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逆位+番外 by SJJ(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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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逆位+番外 by SJJ(2)
·李复能说什么他扭过头研究不远处柱子上的蜘蛛网,做了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再次解决了阻碍他和毛毛相亲相爱的虫子,穆雨上前一步拉到了毛毛的小手,凤眸半垂,准备回应他家毛毛的心意。
结果只听一声阴阳怪气的大笑,龙啸宫出口处走来一大一小两个光头,正是把守南诏皇宫第四关的BOSS,来自天竺的智慧王和摩提耶罗··穆雨脑海中突然‘咔嚓’一声,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他盯着那两和尚缓缓笑开,笑容异常昳丽··“呵,烦人的小虫子还真是多呢~”·“小雨你冷静点”· ·二十四· ·冷静呵,他很冷静。
安抚的拍拍毛毛紧张从背后环住自己腰的手,他的傻毛毛大概忘了,现在的他没有身负毒咒,不会因为极度愤怒而失去理智发狂··打蛇打七寸,作为被老王放养了十几年的亲传弟子,他尽数习得老王真传。
而红尘一脉最有名的,便是扰人心智,只用言语便能达到攻击MAX的效果、··咳,我们简称这样的技能为——嘴炮··身负嘴毒装B技能的穆雨立马切T,群嘲一开,拉仇恨妥妥的,比起T萧沙经常性OT的谢渊,这技术好得没边儿。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来自菩提会的丧家之犬·”·微眯起眼,眉眼还未长开的精致脸袋儿毫不掩饰自己最大的恶意,似笑非笑··“怎么,你师父师子光败走少林之后,你居然还有脸跑到中原发展啊哦,我忘了,你们是在天竺待不下去才跑到中原来的,结果败走战宝伽蓝又败走寂灭厅后,又跑到南诏来摇尾乞怜了啊。”
摩提耶罗的脸黑了,他性格古怪,六根不净,想法偏激,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他能忍下去才怪··只是嘴炮不是他擅长的,个子小小的智慧王感觉到了肩负的重任,“何出此言,南诏王雄才武略勇武过人,大唐却蒸蒸日下,我等择良木而栖之,有何不可。”
游戏网游·然并卵,穆雨看着因练武把自己弄成稚龄的智慧王,露齿一笑,森然无比··“矮子·”·智慧王和摩提耶罗终于意识到,对方只是为了找茬而找茬,那还谈个屁啊,打呗·两人攻向穆雨时,触发了隐藏技能——召唤谢渊。
之前是因为事发突然,谢渊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让穆雨和毛毛对上萧沙,现在,无论何时都分心关注侄子的谢渊怎么会让别人伤他··怪有人揍了,觉得出了一口气的穆雨总算有心情调侃还抱着他不放的毛毛了。
“怎么,想这么抱到天荒地老”·“唔·”毛毛把脑袋枕在穆雨肩上磨蹭他冰凉的发丝,喟叹着避轻就重,“我最喜欢小雨了。”
这个傻毛毛,为什么老是能说出让他欢喜的话··勾起唇角,黑眸温柔,穆雨对自家傻毛毛的撒娇没法,只得就着这姿势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马尾··再次黏糊到一起的兄弟两人显然刺痛了谢渊那颗FFF要烧的心,他化悲愤为力量死命揍着摩提耶罗,那可怕的气场硬是让想上前帮忙的江湖人士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深知自家谢叔父的秉性,毛毛见好就收,在谢渊揍完怪过来分开他们之前,先一步把自己从穆雨身上撕下来··谢渊满身煞气,或者说怨气,毛毛视若不见,笑嘻嘻道。
“谢叔叔好厉害啊,下一关就是南诏王和三大恶人所在了,有谢叔叔在,相必很快就能解决事端,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被对家小子用冠冕堂皇的确话堵个正着,谢渊很心塞,更心塞的是,那小子进退有度,除了和他家小侄子挨得太近外找不出缺点,他又不能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有气不能出,可恨·于是火气不小拎着长/枪的谢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挑飞无数小怪后,直接闯到了三大恶人休息之处。
穆雨才懒得管那个总是阻挠他和毛毛相亲相爱的谢老头是什么态度,和毛毛有说有笑跟在温文儒雅仙风道骨的老王身后走得不紧不慢,殿后的是一脸生无可恋好想快点打完南诏皇宫找自家贴心爱人安抚受伤心灵的李复。
懒得磨叽,反正开了阵营的谢渊看这三人都是红名,直接上前开怪,连话都不想多说··柳公子武力不行,胜在轻功高明,闪避之余还有闲心阴阳怪气嘲笑··只是当毛毛出现的那一刹那,三人仇恨清空,再次让谢渊OT了。
三大恶人对毛毛那是真真恨之入骨,先不说康雪烛看到自己得意的收藏被毁于一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柳公子才是心痛欲绝··他是个小偷,还是个绝世小偷,他偷东西的时候很恶劣,非珍品不偷,偷了珍品还不算,还要把其他类似的珍品付之一炬,让自己手上的珍品成为绝版。
然而,结束七星战十恶那场大战回去后,珍品全都充公,成了顽童学院那群熊孩子的战利品,那时候他的心情有多崩溃你们谁能体会·算来算去,就只有陈和尚看毛毛还算顺眼,毕竟他们曾秉烛夜谈,和谐友好的达成了一桩交易。
但是,他对他的仇恨分毫不减,小少林佛像上那一堆后现代抽像艺术实在让人累爱,孩子太熊就得管教,只可惜他们没人捉到那个熊孩子,被他成功逃掉了··最后康雪烛嘿嘿冷笑着摸着自己的化骨笔代表三人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小少爷,我的笔可想你得很。”
想你想得要杀死你··面对如此恶意,毛毛笑容不变,回了他一记长剑··“嗯,我也想你们·”·穆雨才不管毛毛在恶人谷对那些人做了什么,紧跟着毛毛出手,两人虽未一起共同御敌,却配合默契。
进退有度,仿若双星··刀光剑影,红尘凝雪,并肩战斗,酣畅淋漓··他们错过了彼此很多年,这一次,无人能阻止他们并肩,一起走下去·· ·二十五· ·解决掉南诏王和三大恶人,谢渊几乎瞬间就想拎着自家侄儿离开。
李复很纠结,其实他来南诏皇宫是为了隐藏在南诏王背后的南诏剑神,即是同属九天同寮的钧天君建宁王李倓··但是吧,经过前面一段路,他觉得与其和老王老谢继续撸本,还不如自己去纠结来得快。
毕竟要保持这么两步一掐,三步一闹也不容易··和开了阵营的队友一起打本又不组队,是件很累爱的事··当然,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被毛毛和穆雨这两个一软一硬的毒舌小子给戳到了软肋而嫌弃他们的·想到这里,李复神色一凛,特别的义正言辞。
“如今南诏王伏诛,三大恶人也顺利解决,某在南诏皇宫还有些旧事要处理,敢问谷主和盟主意欲何为”·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是作为曾经全通过南诏皇宫而重生的一员,毛毛和穆雨都明白李复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还有一个隐藏BOSS李倓没推呢,这丫暗中一手策划了南诏反唐事件,并设计活捉了六大门派掌门,暗中接应三大恶人和萧沙来此,并在剑圣手下成功逃脱,其能力可见非同一般。
穆雨嗤笑一声懒得管闲事,对他来说南诏皇宫算个毛,要不是能在这里见到毛毛,他根本不会来··毛毛却垂下眼,对李倓的存在心情复杂··建宁王李倓,当今圣上的孙子,却也是太子李亨不受宠的儿子。
此人野心勃勃,样貌能力都是顶尖,却因和亲土蕃的长姐死于战火没得到大唐的重视而心生愤懑,从此走上了给大唐找不痛快的路··可就是这么一个憎恨大唐的人,在安史之乱中,抗旨带领建宁铁卫前去太原支援,成功解了太原之危。
此人正邪难辨,是非难分,不过相比起玄宗听信谗言而处死高仙芝和封常清,太子李亨为了取胜而许回讫掠夺的权利,李倓的所作所为反而更让人看得顺眼··更何况……毛毛瞄了眼正一脸微笑和王大叔还有谢叔父说话的李复。
游戏网游·作为一个和李倓称兄道弟多年的鬼谋,李复能力绝对不弱,而且兄弟犯了错,他也有义务帮其回归正道,就像他在安史之乱时跟着李倓身后不断收拾烂摊子一样。
他不担心李复应付不了,连苍云军师风夜北那么难缠的一个大舅子李复都能搞定,区区李倓不足为虑··既然相信李复能搞定李倓,私事他就不去多管了,眼下事了,分别在即,毛毛抬眼望向穆雨,正对上那双专注凝视自己的黑眸。
情深几许,一往而深··他有些恍惚,曾经的过往闪现,滋味百变··小雨,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恢复了记忆·当年,面对莫雨的失忆,他先是悲伤难耐,接着却松了口气。
三阳绝脉发作一天比一天频繁,随时都会没命,在这个关键的当口,莫雨的失忆反而算是一种另类的解脱··当知道自己死亡的消息也不会让对方伤心难过,他有些惆怅,更多的却是安心。
只不过,每当想起对方看向他时陌生的眉眼,他的心就隐隐疼得厉害··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是因为三阳绝脉而心绞痛还是因为难过而心疼,但这种疼,他渐渐也习惯了。
会疼说明他还活着,活着就能多看一眼他的小雨··为了防止自己死亡的消息会带来可怕的连锁反应,他在临终前嘱托谢叔父密不发丧,他没敢告诉谢叔父的是,他暗中还委托了影大哥,请他在他下葬的当晚,烧掉他的尸体。
在回落雁城休养的最后那一年,他一点点把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全都抹掉了,最后只剩下自己的尸体,烧掉尸体,让他穆玄英这个人从世间完全消失,什么都不留,这是他定下的结局。
他希望他的小雨在偶尔想起穆玄英这个人时,只是个来自浩气盟神神秘秘行事成谜的穆少侠,而毛毛这个已经无人知道的小名,随着他的失忆一起消亡,了无痕迹··就像当年的紫源山,他不是不知道独自跳下悬崖的后果,但是他不敢让小雨看到他的尸体。
不管是之后会被野兽分食还是被徘徊不定的红衣教当成垃圾处理掉,只要没看到尸体,人就不会绝望··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什么都找不到,人总有点希望··然后啊,他希望他的小雨带着那微弱的希望为了找他而活下去,活得长长久久。
“毛毛”·比一般人更冰凉的手探过来,额头便添了凉意··“在想什么”穆雨担心的靠近,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一脸傻里傻气的。”
他斜睥他,从小到大被人叫傻毛毛,反正他就没脱离个傻字··复又对上那双含笑带柔的黑眸,里面曾经晦暗不明阴晴不定的心魔全数散去··他有些犹豫,有些话不得不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小雨·”·“嗯”·“凝雪功……能不能少用……”·气氛再一次凝固,穆雨心中全数柔情全都散去,面无表情低低笑了声,再开口时就带了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怎么,怕你谢叔叔看到了有气不能发”·他张了张嘴,没能挤出一个字,就是知道这说么小雨会生气他才会犹豫,但是真正的理由他又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他,三阳绝脉发作时不光心脏绞痛,还时不时伴着寒气阻塞经脉仿若整个人都凝结的冰冷··他之前一直用易筋经阳刚平和的内力护着才没那么痛苦,现在小雨习惯性使且凝雪功,他担心这阴冷的内息会提前引发三阳绝脉的病症。
要是可以,他希望小雨不要使用凝雪功,但他也明白,小雨拥有的东西太少了,少到每一件都弥足珍贵,他怎么能残忍剥夺小雨拥有的东西··眼看小雨真的生气了,他连忙上去哄。
还好现在谢叔父和小雨不是针锋相对的角色,想当年在紫源山的那场重逢,那真真是火花四溅,害他两相为难··不得以之下,他只得暂时随谢叔父离去,平息那场随时都会开始的恶斗。
只要分开了,他有信心分别将人哄好,不分开,除了王谷主,他实在没能力护住他最亲的两人不要受伤··“小雨我错了,我就是担心浩气盟那边会对你有异议。”
会使用对家老大凝雪功的盟主传人,想想都很可怕好么··毛毛抹了把脸,可怜兮兮惨不睹忍的贴着穆雨撒娇,“我只是想你好好的,小雨你生我的气了么”·见着自家孩子沮丧得马尾都垂了下来,穆雨无奈的叹了口气,毛毛担心他也没错,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老爱胡思乱想。
偏激和阴暗的思想伴随了他很多年,哪怕是面对毛毛,阵营之别和心魔反复也让他时不时就钻了牛角尖··他太担心失去毛毛了,担心过头,心魔丛生,反而失去了理智。
“没,我没生你的气·”·“真的,那我过年能来看你么”·“当然能,我在落雁城给你收拾好房间等你·”回去就收拾那群浩气盟,务必在新年之前护得毛毛在落雁城过个好年。
“……”毛毛抹了把汗,以他现在对立的红名状态去落雁城,怎么感觉很恐怖的样子,“不了,我们去小川吧·”·南屏的小川,仁剑穆天磊的埋骨之所。
他搔了搔头,浅浅一笑,“正好顺便扫墓,但是我担心他会失气,小雨你陪我去吧·”·不管是莫玄英还是穆玄英,他始终都是爹的孩子,哪怕他在他记忆中早已模糊了影子。
话说他去了恶人谷,爹他真的不会生气咩·“不会生气·”穆雨看着他一字一顿,说得坚定··“那小雨你会陪我吧。”
“嗯·”·“要准备最好的酒·”·游戏网游·“好·”·“我也会带昆仑的特产·”·“呵。”
 ·二十六· ·纵是再不情愿,离开南诏皇宫的路也只有一条,谢渊走两步停一步,一回头就能看到黏糊糊的两兄弟相谈甚欢··对于能折腾谢渊的东西,王谷主甚感兴趣,于是时不时推波助澜一把,再于是有气没处发的谢渊习惯性和王谷主又掐成一团,然后被王谷主那张毒嘴讽刺得体无完肤。
好在谢渊皮糙肉厚,抗打击能力一等一的好,虽然因为侄儿的事操碎了心,但至少还生龙活虎的精神十足··好不容易挨到出口,谢渊眼睛一亮,几乎一个跨步就抢先奔了出去,然后……然后奇怪的顿住了。
王谷主维持着淡然脱尘的仙人之姿,十分淡定的用玉笛一戳,把五大三粗堵了门的谢盟主给戳得捂了腰往前闪开去··谢盟主那叫一个愤怒啊,不知道男人的腰很重要么,戳戳戳,戳个毛·王谷主黑眸不动如山,明晃晃写着一行字:好狗不挡道。
谢盟主回以眼神撕杀:呸,谁他妈的是狗啊·就这么短暂的眼神交锋,毛毛和穆雨也跟着走出来了,然后一声千娇百媚婉转动人的称呼直叫人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小玄英,有没有想我啊~”·毛毛闻声望去,望着那粉裙丽影,扯开一抹大大的笑容··“米丽姐,烟哥·”·一男一女皆是粉色长裙,却展现出不同的风情来,不同于米丽古丽的粉嫩,烟的长裙更加偏向绯艳。
一人妩媚婉转,一人妖娆动人··烟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米丽古丽倒是捂嘴吃吃的笑起来,水盈盈的双眸微微眯起,带了些审视打量那位和玄英显得亲密的少年。
容貌倒是无可挑剔的俊美,就是年岁太小,最引人注目的反而是那双幽深看不出深浅的黑眸··这个少年是和玄英完全相反的性格呢两人站在一起就是光与暗的两面,对比鲜明,矛盾又切合,看起来甚为般配。
作为习惯了拉皮条生活的前圣女大人,她一眼就看出那少年对玄英毫不掩饰的情愫,不由得挑了挑眉··先不说那少年身上明显的浩气长袍,要想拐走他们玄英,问过他们同意没有·米丽古丽瞬间确定了敌对模式,穆雨对她的印象也差到极点——谁准她用这么亲昵的口气叫他家毛毛了·想到往日这位前圣女的行事作风,穆雨扭头对着毛毛教育。
“毛毛,离那个老妖婆远点,别学坏了·”毒舌了米丽古丽还不够,旁边的烟跟着中枪,“还有那个变态女装癖也不要靠近·”·烟默默摸到了自己的暗器,米丽古丽则微笑着捏碎了手上的团扇——那只死耗子别想追到他们玄英了·毛毛瞬间就发现己方怒气升腾,连忙说些什么来岔开话题,但是话到嘴边一溜,却变了味。
“小雨你别这样,米丽姐虽然年纪有点大,但我们要尊老爱幼,喊姐姐就行了,至于烟哥穿女装是有苦衷的·”·“哈”穆雨表示毛毛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定了定神,毛毛把上辈子的糟带到这辈子吐了··“小雨你想啊,浩气盟有双花林可人和月弄痕,什么事都要和浩气盟对着干的恶人谷当然不甘落后,但是十恶只有米丽姐一枝花,所以为了阵营平衡,长得最漂亮的烟哥才会不得不换女装的”·穆雨很震惊,米丽古丽也很震惊,烟更震惊。
这个乱七八糟的理由明明不是他们所知的真相,但莫名有说服力又很带感怎么破救命要被洗脑了·好半晌,烟呵呵冷笑,说不尽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时候,微笑就行了··米丽古丽第二个回神,别的暂且不提,刚刚某只小耗子可是狠狠的嘲讽了她一顿呢,她心胸宽广的记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女人报仇,时刻不晚··她抚了抚长发,对着穆雨抛了个挑衅的目光,话却是对着毛毛说的··“小玄英真是好艳福,出谷一趟,不知哪儿勾搭上一位小美女,千里跋涉追到了恶人谷声称要和你在一起呢~”·“诶”消化完这个消息,毛毛吓住了,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会出人命的喂·毛毛偷偷瞄了一眼穆雨,果然见他面沉如水,黑眸幽晦深不见底,明显是气大发的表现··“毛毛,你没什么想对我说吗”·穆雨的声音很低沉很温柔,虽然这话问着毛毛,冷刀子的视线却和米丽古丽在空中撕杀。
