一番执念吧··“徒儿遵命·”·“好孩子,起来吧·”淡笑颔首将人扶起,白微自袖中取出一枚细腻温润毫无瑕疵的羊脂玉坠子戴在了裴元脖子上,“此番出门走得匆忙也不曾带什么,这块飞鹤流云佩便当作是拜师的见面礼,回头再给你补上一柄趁手的兵器。”
这块上好的羊脂玉佩是他离开长安前特地去苏小王爷王府的私库里翻出来的,据说是宫里的贡品,代价则是整整一套三十色他亲自研磨打制的矿石色料·因为时间匆忙还是打的白条,回头回了谷他就得把这笔账一罐不少的还上。
“谢师尊”裴元原先的家境不错,虽不曾见过玉质这般好的,却也知晓羊脂玉的珍贵·谢过白微后,便仔细将玉佩收进了衣内贴身戴着。
然而不待这厢师徒温情多延续些时候,并未上锁的房门便被推开了一道口子·探进来的那颗脑袋戴着高高的发冠,正是爱人好转后又重逢旧友,喜事连连精神爽的邱择邱云栖。
他与众人商议后,已决定要带蓝磬一同搬去万花长住··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而正如白微这个损友总叫他呆咩肥咩,邱云栖也向来是不叫白微名字的··“骚花,你收完徒弟没可以启程了。”
“来了·”扬声应了一句,白微朝裴元笑了笑,起身牵住了他的手,“走吧,我们回家·”·“嗯”·***********************************************·当人想要专注去做一件事时,时间总会过得飞快。
就像握在掌心的细沙,无论你多么用力地握紧拳头,它都会从你的指缝间一点点的流走,直到完全消失··就像三年的期限对于白微来说一样··这原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甚至对于完成某些目标来说,它实在过于短暂了,可白微却真正将它利用到了极限。
在这三年里,不止白微的声名日趋渐盛,万花医术与赏善罚恶之名也几已到了江湖中人人皆知的地步,独霸一方已是定局··在长安的桃源隐与揽芳菲亦已立稳了招牌,不止日进斗金足够养活谷中诸人,甚至在联合了苏洐沚的乐坊后,已然成了长安流通收集消息最快的暗点。
至于谷中诸人,除了进度愈发迅速已然造完三星望月周遭云梯机关转而移阵天工坊的唐无湮几人外,自无射宫而来退隐的一干老少都已完全融入了谷中的生活,各司其职过得很是安稳。
南芈对天一神水的研究大有进展,闲暇之余也常指点裴家两兄妹的医术,结果出人意料的发现了裴芸在毒蛊之术上的天分,于是一度想将这丫头培养成下一任的神殿祭司·奈何孩子太小上有兄长,一时间是拐不成的了,芈大祭司叹息之余该教不该教的还是一样没少教。
·凌掌门与孙老则每年都会来谷中住上数月研究小年种出的奇花异草·左右小年种花的速度与成活率已高出了新境界,十年二十年之内,怕是两位老人家都有新东西可钻研了。
会不会留下长住养老这事还不好说,反正屋子总是空给他们的··而白芨大约也是最有的说又最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三年里他除了年节要回神医门,其余的时候便就是在万花谷内练练功带带几个孩子,顺便将清心诀的第一重教给他们,但也仅仅只是第一重罢了。
毕竟这原就是种怀璧其罪的心法,有能助人凝神静气的第一重让他们在习武读书时都能够事半功倍就已经足够了,学得多了反倒是害了他们··至于他自己,在日夜勤奋修习后清心诀已突破了第七重,已可看出各种武功路数罩门死穴招式缺陷所在。
然而缺少配套的外功招式,身体跟不上感知的速度,所以至今也没人知晓他身上感官的变化·除却因为心法缘故而使情绪波动变得越来越少,这三年于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去说的。
不过就是顺风顺水偶尔有惊无险的过着日子罢了··如果没有在那春光烂漫的日子里看到白微骤然倒下的身影,他甚至会以为,所谓三年期限里的劫数早已平安过去……·***********************************************·又是一个初春的早晨,这样泛着春寒的日子似乎与四年前遇见白微的那一日并无什么差别,就连白微阖着眼的模样都没什么变化,同样的紧闭双眼同样的痛苦不堪,同样的…性命垂危……·唯一的差别或许就是那时的白芨尚有办法救他,而如今试遍所有方法却仍毫无用处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束手无策心如刀绞。