他知道恶人谷众人的秉性,他们喜欢撒谎,更喜欢隐瞒事实,但这些都建立在某些真相之上的··也就是说,恶人谷真的来了一个和毛毛有关性别为女的家伙,目的如何先不提,但是胆敢觊觎他的毛毛,光是想想就不可饶恕。
毛毛对穆雨这温柔的质问惊得小心脏乱跳,这状态的小雨他熟啊,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作为年长者又是一家之主的存在,莫雨的掌控欲强到近乎病态··浩气七星都知道谢叔父很宝贝他,衣食住行什么都要插手管一管,简直像个怪大叔。
但是毛毛心里清楚,比起谢叔父,莫雨才是真正把他从头发丝管到脚··今天和哪些人说了哪些话啊,不许离开他视线范围啊,不管是吃饭洗澡还是出恭都必须一起啊,简直像他一眼没看住,他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很多人包括小月都不明白,明明他经常被莫雨欺负成小哭包,为毛还是喜欢和那家伙呆在一起··其实原因很简单,稚子虽然在大人眼中少不更事,其实他们比成人更加敏感,他们自有一番辨别善恶的方法。
当初他喜欢跟着莫雨,不过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毕竟稻香村中,只有他和莫雨无父无母,其他人,哪怕是和他们交好的小月小白或者小荷姐姐都无法明白孤儿那个词带来的孤独。
游戏网游·在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时,潜意识已经将对方划入自己范围,他们拥有彼此,也只需要彼此··只是莫雨性格略为偏激,占有欲也更强,他性格软合一些,便懒得去争家主权,于是就变成他被莫雨管得死死的这种生活模式。
大概是年少无知,又或者接触的人太少,他们两人居然都没发现这种看似兄弟相处的模式有什么不对··直到他们意外分开长大,接触了更多的人,也了解了所谓的世俗规定,他才惊觉两人之间的兄弟之情早已畸形变质。
只是他并不反感,甚至感觉理所当然··时隔多年再次重温小雨的温柔杀必死质问,毛毛不由自主咧嘴一笑,挠了挠自己的马尾··“唉,人长得太帅也是一种过错,大概又是不知哪儿的路人迷上了我帅裂苍穹的脸。”
穆雨瞬间死鱼眼退出和米丽古丽的交锋,忍了半天没忍住,糊了自家毛毛后脑勺一巴掌··“一段时间没见,你在恶人谷学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小雨,好疼~”·毛毛捂着后脑勺一边嘿嘿直笑,一边垮着脸装可怜。
解释他什么情况都不了解解释个毛啊,还不如转移话题,甭管好招坏招,有用就行··眼看着兄弟俩再次进入打情骂俏的粉红模式,烟呵呵冷笑着开始插刀了。
“谁不知道莫少爷风流无双,勾搭了醉红院的一众侍女,然后衣衫不整跳下咒怨河落荒而逃成为恶人谷第一奇景啊·”·毛毛僵硬的扭头看烟,烟回了他一个妖娆明媚的笑,他再僵硬扭回头看穆雨,毛骨悚然的发现他居然笑了。
“呵,醉红院衣衫不整跳下咒怨河”穆雨笑得太温柔可怕,黑眸中红光闪烁不定,分明是要发疯的前兆,“毛毛,你可真长本事。”
毛毛被烟将了一军,整个人都快不好了,心里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嘤,他刚刚好不容易才把小雨哄好的··他能说什么,难道要说第一次和米丽古丽见面时不知怎么戳到这位美艳前圣女的爆点,然后他没有反抗的能力被对方拎到她的醉红院妓院开刷么·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还要什么形象衣衫不整总比被扒光好,跳下咒怨河比束手就擒好。
也难怪这事小雨不知道,就算莫菲是他的眼线,当时他才刚入谷,这事发生也没引起什么重视,后来闹得大了,前因后果倒也没人知道,徒添笑话罢了··眼见穆雨情绪越发不稳定,毛毛咬牙思考对策,他这次是装可怜好呢,还是苦肉计呢,还是直接黏上去撒娇呢~·“小雨~”·蓦然对上那双熟悉的逐渐染上赤色的黑眸,毛毛瞬间失语。
似曾相识的目光让他颤抖了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带着灰暗绝望的负面情绪瞬间将他淹没··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他总是有自信可以将小雨哄好,所以当初紫源山再会才会果断跟着谢叔父离去。
事实证明,他的自以为是只是把小雨在心魔的路上推得更远,远得他再也追不上,也阻止不了··一场失忆,带走了所有,他一切想要挽回的努力变得苍白无力,命运用事实嘲讽了他的自以为是。
他永远哄不回他的小雨了,这个认知让他绝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时,已经泪流满面··他很久没哭了,从稻香村逃亡时没哭,艰苦流浪时也没哭,跳下悬崖断腿断筋痛得直昏过去也没哭,被心魔发作的小雨拿刀指着甚至刀剑相向时也没哭,只有知道莫雨失忆的那一刻,悲伤得不能自抑。
所有的痛苦难过都比不上被轻而易举的遗忘,哀大莫过于心死,他终于尝到了自负的恶果··几乎就在被负面情绪淹没的刹那,毒咒见针插缝发作,毛毛痛苦闷哼一声,理智消失的最后,下意识将凝雪功炸开。
作为离得最近被波及的穆雨,没有防备的他立刻陷入昏迷,然后被谢渊带着退出老远··然而这次毒咒刚刚发作,毛毛就吐了口血,脱力昏迷过去··穆雨醒来的时候已经回了落雁城,旁边没有谢渊也没有浩气七星,只有一位素衣白裙遮了半边脸的少女。
他撑起身体,不解··“小月”·仿佛从梦中惊醒,素衣白裙的少女浅浅打了个哈欠,脸上疲意浓重··“总算醒了,我去叫他们给你弄点吃的来。”
“你怎么在这儿”·少女即是花圣宇晴的弟子陈月,同时也是稻香村和穆雨毛毛青梅竹马长大的小月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师父去了趟南诏皇宫,带回了毛毛的嘱托,让我赶来落雁城瞅瞅他的小雨伤得重不重。”
说着她把穆雨直接按着又躺下去,“躺着别乱动,我还以为多大事,连夜赶来才发现,你就是因为骤然暴增的功力无法控制而陷入自我修复,睡个几天就好了。”
“暴增的功力”穆雨突然就想起当时萧沙那股强劲的内息被自己吸收的错觉,原来不是错觉么··“嗯哼·”小月顺手搭了脉,凝神垂眸,好半晌才松了口气,“听说你练了什么极阴内息的凝雪功,你家那个担心过头,非要让我注意,嗯,暂时看来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要长期观察。”
“怎么了”穆雨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和三阳绝脉有关”·小月有些惊讶,“难道你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似乎意识到什么,穆雨脸色一沉,掀了被子滑下床,瞬间拦住了抛下借口想逃的陈月。
“小月,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多聊聊如何”·“……我……”·毛毛哥救命,小雨好可怕TAT……· ·二十七· ·游戏网游·意识从混沌中清醒的时候发觉有人靠得很近,下意识摸到了旁边的七星龙渊,‘噌’的一声长剑出鞘。
然而下一秒,香风拂过,他却生生扼住了自己条件反射的杀招··剑气硬生生偏移,激起一阵烟尘,也引得马儿惊惶嘶鸣起来··他睁开眼,借力一跃而立,收剑入鞘,非常无语。
“米丽姐,你离我太近了·”·从战乱习到的本能太过嗜血,就算他有意缓和,仍是不敢让其他人靠近,特别是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体的潜意识会显得尤为可怕。
米丽古丽轻笑一声,身影从空气中慢慢浮现,正在明教特有的潜藏技能暗尘弥散··她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似乎第一次他认识一样··“怎……怎么了”被这么热切的盯着,毛毛不由得耳朵发烧,窘迫的移开视线。
他们现在正在一间无人的茶舍,茶舍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穿着南诏军装的士兵,山青水翠,还是在苍山洱海··烟已经不见踪影了,王大叔倒气定神闲的在喝茶,从天时来看,他昏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一柱香。
“恶人谷出什么事了找到沈眠风了”·谢叔父和小雨都不在,大概已经回落雁城了,还好他去南诏皇宫之前已经拜托花圣宇晴传信给小月,小雨在落雁城有小月照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能有他什么事·”米丽古丽不甚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她和丁丁都是切切实实的颜控,对于沈眠风柳公子一类有碍观瞻的存在,向来是无视的,“倒是小玄英,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她没看错,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杀意让人热血沸腾,这个本质上干干净净的少年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本来她还担心这孩子在恶人谷待久了会失掉那份纯粹,现在看来,倒是有点操心过头了··心思澄明,眸若赤子,真是越来越期待这少年未来会成长成什么样了··米丽古丽‘桀桀桀’笑得跟怪阿姨似的,毛毛莫明其妙打了个寒战,果断去王大叔那边了。
“师父·”·“醒了·”王遗风淡然颔首,一眼就看出他问题所在,“内息混乱·”·毛毛无奈的挠挠马尾,计算失误,吸收的萧沙内息有些霸道,这种阳刚的内息和体力易筋经起了连锁反应,直接引爆了被他小心用凝雪功压制的毒咒。
再加上之前他不小心被负面情绪淹没,一时没控制好自己,害得小雨受了点波及··“师父吹个笛子呗·”·“哪首”·“心魔。”
红尘曲有三,红尘曲葬月,红尘曲倾城,红尘曲心魔··顾名思义,这曲子就是专门乱人心神,让人心魔丛生的··王大大没说什么,有人喜欢专门找虐,他懒得多管,直接横笛在唇,玉质的横笛雪白透亮,衬得那双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格外好看。
几乎就在笛声响起的瞬间,米丽古丽抛下一句‘我去喂马’溜得飞快··不躲不闪直面这曲子的毛毛叹息般闭上眼,纷杂的思绪远去··他天性乐观,负面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毕竟这日子不开心要过,开心也要过,何不让自己过得愉快点。
说起来他这强迫冷静的性格还是被小雨给逼出来的,毕竟有一个时不时就要发疯的兄长也不容易··首先他得负责察言观色,小雨那种性格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又高傲又别扭,一不小心猜错哥哥大人的心思,他们会冷战一整天。
其次他得负责在小雨发完疯脱力昏迷的时候善后,将人带离事发现场,装可怜装无辜打发来询问的官差和路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小雨从来不掩饰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大恶意的揣测,说他偏激也好,孤傲也好,总得有人来充当缓和剂。
所以他不能迷失,不能绝望,不能放弃,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小雨就真的只能独孤的前行,走到他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去··小雨需要他,只要这个念头还在,他就能坚持下去。
“师父·”毛毛睁开眼笑得纯良,感受到内息渐渐被凝雪功强行压制,拎起茶壶用内力烘热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辛苦了·”·盛情难却,老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眉带笑。
“说吧,有什么事”·特意让他用红尘曲驱散闲杂人等,说明这事不能过三人耳··“关于你那位身在浩气盟的小兄弟的”·毛毛嘿嘿直笑,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转世重生的事不是亲身经历谁也不敢相信。
但是不解释不行啊,小雨那身实实在在的凝雪功做不得假,当时王大叔不动声色肯定已经上心了,与其乱猜,不如主动坦白,免得沟通不良引起误会就不好了··“这个……那个……小雨他……”·王遗风端着茶又啜了一口,透过袅袅升起的烟气好笑的看着自家徒弟结结巴巴想开口解释又无从说起的模样,坏心的看笑话。
再次在南诏皇宫见到那个冷若冰雪的孩子用出了凝雪功,他的确有些惊讶,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不是浅显的表面功夫,而是实实在在的传承自他们红尘一脉的心法··一个他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居然比他徒弟更像红尘一脉的传人,再加上自家徒弟条件反射望过来那一惊一乍的模样,他心里玩味,却还是不动声色。
这不,他家徒弟现在不就乖乖抓耳挠腮苦心措辞准备解释么,看他一脸苦恼的模样还真是更想欺负他呢··于是坏心眼看笑话的老王更淡定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茶没了。”
“哦·”还在纠结的毛毛习惯性的又给王大叔倒了一杯茶,然后拎着茶壶终于反应过来了——王大叔就是在看他笑话·游戏网游·“师父……”毛毛哀怨的望着仙风道骨悠然自得的王大叔,欺负他这么好玩吗吗吗·“怎么,终于想好怎么说了”老王再次托起茶杯慢悠悠的品着,苍山洱海的茶不错,带点回去喝。
毛毛一咬牙,直接跪了下来,和之前拜师时一样郑重··“小雨他才是红尘一脉的传人·”·“哦”·“他本姓莫,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王搁下茶杯总结,表情波澜不惊··“也就是说,突然某一天你们身份地位互换了·”他顺了顺长须,轻笑道,“难怪当初我说要收你为徒的时候,你一脸惊吓。”
当时这孩子一脸天要塌了的模样真是好玩得紧,害他不时就想逗一逗··毛毛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黑历史咱们不要提了行不·老王有些意犹未尽的继续抽丝剥茧,“你们身份互换的时候应该不是这个年龄,莫明其妙回到过去,你们已经死了吧。”
“师父威武……”还能说啥,有个太聪明的师父就是这样,要是他谢叔父,一定不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呵·”老王突然意味不明笑了声,“我雪魔的弟子,端看谢盟主能不能吃下了。”
毛毛生无可恋的捂了脸,王大叔你能不能这么幸灾乐祸啊,还有你关注重点是不是错了··不是我和小雨的事么,怎么突然就扯到谢叔父身上了··抹了把脸,毛毛坚强的站了起来。
“师父,烟哥和米丽姐来到底有什么事”·“自己看·”·老王丢下一封信,信很短,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是丁丁师姐写来的。
“师父,我带男人回来了,南诏事结速归·顺便把小师弟也拎回来,谷里来了位小美女指名道姓要见他·”·信太短,但信息量好大,原来谷里真有人来找他啊……话说莫菲先得到消息不会告诉小雨了吧·细思极恐,归心似箭。
“师父·”·“嗯,回去·”· ·二十八· ·落雁城的房顶是整个浩气盟最高的地方,放眼望去,秀美山林尽入眼底。
穆雨已经在房顶上站了三天了··一身素雅白裙的陈月在阶梯下撑着伞仰望他,可爱的小脸上尽是担心··自从三天前她没能抵抗住小雨的苦肉计,和盘托出了关于三阳绝脉的一切,他就变得很不对劲。
许是从小学医,而医者父母心,对于毛毛和小雨这对稻香村儿时的玩伴,她总感觉特别些··他们是友人,更似亲人··她不懂为什么性格温和的毛毛哥会去到恶人谷那种穷凶极恶的地方,她对此无能为力,她只能做好力所能及的一切,就像毛毛哥来信嘱托的一样,帮他好好照顾小雨。
毛毛哥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再次聚首,她对此深信不疑,哪怕阵营不同,哪怕身处异地,有些东西始终无法斩断··巡逻的天罡卫走过一队又一队,摇光坛主月弄痕走到陈月身边,抬头望了一眼依旧沐浴在日光中远眺的穆雨,摇头无奈叹道。
“还是这样”·陈月点点头,望着面前这位来自霸刀却眉宇愁色浓重的女子,宽慰她道,“别担心,小雨就是在想事情,等他想通了,自然就下来了,月姐姐你刚回来还是去休息吧。”
月弄痕再次看了房顶上的小家伙一眼,点点头离去了,她最近因为沈眠风的事情弄得疲惫不堪,这里又是浩气盟,有盟主坐镇,出不了什么大事··月弄痕刚刚离去,开阳坛主林可人持剑款款而来。
这位高洁如雪莲般的女子对着陈月微微点头示意,然后面向房顶提声道··“战否”·意料之内没有回应,林可人表情未变,持剑又盈盈而去。
陈月……陈月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可人姐姐每天都来邀战,没有回应就离去——这种安慰人的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长见识了。
林可人离去没多久,踉踉跄跄一步三晃哼着歌儿的玉衡坛主司空仲平也来了··他打了个酒嗝,扬手一抛,一坛好酒就这么抛到了房顶上··“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在世,就是要活得恣意。
人生苦短,早晚不过黄土一捧,区别只是先来后到而已·”·说完,这位潇洒至极的丐帮弟子又哼着歌儿离去了,陈月默默远目,实在解释不清小雨他站在房顶默默发疯可不是为了自己三阳绝脉会短命的事在纠结。
从小到大,只有在遇到毛毛哥的事情,小雨才会变得别扭古怪,虽然吧,这次她也不知道这三阳绝脉明明跟毛毛哥一点关系都没有,小雨怎么也会发疯··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黏糊糊的两兄弟吵架了·下意识的旋转着手中的素伞,陈月两眼放空跟着房顶上的家伙一起发呆,托上面那位的福,这几天,浩气盟有名的七星使她见了个遍。
说起来下一个来的人是谁来着谢叔叔去准备下次攻防事宜了,暂时没空过来,翟叔叔和张叔叔一个去清点粮草一个去安排人手都没空,那么就只剩下影大哥了。
果不其然,天璇坛主影悄无声息落到了房檐之上,面具后的声音有些沉闷··“我这儿有个恶人谷的最新消息,你大概会感兴趣·”·穆雨不动如山,环手抱胸远眺,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
影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顿了顿继续说··“之前恶人谷叛逃了四大恶人,其余几人追杀出谷,一时间失去了踪迹我们没法乘胜追击·现在恶人们都回谷了,盟主觉得时机刚好,准备攻防一举击破对方防线,但是恶人谷偏偏又新选出了三位恶人坐镇极道魔尊之位。”
游戏网游·“其中一位就是被称为莫少爷的莫玄英,怎么,这个消息满意不”·穆雨总算侧过身来,视线扫过,眉眼冷淡至极··“说够了没有,那你知道其余几大恶人为什么会回谷么”他冷哼一声,“那是因为雪魔的大徒弟,也即是你所谓的新三恶之一要成亲了,怎么,连这点消息都没探到”·穆雨眼中明晃晃闪过鄙视——你丫的情报都不完全就敢来他面前献宝,呵呵你一脸哟·被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打了脸,影有些不快,他怀疑的眯起眼。
“你是如何知道的”·穆雨冷哼一声,“影坛主,你似乎很信任隐元会啊·”·心思几转,影不动声色,“你想说什么”·“我的意思你心里明白。”
穆雨弯了弯唇,柔声细语,那双黑眸却幽深冷凝如万年难化的坚冰,冰寒刺骨,“与其在这里多管闲事,不如做好你自己的本质工作,要知道连恶人谷那位不灭烟都发现端倪而你还蒙在鼓里,丢的可是浩气的脸。”
提到烟的那一瞬间,影几乎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少年的意思··身为浩气盟的情报员,他知道的秘密比其他人要多得多,因此一向是他要挟别人,第一次被人戳到心窝子,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你在威胁我”影慢声细语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依旧闷闷的,“你以为我是第二个雨卓承,会被你轻易毁掉吗”·“明明都自顾不暇了,还敢多管闲事,这种人不教训不行啊。”
穆雨笑得越发温柔,与影相对的黑眸却弥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任何胆敢插手他和毛毛之间的人都该死·影皱起眉,啧了一句··“疯子”·再次听到熟悉的称呼,穆雨笑出了声——疯子没错,他就是个疯子。
“小雨”·下面突然传来陈月有些紧张的呼唤,直接打断了穆雨和影之间的剑拔弩张··“怎么了”比起影,当然是陈月显得重要,穆雨偏头望下去,已经收伞而立的少女抬首仰望,哽了半天,终于扯出一句话,“吃饭时间到了。”
穆雨轻笑一声,从房顶纵身跃下··“你和毛毛一样整天都想着吃,怎么没吃成个大胖子”·“就你这张毒嘴,以后能娶到媳妇才怪”·“不劳费心,我媳妇早就定下了。”
“诶谁啊”·“你猜·”·“猜你妹姓穆的,信不信我在你药里放黄莲苦死你啊”·“那你信不信我捉十几只老鼠全扔你房里。”
“你敢我……我……我要告诉毛毛哥你欺负我”·“切·”·“说起来,小雨你这几天在房顶上想什么呢”·“未来计划。”
“啊”·“恶人谷有喜事了,浩气盟怎能没喜事,小月,你说对吧”·“别问我,你现在的表情就像当初藏了毛毛哥的布娃娃然后准备对他恶作剧一样邪恶。”
“……小月,你学坏了·”·渐渐远去的声音消逝在风中,影哼笑一声,踢起司空留下的酒坛拎走,身影一纵,机关羽翼展开,瞬息便没了踪影。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要想知道隐元会是不是真有问题,一试便知·· ·二十九· ·刚走过昆仑的冰天雪地,一入恶人谷便热风扑面。
未来得及解开裹得严实的披风,毛毛没忍住一个喷嚏··揉了揉还有些发痒的鼻头,忽然一声惊喜的呼唤在不远处炸开,伴随着一朵冲天而散的烟花,动静大得马儿嘶鸣扬蹄。
“玄”·尸菜田,平安客栈,反正三生路两边时不时就冒出一颗熊孩子的头。
不到片刻,刚走到平安客栈,毛毛就被蜂涌而至的熊孩子们淹没了··“别挤别急,都有礼物啊”·毛毛有先见之明的下了马,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抖开马背上的包袱,露出花花绿绿包裹得严实的各种特产礼品。
一边分礼物一边听小鬼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虽然吧,闹哄哄的又是七嘴八舌,他什么也没听清··王大叔和米丽古丽早在熊孩子涌上来的一瞬间就先行纵马去了烈风集,等到毛毛牵着马领着一群熊孩子走到顽童书院时,只听叮叮当当银饰脆响,然后一只身穿苗疆服饰的小萝莉猛然扑到他怀里。
“大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诶”·毛毛下意识环住这只小萝莉,一眼就望到不远处的空地上,粉色衣裙的莫菲面无表情望着他。
当年他在小雨身后看到莫菲的时候,她还是这么小小一只,以至于当初刚入谷在顽童学院见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人有相似,原来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啊··十年都不长个儿,大概是因为功法不同,就像五毒里面的圣蝎使阿幼朵一样,也是长得奇慢无比,更别提五毒教主曲云了,好好的一位成年女子,硬是因为五毒功法缩小成幼年。
对着莫菲嘿嘿一笑,他轻拍怀里苗疆小萝莉的背,轻声安抚··“小妹妹,你是新入谷的吗”·“我是来找大哥哥的”·苗疆小萝莉猛的抬起头来,熟悉的小脸笑靥如花,更别提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只更为眼熟的布娃娃了。
·游戏网游毛毛吓得声音都结巴了··“小,小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那苗疆萝莉也即是身陷烛龙殿被乌蒙贵练成毒神的小邪子闻言抱着布娃娃转了一圈,身上的银饰发出叮咚好听的声音。
·“我去五毒有大姐姐帮我解了毒,然后我就来找大哥哥了啦~”·毛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不,我的意思是,小邪子你怎么知道我在恶人谷”·“你把布娃娃送给我的时候,从身上掉下一块写着极道魔尊莫玄英的木牌啊,我问了慕容追风叔叔,叔叔告诉我这是恶人谷的东西。”
毛毛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袭来··当时在烛龙殿看到小邪子的时候,她皮肤青绿,黑眸死寂无神,让他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小雨··于是他就想拿糖葫芦哄她,结果小邪子不给面子,反而盯着他怀里小雨让雨卓承大哥送来恶人谷的布娃娃移不开眼。
他总不能跟个小女孩抢东西吧,只能忍痛割爱将布娃娃送给小邪子··“谢谢大哥哥,娘亲送给小邪子的布娃娃终于找回来了……”·这是她对他唯一说的一句话,看得出她很久没说过话了,声音又干又哑,完全没有少女应该存在的清甜。
他还能说什么虽然那布娃娃对他来说也很重要,但既然小邪子比他更需要它,送出去也算物有所值··现在小邪子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也能够正常的欢笑了,毛毛一边欣慰,一边抖着手指哄道。
“我的极道魔尊腰牌在你那里啊,能不能还给大哥哥”·“不在我这里啦~”小邪子摇摇头,“被叔叔拿走了·”·“叔叔”毛毛脸皮一抽,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但是当时他哄小邪子的时候,身边站着的唯一性别为男的就只有李承恩府主啊……不,不可能是府主绝对不可能·小邪子想了想,伸出手在头上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位头上有很长须须的叔叔啦,穿着盔甲披着红披风,手上还拿着长/枪好威风的样子,叔叔很帅的”·毛毛腿一软,差点成OTZ脆了下来。
他觉得他被世界的恶意刷了一脸血……等等不对啊,要是李府主真的知道他是恶人谷的,为什么还把那封可以入浩气盟的推荐信给他,言语中也没有恶语相向的样子·大概李府主忙于军国大事,不似其他人一样见过恶人谷的极道魔尊的牌子,所以什么都不知道·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通,毛毛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无言以对,暗暗叮嘱自己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摸了摸小邪子的头,随手掏出一串五颜六色的糖人递给她··“恶人谷不适合你,吃完饭我就送你出谷·”·“我才不要出谷”小邪子一手布娃娃一手小糖人气呼呼瞪人,“小邪子喜欢这里,这里有好多怪物和疯子,这样就没人会用怪物来骂我了。”
毛毛一顿,有些说不出话来··人类总是排斥异己,就像小邪子自己说的,谁会喜欢已经成为怪物的自己恶人谷却不同,这里充斥着各种被世人排斥的异类,在这里,小邪子的特殊不再是唯一。
“而且……”小邪子献宝似的将挂在身上的木牌现出来,上面血红的极道魔尊四个字简直要刺瞎人眼,“你看你看,小邪子和大哥哥一样,都是极道魔尊了,大姐姐告诉我,等谷主回来了,我就可以正式上任,这个顽童书院以后就属于我了。”
不是他不明白,而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他不明白,为毛他就是出谷一趟去了南诏皇宫,回来剧情就三级跳,他快跟不上节奏了,OTZ··面对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他实在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一脸生无可恋的将人抱上马。
“我带你去见谷主”·马儿得得得的进了烈风集,毛毛直奔自在厅,如果有什么大事或者集合之类的,都是在自在厅解决··毕竟王大叔的房间太小了点,而陶堂主的房子多用于审讯犯人,都不适宜开会。
今天自在厅很是热闹,还没接近,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恶人就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这里围了个结实··有雪魔卫将马儿牵走,毛毛抱着小邪子提气一跃,半途踩了一个出言不逊的大块头借力,直接进了自在厅。
宽敞的大厅内,余下的几大恶人都在,王大叔坐在上位,旁边就是已经从唐门归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系着大红蝴蝶结抱着竹子啃得正欢小熊猫的丁丁大师姐··小邪子一落地就欢快的叫着大姐姐往丁丁那边跑去,毛毛视线一转,落到了正中央脚边堆满了喜庆物品的唐门男子身上,他认出那是在唐门和丁丁师姐纠缠不清的那位唐无乐。
“小玄英过来坐这里~”·米丽古丽挥手绢,她坐在丁丁旁边,正撑着下颔饶有趣味打量唐无乐··他有些拿不准唐无乐在干嘛,这架式很像下聘礼,但求亲只需王大叔一位长辈在场即可,用不着集结十恶。
毛毛蹭到专门为他留下的椅子坐下,悄悄询问这位前圣女发生了什么事,米丽古丽神神秘秘一笑,只让他继续看下去··对座的陶寒亭见人已经到齐,便起身宣布。
“我恶人谷叛逃的四大恶人中三大恶人已经伏诛,还有一人也逃不了多久,今日在此让大家做个见证,见证新选出的三大恶人,不服者皆可挑战”·“新的三大恶人分别是莫玄英,小邪子,丁丁。”
毛毛再次受到了惊吓,他十分无语的越过米丽古丽对着自家大师姐道··“师姐,你怎么想当十恶了”·“我看小邪子当得高兴,我也弄来玩玩不行吗”·丁丁替怀里的小熊猫有一下没一下的顺毛,依旧血气不足的那张脸笑得恣意,说出的话十足十的任性。
游戏网游·这么个任性十足又颜控到极点的大小姐,也就唐无乐受得了··毛毛彻底明白了,同情的看着大厅正中间明显被王大叔晾着的唐无乐,想娶这位任性的大小姐,王谷主那里有得磨。
恶人谷的十恶交替向来简单粗暴,想当十恶位极魔尊之位行啊,只要把不服的打趴就行··没人挑战莫玄英,这位小少爷一入谷除了逃跑还是逃跑,还特么是招惹了前十恶在逃,他是逃掉了没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无辜波及。
想想都是一脸血泪,累不爱啊,还敢一脸无辜朝他们笑,笑毛啊·“呃,没人来挑战我吗”·哼,谁要挑战啊·也没人敢挑战那位长得粉嫩可爱一身苗疆服饰的小邪子,勇于挑战的勇者全都被不足胸高的小萝莉送去见了阎王——她特么全身都是毒啊,还是连阎王贴肖药儿都解不了的剧毒稍微被磕着碰着,人就没救了。
·所以两相对比之下,只有听说失了功力的丁丁好欺负些了,虽然她是谷主的大徒弟,但十恶之位能者居之,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废物,还是别占着十恶的位置碍眼了。
丁丁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坐椅上,“看样子不服我的人很多啊,来吧,你们一起上,早点解决我早点回去休息·对了,柳公子霸占的那块温泉地归我了,诸位以后没事就别来打扰了~”·米丽古丽娇笑道,“早就给你收拾好了,平常也就我那里的姑娘会去泡泡,我给他们支个声,保证不会打扰到你。”
两位狼狈为女干的美女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看向唐无乐··唐无乐沉着脸刷刷刷一把暗器将蠢蠢欲动想要对丁丁出手的人打伤,机关铁链一响,重弩架起,毒刹四散,敢越雷池一步的家伙倒了一片。
有不明所以的群众在围观叫器,“你这小子在干嘛呢,挡在中间,没看爷们正干正事,哪来的滚哪儿去”·话音刚落,嘴里不干净的那人头上就插了一枚泛着幽蓝光芒的四角镖,倒下了。
“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有问题”唐无乐端着千机匣冷哼,“更何况丁丁是我唐无乐的媳妇儿,你们想对她动手,也不问我同不同意”·擦合伙整人的狗男女·丁丁抿着笑在旁边落井下石,亲昵的贴着怀里的小熊猫磨蹭。
“别媳妇媳妇的叫着,师父还没同意呢,早就说过了,只要师父同意,本小姐就嫁给你·”·“老子这不正在求婚嘛”唐无乐满身煞气,胆敢拦在他娶媳妇路上的一切都杀无赦·谁叫王谷主回来知晓他来意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能证明自己有保护自己老婆的能力要知道这里可是以为量为尊的恶人谷。
于是丁丁相当上道的表示自己要成为十恶,相依为命的师父和未来相公比起来,当然是师父更重要啦~·随手又埋下几个机关引爆,唐无乐还有闲心和丁丁斗嘴,周围是一片惨呼哀嚎在配音。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丁丁舔了舔唇,意有所指的笑了起来,“待会儿本小姐要去泡温泉,你敢一起去吗”·“哈”唐无乐哼笑起来,一箭爆掉了按丁丁审美来说丑得不该出生的那张丑脸,“那还真是求之不得”·毛毛瞪眼望着再次刷新他世界观的大师姐,默默抹了把汗,原来恶人谷的求爱方式如此豪放啊,不愧是随心所欲自在逍遥的恶人谷,真是长见识了。
最终,唐无乐以绝对的优势解决掉不服丁丁的暴徒,跪下求亲··唐无乐说了什么,王大叔又说了些什么他都没听清,他的思绪一瞬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想到了小雨。
终有一天,他和小雨也会光明正大宣布自己在一起,碧落黄泉,携手同行··王大叔很干脆利落的同意了,毕竟自家徒弟早就和那唐家小子看对眼了,他何苦吃力不讨好棒打鸳鸯。