可纵然如此,他的头脑却仍旧清醒无比,他情绪毫无波动,他的眼里流不出半滴泪水,白芨知道,那是清心诀的影响·自他突破第七重后,心法便开始抑制他的情绪,而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消除这样的影响,即便停止修炼也并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他只能这样呆呆坐在白微身边,毫无用处地握着他的手,拒绝其余任何人的陪伴与安慰·直到苏洐沚的出现,打破这一室的清冷寂静··“苏小王爷此番回来,可是终于打算同我说实话了”有些过于冰凉的手指轻抚着白微紧蹙的眉心,白芨眼皮微抬看了来人一眼便又垂了下去,那略带讽刺的话语合着全无情绪起伏的语调,莫名给人一种背脊发凉的阴冷感。
“……大家都在想办法,你千万别冲动做傻事·”隐隐觉察出白芨的不对,苏洐沚紧了紧手中扇子,语带安抚·年前他回了趟宫里,因为许久不曾回去颇有些琐事需要处理便一直拖着不及回谷,前两日方知白微出了事,便匆匆赶了回来。
他当真没想到白微体内的扣心蛊会这般毫无预兆的发作,凌晚镜说是三年便真就是三年,连一天都没多给他们·可他不明白的是,白微已然做到了万花独霸一方的要求,却为何凌晚镜竟失约了……·“我很冷静。”
漠然说着那也不知是问责还是自责的话语,白芨突然觉得如今的这一切有些可笑,可那样的情绪到了脸上,却只剩下全然的冷淡,“三年前你就知道他身体出了问题,可直到如今他吐了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疼得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你却还在对我隐瞒真相。
苏洐沚,你叫我如何信你”·自从师父和孙老,还有所有他认为或许能够救治白微的人都失败后,他便一直在想·是不是小九当初就料到会有这一日,又怕他想不开做了傻事,所以才会给他清心诀。
让他即使有一日当真失去了白微,也能够一直一直因为这份理智和清醒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活到忘记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情绪··“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只是所有能够想到办到的法子全都没有用。”
面对白芨的责问,苏洐沚颓然垂下手,他想起当初南芈暗中为白微诊脉时说的话,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即使医术毒术甚至蛊术再精湛的大夫,面对一具根本查不出病因寻不到蛊虫隐藏之处的健康身体,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他瞒着你,只是不希望你在知道真相后一直活在为他担惊受怕的日子里·”·这三年间,面对着一个再健康不过的白微,他甚至想过,会不会所谓的三年期限只是凌晚镜用来吓唬白微以达目的的一个谎言,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扣心蛊。
所以他松懈了,甚至在三年之期将至的时候离开了万花··而如今…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白芨骂的没错,他实在不值得信任。
“是不愿我担惊受怕,还是怕我接受不了小九对他下蛊的真相”苏洐沚的话让白芨抬眼看了他许久,然后亲口扯掉了掩盖着真相的最后一层面纱,“你无需这样看我。
我是个大夫,他的身体有没有中毒有没有病,我难道会看不出么·除了小九的蛊,那段日子里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对他下手·他骗我说三年时限与扬名万花是小月教他的破劫之法,其实根本就是小九下蛊逼他成事的时限,对么”·“你都已猜到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一声叹息,苏洐沚显得有些疲惫··“我要知道,小九当初还说了什么·”他不恨小九,终究是他们太过无能,才会让小九作出这种即便被亲人好友憎恨也要达成目的的决定。