作为长辈来说,挑挑刺就行了,剩下的小两口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准新娘丁丁开始讨要贺礼,讨到毛毛面前,毛毛很淡定回应··“那熊猫来自蜀地,必不适应恶人谷的气候,我将昆仑四季如春的小遥峰送给师姐当贺礼如何”·众所周知,那小遥峰上住着昆仑派的前掌门杨寒月,而昆仑派向来和恶人谷交恶,要想夺得小遥峰,和昆仑派交锋在所难免。
“哦”丁丁意味不明的笑起来,“小师弟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位平时温和内敛能不惹事就低调无比的小师弟这么喜欢挑事·毛毛挠了挠马尾,若无其事的躲开丁丁审视的目光,偏偏染上一点绯色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的羞赧。
“我总得开始准备聘礼,越多越好·”·“啧啧啧,小师弟也长大成人有了心上人了啊~”·丁丁怪笑着扯了扯毛毛戒备护着的马尾,然后带着唐无乐扬长而去,余音飘来。
“行啊,本小姐就等着师弟你的贺礼了·”· ·三十· ·雪魔的大弟子将要成亲的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一来是因为她在江湖上没传出什么名声,二来嘛,自是因为雪魔有意保护。
唯一能打听到的,便是那位嫁的,是一位唐门公子··与之相比,浩气盟这边的喜事就热闹得多了··同藏剑山庄‘无双剑’叶炜,霸刀二庄主柳浮云,长歌门少门主‘四指流云’杨逸飞并称四少的‘金银魔手’尹放没有任何预兆前来浩气盟向摇光坛主月弄痕提亲,更诡异的是,向来未考虑过自己终身大事的月弄痕居然同意了。
这事出乎所有人预料,本来无交集的两人突然要成亲,惊大于喜好不好··然而不管怎么问两位当事人,皆是心甘情愿,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挂红描彩,准备喜事。
游戏网游·毕竟月弄痕年岁也不小了,要不是众人知她过往情伤难愈,从不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事,也不至于让谢盟主和张桎辕一正一副两位长辈盟主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想想还有一位只喜用剑交流的可人,她的终身大事想想都要让人落下泪来··毕竟是浩气盟的镇盟双花之一,不少浩气弟子嘤嘤嘤捂脸喜极而泣,知心大姐姐般的月弄痕人缘可是一等一的好。
谢盟主欣慰的望着下首清俊冷脸的少年,内心撒花,他最开心的当然是自家小侄子终于想通,这些时日切磋再没用过凝雪功,终于可以放到盟里见人了··“雨儿啊,你在干嘛”·穆雨手边一大堆将要发出去的喜贴,旁边站着负责跑腿的管家不知在写些什么。
“都记下了”·“是是,穆少爷您放心,在下一定做好……”那管家顿了顿,抬眼瞅着面前少年的冷面刹脸,小心肝抖了抖,“那分成”·“怎么一成不够”穆雨似笑非笑,“你要知道,这事不一定非你不可。”
“不不不,够了够了·”管事冷汗淋漓,这本就是他份内之事,能多赚一分是一分,要是惹恼了这位穆少爷,想想他之前那位管事身败名裂的下场,他迅速抖着身子抱着喜贴离开了。
“雨儿……”被无视的谢盟主已经习以为常,他关切的问,“最近缺钱”·零花钱不够了吗居然让人去贩卖喜贴,谢盟主开始反省自身。
穆雨起身用戴着黑皮手套的双手掸了掸未染尘的衣衫,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我总得多准备些家当,免得聘礼不够·”·谢盟主眉头一跳,聘礼这个词让他诡异想起了南诏皇宫那什么聘礼嫁妆的争执,不由得面色青白。
“不会的荒唐两个男子怎么可能……”谢渊一掌劈坏了坐椅的扶手,蓦然想起那把已经落入对家小子的七星龙渊,被哽得没话说。
他事后也找雨儿谈过,结果被一句话堵了回来··“我从不用剑,那剑当然是为毛毛准备的·”·“不不不,穆家不能没后”谢渊按住自己青筋直跳头痛万分的额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前一亮,“说起来,那个来自万花的小姑娘倒是不错,和雨儿关系也好,模样标致,和雨儿站在一起男才女貌的……”·两人现在年岁还小,不过可以定个婚约,等到月弄痕的亲事一了,他得亲去一趟万花谷。
已经有些走火入魔的谢渊脸色诡异嘿嘿直笑,背景开满粉色的小花,他已经想到雨儿和那位陈月姑娘洞房花烛,然后生了个小小侄儿给他,软软萌萌的喊他叔爷爷··唉哟喂,真是太萌了·门外,负责跑腿传话的浩气弟子被盟主诡异的模样吓得不敢进屋——这模样看着渗人啊,要不要传大夫来看看。
月弄痕虽来自霸刀,但众人并不知她身世,她也从不提起,如今喜事将近,女方这边没个撑场面的长辈感觉有些说不过去··只是新娘子本人却并不在意,而且为了躲避众人操心过头的好意,径直去了君山待嫁,不见众人。
君山是郭岩的地盘,郭岩也是个豪爽的汉子,虽然他不明白曾经和沈眠风有过旧情的月弄痕为什么会嫁给尹放,仍是干下一大坛酒送上祝福··月弄痕轻声道谢,眉眼沉寂,完全没有新娘子该有的喜色。
然后,她在尹放的陪同下去见了有着‘如玉蝶衣’之称的丐帮前帮主夫人康华真··康华真作为前帮主夫人,打理丐帮事务井井有条,心里细腻且又在失去丈夫尹天赐之下,坚强的撑起了丐帮和家庭。
这位年华不在却仍风韵尤存的美妇人亲手将下拜的月弄痕扶起,两位都是心思玲珑通透的女子,颇有些惺惺相惜··“这是我第二次见你吧,第一次你跟在沈眠风旁边前来见我,那孩子首次柔和了表情,不再整天阴沉得吓人了。”
“往事随风,徒增烦恼罢了·”·“你心里明白,但是放不开对不对·”康华真温柔的拍拍月弄痕的手,喟叹着有些感同身受。
“也对,感情之事,是非对错,谁又能分得清·”·月弄痕沉默不语,康华真却叹息着换了个话题··“当年之事我们不对在先,害得那孩子年幼亡父又失母,无论之后如何补偿,那孩子心结难解终成心魔……”康华真手抖了抖,脸上首次浮现出脆弱,她闭了闭眼,“但是我丈夫落到他手上被折磨了十多年也够了吧,还有小荷,明明小荷那么无辜……”·月弄痕反手抓紧了康华真的手安抚,旁边插不上话的尹放急急上前,却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宽慰娘亲。
最后他只得一捏拳,坚定保证道··“娘,我一定会将小妹和父亲救回来的·”·“会没事的·”月弄痕幽幽道,望着水色潋滟芦苇丛生的君山美景,骨子里透出淡淡的悲伤,“我就是为此而来,和他,也该也有个结了。”
不久前,穆雨突然找到她和尹放商议追捕沈眠风之事,彼时沈眠风逃出恶人谷不知所踪,各方势力都无法找到此人所在··浩气盟中迫于丐帮和唐门的压力越来越大,就连同为七星的司空仲平和影都受到了波及。
身为和沈眠风有旧的月弄痕几番出盟弄得焦头烂额也没什么发现,沈眠风似乎铁了心要躲人,半分端倪不漏··然而说是挑衅也好,狗急跳墙也罢,不久前尹放的胞妹尹小荷也失了踪,唯留下沈眠风意味不明的落款。
是以当穆雨提出让尹放和月弄痕成亲诱出沈眠风的计划后,两人思量再三,终是同意了这个计划··尹放看着这位心如明镜却始终带着一缕哀愁的坚强女子,心跳乱了几分,不期然想起为他们牵线搭桥那位叫做穆雨少年仿佛看穿他心思那双幽深不见底的黑眸。
游戏网游·“虽然是诱出沈眠风的权宜之计,但尹舵主,你真的对月坛主没有好感”·尹放咳嗽了下,缠着绷带的俊脸有些绯色··“月坛主放心,纵是诱敌下策,尹某会负责的,我尹放此生的妻子只你一人。”
月弄痕有些微讶,但还是冷静沉着回应··“尹舵主不用放在心上,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也想借着此事了断过往,互利互惠·”·康华真看着自家儿子专注凝视月弄痕有别于以往的模样,默默叹息在心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真是孽缘啊·大喜当日,康华真亲自为月弄痕梳头挽发,大红嫁衣赤如鲜血,月弄痕对着镜中的自己一阵恍惚。
没想到,她还有穿上嫁衣的这一天··鞭炮声此起彼伏,乐队闹哄哄的,周围到处都是人··她不知道司空埋伏在哪里,她是今天的诱饵,只需随机应变就行。
短短一路走到喜堂,她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今天沈眠风敢出现,必定逃不掉,而她也累了,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不清··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在夫妻对拜之前,一阵爆破轰鸣由远及近,然后是郭岩沉稳有力的声音井然有序吩咐任务布置下去。
君山的总舵很有特色,是靠一艘艘悬空大船依次想连,喜堂也不例外··只听又一阵爆破轰响,支撑喜堂的栈桥断裂,整个喜堂剧烈摇晃起来,然后倏然从半空跌落。
“不要慌”郭岩大喝一声,然后双手朝下,阳刚至极蓬勃的掌劲击出,生生缓冲了坠落趋势,待到落地时,整个喜堂散架,里面的人或有些狼狈,却无人受伤。
烟尘四起,到处是断檐残骸,混乱中有人叫道··“新娘子不见了新郎也不见了”·一身大红喜服的尹放几乎脚不沾地,轻功已到极至追着面前那带着新娘用上双人轻功的沈眠风。
追了许久,直到两人身影隐入了流离岛不远处的桃花坞,尹放这才谨慎落地··今日春光正好,桃花开得很艳,一地落红,满目缤纷··寻着痕迹一路疾行,尹放很容易就找到了倚坐着粗大树干满身血污的沈眠风,月弄痕背对他半跪着,头上的红盖头早已不见了踪影,一头青丝被红绸挽在头上,身上大红嫁衣比满天纷飞的桃花还要绝美。
“柳妹,我早说过要带你来看君山的桃花,可惜一直都没机会·”·沈眠风咳出一口血来,面色苍白,已是强弩之弓··他颤抖的伸出染血的手,却在要触碰到月弄痕之前被尹放狠狠拽住。
他不甚在意,只望着月弄痕痴痴的笑着,“柳妹,你今天好美·”·尹放直接将他手骨捏碎,怒而质问··“你把我爹和小妹藏到哪里去了”·沈眠风眼珠子移到尹放身上,突然癫狂大笑起来。
“你爹夺走了我爹的命,你又夺走了我的柳妹,我夺走你的小妹不是很公平么”大笑引得气息不定,又咳出好大一口污血,他诡异笑着,声音嘶哑可怖。
“当当当,二选一,尹天赐和尹小荷,我只会告诉柳妹其中一人的下落·”说罢,他望向月弄痕,眼神温柔,眸光却渐渐暗淡,“柳妹,你想要救谁呢”·尹放怒急攻心,却又不得不自损修为传他内力来吊着他的命。
月弄痕从被沈眠风带走就一直沉默不语,这时终于开口了··“阿风,桃花很美,就像你曾经告诉我的那样·”·熟悉的称呼让沈眠风一阵恍惚,他心爱的女人穿着他想象了无数遍的嫁衣美得惊人,还对他露出了恍如隔世的浅笑。
“那时候你告诉我,你要成功一个像你爹‘威震水天’扬名江湖一样的男子汉,我信了,并期待着·”·沈眠风突然激动起来,“是他们的错,是他们的错,我没错”·他挣扎着想靠近月弄痕,却被尹放生生扼止了往前的趋势,只能诡异的维持着单臂前伸的模样。
“柳妹,别对我失望,我没错……”·声如泪泣,在这一刻,沈眠风显得卑微,他不断的祈求,恐怖和害怕袭来··“是,你没错。”
月弄痕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她对着尹放安抚的点点头,然后不计脏污,将人模鬼样的沈眠风搂进怀里··“因为错的那人是我,我没能提早发现你的不对劲,没能阻止你犯下大错,没能让你回头……”月弄痕低垂着眼,曾经纠缠在内心最深处的心结已然解开,“你安心的去吧,剩下的一切,包括你所犯下的一切罪孽,都由我承担。”
“这样,你永远都是我的阿风了,不是十恶,也不是恶丐·”·“不要这不是柳妹的错,柳妹没有错”·沈眠风扑哧喘着粗气,眼睛充血,他对着尹放沙哑的吼着,“快去流离岛救尹天赐和尹小荷快点去”·“来不及了。”
月弄痕叹息,生生止住了尹放奔走的脚步,“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来之前想必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现在才去,太迟了……”·“怎么会……”尹放颓然踉跄着跌坐在地。
“的确太迟了·”·突然响起稚嫩却清冷淡漠的声音吓了尹放一跳,他跳起来,戒备挡在月弄痕身前··“谁”·“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们从沈眠风口中问出消息,人已经救出来了,尹天赐被折磨得没个人形,要修养好久,尹小荷倒是只受了点惊吓。”
话音刚落,一个冷脸冷面的少年踩着桃枝从天而落,而后环胸而立··游戏网游·“至于我是谁……”少年弯了弯唇,扯出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黑眸幽深带着狂傲,“浩气盟未来的盟主,穆雨。”
 ·三十一· ·昆仑寒风呼啸,冰山万年不化,站在玉虚峰山下,毛毛紧了紧身上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披风,对着旁边一大小女两位莫姓美女苦笑··“今日风雪太大,你们不该随我前来。”
小的那位面无表情,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粉色长裙被暴雪扬起·大的那位笑意盈盈,却偏偏做出一副柔弱纤细的模样撒泼卖辣··“少爷这么说,可是在责怪蓉蓉武力低下”·毛毛瞬间被哽得无语,谁敢小瞧这姑娘啊,分分钟会被报复回来的。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解下身上的披风给穿得相当单薄的莫蓉蓉裹好,回首对着小小一只很可爱的粉裙少女温和苦笑道··“莫菲,辛苦你送信过来,回去之后注意喝点暖汤别生病了。”
莫菲板着一张可爱的小脸和莫蓉蓉交换了一个眼神,慢吞吞点头,提气一纵,很快消失在漫天飞雪中··失了厚实披风的毛毛看着身后婢女打扮笑意盈盈的女子,再次苦恼的叹了口气。
“少爷武功高强,不会和蓉蓉抢披风吧”莫蓉蓉拽紧披风,圆溜溜的眼珠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家新上任的少爷,摸着下巴,露出一个和丁丁还有米丽古丽相似而猥琐的笑容。
“啧啧,米丽姐精挑万选的衣服果然棒棒哒·”·没错,毛毛小心翼翼藏在厚实披风下的衣衫乃是米丽古丽的手笔,料子只有红白两色,领子大敞,却比他家小雨坦露出大半胸膛深V开到腹肌要收敛点……话说自从他发现自己对小雨有了特别的心思后,每次见面都不敢往下瞄,只敢看着小雨那张俊美凌厉到有些妖冶的脸,不然他铁定得脸红。
他敢确定,他要是脸红,小雨绝对会坏心眼十足欺负他欺负个够··风雪冷嗖嗖往大敞的领子灌,毛毛缩了缩脖子,却并不是因为冷··大概是练了凝雪功的缘故,就算没用阳刚能力护身,他重生之后就不怎么畏寒了。
马尾尖在风雪中晃当,时不时就戳到自己裸/露出琐骨的大片肌肤,感觉很糟糕,很破廉耻··他在浩气盟这么久了,叔父和七星们都恨不得他多穿点,每天都包得严严实实的。
一开始是重伤未愈,他们怕他着凉生病,后来则是因为他三阳绝脉畏寒,非逼得他穿厚实点··第一次穿这种暴露的衣衫,毛毛羞得差点再次破窗而逃,但是不穿不行,他原本的衣服被众人联手扔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他身上这件米丽古丽命人连夜赶制出来的珍品,另一个就是据说烟送来的……女装··门口有个米丽古丽在虎视眈眈,窗口是对他好整以暇的丁丁,旁边还有个亮出子母飞爪在待命的唐无乐。
衡量了双方的武力值后,他被逼无奈红着脸换上衣服,然后迅速回房翻出一件最厚实的披风把自己一裹,连夜向王大叔报备,径直逃出谷向昆仑派进发··他完全不懂那些女人说的什么反差萌,这种衣服穿在小雨身上能让他脸红,穿在他身上,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怪怪的,有种赤果果被调戏之感。
手指动了动,生生忍住了想把敞得很开的衣襟拢好的无用功,他再次对着莫蓉蓉唉了口气··虽说这是他和莫蓉蓉在恶人谷第一次见面,然而前世他在小雨身边早就熟悉了这个姑娘。
上一世,莫雨莫少谷主身边共有四女二男六位莫姓仆从,分别是莫杀,莫阿金,莫红泥,莫采薇,莫菲和莫蓉蓉··其中又以莫菲和莫蓉蓉最为特别,莫菲是因其功法入火入魔而一直保持稚龄,话说前世他一直以为小雨在恶人谷养成了什么奇怪的癖好比如萝莉控之类的,这才把看模样10岁不到的莫菲收为婢女。
然而直到不久前他才知道原来莫菲已经二十来岁了,现在也比他年长,小雨在浩气担心他安全,便暗中找到莫菲以一株灵药为代价让她在恶人谷代为照顾他··对了,当时莫菲还不叫莫菲,她混在顽童书院那群熊孩子里,初次见面的时候自称菲儿,在雨卓承来送信的那天打断了杀意,这才暴露了自己。
莫蓉蓉倒是比莫菲还要特别,虽为婢女,实际在谷中地位不弱··当年雪魔带丁丁入主恶人谷,刚开始的日子真真杀得天昏地暗,一个大男人,再怎么武功高强,还是有不擅长的,比如照顾孩子。
那个时候,名为蓉蓉的少女抓住机会,借着照顾丁丁的名义正式庇护在雪魔名下,自此和丁丁一同长大,两人关系不错,也相性很合··前段时间谷中巨变,四大恶人叛逃,蓉蓉不在谷内,她去了一趟巴陵见了穆雨,然后了却了一件心结,作为交易,她承诺会好好保护莫玄英。
毛毛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大概是因为她是小雨身边唯一一个死在安史之乱的婢女了,还是为了保护小雨而死去的··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铭刻在心··他没能做到的事,莫蓉蓉做到了,他心怀感激,再次见到这姑娘笑意盈盈说要做自己的婢女便拒绝不了,哪怕知道这是小雨安排的,哪怕这姑娘的性子实在让他避之不及,但他实在拒绝不了。
有恩必还,那份救命之恩他记下了,在不违背本心的前提下,纵容她又何妨·苦笑的挠了挠马尾,他抬眼上望,这里离昆仑派的玉虚峰还有一段距离。
“走吧,冰面路滑,小心点·”·“好的少爷,没问题少爷~”·“……唉……”·毛毛的叹息淹没在挟带着冰雪的狂风里,他也不知道明明在小雨身边乖巧沉静的姑娘为毛在他身边就这么的……跳脱·还是莫菲好,虽然她个子小小又常年面无表情,但是杀伤力可比莫蓉蓉小多了。
游戏网游·想到莫菲就想起她送来的信,应该是小雨的来信吧,也有可能是小月的,但是这里风雪太大,实在不是个看信的好地方,只好另寻时间看了··想到前几天小雨和小月托莫菲送来的信,他只觉得黑线满满。
当时他先拆的是小雨的,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毛毛,你月姐姐成功嫁出去了,兴否·他的确高兴,但小雨字里行间透出那股浓浓的别扭感让他实在无从下手,反省了半晌,也没发现自己哪里做错了让他又闹起了别扭。
想了半晌未果,他终于想起小月的信还没拆,但是小月的信一拆开,他立刻无语了··小月学医久了,一手绢秀的字迹不经意便带了狂草,而且一写就是满满十几张。
粗略看了看,前面几页纸全是小月抓狂抱怨小雨是如何任性闹起了脾气逃掉喝药扎针,中间几页则是对浩气盟生活的吐槽,字里行间寥寥数语对各人的形容,却让毛毛轻易回忆起了在落雁城的日子,不由自主便微笑起来。
最后几页纸让毛毛彻底黑线,什么叫你寄信过来不要一直提月姐姐啊,小雨当时脸色很恐怖啦,还有什么小雨太坏了,明明知道沈眠风在哪儿,却还是装不知道,坑了尹小荷去救人,再利用尹小荷坑月姐姐成亲巴拉巴拉……·好吧,小雨闹别扭的原因找到了……他一巴掌拍到脸上脱力倒在桌上。
小雨当然知道沈眠风在哪儿,因为是他告诉他的··在四大恶人未叛逃出谷之前,他先一步找到了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尹天赐,然后种下了向五毒弟子借来的蛊,专门用于追踪。
南诏皇宫事了,他查看蛊虫踪迹,却发现沈眠风去了巴陵,那里离浩气太近,他不想和浩气冲突,便把蛊虫之事告知小雨让他处理,而他被抓壮丁去给丁丁大师姐准备婚礼之事了。
然而小雨按兵不动,他又听闻月姐姐最近时常办事路过巴陵,担心沈眠风会对月姐姐发难,便写信给小雨让他注意点··没想到不久后居然传出了尹小荷被沈眠风掠走失踪之事,再然后惊掉所有人下巴的尹放亲上落雁城向月弄痕提亲事情发生了。
看完小月的信再看小雨的,总算明了这是小雨对他太过关心他人的报复,他苦笑连连,只能溢出一句宠溺满满的叹息··“罢了,小雨你开心就好·”·总算不用听到时不时从恶人谷传出的莫疯子又染了多少血腥,明明是最讨厌双手染血的人啊,每次出门必带手套,弄脏了也会一脸厌恶的在水里清洗很久。
莫雨哥哥,莫要再脏了你的手——明明最讨厌血腥的不是么··可是,我的手已经脏了——以德报怨,又以何报德,我杀的只是该杀之人··“少爷”·毛毛摇摇头,总算把飘飞的思绪摇回来了,就见裹着披风几乎都看不见下半张脸的莫蓉蓉一脸无语吐糟。
“啧啧,难怪那位穆少爷放心不下,果然一脸傻里傻气,走个路都会走神·”·毛毛一脸生无可恋的快走几步,然后反应过来再停下来等人——不能把莫蓉蓉那个姑娘一个人扔在暴风雪中。
·这个位置已经算是昆仑派的地盘了,很快就有巡逻弟子注意到毛毛的到来,神眼一变,出招制敌··“注意,恶人谷的恶狗又来了,警戒”·毛毛摸了摸鼻子,打算友好上门的想法泡汤,果然不该换上这一身明显的恶人谷服饰。
昆仑派坐落于北面群山之上,和其呈三角对称分别是西昆仑的恶人凛风堡以及东昆仑的浩气营地··和浩恶双方方便进攻而修建的营地不同,昆仑派建筑华美庞大,小遥峰四季如春,乃上任掌门杨寒月居住之所。
养生斋则是现任掌门林欲静居所,齐物阁搜罗天下异珍,其阁主是林欲静的师兄王元静,然而两人关系并不好··林欲静首徒是‘掌上乾坤’李文山,他曾与‘素手清颜’康雪烛和万花工圣僧一行同有妙手之称。
匠石坊坊主则是刘溪山,然而刘溪山虽挂名在林欲静门下,却是王元静的弟子,昆仑之乱,皆是从他和他徒弟开始的··刘溪山收了两个徒弟,一男一女,男的叫应青岩,女的叫楚幽岩,楚幽岩有一胞妹名为小若,是应青岩的心上人,然而小若死得莫明其妙,随后就传出了昆仑秘籍《寒冰诀》和楚幽岩一同失踪的消息。
为了追查叛徒楚幽岩,林欲静派应青岩下山查探此事,然后自西昔时期便一直固步自封的昆仑派出现在外界,引来恶人的骚扰,毕竟昆仑已经被恶人谷划为了自己的地盘。
昆仑派自傲以自己为正义,恰逢浩气盟伸出援手,便顺势入了浩气盟··毛毛沉眉敛目,神色肃然,七星龙渊未曾出鞘,所有攻过来的昆仑弟子皆被他以刀鞘击昏。
他带着莫蓉蓉从半山腰的仙凡居一直打到养生斋之前的长生洞,终于见到了昆仑派现任掌门林欲静还有王元静··“何人在我昆仑派放肆”·“在下恶人谷莫玄英,见过林掌门。”
毛毛抬手行了一礼,礼数十足,却并无半分敬意,“如果我说是为了贵派的《寒冰诀》下落而来,贵派是不是能换个地方待客”·不是毛毛没礼貌,而是这昆仑派实在让他生不起尊敬之心。
安史之乱,烽烟四起,民不聊生,国破家亡··六年战乱,天策亡,万花封,少林闭,七秀散,藏剑尽,纯阳破,丐帮明教五毒唐门苍云长歌,不管是遥远西域还是边远千岛,或是与世无争的蜀中或是极北寒地的苍云,门下弟子大半而出,为的就是风雨大唐那一线生机。
浩气恶人在安史之乱联手抗敌,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昆仑派留下一句‘吾正义怎可与邪恶为伍’退出浩气盟,回了昆仑不理乱世··当时反对结盟的人不少,昆仑派的做法也没什么人觉得奇怪,但是6年战乱,昆仑派无人参战,众人只当他们爱惜门下弟子,战乱事务众多,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毛毛三阳绝脉病发回落雁城休养。
游戏网游·如果真以为毛毛在落雁城养病那就太小看他了,他是浩气盟中被众人精心培养的下一任盟主继任者,带病又如何,坐镇落雁城指挥,还设计诱敌全歼,战果丰硕。
就是那次歼灭敌人之后,寻到了昆仑派久寻不果的《寒冰诀》下落,毛毛便着人通知昆仑派人接手··昆仑派极其重视,林欲静亲自来了落雁城,然而立刻闹了不愉快。
6年战乱,死伤无数,每天都有人死去,有浩气的,当然也有恶人的··共同抗战的友谊着实缓和了浩恶之间的气氛,战乱期间,不时有恶人谷弟子出入浩气盟埋骨之地默默静立,也有浩气弟子深入恶人谷纪念战友。
林欲静来的时候,正好有恶人弟子带着酒来扫墓,没说几句就动起手来,闹到最后惊动了毛毛··毛毛以高明轻功瞬息而至的时候,林欲静正以长辈的身份喝斥他们浩气盟藏污纳垢,和恶人谷纠缠不清真是恶心,不配再为中原正道领袖。
说到最后,竟然指责起浩气盟的盟主谢渊,措词难听,简直好像谢渊就是披着浩气盎然皮的败类··当时在场的浩气弟子气得都拔剑了,只有毛毛还很镇定的阻止了众人。
众人都知他们少盟主什么都好,就是人太温柔了,他们没一人见过他发脾气··但是脾气温和不代表没有脾气,毛毛当时正在生死边缘徘徊,一身功力托三阳绝脉的福这些年迅速增长到可怕的地步,然而他这身体却濒临崩溃。
听到林欲静的指责,他只是很平静的笑起来,黑眸却无半分笑意··每天都有人死去,他每天都在处理死亡的善后事务,没有参战自成一派怡然自乐的他们有何立场来质问他们·正义那何为正何为邪·最后他亲自将林欲静等人‘请’出了落雁城,妄动内息的下场便是三阳绝脉发作,睡了三天才醒来。
然后油枯灯尽,见了谢叔父最后一面便去了··毛毛放下茶杯,望着和记忆中没什么差别的林欲静,轻轻笑了起来··得知他要对昆仑派下手,王大叔就送了他一句话,精辟无比。
目光短浅,固步自封,哼,宵小之辈·他也不是非要这些人在战乱中送死,但他决不允许有人在战乱同盟中捣乱·古有二桃除三士,昆仑派有林欲静和王元静两人,只要扔下一只名为《寒冰诀》的桃子就够了。
毛毛在养生斋坐了不过一柱香时间便离开了,回到凛风堡才想起自己还有一封信没看··展开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毛毛哥救命快说点什么安抚小雨啊啊啊·“……”·他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小月急晕头了吧·想了想,毛毛还是提笔沾墨,要写什么却犯了难。
突然他脸红了红,然后若无其事落笔,龙飞凤舞一句话一气呵成··把信封好交给莫蓉蓉寄出去,毛毛挠了挠自己马尾,垂眸擦拭着清亮如水映出半颜红霞的七星龙渊,只有自己听到的自言自语飘散在空中。
“这句话,应该,能安抚小雨吧……”· ·三十二· ·春兰秋菊夏清风,三星望月挂夜空··不求独避风雨外,只笑桃源非梦中。
万花晴昼海是个很美的地方,放眼望去,争奇夺艳的花儿开得绚烂,连绵不绝··“这片花海所有花儿都是师父从各地带回种子一点点培育出来的,很厉害吧”陈月脚步轻快的走在花海中,可爱的小脸上全是骄傲,“所以他们都称师父为花圣。”
·陈月旁边那个比她只稍高一头的满是戾气的清冷少年慢吞吞的嗯了一声,面对如斯美景,却垂着眼杀气极重,吓得旁边经过的梅花鹿受到惊吓扬蹄跑得飞快,正是本该在落雁城的穆雨。
陈月讪笑着放缓脚步,有些紧张的把玩手上撑开的素白油纸伞,绣有银色花纹的伞面一圈又一圈的转着,连成无意义的某种图案··“小雨,你还在生气吗我,我当时没别的办法,你知道的,你修炼的凝雪功会对三阳绝脉的身体产生什么我们都无法预料。”
穿着素雅白裙的陈月试探的找了个切入点,眼前明显陷入狂暴状态的穆雨太可怕,想到之前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她不由得心有余悸··好吧,她承认她当时也被吓傻了,谢叔叔突然口出狂语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紧了紧伞柄,陈月在穆雨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中回忆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头隐隐的疼了起来··前几天她师父宇晴终于处理好南诏旧事归来了,眼见穆雨身体健康没啥大病,她就收拾好行李向谢渊报备一声准备回万花谷。
哪知这一报备,报出问题来了··谢渊推说其他人没空,亲点穆雨送她回去,临出行前她才发现,不止是穆雨,连谢渊都一同去了万花谷··谢渊道他是有重大的事要去万花谷找宇晴商量,在路上的时候时不时就拿出据说是让翟季真叔叔写好的便条反复看着。
翟季真叔叔不愧是出身长歌门,那字好看得没话说,而且文采斐然,一行行节取自书上的描写男女两情相悦的诗句信手捻来··那时候她还偷笑着和穆雨说悄悄话:谢叔叔这是红鸾星动,在背情诗么·那时候穆雨是怎么回答的嗯,好像是嘴毒了一句:就他那张脸,注定孤独终身。
做人不能太嚣张,这不,嘴毒又性格恶劣的穆雨没多久就遭报应了··落星湖居,师父亲手斟了亲制的花茶待客,谢渊郑重其事的咳了声··“宇晴姑娘,其实今天我来,是为我家雨儿向陈月姑娘提亲的。”
“噗”·陈月一口花茶全喷在穆雨反应不及的脸上,宇晴拎着茶壶的手一抖,‘哗啦’一声,上好的紫砂壶磕在地上四五分裂,清幽的花香随着袅袅烟气散开,却无人对此投入关注。
游戏网游·被指明道姓的唤着,宇晴睁了睁有些茫然的眼,大脑选择性屏蔽了某些让人死机的词··“谢盟主,您说您来干什么”·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开口了,剩下的似乎也没那么难了。
谢渊有些紧张的拽紧了手里翟季真给的小抄,偷偷瞄了两眼,然后目光如炬,里面包含的浓烈情感让宇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宇晴姑娘,我家雨儿和陈月姑娘已经两情相悦,生死相许。
此情永不悔,此爱定三生,望姑娘成全”·这一段话说得铿锵有力,坚定无比,谢渊那张浩然正气刚正不阿的脸显得特别可靠,让人不由自主就要相信……相信个毛·宇晴有些虚弱的扶着石桌,喃喃着涩声道。
“这个,小月还小……”·“13岁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那……穆少爷也未成年吧”·“先定个婚约,成亲之事不急。”
“……”不急……你那一脸猴急的模样真的不急么·挟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落星湖,本该温润舒适的风儿不知怎么的变得冰冷刺骨,陈月被冻得一哆嗦,总算从惊吓中情醒了。
看着旁边被掌力直接震成粉末的石桌一角,还有那从黑色皮革手套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的白霜,无一不证明穆雨被气大发了··幽深如渊的黑眸闪烁着摇曳不定的危险红光,浓烈如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心头。
陈月胆颤心惊,咬了咬牙,趁着没人发现他的不对劲,手一扬给他睡穴扎了一针··幸而最近一段时间穆雨习惯了陈月的靠近和施针,否则她哪能这么容易就得手,血溅当场都有可能。
让穆雨昏睡过去后,陈月就心急火燎的给毛毛寄信了,虽说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要她努力拖延一下,还是能救急的··谢渊还在执着她和穆雨之间的婚约,她非常无语,完全不明白他口里那个两情相悦的小情侣是谁。
“谢叔叔,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她人小鬼大的重重叹了口气,“小雨他生平最恨受制于人受人要挟·”您老还是别再作死了,她拉不住啊·眼看谢渊还想反驳什么,她直接一句话秒杀。
“况且我也不喜欢小雨啊·”比起小雨这个从小就性格恶劣的家伙,她更喜欢温和开朗的毛毛哥多一点··晚上,毛毛的回信还未到,穆雨先醒了。
好在东方谷主及时出现拉走了即将暴走的穆雨的注意力,他此番前来见谢渊是为了问一个人··“谢盟主的高徒果然英雄出少年·”东方宇轩摸了摸胡子嘉许了穆雨一番,然后话锋一转,问起了莫明其妙的问题。
“最近浩气盟中可有持李承恩府主亲笔信入盟的少年”·谢渊拧眉摇头,李府主对他恩重如山,真有亲笔信入盟,他不可能不知道··“什么少年,具体说说”·东方宇轩摸着胡子笑道,“我也只是和那少年在烛龙殿有着一面之缘,大概15、6岁,长得浓眉大眼五官俊朗,笑起来眉眼弯弯皎然如月,身手不凡,就是支支吾吾不肯告知其身份,只知道他姓莫,名玄英。”
玄英哥哥毛毛哥”陈月激动的站起来,欣喜若狂以至手足无措,连带着满身戾气的穆雨都神色怔忡,气势一缓。
“真的是毛毛哥吗”·“怎么,小月认识那少年”东方宇轩乐呵呵的逗弄小姑娘,“年龄也相配,知根知底的,要我们这些老辈帮你去提亲吗”·“谷”·陈月被调侃得脸染红霞,映得旁边穆雨脸黑无比,谢渊一脸崩溃。
三人表情差异太怪,东方宇轩兼宇晴一脸疑惑,“那个莫玄英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有问题·谢渊一脸露出遇到熊孩子般牙疼的笑容来,“那个莫玄英,乃恶人谷谷主雪魔的亲传弟子,如今的十恶之一。”
陈月的声音也低落下来,“我,小雨和毛毛哥曾经一起生活在稻香村,只是没想到毛毛哥阴差阳错会去恶人谷,也不知道他如今过得如何了……”·虽能互通书信,但寥寥数语怎能窥其全部。
“谷主,能多讲讲你们在烛龙殿遇到毛毛哥的事情吗”·陈月一脸期待,穆雨虽然黑着脸,却也没挪座··一夜兴奋无语,算是歪打正着暂时安抚了穆雨,然后第二天天明,毛毛的回信就到了。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看得陈月表情古怪,浑身恶寒得鸡皮疙瘩掉落一地··晨起的穆雨靠过来,径直抽走了那信,一眼扫过,然后低声笑着念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雨,我想你了。”
那句子被穆雨念得缠绵悱恻,余音不散,听得陈月不由自主红了脸,分外无语··这对无时无刻不在黏糊的兄弟真是让人受不了·陈月偷瞄了一眼心情恶劣的穆雨,为毛被毛毛哥一封信哄好的穆雨又变成现在这副杀气极重的模样,她只能说谢渊叔叔真是个猪队友·谢叔叔不知为何就是深信她和穆雨之间有情,惹得穆雨勃然大怒。
“在南诏皇宫我与毛毛已经定情,明知此事反而乱牵红线,你是不是太闲了”·“我浩气盟和恶人谷怎能纠缠不休”谢渊痛心疾首,“况且你们皆为男子,我不能让穆家断后”·“你管得太多了。”
“我有责任替天磊兄照看你,我不管谁管”·针锋相对,火花四溅,谁也不让谁··陈月无法,只得一有机会就拖着穆雨在万花谷四处散心,拆开这对闹僵的师徒叔侄。
游戏网游·昨天去了仙迹岩听琴观画,今天便来这晴昼海赏花··“谢叔叔他只是个爱操心的长辈,我知小雨你厌恶被人管束,但也不至于刀剑相向吧·”陈月努力劝说着,眉心划过忧虑,“而且你和毛毛哥真的已经……”·想象不了似的,陈月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她一直以为他们三人之间是亲人是友人,没想到小雨和毛毛哥抛下她凑成了对,让她一下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并不意外,这事既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穆雨目光幽幽,眺望着晴昼海只此一家的美景,含着戾气的声音冰冷无比··“我已经受够失去毛毛这件事了。”
“不管是谁阻止插/手我和毛毛的事,我都不会放过”·“毛毛是我的,从头到脚,从过去现在亦或者未来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心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挣扎着试图逃出桎梏,眼底最深处,黑暗渐渐蔓延,伴随着闪烁不定的红光时隐时现。