可就算当真半分挽救的机会都无,他也还是想弄清楚,自己所爱之人到底是死在什么东西上头··“若白微没能在三年内让万花独霸一方,那只扣心蛊就会开始啃食毒腐他的心脏与血脉,没有卿卿亲自回来解开,他会活活痛死。”
深吸了口气,苏洐沚握着折扇的手紧了又紧,终于说出那再残忍不过却又似乎还留着一丝希望的真相,不再存有半分的隐瞒,“那只‘扣心’是以卿卿的心血养成的,除了他自己,天下间没人能解。
小年一样不能·”·而白芨轻抚着白微的手也确实因着他的话微微抖了抖:“所以,如今除了等,我们别无他法”·“………是。”
“既然如此,那我一个人陪着他便是,你走吧·”话已至此便再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白芨的唇角微乎其微地勾了勾,似乎又有了一丝活人的气息。
只不知,这样的反应到底是当真信了那半分希望,还是情绪完全泯灭前的最后一丝挣扎··“没想到法子前,谁都不必进来打扰我们了·”·“白芨……”这样的白芨让苏洐沚很是担心,然而他却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我不会寻死的,走吧·”再次落下一句逐客令后,白芨便又背过身去低头擦拭白微额头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水,再不去看苏洐沚一眼··“大家都在,有什么事就喊一声。”
退出房门前苏洐沚深深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又叹了口气,而后却只是合上房门转身离开,再没多说什么··而白芨却只是在许久的沉默后轻轻靠上白微胸口,反反复复却又毫无情绪的呢喃着一句话语:“……骗子…一个两个全都是骗子……”·恍若入了魇障。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之前来一刀,你好我好大家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这章我大前天就写完了,然而检查错字的时候电脑崩了要重装,还好文件没啥问题_(:з」∠)_ 也是苦难重重啊】· ·☆、第八十二章·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整一日,蒸腾的水汽将整个万花都笼罩在了渺渺云雾之中,美得恍如仙境。
置身于这样美好的景色中,苏洐沚往日里惯做的便是立时铺出纸张画具,一抒心中感慨,然而这一日他却再没了吟诗作画的心情··只因…白微在昨日里去了。
在疼痛了近五日后,白微终于在这烟雨蒙蒙的日子里结束了这样的折磨··最先发现他失去脉搏与气息的人是白芨··苏洐沚不知道那时的白芨是如何承受住的,但当他们知晓这件事时,白芨已与凌掌门孙老两位商议过了安葬的大致事宜,情绪冷静地叫人担心。
“棺木便安置在摘星岩上吧·”·早春的谷中还泛着深深的寒意,可白芨却不曾在屋里点上炉子,他安静地坐在屋子前厅与苏洐沚商议着后续细节,面上带着难掩的倦意。
白微的尸身在换好干净衣裳覆上白布后仍被他安置在后头的厢房里,尚不曾移动··这样的举动原有些失常,然而他的神色却又着实太过冷静,说出的话亦是条理分明,丝毫不像失去理智的模样,倒叫人不好去劝什么:“这些年他心心念念都是万花,如今人虽去了,能日日俯瞰谷中面貌变化也是好的。”
“你能想通就好……”事已至此,苏洐沚除了将后续事宜安排妥当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毕竟白芨除了有些疲惫看起来并不需要他人开解,至少不需要他的。
“已成定局的事,能不能想通…又有什么差别,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眼神微暗,白芨口吻淡淡,却再没说出什么苛责冷讽的话来··发现白微失去气息的那一刻,他曾以为自己会逃避会发疯会心痛至死,然而除了心如刀割他很快就接受了现实,甚至在与师父孙老商量后,便全无障碍地开始安排应有的诸多后事。