陈月被这样的穆雨吓到了,她咬了咬唇,脸色有些苍白··“小雨,我觉得我快不认识你了·”·她觉得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只披着穆雨外皮的陌生恶兽,可怕至极。
穆雨眨了眨眼睛,亲昵了摸了摸陈月的头,浑身戾气散去而微微笑起来的模样好看得很··“说什么胡话呢,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而已·”黑眸的志在必得衬得那邪挑的唇角傲气十足,分明还是当年稻香村的那个小恶霸。
“小月还是这么可爱啊,替我和毛毛看着吧,用你的眼替我们见证·”·陈月垂眸思量再三,终是郑重其事应下了··“好,我替你们见证。”
哪怕阵营有别,哪怕阻碍众多,只要是你们的意愿,我便替你们见证·· ·三十三· ·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玄英··玄英,谓之冬之气和则黑而清英也。
莫玄英,这个从名字一看就知道出生于冬季的少年,一点都没辜负玄英二字,黑眸清澈明净,笑如冬日暖阳··王遗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品着那少年亲手泡的顶尖龙井,看着不远处被熊孩子围住笑得温柔的少年,突然就心生感慨。
昆仑的雪少见的停了,阳光被坚冰反射,到处都是零碎晃眼的白··在这一马平川的雪原上,恶人浩气昆仑派三方呈三角对立之势聚集··恶人谷有头有脸或者喜欢看热闹的极道魔尊们全都挤到老王后面磕着瓜子叽叽喳喳八卦。
负责浩气盟东昆仑营地的是开阳坛主林可人,她带着孙永恒静立在旁边,既不参与八卦活动,又不喝点小茶磕零食,抱剑立于雪地的身影冷艳锐利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比之恶人谷的和乐融融,浩气盟的井然有序,反倒是昆仑派乱糟糟一片,林欲静和王元静各带着一队弟子分立两旁,时不时就用眼神掐上一两下,算是明面上彻底闹崩了。
数日前莫玄英以昆仑派丢失《寒冰诀》为诱饵,彻底引爆了林欲静和王元静的矛盾,闹到最后还是请出了昆仑派现居小遥峰的前任掌门杨寒月出来主事··莫玄英与她约定比武,要是她输了就得让出小遥峰而昆仑派封山20年不得下山。
而莫玄英输了,就带着凛风堡的恶人撤回恶人谷,不再上昆仑派滋事··起先杨寒月并不相信只有15、6岁莫玄英的保证,毕竟昆仑派与恶人谷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从未听过有这号人物。
后来王遗风一句话秒杀··“你们对我选的继承人有意见”·广袖长袍下负手于背后的手上把玩着玉制长笛,修长好看的手指摩挲着笛孔,想来要是有人敢说不,吹他一曲红尘就行了。
约定的时辰还未到,杨寒月没露面,王遗风兴致盎然地瞅着自家挂名徒弟被一堆熊孩子磨得无法,笑得温柔又无奈的许诺之后教他们扎风筝··然后以米丽古丽和丁丁为首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女子们嘻嘻哈哈将莫玄英调侃得脸红冒烟一脸生无可恋的捂脸。
她们旁边是添油加醋的莫蓉蓉,面瘫无存在感的莫菲和一脸黑线长得粗犷的莫杀三人组··正瞅八卦看得高兴,莫玄英哀怨的小眼神就丢过来了··‘师父,管管你的手下啊~’·王遗风八风不动,品茶的动作优雅至极,格外赏心悦目。
他一挑眉,回了个眼神··‘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莫玄英瞬间绝望了,恶人谷的女性太凶残,他好方。
小小的欺负了自家挂名徒弟,王遗风心情很好的捋了捋胡须,越是和这小家伙接触得深,就越发觉得这小家伙讨喜,他不得不承认对家那个五大三粗的谢渊老儿教出了个好徒弟。
·文智武功样样不缺,行事沉稳顾全大局,足智多谋以巧破力,如果不是英年早逝,怕是前途无量··想到前几天的寥寥数语交谈,不由得赞许得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来。
“师父,我没打过攻防,后来就直接去了战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良好的沟通是必要的,哪怕为此招惹十恶或者其他,我还活着,便成功了。”
“师父,师姐已经成婚,你还留在恶人谷,是不是因为谢叔父”·当时,问出这个问题的少年眉眼紧锁,一副想不通的模样··“明明只要你离开恶人谷,在小雨拥有足够镇压恶人谷的力量之前,一盘散沙的恶人很容易就会被浩气盟逐一击破,之后,浩气盟也就不复存在了。”
浩气盟本就是为了对抗恶人谷而生,如果恶人谷不存在了,浩气一家独大,很容易便会覆灭··树大招风,功高震主,不管是江湖门派或者朝廷,都不能容忍浩气盟独大,到时候不用多大压力,只要天策的李承恩府主一声令下,出生天策的谢渊便只能听令离去。
游戏网游·谢渊一生几十载郁郁寡欢,唯有当上浩气盟盟主才算真正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意得志满,如果真有不得不解散浩气盟的那天,怕是会成了他一生的遗憾··这一点莫玄英知道得很清楚,而作为谢渊的对手,心思通透的红尘派传人王遗风当然也清楚。
然而明明恶人谷已经留不住王遗风的脚步,雪魔仍在,这实在让莫玄英想不通··“师父,其实你是为了谢叔父才会继续留在恶人谷的”·但是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没这么好啊,每次见面就针锋相对,每每王遗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都能气得谢叔父跳脚,气急败坏直想拎着长/枪和对方大战八百回合。
面对徒弟如此少见的八卦欲,王遗风不紧不慢的讲起了一件旧事··那是谢渊和他第一次见面,萧沙刚刚逃出少林还未掀起腥风血雨,他心情烦闷出谷散心,便不远万里去了传说中唐简的埋骨之所。
当时谢渊伙同翟季真和张桎辕已经一步步将恶人外散的势力逐一击破,面对十恶之首,谢渊更是亲自上阵,从昆仑一路追踪他至稻香村大侠墓··王遗风是出来散心的,走走停停行得不快,谢渊一路不远不近的跟随,既不出手偷袭,又不离开,两人偶有交手,也点到为止。
谢渊想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他倒觉得此人性格有趣,明明是认死理一根筋到底的糙汉子,却意外心细,行事也不迂腐懂得变通··人生难得棋逢对手,红颜不在,知己难得,宿敌这种相杀相爱的存在,倒也不失于一种乐子。
听完谢渊不远万里跟踪狂的旧事,莫玄英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谢叔父居然也会做出这种事,顿时一副新世界被打开的模样死机了··于是王遗风心情愉悦的吹起了红尘曲倾城,不止是对家谢渊老头一点就炸的性格有趣,他教出来的徒弟同样有趣。
茶干水尽,王遗风搁下杯子,昆仑平原上,掐时掐点到来的杨寒月架子很足··莫玄英在一堆熊孩子的加油声中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脚,七星龙渊已然出鞘,清亮如水的剑身映出连绵不断的雪海,越发显得寒气逼人。
他抬手行礼,声音清朗明亮,抬剑直指对方··“请赐教”·他的剑道已经大成,除了年龄略小内息不足,几乎没有弱点··杨寒月显然有些自大,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被这个还没自己徒孙大的少年逼得狼狈,目露凶光改而比拼内力。
莫玄英不躲不避,七星龙渊一颤,凝雪功和易筋经两种完全相反水火不融的内息猛然和对方的寒冰诀相撞,瞬间便炸开··内息不稳,气劲乱窜,杨寒月收功不及,被反噬得喷出一口血。
莫玄英顺势举剑挥下,湛蓝的剑芒耀眼得如日光煌煌··“十煌——龙影剑”·距离太近避无可避,杨寒月面露恐惧,怯意即生,胜负已定。
剑气激荡扬起大片积雪,纷纷扬扬的落雪中,莫玄英收剑而立··“承让”·杨寒月脸色青青白白变幻,最终胸闷气短,生生呕出鲜血。
昆仑派弟子面面相觑,最终兵荒马乱的围上去将人搀扶起身,丁丁把手上的瓜子一抛,热情的迎了上去··“小师弟干得不错走走走,今天就把小遥峰收拾好,明天就搬过去。”
“这样不好吧,今天先让他们把杨前辈的东西收拾好我们再过去比较好·”·“管她做甚,直接把她的东西扔回昆仑派就行了·”丁丁兴奋的一挥手,“我们先行一步了,无乐,我们走”·妇唱夫随的唐无乐无奈的一挑眉,将自家不省心的老婆往怀里一搂,脚尖轻点,身影骤然拔高数丈,特制的机关羽翼展开,眨眼间便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远处。
莫玄英简直要为丁丁大师姐的行动力汗颜,瞄见杨寒月气得发抖再次吐血的背影,默默的扭过头眼不见为净了··事情到此似乎告一段落,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么就太天真。
开阳坛主林可人突然上前一步邀战,黑眸深处涌出如燎原的渴望,浑身的血液翻腾不息,她的本能在渴望交战··“莫玄英,战否”·“只比剑术。”
“好·”·莫玄英握紧七星龙渊,目光从剑身缕刻的七星龙腾图案扫过,目光沉了沉,却更显坚定··剑道大成,本不该执着这些凡兵利器,但这把剑对他意义非凡。
望子成龙,潜龙出渊,七星同在··剑是利器,更是凶器,杀戮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只是手中无剑便无法保护所珍视的东西,所以他挥剑的时候从不犹豫··当年在梵空禅院他和可人姐姐一同接受剑圣杨叔叔的教导,如今他已悟剑,而可人姐姐还在徘徊,帮一帮也算是因果轮回。
七星龙渊已经出鞘,莫玄英借力一跃,铿锵兵器交戈,火星四溅,呼吸间便过了十几招··莫玄英清朗的声音和林可人清冷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出,消逝在狂风里,除了他们自己无人听清。
“剑之道,需悟剑心·”·“何谓剑心”·“剑随心动,出剑无悔·”·“无悔……谈何容易……”·这世上,又有几人可以做到无悔·莫玄英闻言苦笑起来,说来好笑,他剑道大成却是因为穆雨的失忆,悲伤难奈,追悔莫及。
那一刻,所有的迷茫和徘徊不定全数散去,他终于悟剑··不想再后悔,所以出剑无悔,所有的阻碍一剑斩断便是··这场比试最终无疾而终,目送林可人若有所思离去,莫玄英转身却被恶人谷的弟子们郑重的表情吓了一跳。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便是整齐激动的声音回荡在雪原··“少谷主恭迎少谷主回谷”·游戏网游·莫玄英,恶人谷的少谷主,这日,一战成名。
 ·三十四· ·小月,此信看完烧掉,不要让小雨发现··你的担心没有必要,我在很早以前便知晓小雨是什么样子,决心和他一起走完此生并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年少冲动,而是切切实实考虑过的决定。
此番行为大概会阻碍重重,我也曾迷茫徘徊过,毕竟我和小雨之间阵营不同,隔着血海深仇,我和他亦手染过对方弟子的鲜血,光是想想就觉得沉重··每次对抗都会有无数人死去,我不明白这种两败俱伤的斗争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所以一直努力试图缓和两者之间的冲突,寻找一个适合的平衡点。
我知道让他们完全摒弃血仇不可能,然而世事无绝对,总有一天,身处对立阵营的兄弟或者亲友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喝酒吃肉,不会被人指责··当然,我不否认这其中我的私心太重。
我想我只是个普通人,虽然说出的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却还是掩不住我的自私狭义··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两点我都做不到,真是愧对那些人称呼的大侠两个字。
有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从我和小雨的关系想到阵营,再从阵营想到长辈们的态度,想得太多,多得把自己都饶晕了··然而世事唯心,何必太复杂,在得知三阳绝脉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通了。
三阳绝脉的治疗方法可望而不可及,况且那些都是大英雄大人物,何必为了我们这些小辈白白耗费一甲子功力伤身来助我们渡劫··命该如此,说是命运也好,天意也罢,我们任何人早晚都会变做黄土一堆,又为何要执着早死晚死的问题。
人生太短,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所有的犹豫和迷茫全数散去,我顺应本心踏上了自己想走的路··小月,你也知道小雨性格别扭有多难哄,他总是会产生一种我会丢下他离开的不安全感,这是我的错。
我太自负,自以为是的以保护的名义伤害了他,造成了他难以磨灭的心结,虽然我之后努力补救过,但收效甚微··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我们甚至动起手来··我不想和他吵,就努力转移话题,聊些轻松愉快的事,但是小雨一开口,短短的一句话就冷场了,我甚至做不出其他反应。
我也不想和他打,平时切磋什么的还好,但是被那股刺骨的杀气洗礼,我总有种自己会被他杀掉的感觉··由执入妄,由妄入魔,易结难解··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对小雨的感情变了质,明明是兄弟也可以相互扶持共度余生,但却总是渴求更多。
小雨性格孤傲讨厌别人靠近,能走进他心的人很少,我既为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特殊而欣喜,又担忧他的未来会变得糟糕··我想他好好的,健康顺遂的活着,杀戮太重带来的因果报应我一人承担即可。
李复大哥曾经在教书的时候教过这么一句话,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仔细想想,能和所爱的人一起白头到老,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惜命运多舛,我和小雨都不像长命的人,如此共赴黄泉大概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对,我答应了小雨,不管是上穷碧落还是下黄泉,都会带他一起去··我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或许他可以在失去我之后能再遇上自己人生另一段幸福,也或许会有可爱的后代。
理智告诉我或许那是对的,然而感情却不容我否认,我承认我在嫉妒,若我和小雨其中一人为女子,哪怕会变成第二个雨卓承和楚霞影,可能也比现在要好些··不过大概只有我会在意这些东西,小雨向来对此嗤之以鼻,他不在乎世俗眼光,也不在意他人闲语,能够毫不动摇的找准自己想要走的路,坚定的走下去。
我很羡慕也很害怕,我怕我的犹豫会让自己往前的脚步滞停,从而追不上小雨··我长大了,也拥有自己的力量了,不想永远只跟在他背后看着他的影子追逐前行,我想要和他一起并肩,分担高兴和痛苦,相互扶持走下去。
其实害怕被丢下的那个人是我,吕真人曾和我聊天说过,这世上并不是缺了谁就无法过下去,太阳照常升起,人也依旧有悲欢离合··然而我做不到,失去小雨对我来说就是全部,就像渡启大师所说的那样,我当时的确存了死志。
小雨的失忆对我打击太重,我和他之间拥有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努力了这么久却是这个结局,绝望和后悔几乎瞬间就让我击垮··小月,你不明白,那种滋味尝过一次就够了,多了会让人崩溃。
我已经不想再后悔了,这一次,不管未来如何,都无法阻挡我的决心··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大概我还是想要你的认可,我和小雨之事并不需要遮掩,只是我们更想要的是祝福。
小月,我爱他,你会祝福我们吗·看到最下面莫玄英三个字落款,陈月鼻子一酸,眨了眨盈着水光的眼,掩饰的揉了揉眼睛··“那个笨蛋……”压抑的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如果我不祝福你们,还有谁有资格来当你们的见证。”
“说得对,他的确是个大笨蛋·”·穆雨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陈月一跳,她还未反应过来,手上的信纸就被强行抢走,然后被某位少爷理所当然的当成战利品揣进怀里。
“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陈月吓得蹦了起来,“把信还我”·“来了很久了。”
穆雨轻松闪过陈月战五渣的攻击,环胸嗤笑,“这信本来就是属于我的,给你看看已经是我这个有仇必报性格恶劣家伙的法外开恩了·”·听到熟悉的形容词,陈月脸白了。
“你偷看我给毛毛哥的信”·“你以为往来恶人谷和浩气盟的信这么容易就到你手上啊”穆雨冷冷一哼,“所有往来信件必需经我手彻底检查,免得有他人插手借题发挥。”
·游戏网游·陈月抢半天没抢回信,瞪他,“我有说错吗你自己说你的性格哪里不恶劣”·穆雨满不在乎,笑容是恶劣的,“关你什么事,反正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又不是你。”
“……”·陈月被哽得一脸血,怎么办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穆雨春风得意,前几天的阴霾和凶戾全数散去,心情好到极点。
陈月虽然看不惯他这嚣张样,却还是暗暗松了口气,好歹这位祖宗肖停了,这几天她还真以为会发生什么流血事件,有毛毛的信当护身符总比没有好··“行了,安分点吧”陈月磨了磨牙,虽然感觉对不起毛毛的信任,却还是放弃夺回那封信,“难怪你没对谢叔叔出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穆雨似笑非笑挑眉,“小月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对‘谢’出手·”·陈月回了呵呵两个字,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么,你丫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你和毛毛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悠着点别玩脱了·”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倾身捉了穆雨手腕再次诊脉,表情是疑惑的,“话说毛毛信上说的失忆是怎么回事你上次掉下悬崖的时候撞到脑袋失忆了我怎么没听孙爷爷说过”·穆雨不动声色将手抽离,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没什么,都过去了。”
虽然有些奇怪,陈月还是没有多问,脉像平和不像有隐疾,这事也就过了··穆雨独自回了落雁城,好在其他人还不知道谢渊是去万花谷提亲,只以为谢渊是陪自家侄子去万花谷找孙医圣复诊。
他当然不会让这些流言斐语传出去让身在恶人谷的毛毛知道,扫尾工作做得利落不留痕迹,唯一的罪魁祸首谢渊他看在毛毛的面子上没怎么计较,随手拎了件旧事丢给他去忙碌。
谢渊恩怨分明,做事拎得清轻重,穆雨就是针对这一点下了一剂重药··想不想知道李承恩府主当年失踪的那个儿子在哪里啊想知道想知道就不要管我的闲事·李承恩对于谢渊等同于穆天磊,这两人都是他人生转折点的重要人物,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名利双收的地步,这两人功不可没。
对于穆天磊的遗憾,他把这份情寄托在穆雨身上,而李承恩府主,他却无以为报··现下能得知府主儿子的下落,谢渊深深动容了,但是穆雨他也不能不管,于是紧急联络军师大人救急。
军师大大了解了所有前因后果之后脸色不乍好,谢渊这作死水平太高,他能力有限,拯救不了··思来想去,折衷处理··“要不盟主你先去处理李府主的事,暂时和穆雨分开一段时间,缓和下你们之间的僵硬。”
翟季真沉吟道,“浩气盟中只有月坛主和可人与那孩子关系好一点,月坛主新婚不便打扰,可人倒可以让司空顶替她的位置回来,再不济,把万花谷那位陈月姑娘请来,时间一久,大概那孩子也就消气了。”
“你确定”谢盟主哀怨得直想咬手绢··“……”翟季真直想把手上的书砸到谢渊那张泪眼汪汪恶心人的糙脸上,没好气的赶人,“确定确定,走走走,快点走”·于是乎谢渊揣着一颗被自家侄子冷暴力的玻璃心踏上了去雁门苍云寻李承恩府主之子的旅程,穆雨倒在万花谷多呆了一天,特意找上万花七圣之一的书圣颜真卿聊了聊,随后才回了落雁城。
翟季真的千里加急鸿书还未到昆仑,开阳坛主林可人却自行回来了,此时落雁城只有收拾好包裹准备动身去昆仑的司空仲平和翟季真两位主事的,他们明白可人不是那种临阵弃兵的人,这番回来定是有事。
林可人向来直接,不说废话,见他们到了,就四个字··“我要闭关·”·翟季真武力不行,司空又不是使剑的,唯有穆雨注意到林可人身上流转的凛冽剑意,不由得眼神一闪,想要交手的战意渐渐冒头。
翟季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可人的态度上也能猜到一二,脸上喜色一现,“你这是……剑道有所顿悟,所以要闭关修行·”·林可人点头,“我在昆仑和莫玄英交手,受益匪浅,他很不错。”
说着,她向来无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欣赏的浅笑,如昙花一现··能得剑圣入室弟子一句不错的肯定,那绝对是真材实料的高手了··被开阳坛主难得一见的浅笑晃花了眼,随时隐在暗处待命的暗卫们一个没忍住跌了出来,作为情报组织影坛主的手下,他们充分发挥出自己逆天的脑补。
有位哥们儿一个激动,惨叫划破天际··“嗷嗷嗷兄弟们我们浩气盟现在剩下的唯一女神要被恶人谷那只叫莫玄英的恶狗叼走了抄起家伙去昆仑攻防啊”·这胡言乱语的,穆雨瞬间黑了脸,咬牙切齿挤出一个字。
“影”·流言止于智者,但很显然,这世上的智者太少了··不久后,今年入冬的最后一场攻防,就这么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三十五· ·毛毛说没打过攻防那是真没打过,叔叔伯伯们一天到晚把他当易碎的玻璃捧着,鲜少让他接触这些打打杀杀。
后来他想长点见识,谢叔父被磨得无法,又逢乱世丛生,便把他扔去马嵬坡据点负责保护皇帝··当然,可人姐姐被安排去玄宗身边贴身保护,他则只能远远守着。
再之后,他就直接上了战场然后三阳绝脉病发了··入冬前最后一场攻防是在昆仑,本来应该是开阳坛林可人负责的,但之前因为昆仑派事件他和可人姐姐交过手,后来便听说可人姐姐回落雁城闭关了,现在来接手昆仑事务的是玉衡坛主司空仲平。
司空叔叔来自丐帮,一手打狗棍和降龙掌很是霸道,性格嫉恶如仇··游戏网游·毛毛手指游移在桌面铺开的大大的地图上,脑海中不停的闪现各种方案和应对方式,争取把双方的伤害降到最低。
和昆仑派杨寒月一战他展现了自己的力量,那么这一场攻防,如果他赢了,他在恶人谷的地位暂时就无人撼动了,这样才方便他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他在凛空堡属于空降型指挥,声望不够,所以之前他借了昆仑派事件一点点展现自己的实力,就为了今天这场攻防能赢得漂亮点。
·攻防攻防,就是攻击和防守,这些都不难,难的是适度··这个度相当不好把握,他是上过战场,但战场可和攻防不一样,况且司空叔叔又不是他必须以死相搏的敌人,所以今天这场攻防,就是考验他对战度的掌控。
命令一条条发布下去,不时有传令小兵上报己方据点的物资人员流动情况,毛毛一一记下,时而和凛空堡的负责人讨论几句战术··这个世界上,他需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随时随地保持谦虚才不会让自己被自大蒙蔽,因而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再三和据点负责人们一一核对了满盘计划,剩下的就是随机应变了,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尤其是战场,那真真是瞬息万变··准点,攻防开始··裹得严密厚实的毛毛站在猎猎风中,呼啸的狂风扬起他的披风,看起来气势不错。
只不过,他的脸有点僵··为什么呢,因为对方浩气营地那边的人太热情了··数百双火辣热切的视线同时扫过来,同时伴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话说那些不是开阳坛的亲卫么,怎么跟着司空叔叔一起来昆仑参加攻防了·眼力不错的毛毛心里疑惑,在浩气盟中他鲜少接触过这种‘好白菜都被对家的恶狗给拱了’的怨念,那眼神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热·因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毛毛一时间显得有些迟顿,然后瞬间MISS掉对方的怨念攻击,开启强大防火墙直接屏蔽了。
今天天气不错,昆仑没有下雪,日光晴朗,虽然风声呜呜几步开外就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这丝毫不能影响毛毛的好心情··冰天雪地中,入了恶人谷和浩气盟的各派弟子身穿各色门派服饰斗在了一起,毛毛少见的面无表情立在高处,整个人仿佛在居高临下审视战场,特别有范儿。
事实上他的思绪已经飘远了,昨天已经向王大叔告假,今天攻防一结束他就动身去南屏找小雨,礼物什么的已经打包寄放在了长乐坊里,有猫婆婆做的特色美食,有西域特有的小鱼干,当然必不可少的就是酒。
擒贼先擒王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真理,哪怕毛毛在晃神,身体下意识也抽出七星龙渊挡住了袭向自己的武器··一击失败,手持双刀的明教弟子显了身影,却又小心谨慎潜伏起来。
毛毛气劲灌注,喝道,“云济沧海”·群攻型混元内功很容易便将潜伏的暗杀者震了出来,毛毛挑了挑眉,直接气劲一扫,将人从自己的位置扫落。
射人先射马,看样子司空叔叔想要用他来打击恶人谷的士气,不过毛毛也没好到哪里去··司空叔叔针对人,他就截粮,无论哪种战斗,粮草都是最重要的··在打退五波暗杀之后,约定的信号带着滚滚浓烟从浩气营地升起。
司空仲平醉眼朦胧一扫,酒醒了大半,声音果断··“撤”·于是不可否认的,毛毛先胜一局,接着就是中场休息··恶人这边小小庆贺一下,老大们聚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行动策略,叽叽喳喳的讨论半晌,有人发现不对了、·“少谷主呢”·“人有三急吧。”
“饿了加餐去了”·讨论半天直到中场休息时间过去毛毛都没回来,这些人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少谷主怎么失踪了”·“我,我……”一个腼腆羞涩的万花小萝莉努力插/入话题,“我看到玄英哥哥往长乐坊去了。”
“去长乐坊干嘛”·“拿礼物·”·“拿礼物干嘛”·“去,去见……媳妇儿……”万花萝莉羞红了脸,嗯嗯,玄英哥哥是这么说的,他笑得好温柔哦。
一句话秒杀,半晌,凛风堡原本的负责人头痛的揉揉额头··“你们,难道没人告诉他,今天的攻防不是赢一次就结束了吧”·司空仲平之所以当机立断撤退,就是为了养精蓄锐等待一会儿的反攻。
要知道所谓的攻防就是攻下对方营地才算结束,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攻下,那么双方就算打平··现在时间尚早,攻防才刚刚结束暖身而已,敌人已经蓄势待发,他们的少谷主却以为攻防结束跑了,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原来少谷主说他没打过攻防这件事是真的啊·凛风堡负责人流下了后知后觉的泪水··“现在……怎么办”·问题有了,解决方案却只有一个。
“向恶人谷求援……”·没个能压场子的十恶,对他们恶人十分不利··据说这个消息传回恶人谷的时候,米丽古丽笑得差点滚到地上,不灭烟大人首次笑得花枝乱颤没了形象,谷主表情不明显,但上扬的唇角却是显而易见的。
最后只有严肃认真的黑鸦没笑,也是他亲自来凛风堡压的场子,并在未来对扫墓归来得知自己黑历史的毛毛进行了长达几年的思想教育,训得毛毛一见他就立马抬头挺胸收腹站得笔直。
现在,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毛毛幸福的揣着礼物慢悠悠往南坪赶,放任自己咧嘴笑得傻里傻气思念成灾··游戏网游·无知是一种幸福,这是真理·· ·三十六· ·穆雨接到莫蓉蓉密报的时候正在瞿塘峡,身边除了阮梅那个前东漓寨当家现保姆兼账房外,就只有6个11、2岁左右长相完全相同可爱的小萝莉们。
他对白帝城势在必得,而且是完整的得到,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强攻··经过这大半年的步步为营,瞿塘峡除了白帝城之外散落的水寨都已经被众人清理干净,往来的镖师络绎不绝,他们鲜少会担心再受到十二连环坞的突袭了。
镖师们大多对这位年少的浩气少年报以真诚的感谢,虽然有上面和老大们的封口令,却还是在走南闯北的时候喝酒吃肉聊天聊起这位少年··话题很广,从他的师承啊,父母啊,成就啊一样样的加上各人色彩的描述出来,传到最后,流言一样的将原本正常普通的话扭曲夸张成型。
最出名的当然就是不知哪位前辈感叹的‘谢渊盟主有主培养穆雨成为下一任浩气盟盟主候补之一’这句话浓缩成了‘谢渊有意将盟主之位传给穆雨’。
·镖师们的人迹关系是很广的,于是在浩气盟不知道,当事人也不知道的情况下,穆雨是浩气盟公认少盟主的流言流遍了整个江湖,以至于某次某位跟着跑镖的小弟子因为见到穆雨太过激动把那句‘少盟主’给喊了出来,这才让浩气盟知道。
知道归知道,然而他们并没有听说过浩气盟内部有这种确切的说法,但是稍稍一想,谢渊对穆雨宠溺的模样实在深入人心,七星们也与之相处良好宜师宜友,穆雨那孩子还真有可能是谢渊内定的括号还没告诉众人的反括号接班人。
所有人中,最早跟随在穆雨身边一起剿灭了众多十二连环坞山寨水寨的浩气弟子当先接受了穆雨的新身份,他的实力计谋还有处事待物令人折服,于是为了聊表尊敬,他们当先把穆小少爷这个称呼改成少盟主。
随后,在据点交接斑人员不遗余力的全力宣传下,穆雨少盟主的新身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浩气,并且被绝大部分所认同,毕竟他做的事众人有目共睹··十二连环坞的事情就不说了,南诏皇宫对抗血眼龙王萧沙还能说是谢渊照顾徒弟,那么追捕前十恶之一沈眠风并成功,那就是他的实力了。
穆雨对少盟主这个称呼嗤之以鼻,他收拾十二连环坞只是为报稻香村被毁之仇以及教训雨卓承顺便打算接手宫傲这么多年攒下的财产··追捕沈眠风同样也是惦记对方的遗产,当然还有毛毛的拜托,至于萧沙,毛毛的新仇和王谷主的旧恨加起来,他能给对方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不过有些时候只需看表面,穆雨心里真正的想法什么的,只有重生的毛毛一人知道就行了··得知毛毛动身来南屏的消息,穆雨算了算脚程,果断把当下的事情了结。
白帝城内的戒备森严,他需要有人打探清楚里面的攻防布置还有巡逻人员换班的情况,这一点并不难做到,毕竟每天都有人会将各种各样的美人图送进大殿总管宫晴手上。
住在附近有位大商人叫贾公,长年饱受十二连环坞的骚扰,后来穆雨清剿瞿塘峡时救了他,便主动带上12岁的孙女贾红娘上门献计,揽下了去白帝城打听的活计··穆雨将计就计,将贾公的计划补充完整,从天璇影手上威胁利诱了5个会缩骨功的情报人员,让他们通通易容成贾红娘小姑娘的模样,一同丢进了白帝城。
“贾橙舞,贾黄花,贾绿芜,贾青萝,贾蓝紫,这是你们5个的新名字,不要记错了·”穆雨懒洋洋的一挑眉,撇了敢怒不敢言的五个易容小萝莉,这才拍拍贾红娘小萝莉的脑袋,“红娘你在最外面接应就行了,危险的事情丢给你的‘妹妹们’去做,有麻烦了就找你爷爷让他通知我们。”
贾红娘小姑娘胆子不小,笑嘻嘻的撒娇,显然对将要做的事情很兴奋,“好的大哥哥,我会照顾好‘妹妹们’的·”·身着粉色长裙的5个‘妹妹们’生无可恋的远目,悔恨万分。
他们怎么就落到了现如今的地步呢·祸从口出,真正的祸从口出··谁叫他们不知道穆雨小少爷是个兄控,对恶人谷那位莫玄英少爷控到死,只不过八卦埋怨了一句他们的开阳坛主兼浩气女神的林可人被那位莫少爷恶狗给拱了,正悲愤着,就被笑得毛骨悚然少盟主给强卖到这白帝城打白工,还被逼易容成了这副模样。
临别前,前老大天璇坛主意味深长的给育他们实地教育,挨个安抚性的拍了拍他们的肩,然后负手望着落雁城碧蓝的天空感叹··“多听,多看,慎言·”·在这一刻,他们觉得老大的身影高大伟崖光芒万丈,刺得他们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阮梅妹子以过来的人的身份给予了他们同情一撇,他们现在的这个穆雨主子,可一点不好伺候,她一个堂堂水寨当家沦落到今天这个账房保姆的地步,那是一把辛酸泪··当然不是说穆雨虐待了他们,只是她这个主子心情反复,出手血腥,性格恶劣,跟着他时时刻刻脑袋都绷着一根弦。
人累,身体累,心更累··“事情敢搞砸,我就下长空令·”·所谓长空令下,恶孽不生,浩气盟响当当的口号可不是说着玩的··穆雨最后以这句话作为总结,皮革手套拂了拂身上根本没染尘的外袍,带着阮梅扬长而去。
贾家新来的5位‘妹子’闻言热泪盈眶——少盟主,长空令不是拿来这么玩的,谢盟主会哭哟··穆雨回了据点房间后取了纸笔刷啦啦写了一张清单交给阮梅,字迹那个龙飞凤舞,好看得紧,看得阮梅的心也跟着不由自主紧了紧,因为她家主人是这么说的。
“用最快的速度把上面的东西准备好送到南屏驿站,你留在这里照看·”·穆雨已经干脆利落翻身上马,白马配蓝袍,端的是英俊无边··然而阮梅无心情欣赏美色,因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她身上黑沉沉的不可抗拒,里面写着做不好就做了你,再深入一点是,敢来南屏妨碍他当个碍眼的电灯泡就人道毁灭掉。
游戏网游·阮梅抖了抖,垂眸应下,虽然好奇那位传说一样让自家主人放在心尖尖上的莫玄英少侠是怎么样的人,还是小命要紧··穆雨吩咐完就驭马绝尘而去,十分的迫不及待,阮梅默默瞄向清单,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变重了。
这么多东西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买好送到南屏,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啊,光是吃的就有点麻烦,毕竟食物这种东西是有保质期的,稍微放置就会变了味道,影响口感··时间一天天过去,东西也一样样送了过去,然而穆雨等的那位莫玄英还是没出现。