就好像…他的心有多痛脑子便有多清醒一般··“先生,庸道长回来了,说是要见您·”·两人说话间,房门被轻敲了两下,而后一身黑衣的裴元推开门带了话,眼圈似乎有些微微泛红。
他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在万花的三年个头长高了不少,如今看来已有些少年的模样·这三年白微待他极好,在他心中白微早已不止是师父还是亲人,如今这个亲人突然没了,他虽不曾哭闹,可到底还是沉默了许多。
“让他进来吧·”庸无殊虽在谷中长住,可大多数时候他与白芨都是没什么事情可谈的·半年前他离谷云游,如今匆匆回来便要寻人说事,白芨虽没什么心情应付他,到底还是没将人拦在外头。
而白芨放行的话语方落,庸无殊便径直冲进了屋子:“白止素,人你烧了没有”·他那脱口而出的话语着实有些失礼,倒好在白芨现下并没有与他生气较真的心情,虽觉得那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心平气和的答了:“师父说停灵要过头七才能下葬,如今才第二日,自是没有。”
“没烧就好……”听到回答,庸无殊似乎很是松了口气·而后也不解释诸般行为的缘由,反倒一撩衣摆便在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
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一路风吹雨落的,可赶死小道了·”·“……你算出什么了”他不说,白芨却仍从他那状似无用的抱怨话语里听出了什么,神色一敛,劈手便夺了他的杯子。
“姓白的他没死·”看了眼空无一物的手,庸无殊也不再磨磨蹭蹭,开口便扔下一句惊人的话语·而后在满室寂静与不敢置信中,又取了个杯子给自己再倒了杯水。
他十数日前观望星象时发现白微的命星不大对劲开盘算了一卦,而后便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谷中,茶水都不曾好好喝上几口,总算是让他赶上了··可真是累死他了,这种元气大伤的赶路法子,十年内他是不愿再试了。
“你说什么”待到反应过来庸神棍话中的意思,苏洐沚猛地便拍桌起了身子,动静大得险些弄断手中那柄最为中意的羊脂镂花玉骨折扇。
“小道观过天相算了卦,他的命星未落又是死中藏生之卦,肯定还有救·”心满意足地灌了几杯温茶,庸无殊这才好好将缘由与推测说了一遍,顺带着还不忘再黑一把他最讨厌的凌晚镜,“凌晚镜那心眼蔫儿坏的,九成九与你师父说过什么,不然这又不烧纸又不发丧的,停什么头七啊。
要我说,人死一天就该出尸斑了,你给他盖布后还瞧过他身上没有”·庸无殊此番推断一出,便是最听不得别人说凌晚镜半字不好的苏洐沚也没了计较的心思,更莫说心如死灰后乍然听到希望已经有些懵了的白芨。
“………没有·”说实在的,为白微换好衣裳蒙上白布已用尽了白芨所有的情绪与勇气,又如何会再想着掀开去看看是否已然起了尸斑。
“没有就快去看”苏洐沚显然已等不及了,看着还有些发懵的白芨与裴元,一手拽起一个便往里屋冲去,什么形象风度,此刻都化作了飞灰与尘土作伴去了。
直到冲到床前一把掀开盖在白微身上的白布,亲眼确认了一切确如庸无殊所说,方才脱力般地垮下肩靠在了床柱上,脸上表情也不知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而白芨轻抚着白微一如往昔仍还带着微微温度的脸庞,许久方才转头朝门口那处看去,那儿站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凌掌门。
·“师父…早就知道了”·“九儿离开前同为师说过此事·”微微颔首,凌掌门是听到庸无殊匆匆赶回的消息后方才过来的。
凌晚镜离开前与他谈了整整一夜,关于白微假死之事他原打算拖着时间等人醒了再说出真相,毕竟有了希望后再失望未免太过残忍··然而,到底人算不如天算··“不过事有万一,幕生一日未醒这事就做不得数,为师不想你失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九总是待我好的,他不舍得我难过·”亲耳听到确切的答复,白芨眼眶泛红几乎就要流出泪来。
直到此时此刻,他痛到近乎麻木的心才仿佛又继续跳动起来,“师父,小九有说幕生多久会醒么”·“少说也要三四日,总需等药性都吸收了才会醒。”
既已到了如此地步,许多事情便也没了继续隐瞒的必要,倒不如趁此机会将扣心蛊之事说说清楚,“你可还记得九儿留在万花的那一个多月时常抽空陪幕生练武的事。”
“记得·幕生的功力也是那之后突然突飞猛进,高了许多·”伤心的情绪一过,许多事情的细节便也随之浮出脑海·而白微一日日的变化,无论巨细白芨总是最清楚的那个,自然也就记得他的武功内力是从何时开始突飞猛进的。
“九儿那时让他服过一颗增进功力的丹药·”其实身为一名医者,他并不支持九儿这般冒险的做法,然而作为一个父亲,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那丹药药力很是霸道,若是无人引导极有可能冲损经脉。
九儿时间不足不能等到幕生完全吸收药力再离开,故而将剩余的药性以蛊虫封在他体内·”·“所以三年期限是蛊虫能封住药性的极限”言及至此,白芨也总算弄清楚所谓三年期限真正的含义了。
原来除了师父,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不论是三年死期还是无人可解,都是假的··“无错·”大抵是为了让白芨彻底放心,向来寡言的凌掌门今日破例将事情巨细通通说了个清楚,“前几日幕生之所以会痛会吐血,也是因为蛊虫受药力冲击在他周身经脉内游走,将逐渐外泄的药力带到全身,再次拓宽经脉。
而蛊虫一死便会让他陷入假死状态,以防受不住药性暴冲而出的疼痛·”·安静听完所有解释后,白芨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那个一直深深藏在心底的问题:“师父,小九他到底去做什么了”·然而这一次,凌掌门却未再回答他:“待幕生醒来,为师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白微是在第四日傍晚醒来的··那时外头正下着大雨,声音很是嘈杂,可即便如此,原本靠坐在床旁闭目休息的白芨仍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纵然微弱却已渐渐恢复的呼吸和微睁的双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欣喜的情绪已失去了表达的言语,唯有紧紧的拥抱方能一解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与心痛·纵然清心诀一直抑制着他情绪的起伏,让他不再大笑不能流泪,但抱住白微的那一刻,一切的失去与压抑都已无关紧要了。
他只要幕生还好好活着就好··那一日他们谈的并不久,因为顾念着白微方才醒来,白芨并没有同他说上太多的话,尽管白微的精神看起来很是不错·而在那为数不多的对话里,他们谈到了白微失去呼吸与意识后发生的事,还有扣心蛊真正的作用。
知道真相的白微沉默了许久,而观他表情显然有的不仅仅只是意外··但无论如何,困扰他三年之久的死限算是过去了·往后不管他是否打算继续壮大万花,此时此刻总算可以卸下所有的担忧与压力,悠闲放松一段时间了。
而白芨在陪伴了他一整晚并确认他已无大碍后,第二日便去了凌掌门那处···强强穿越时空游戏网游武侠这一回,白芨并没有在凌掌门那处待太久,回来时身上却多了两样东西。
一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木盒,另一个看起来则像是根长约一臂有余的翠绿竹竿,上头还缠系着两块水头十足打着长短绦绳的翡翠竹叶坠子··白芨回屋后看着那两样东西,想着凌掌门同他说的话,发了许久的呆。
凌掌门告诉他,他如今这般情绪被心法抑制的情况是修习清心诀的必经过程·因为清心诀会让修习者的五感头脑越来越敏锐清醒,专注力也会越来越高,然而不曾接受锻炼的身子跟不上这样的速度,长此以往势必就会让思考总是先一步压过情绪占据修习者的头脑,情绪的反应自然也就会渐渐弱下来。
凌晚镜一早便知晓他会出现这般状况,故而离开前在凌掌门那处留下了竹隐剑法与青竹剑,只待白芨突破第七重清心诀后便交给他·只因这剑法对修习者五感与专注力的要求极高,寻常人便是看了也根本不知该如何去练,配上清心诀却是刚好。