想起今早见的那张精致异常却面无表情的可怕脸,阮梅打了个哆嗦,缩在武王城里不敢出去··该说幸好穆雨不喜欢有天罡卫跟着吗,他唯一不喜欢久待的地方就是武王城,这也成了阮梅唯一可以躲懒的地方。
不出所料穆雨又窝到驿站那边去了,阮梅寻了个临江的阴凉处放空思绪发呆,江岸对面就是恶人的陶塘岭,现在不是攻防时期,也不是粮车补给时期,两边都在养精蓄锐,难得安静。
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是隐隐作响的闷雷将她吵醒的··天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粗壮的闪电从黑云中划过,气势惊人··风中咸湿的味道越来越重,倾盆大雨马上就会到来,阮梅‘啊’的一下跑回武王城,拎起两把雨伞急急忙忙往驿站赶。
说起来她那位主子很不懂得照顾自己呢,又任性得要命,虽然她怕他怕得要死,总归还是担心那个还未及冠的少年··埋头赶路行得太急,没注意便撞到马,马儿嘶鸣着,受惊在狭窄的山路上扬蹄,一片阴影落下,她吃惊之下来不及反应,只得下意识闭眼抬手。
腰上一紧,她被一股大力带着跃向一边,山石滚落的声音特别明显,好像是马儿掉落山崖了··“你没事吧”·年轻温和的声音近在咫尺,阮梅抬头便看到系着高马尾的少年对着她安抚一笑,垂落的红色发带从她脸上拂过,痒痒的。
那少年放开她后退一步,裹得厚实的披风瑟瑟作响,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因为我急着去驿站所以没怎么注意有人·”·“没事,多谢少侠。”
她向他点头示意,这少年动作很快,她没受伤··“那真是太好了·”·少年松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俊朗不凡,似极了年轻妹子们思春的模样。
“你还要给重要的人送伞对吧”少年有些歉意,“我的马掉下山崖似乎受伤了,不然还可以送你一程·”·这倒提醒她了,眼看大雨将落,也的确没时间在这里耗。
“有事可去不远处的武王城说找阮梅就行·”·听到武王城,少年有一瞬间失神,然后微笑起来··“多谢姑娘指点·”·她点点头,拎着裙子往驿站加快脚步,希望还来得及。
平复着急喘的呼吸,那个任性的小主子果然没有乖乖回到驿站避雨,不肖说,绝对又跑到附近的小川去发呆了··小川她去过两次,两次都是为了去送饭,那里据说是穆雨小主子生父,传说中仁剑穆天磊的埋骨之所。
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下来了,阮梅果然在那唯一的墓碑处找到了那个任性的家伙··撑了伞斜到他头上,还好穆雨虽然最近长了个头却仍然比她矮一头,她举着伞也不算太累。
“雨大了,我们回去吧·”·雨大不是说笑,砸在伞上噼里啪啦的,不到片刻就润湿了两人的裤腿··穆雨盯着墓碑头也不回,口气十分恶劣。
“滚”·早就习惯了自家小主子的恶言恶语,知道他心意难改,只好叹了口气试图用小小的雨伞挡下一点风雨··雨越下越大,像瓢泼似的,雾蒙蒙的雨帘模糊了整个世界,稍远的地方都看不清有什么。
突然,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朝这边缓缓而来,雨声模糊了其他声音,她辨不出那人是谁··越走越近,眼熟无比沾上了泥浆的厚实披风湿漉漉贴在身上,黑色的雨伞抬起,露出那张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脸。
似乎也有些惊讶看到阮梅,红发带系着高马尾的少年微笑着朝她点点头,停在她面前··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少年大概避雨不够及时,马发湿哒哒的垂在肩头还在滴水,稍长的刘海糊在脸上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却不减他的魅力。
他的视线转到穆雨身上,阮梅正想提醒他别惹自家心情不好的小主人,就见他突然柔和了表情,黑眸沉甸的感情复杂难辨··他张口,清朗温柔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见。
“小雨·”·阮梅惊讶的看到自家任性小主子震了一下,条件反射转身,看清来人之后,一脸狂喜奔过去将人抱住··“毛毛”·好吧,她知道这少年是谁了。
收起空落落失了主人的伞,她朝那位昵称毛毛,真名莫玄英的少年招呼一声离去··“我去给你们准备热水,你们尽快回来·”·“麻烦你了。”
莫玄英礼数十足回应,还真看不出是从恶人谷出来的··“毛毛,什么时候到的”·“刚刚,驿站的人说你没回来,我就来找你了。”
越走越远,风声雨声再次把多余的声音遮掩,她再次回头看向已经模糊成一团的两人,黑糊糊的分不清彼此··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涌上心头,她微微摇头,将多余的想法摇掉,快步回去准备热水了。
多管闲事的下场太可怕了,看看之前那位雨卓承就知道了,她可是亲眼见证那位声名鹊起的大侠是怎么陨落的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的·· ·三十七·游戏网游· ·南屏山是浩气的门户,也是与昆仑一般的攻防兵家之地。
冬日已到,依旧是满山苍翠,风景秀丽··这个地方对毛毛意义非凡,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继承亡父浩气之志,同时亦曾是这南屏武王城的据点负责人··现如今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他了,好似一个命运的玩笑,瞬间就夺走了他应的一切。
不过毛毛觉得他还是应该感谢命运,因为它把他的小雨给一并送回来了··只此一点,他愿用一切来换··冬日少见的雷雨来得迅速,消失得突然,等到淋成落汤鸡的两人泡完澡出来,外面沉积的乌云已经散开。
借宿的房间不大,挤两个半大的孩子刚刚好,因为天色已晚,准备歇息一晚再说··阮梅送来晚餐的时候,发现自家对人冷漠疏离的穆雨小少爷正拿着干毛巾替那位莫玄英少爷擦拭湿发。
布巾包裹住湿发,一络一络捋干,动作轻柔,表情温和,像是擦拭着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小心翼翼,珍而又重··她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少爷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完完全全推翻了已知的认识,她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有种自己知道得太多会被灭口的即视感。
那位莫玄英少爷明显比自家小少爷好伺候多了,见她进来就笑着招呼··“放在这里就行,谢谢你·”·阮梅木着脸有些僵硬的往外撤,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然而在关门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瞄了最后一眼。
只见那位莫玄英少爷夹了一筷子的鲜肉丸子往后一喂,而穆雨熟悉默契的俯身一叼,配合无间,闪瞎了她的眼··她错了,好奇心害死猫,她眼睛好痛··穆雨吃相源于老王,细嚼慢咽的,甚是斯文。
与之相反,毛毛吃得随性,肉丸子塞进嘴里满满的,鼓着脸颊像只小松鼠一样可爱··看穆雨吃饭比较赏心悦目,而看毛毛吃饭,就比较有食欲了··穆雨咽下嘴里的肉丸子,坐到桌子的另一边笑他。
“毛毛,你头发还是那样毛毛燥燥的,一擦干就像鸡窝一样翘起来了·”·毛毛怨念的摸摸自己的鸡窝头,对他家小雨各种羡慕嫉妒恨··小雨的头发又顺滑又漂亮,真好啊。
穆雨在武王城有窝,却没有赶回去住,兄弟俩黏糊糊的没说够话,晚上挤一张小的木板床就当怀旧··一夜好眠,两人都没有赖床的习惯,从驿站早起卖小吃的黄氏手上随便塞了东西裹腹,拎着东西就去了小川。
穆天磊的墓地经常有人清理,所以没什么杂草,打扫也很容易,不到片刻就收拾干净了··毛毛默然静立在墓碑前,手指拂过碑上唯一的那一行字,心如止水··蓦的,他对着陪同在旁边的穆雨轻笑,满满的欣慰溢了出来。
“终于能和小雨一起站在这里了·”笑着感叹,“不容易啊,爹,你看你儿子拐回来的这个媳妇如何好看吧”·‘啪’的一声,带着皮制手套的那只手直接糊上毛毛后脑勺,不痛却警告意味沉重,黑眸凤眼斜过来鄙视的一眼,“谁是你媳妇”·“嘿嘿嘿嘿……”·毛毛捂着后脑勺傻笑,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自家媳妇。
穆雨懒得理对方的小动作,反正真理是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改变的,究竟谁是谁媳妇未来自会见分晓··“穆大侠……”·“你该叫爹。”
“……爹·”·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这个称呼,穆雨表情有点僵硬,随后他很快适应,一手按着墓碑,一手覆上毛毛的手,垂眸郑重道。
“我会照顾好毛毛的·”·不需要什么海誓山盟,也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辞藻,一句平淡的承诺,便是一辈子纠缠··闻言毛毛咧开嘴无声笑开,反手握住那人的手缓缓收紧。
“小雨,下次带我去莫家堡扫墓吧,我也想见见你父母·”·“……好·”·小雨从不言明自己的过去,那段血色的记忆是他无法言明的另一个心结,他要努力试着去解开,至少不要让他一提起过去就那么痛苦。
明显穆雨不想多提自己的过去,话峰一转,转移了话题··“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扫墓吧”·毛毛嘿嘿一笑,“我不知道雨卓承大哥是怎么得罪小雨你了,但年关将至,我是来接楚姐姐回恶人谷的。”
“你要把雨卓承也带回恶人谷”穆雨意外的挑起眉,“有几成把握”·毛毛亲昵的埋首在穆雨肩头磨蹭,闻言轻叹口气,“雨大哥很倔,我只有六成把握说服他。”
穆雨温柔的拍了拍毛毛的头,扯开一抹浅笑,艳丽逼人,“那我再帮你一把·”·“小雨你最好了么么哒~”·‘啪叭’一个脸颊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被吃了豆腐的穆雨心情很复杂。
当然毛毛心里也很复杂,他在穆雨耳边轻叹,声音带着无尽的遗憾··“小雨,你要快点长大啊~”·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两个人,心意互通之后居然只能搂搂抱抱解馋,心痒痒的烧得厉害偏偏不能再进一步亲密接触,这种强制禁/欲真是人间惨剧。
知道毛毛郁闷得厉害,他也火气很旺,但身体不给力他也没办法··捋了捋毛毛垂落在他肩头的马尾,他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那只手摊开··“五年。”
“嗯”·“五年的时间就够了·”·毛毛听懂了,噗哧一声笑得欢乐··游戏网游·“好啊,五年后我就把聘礼送到落雁城去。”
“嫁妆”·“是聘礼啦聘礼”·“嫁”·远远就能听到幼稚的争吵声,阮梅像脚生根一样不敢接近,她默默细数着地上的蚂蚁,放空了所有的思想。
不听不看不闻,这样才能活着长长久久··看样子两位少爷还没饿,吃饭的事情就缓缓吧·· ·三十八· ·瞿塘峡现在可以说基本都在穆雨的掌控中,不管是一步步拔除十二连环坞四散的山寨还是下阴手断了他们的后路,都是计划好的。
现在十二连环坞的势力全都回收集中到白帝城中,上面穆雨不清楚,下面他可是清楚知道那个叫做璨翠海厅后备巨型仓库到底有多大,足够那群断粮的的水贼们安食很长一段时间。
虽说他对白帝城势在必得,但一来他想要的是完整的白帝城,二来毛毛的事当然比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来得重要··所以,不管是宫傲也好,宇文家也好,或者雨楚这对情侣也好,他都只有在想要迁怒的时候才折腾几下,免得游戏结束得太快。
他要的就是十二连环坞这种惊弓之鸟的气氛,恐惧,猜疑,嫉妒,自乱阵脚,然后崩溃的迎来死亡··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在恶人谷的那段日子更是耳渎目染了更多的黑暗,更何况红尘一脉向来以玩弄人心为最,他想要一个人生不如死很容易。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雨卓承,而与之密切相关的楚霞影身体一直虚弱,也是因为穆雨带来的强大压力所至··她本来性格就有些多愁善感的柔软,想得太多,思虑过重,便一病不起。
毛毛在恶人谷也是得到些消息的,雨卓承求药的事被他压下了,一来他是不想让陶大叔多担心,二来他已经下了决定把楚霞影和雨卓承一起带回恶人谷··不过入乡随俗,穆雨说他会负责将人从白帝城引出来,毛毛也就安心等着。
白帝城临江而立,易守难攻,如若立于白帝城那根巍然屹立的登龙柱龙头往下俯视,更显其宏伟磅礴··因不想被无关人士打扰,穆雨临时性租借了一条小船漂在江上,雨卓承带着楚霞影依约前来的时候,毛毛嘴里叼了根青草正躺在穆雨大腿上好不惬意,而穆雨横笛吹着随性的曲子,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
雨卓承诡异的沉默着,眼前这两个少年他都认识并知晓他们的身份,就因为知道得太清楚,反而对这副和谐美好的画面适应不良··话说你们不是死对头么,这么要好真的可以·见人已到,毛毛也不好意思再腻在穆雨腿上,腰一用力便坐了起来,挥手朝楚霞影招呼。
“楚姐姐·”·“玄英·”楚霞影轻咳着,一脸病容,却露出笑来,“你怎么来了”·“我来接你回谷。”
·“回不去了……”楚霞影苦笑连连,再次缩在雨卓承怀里咳嗽起来··她眺望遥远的天际,视线有一瞬间茫然,然后摇摇头,“义父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我已是叛谷之人,恶人谷已经容不下我。”
“正常的办法当然不行·”毛毛笑嘻嘻的抓抓自己的马尾,眉梢轻扬,自信满满,“陶大叔本来就是执掌刑法的,恶人谷众人看着,他不会徇私。
不过,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就行了,他也可以借着台阶下台·”·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初老陶能以白帝城宇文家的借口揭过楚霞影叛逃之事,自然还是疼惜自家这位半路收养的义女。
楚霞影闻言长睫轻颤,美眸泛出薄薄的雾气,表情动容··“年节将至,陶大叔唯一的亲人却不在身边,想必楚姐姐你很清楚那是什么滋味·”毛毛温声细语,却字字诛心,这点从楚霞影猛然收缩的瞳孔可以看出。
“你想回去吗”·“想……当然想……”楚霞影捂着脸,几乎软倒地雨卓承身上泣不成声,“义父的身边只剩我了,我明明知道,却……”·她是义父寄托了亡妻思念的存在,一个不会让他行尸走肉般活着的理由,一份想要延续下去的对未来还存在希望的责任。
然而她却因为私情而让义父失望难过,真是太自私太狭隘了··哭泣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虽然毛毛对自己弄哭了对方有些手足无措,他向来拿这些水做的女人没折。
毛毛求救的视线投向穆雨,然而穆雨哼哼两声摇了头,他也不会应付这些哭哭啼啼的女人··没法了,毛毛呲呲自己那口亮白的好牙,朝对方伸出手··“如果我说,让你以十恶之名回来,你敢吗”十恶不许内斗,陶大叔无法再对同为十恶的楚霞影出手。
抽咽的声音顿住了,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楚霞影抬起微红的湿眸顺着那只摊开的手掌望去,只见束着马尾的少年笑咪了眼,不算高大的身躯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着。
仿佛一瞬之间,那个在她心里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变得帅气有担当,而且相当可靠··她虚软的身体好似被莫明注入了活力,支撑着让她伸出回应之手··“敢”·楚霞影的声音依旧嘶哑,身体也虚弱得风一吹就要倒,但是那双微红透着湿意的黑眸已经不见懦弱和茫然,反而闪烁着坚定。
双手相握,楚霞影借力站起,同时也被拉着脱离了雨卓承的怀抱··“小妹”·“雨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楚霞影单薄的身影就这么站定在雨卓承面前,“虽然雨哥替我遮风挡雨让我很安心和欢喜,但这世上有我不得不做的事,所以……”·这次换雨卓承苦笑了,他体谅自家爱人的心情,所以没理由挽留。
·游戏网游只是不甘心,非常不甘心,明明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难道注定得分开·很明显这么想的不止一人,毛毛顺势而下,笑着邀请··“楚姐姐一人应付不了十恶的考验,雨大哥也一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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