二者相辅相成,专注力有了突破口,情绪反应自然会慢慢恢复的··虽说大喜大悲或许还是不太可能,但正常的喜怒哀乐还是会有的··白芨实在不知道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一本清心诀就已经够怀璧其罪的了,现在却还要再加上一柄绝世好剑和一套惊世剑法,或者还有一颗调理筋骨的丹药尽管那柄好剑看起来像根竹竿,而剑谱还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轻纱上锁在机关盒里。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他活在世上一日,总有传出风声的时候,除非他能够强到无惧任何人的挑衅··可说实在的,他对绝世高手这个身份着实是没什么兴趣,但要他做个没有情绪的活人偶他也是绝不愿意的,所以…还真是难抉择啊……·*************************************************·平静的日子大约总是会过得更快一些。
就在这般零零总总无伤大雅的小纠结中,时光仿佛打了个滑一般,不待人细细品味什么便晃得过去了十年··十年,便是个头窜得最慢的凌小年都已长到了十五六岁的模样。
更不用说昔日被白微带回万花的小小裴元已长成了俊俏好看的翩翩郎君,每每出谷行医总能俘获一堆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江湖女子的真心·若非他医术高超武功身法也甚是了得,又有个名震江湖的好师尊独霸一方的好门派,只怕早被那群彪悍的江湖女子下药下手弄晕了扛回门派霸王硬上弓煮成飞不了的熟鸭子了。
南芈终于如愿收了裴芸为徒,神殿祭司之位总算后继有人·至于他与夙梓辰之间的事,这两人你来万花谷我去神医门的追来追去,可真见着面了却又只是成天的煮饭采药说医道,十年了都没滚到一张榻上去,也不知还要磨蹭多久。
·倒是性子有些泼辣的连翘丫头嫁给颜子渔后,如今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苦恋白芨多年的唐绾绾终于在两年前嫁给了一个待她很好的温柔郎君,那人姓舒名云清,是武林名门栖霞山庄的长公子。
成亲的时候白微一行人陪唐无湮这个大舅子回了趟唐门见到了那位舒公子,那是个淡泊名利莳花弄草却极有主见的温雅公子,据说迎娶大他四岁的唐绾绾便是他力排众议后的结果。
尽管唐无湮始终认为舒云清是个油嘴滑舌拐走妹妹的小白脸,但妹控这种生物本来就是不可理喻的,即便他是名扬江湖的万花天工三圣之一,也是相同··至于苏洐沚……·好吧,一个这辈子就打算与画成亲的逍遥王爷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而十年,对于白微来说却似乎是段不好说长也不好说短的时间··例如谷内多了四十七名弟子,他们各自挂名的师尊却总是不见人影,最后看顾指导孩子的事便全落在了好脾气的邱云栖身上。
又例如天工坊千机阁早已落成,谷中的机关却还只算造了一小半,零零总总不一而论·这其中最叫白微记忆深刻的,或许便是白芨自最初执剑的笨拙到如今剑道之上无人能敌的变化。
时间带给他的远比想象的更多,但他与白芨之间却从不曾因着时光有过什么变化·时间于他们似乎只是牵着手在谷中悠闲走过一段小路说着话眨眨眼笑一笑,十年便过去了,短得仿佛只是在午后做了一场畅快的美梦。
尽管美梦里时不时的就会突然跑出来他那个性子不知怎地就长歪了的徒弟··例如现在··阳光树荫花海中舞剑的身影,着实是再美不过的一片好景,若是没有身旁这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和笑吟吟却带着促狭的表情,白微大约还能再楞上一天的神。
“师尊,您又看先生练剑看得发呆呐·”伸手将自家师尊跟前那受了冷落的古琴推开了些,一贯在外头表现得像个翩翩君子的裴元此刻却笑得像个小坏蛋。
不是他不尊师重道,实在是他家师尊看媳妇儿的样子太花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剑网三/万花)微草本纪+番外 by 折翼(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